中國屏風
第06節
和東山製作人見面時喝過濃咖啡,胃部已稍稍作怪,要是再喝恐怕會引起胃炎。
「我沒有泡過可可,不知如何泡法。」
連我這個毫無宗教信仰的人,都對櫟原這樣的冒贖行為感到憤慨,但同時也對他的狡猾感到十分佩服。就算刑警到此搜索,將卡式錄音帶一卷一卷放來試聽。由於佛法講話的標題,以及頭三分鐘左右的佛法內容,他們必然不會聽完,即受到欺騙而放棄聽下去的。即使我,若無東山的幫助,也絕不會去想,這就是問題的錄音帶。
「買這種舊貨來使用的櫟原,生來就是吝嗇鬼。」
這是製作人的結論。
離開電視台,我便立刻到青山的公寓,不到三分鐘便到達。
「可可泡好了。」
和我相同,這一天他也吃了很晚的早餐。這是因為他接受小牧巡官嚴厲詰問,下午一點多才獲得自由的關係。
「是否收在書架上?櫟原先生對借來的東西會九*九*藏*書小心保管的。」
這一次,我的腰反而被他戮了一下。
「咦?」
我的泡法也沒有師傅,是土法。
「是一位高僧的精神講話,我記得叫『因果法則』……」
「叫她俯首認罪有什麼用?」
「休息一會兒如何,邊聽這個爵士音樂,喝杯咖啡如何?」
「只好如此想。櫟原何時起意不得而知。他一定是在拜訪我時邊錄下我的對話,然後加以剪輯,將有用部分配上太太的對話做成的。像背景聲音的街頭噪音,也是合成的。」
「能不能給我一杯可可?」
「不問一問太太恐怕……」
「放下糖和水用湯匙攪拌再注入開水。然後加些牛奶和威士忌。」
「什麼?」
因為他說話聲愈來愈大,我戮了一下他的腰提醒他。雖然這個時間沒有其他顧客,但是女侍照樣會聽見的。
「我是剛才打電話的人,因我有一卷錄音帶寄在櫟原先生read.99csw.com處,我是來取回的。」
「有了,這卷『觀音經』就放在可可空罐里。」
「有道理。夫妻共同製作就不會發生泄漏秘密之虞。」
男人的聲音,任何人聽來無疑為東山的聲音。至於演對手戲的女聲,則連色|情|小|說盛行的現在,聽來都會令人面紅耳赤,不堪入耳。就算我這個身經百戰的大男人,都有些罩不住,豆大的汗珠冒出來。誇張些說,我貼上耳朵的擴大器尼龍絲網都沾濕了。
「叫她承認此事為假造。一旦有事,可依此向你太太、岳父澄清啊?」
穿牛仔褲的年輕人於是席地而坐,查遍了書架以及抽屜,但都沒有找到。經過大約一小時,兩人都累了。
在秋葉原電器有出售舊錄音帶的專門店。當然使用過的舊帶錄音要比新帶便宜許多。因此,內容雖變,往往標題卻沒有改變。
「你說什麼?」不得不,我走到門口處。
「這些好像read.99csw•com都是爵士音樂的帶子。」
「別那麼激動,聲音太大了。」
製作人發生幼稚園學生一般的天真問話。大少爺出身的人,這一點就真叫人頭痛。
並且還可以節省演出費。
「看來,礫原先生並非十分愛惜借用物的人嘛。」大學生直爽語氣道。
出來應門的是穿牛仔褲的年輕人,由聲音便知他是剛才接電話的學生。我想,我的聲音這個學生一定也記得,隱瞞身份反而會弄巧成拙。
「由於沒有食慾,我便在此輕便食堂叫了一份三明治與咖啡呆坐。剛好電視正在播放新聞報導。雖是友台,但節目精采,我看收視率一定不錯。此時一女播報員做了一個訪問住院中被害者太太的開場白,接著畫面播出她抱一束鮮花走在醫院中走廊上的畫面。」
「不會是聲音酷似吧。」我說。
我厚著臉皮把它放入口袋。
雖假借老人名義有些不敬,但也許這句話打動了年九_九_藏_書輕人惻隱之心,他放我進入起居室,把收錄音帶的整個抽屜拖出來放到寫字桌上說:
「並非很重要的帶子,是佛教的講話。明天我要去養老院,想放給那些老人們聽的東西。」
大學生放入錄音帶等它發出聲音后,便把我留下到廚房泡可可去了。卡式錄音帶雖小,但錄音機音響都有一人高。不久,震破牆壁般的喧鬧聲奔流出來。我不懂古典音樂,對爵士音樂,更不知其妙。因此,被吵得欲塞耳時,廚房門開,他探身出來不知叫嚷什麼。由於震耳的音量,我聽不懂。
「並非我太興奮,而是你太冷靜了。你說標題是什麼?」
「你大概也知道,住院的女人便是礫原的太太。但是,當我聽到她聲音時,手中的三明治幾乎要掉落了。因為,在錄音帶中和我演出愛欲場面的女人,原來便是她。」
「那麼那捲錄音帶為剪輯作品?」
我拿起放在調理台上的卡式錄音帶一看,整個帶子染https://read•99csw•com成淡褐色。拂去可可粉,果然上面有『觀音經』標題。邊上還注(3)的號碼。正如東山所說,另有一行『因果法則』的印刷文字。
瘦削的製作人,頓時生氣地急急道:「別開玩笑,那個聲音我還會聽錯?就如剛錄音完成的聲音一般,深刻在我耳中的呀。」
我立刻回到起居室,取下爵士音樂帶,代之放入『因果法則』按下鍵鈕,將音量轉至最小限度,貼上自己的耳朵。
「嗯。」我簡短應了一聲沒有打岔。
起先是一段高僧深具說服力的宏法講道,然後錄音帶聲音憂然停止。經過一小段空白,盼望的「實況轉播」於焉開始。
東山至此才點頭了解了:「當櫟原在中華餐廳讓我聽錄音帶時,他拿出錄音帶時,我瞥了一眼標題,倒是很奇怪的名字。」
「謝謝。這卷錄音帶我帶回去了。」
無論如何,我真想把錄音帶弄到手。要使佐倉瞳俯首認罪,最好辦法便是將錄音帶放在她眼前逼她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