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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瑪麗非常固執

第06章 瑪麗非常固執

「這話有意思。」溫西勛爵開口接道,臉上露出友好的笑容,「打了個小盹,老朋友?」
我非常渴望參与公眾生活,這是任何男人會從他母親那裡獲得的教誨。
「沒關係。」溫西勛爵說,「剛回來?」
「當然!」彼得大喊,「就是這樣,我真是個傻子!然後她說:『是丹尼斯!發生了什麼事?』這就十分清楚了。那麼,她拿著那個箱子幹什麼呢?」
「應該是這樣的。」彼得說,「我猜她當時肯定十分緊張,不顧一切地想要阻止我們發現『十號』的蹤跡,卻沒有想到她編造的這個故事將她的哥哥牽連進去了。」
帕克拼寫了一下。
「呃,這條裙子肯定是卡斯卡特死的那天弄髒的——因為那是他們外出到沼澤地的最近的一天,如果再早些時候,艾倫肯定把它洗乾淨了。之後,瑪麗緊張地拒絕艾倫拿走她的裙子,而且還親自笨手笨腳地用肥皂洗了一下。所以,我們可以認為瑪麗知道那裡有血跡,而且不希望被別人發現。她告訴艾倫血跡來自於松雞——這肯定是早就編好了的謊言。」
在約克郡的審訊會上,大陪審團提出了針對傑拉爾德的議案——傑拉爾德·丹佛公爵謀殺法案。傑拉爾德·丹佛公爵被帶上法庭,大法官提出——事實上,過去兩周里這個地區的各大報紙都在報道此事——一名普通的法官和一個平民陪審團沒有資格審判一位貴族。但不管怎樣,他會做好工作向首席法官彙報。事實上,首席法官過去兩周也在秘密計劃在皇家美術館預訂住所,並選擇貴族組成特別委員會。秩序井然,貴族囚犯必須遵從規定。
「當然不,但我覺得那意味著她希望在那裡看到的不是卡斯卡特,而是別的什麼人。」
「你怎麼能想象,」帕克先生說,帶了些激憤的情緒,「這個女人,」他指著照片,「參与了謀殺卡斯卡特?我不在乎你有什麼證據,你——去他媽的,溫西,她是你妹妹。」
「我相信你。」帕克說。
「呃,好吧,現在她看到傑拉爾德正在彎腰查看卡斯卡特的屍體。她說了什麼?她問發生了什麼事了嗎?她問過那是誰了嗎?她驚呼:『哦,我的天哪,傑拉爾德,你殺了他。』然後,似乎是想了一下,她又說:『哦,是丹尼斯!發生了什麼事?出意外了嗎?』嗯,這樣的話在你看來自然嗎?」
「Bompstable?」帕克的臉微微泛紅,「bomp——哦,或許你說得對——我真的打瞌睡了。但是,你知道,我覺得剛才想到了整件事情的線索。我說的那句話有很重要的意義,儘管這樣——不,現在我再想想,腦子裡的思緒還是散亂的。真可惜,剛才我明明想得很透徹的。」
「很好,那裡散落著很多細沙——」
「什麼東西?」
「無論如何,只要她最初的驚呼發自內心,那麼她肯定不希望見到那個人死亡。」
「細沙。」
「不是。」
帕克接受了他的美意,放鬆自己,坐進大沙發的一角。身下是彈性很好的沙發,頭枕著軟墊,再加上溫西味道好極了的雪茄,受夠了法國傢具的帕克此刻覺得無比舒適。剛才本特還說「沒收拾好」,真讓他難以理解。壁爐中的火苗在歡快地跳躍,火光映照在一塵不染的黑色鋼琴上。溫西勛爵收藏的光滑小牛皮封面的善本在黑色和櫻草色牆壁的映襯下,閃著柔和的光澤。花瓶中插滿了黃褐色的菊花,最新一期的各大報紙都放在桌上,彷彿它們的主人從來沒有離開過。
「溫西,」帕克非常激動地說,「她的意思是她在懷疑什麼嗎?」
「是的。現在我告訴你不久前的早上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我像平常一樣風風火火地從浴室里衝出來,嘭的一聲重重撞在樓梯上的一箇舊箱子上,箱蓋九*九*藏*書被撞得跳起來又撲通落下。我突然有了個想法,覺得應該看看箱子裏面。我打開蓋子,箱底放著摺疊好的床單,這時我聽到了呼呼的喘氣聲,就看到瑪麗在那裡盯著我,像個白色的幽靈。她嚇了我一跳,但是沒有我帶給她的驚嚇大。當然,她什麼也沒對我說,有些歇斯底里,我拉著她回了房間。但是我看清了床單上有些東西。」
「或許,」帕克說,他還在試著為瑪麗小姐做解釋,「她只是說:『哦!有一隻小鳥肯定流血了。』諸如此類。」
「我可沒這麼說——」
「你說玻璃吹制工藝貓是bompstable,」溫西勛爵提示道,「這句話妙極了,但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昨天晚上回來的。有什麼新聞嗎?」
「好事?」
「我不相信,」彼得說,「一個人身上沾了這樣一大片別人的血,而他自己卻不知道是什麼。她肯定是跪在了血跡中,裙子上的污漬大約有三四英寸長。」
「我們可以說——暫時假設,她是去見『十號』的嗎?」彼得低聲說。
「查爾斯,就現狀來說,你必須相信。」他的朋友輕輕地說,一邊用手指一點一點地挖著煙葉填塞煙斗,那動作帶著果斷的意味,「我不是說」——挖——「瑪麗」——挖——「射殺了卡斯卡特」——挖,挖——「但是她撒了謊」——繼續挖——「一而再再而三地撒謊」——再挖,再挖——「她應該知道是誰乾的」——挖——「她算計好了」——挖——「用裝病、撒謊來保護那個傢伙」——挖——「我們必須讓她說出實話。」這時他終於劃了一根火柴將煙斗點燃,連著狠狠地抽了幾口。
「我們今天早上才到達這裏。」貼身男僕加了一句,「請原諒,先生,我們還沒收拾好。您想來一杯茶嗎?」
「傑拉爾德是我哥哥,」溫西平靜地說,「你不會認為我很喜歡事情現在的樣子吧?但是我想,如果我們試著控制一下情緒,案情會進展得很順利的。」
「什麼事?」
「太好了!」溫西大喊,「我們可以好好考慮這件事了。碰到好人了。你待在這裏,以防出什麼事。我現在要去一趟蘇格蘭場。他們會送晚餐來的,讓本特給你一瓶狄康堡葡萄酒——口味相當好。再見。」
「沒有槍聲。」
他立刻就奔出了公寓,一會兒后計程車就載著他駛離了皮卡迪利大街。
「很多。」
「該死!」彼得說,「我還以為這一次我肯定能難倒你。你肯定事先查過。沒有一個心智正常的人能憑自己的腦子拼出這個單詞。不管怎樣,就像你說的,很容易就能看出我們家具有偵探的本能。」
帕克先生喝完茶,將瑪麗小姐和丹尼斯·卡斯卡特先生的照片從上衣口袋拿出來,把它們倚靠在茶壺上審視一番。他的目光從一張移向另一張,好像要從他們淡淡的笑容、自得的凝視中得出一絲線索。他再次查閱在巴黎記的筆記,用鉛筆勾畫出好幾個要點。「該死!」帕克盯著照片上的瑪麗小姐說,「該死——該死——該死——」
「當她知道自己這麼輕易就保護了她的——呃,『十號』——但是要以她哥哥被絞死為代價,她立刻就沒了主意,窩在床上,拒絕再出庭提供任何證詞。看來我家出了個傻子。」彼得陰鬱地說。
「還不到最絕望的時候。」彼得說,「我只是剛剛得知這些,我承認對我的衝擊還是挺大的。昨天我收到盧伯克的信,他說想見我,所以我匆匆趕來,今天一早去見了他。你還記得我給他寄了一些本特從瑪麗的裙子上弄到的污跡樣本嗎?我不喜歡看到那些,所以匆匆瞧了一眼就寄給了盧伯克。很遺憾,他告訴我這是人的血跡。查爾斯,恐怕那是卡斯卡特的血跡。」
「是嗎?我倒覺得她是為了假裝自己不知九-九-藏-書道那是誰。她首先說『你殺了他!』,然後想起自己理應不知道『他』是誰,所以說:『哦,是丹尼斯!』」
「勉強算是吧。」彼得說,「但是目前我們還沒有撥開迷霧。她為什麼會和『十號』有密切的關係?就算此人不是殺人犯,至少也是個勒索犯。傑拉爾德的左輪手槍怎麼會出現在案發現場?還有那隻綠眼睛的貓。關於卡斯卡特與『十號』的會面,瑪麗知道多少?如果她與那個人相約見面,那麼她可能在某個時候已經把槍給他了。」
「我十分抱歉,」帕克說,「不知道我為什麼那樣說——情況非常糟糕——請原諒,老兄。」
「好吧,」彼得繼續說,「星期三的晚上,大家都回來了,吃晚餐,然後上床睡覺,除了卡斯卡特,他衝出屋子后一直待在外面。十一點五十分,看守人哈德羅聽到一聲槍響從林中空曠地——好吧,我們就說是事故發生現場——傳來。這個時間與醫學鑒定也很吻合,醫生四點半檢查屍體,說卡斯卡特已經死亡三四個小時。凌晨三點,傑里從某個地方回屋,發現了屍體。當他彎腰查看的時候,瑪麗恰巧出現在門口,套著外套,戴著帽子,穿著外出鞋。那麼她是怎麼說的呢?她說大約三點的時候她被一聲槍響驚醒了。這時沒有任何人聽到槍聲,我們還有佩蒂格魯·羅賓遜夫人的證詞,她住在瑪麗的隔壁,說她並沒有聽到槍聲,而她因為個人習慣晚上並沒有關窗戶,而且她從晚上兩點到三點多一直都很清醒。根據瑪麗的說法,槍聲大得足以將住在房子另一側的她驚醒。這很奇怪,不是嗎?一個醒著的人發誓說她絕對沒有聽到驚醒另外一個睡得很熟的年輕人的大聲的噪音。而且,就算是這聲槍聲殺死了卡斯卡特,那麼我哥哥發現他的時候,他應該還沒有死——再者,如果是這樣的話,他被人從灌木叢拖到花房,時間也不夠啊。」
「我們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溫西說,「面對我們找到的證據,不管它有多可惡。而且我得說,這裏面確實有些古怪。
「不管是什麼事。」
「而箱子里也有,是嗎?」
「我母親是星期五去里德斯戴爾的。到達之後,她立刻上樓去看瑪麗,我就蔫蔫地待在過道上逗小貓玩,厭煩得很,你知道。一會兒索普醫生來了。我走上樓梯,坐在那裡的箱子上。一會兒鈴聲又響起來,艾倫登上樓梯。母親和索普醫生跳出來,在門外攔住了艾倫。他們嘰嘰咕咕了半天,然後母親噔噔噔衝過走廊進入浴室,她的耳環也一個勁地亂晃。我偷偷跟著他們來到浴室門外,但什麼也看不到,因為他們把門縫擋住了。不過我聽到母親說:『怎麼樣,我告訴過你什麼?』艾倫說:『哎呀!夫人,誰會想到這個呢?』我母親說:『如果我得指望你們這種人來救我一命,以免被別人用砒霜或銀蓮花等東西毒死,我現在肯定沒命了,屍體正在被斯皮爾斯伯里醫生檢驗。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那個蓄著可笑的鬍子、外貌出眾的男人殺了他的老婆和岳母——她在兩人之中明顯更有吸引力,可憐的人。這肯定是一件讓人覺得恐怖、倒胃口的工作。可憐的男人,可憐的小兔子。』」溫西停下來喘口氣。雖然憂心忡忡,帕克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九*九*藏*書
「她在法庭上意識到了這一點,」帕克熱切地說,「你還記得她是多麼急著表明自殺的觀點嗎?」
「你的意思是,」帕克說,「瑪麗小姐三點時就已經醒了,而且穿戴好,然後提著手提箱來到花房,希望和——謀殺者——會面。該死,溫西!」
「我——什麼?」帕克說,「你好啊!打盹?你可真是個監工。我剛才產生了一個很重要的想法,但是被你攪亂了。是什麼來著?貓——貓——貓——」帕克焦躁地回想著。
「恐怕我們得在這一點上多加註意。」溫西勛爵嚴肅地說,「那麼,瑪麗當時在做什麼呢?或者她認為槍聲——」
一兩天後,倫敦的一個陰鬱的下午,查爾斯·帕克先生按響了皮卡迪利大街一一〇號公寓二樓的門鈴。本特打開了門,笑容親切地告訴他溫西勛爵剛剛出門,讓他進來等一會兒。
「哦,真該死,我怎麼沒想到。」帕克說。
「是的。我們假設她是要去見某個人。」
「我想我們最好這麼假設。她打開手電筒,看到公爵正彎著腰查看卡斯卡特的屍體,她想——老天,溫西,我知道了!當她說『你殺了他!』,她是指『十號』——她誤認為那是『十號』的屍體。」
「是的。別急。佩蒂格魯·羅賓遜夫人聽到那個噪音之後,瑪麗叫醒了弗雷迪,然後是佩蒂格魯·羅賓遜夫婦——然後呢?」
「我知道。你為什麼沒有?我覺得我母親的潛質值得肯定。我這樣對她說了,事實上,她用這些讓人難忘的話回答了我:『我親愛的孩子,如果你喜歡,可以隨便給它命名,但我是個老式女人,我稱它為母親的智慧,這很難在男人身上看到。如果他有的話,你就可以為他寫一本書,並且叫他歇洛克·福爾摩斯。』另外,我還對母親說——當然是私下裡說的——『現在好了,但是我簡直不能相信瑪麗惹了這麼多麻煩,謊稱自己得了重病,嚇唬我們,就是為了賣弄自己的小聰明。我敢肯定她不是這種人。』母親像只貓頭鷹一樣定定地看著我,列舉了很多歇斯底里臆想症的例子,最後說的是一個女僕的事。她在別人的房子中將石蠟扔得到處都是,就是為了讓人認為那裡有鬼魂出沒。母親最後總結——如果那些新冒出的醫生沉迷於發明潛意識、盜竊癖等複雜古怪的術語來解釋人們做出的調皮事,有的人就可能對此加以利用。」
「呃,後來,我拉住母親,問了她所有的事情。母親說瑪麗閉口不提她自己和她的病,只說讓她一個人待著。然後索普出現了,跟我們討論神經緊張的問題——他說他弄不明白那一系列癥狀,也想不通瑪麗的體溫為什麼不穩定。母親聽了之後讓他去測量一下她的體溫現在是多少。他照做了,在這期間,母親讓他去一下梳妝台那裡。但你知道,她可是個謹慎老練的人,她通過鏡子的反射監視瑪麗的一舉一動,及時發現了她偷偷把溫度計在熱水瓶里放了一下。」
「你還記得花房裡的那些仙人掌嗎,有人在那裡放過手提箱或其他東西。」
「我親愛的老朋友,」溫西勛爵回答,「根據我母親知道的事實簡單地推理一下,關於瑪麗的事情就簡單明了了。我告訴她我們現在調查到的一切,她就用她那種古怪而有效的方式對此進行消化理解,你知道,從來不會直接回答你什麼問題。然後她歪著腦袋說:『如果瑪麗聽我的話,她就會做更有意義的事情,而不是參加志願救護隊,做這個絕對不會有什麼了不起的成就——不是我對志願救護隊有什麼偏見,只不過傻瑪麗是在普天之下最低賤的勢利小人手下工作——有那麼多更明智的事情瑪麗可以做得很https://read.99csw.com好,她卻偏偏瘋狂地選擇了去倫敦——我總說這是那個可笑的俱樂部的錯——在那種地方你能指望怎樣呢?食物糟透了,大家都擠在漆成粉紅色的地下室里,扯著嗓子呼喊叫嚷,從來不|穿晚禮服——只有工作服和絡腮鬍子。不管怎樣,我告訴過那個愚蠢的老男人我對此的評價,他們永遠不能對自己的行為作出很好的解釋。』事實上,你知道,」彼得說,「如果他們中的任何一位想盤根究底,我母親肯定會嚴厲斥責的。」
「不——不——我們必須記住一點,這次死亡是個意外。很好。然後傑拉爾德讓瑪麗去找人幫忙。在這裏,你也發現了一些小線索,你還記得佩蒂格魯·羅賓遜夫人在火車上跟你說的話嗎?」
「我現在全明白了。」帕克喊道,「當她發現那具屍體不是『十號』的,立刻就想到『十號』肯定是兇手。所以她的小把戲就是要阻止任何人發現『十號』去過那裡,所以她把手提箱藏到了仙人掌後面。然後,當她上樓的時候,又把它拿出來了,藏在樓梯上那個橡木箱子里。她當然不能把箱子提到她的房間里去,因為萬一有人聽到她上樓來,發現她不去叫醒其他人而是先回自己的房間,會覺得很奇怪。然後,她敲響了阿巴斯諾特和佩蒂格魯夫婦的房門——當時天還很黑,人們都慌慌張張的,誰都不會注意到她確切穿了什麼衣服。之後她從佩蒂格魯夫人那裡逃回自己的房間,脫下她剛剛跪在卡斯卡特身旁時穿著的那條裙子,還有其他衣服,換上睡衣,戴上帽子——可能有人注意到了——套上外套——他們一定注意到了——穿上鞋子——有可能已經留下腳印了。然後,她下樓來露面,從驗屍官的角度來編造關於夜賊的故事。」
「玻璃吹制工藝貓是bompstable。」帕克先生堅定地大聲說。
就在這時,本特拿著一份給彼得的電報走進來。電報上寫著:
「哦,她又能怎麼做呢?可憐的女孩。」帕克問,幾乎立刻就變得高興起來了,「不管怎樣,她已經沒有嫌疑——」
「那天晚上下雨了。」帕克嘟囔著。
「見鬼!」彼得終於爆發了,大喊,「即使我們都要上絞刑架,我也一定要查出這可惡的事情的真相。」
「我知道。我正在琢磨她說法中的矛盾之處。她說她沒有拉警報,是因為她以為那只是偷獵者罷了。但是,如果她這樣認為,她下樓查看的行為就顯得十分荒謬。然後她解釋說她以為有可能是夜賊,那她是穿成什麼樣子下樓查看的呢?如果你我碰到這種情形會怎麼做呢?我想我們會穿著睡衣,穿一雙走路沒有聲音的軟鞋,或者再拿上一把撥火鉗或一根結實的棍子——而不是穿著外出鞋,套著外套,戴著帽子,諸如此類。」
「但是——我有點兒迷惑了。」
「索普也這麼說。我母親所說的就是,如果他真老得連這樣的小把戲都拆穿不了,就沒有資格把自己裝扮成頭髮花白的家庭執業醫生。然後,她詢問裝病女孩的病情——什麼時候開始的,多長時間一次,在飯前還是飯後發作,等等,最後她從回話里得知發作的時間常常在早飯後,有時也會在其他時間。母親說她一開始也不明白,因為她找遍了整個屋子,想找到一些瓶瓶罐罐或類似的東西,最後又問平常誰整理床鋪——你想啊,瑪麗有可能會在床墊下藏東西。艾倫說她通常在瑪麗洗澡的時候收拾。『什麼時候?』母親問。『就在她吃早餐之前。』女孩怯聲說。『但願上帝能原諒你們這些傻子,』母親毫不客氣地說,『之前你怎麼不說?』他們都跑去了浴室。浴室的架子上靜靜地擺放著浴鹽、艾麗曼塗擦劑、克魯什香氛、牙刷,等等,其中還有家用吐根——用掉了四分之三!我母親說——呃,我告訴你她說了什麼。另外,『吐根』怎麼拼寫的?」https://read.99csw.com
「沒錯。很快她又下樓了,到了花房加入了他們之中。就在這個時候,大家注意到她戴著帽子,睡衣外面套著外套,赤腳穿著外出鞋。」
「你是怎麼想的呢?」帕克問道。
蹤跡倫敦再現,周五在馬里波恩。欲知詳情請到蘇格蘭場。——里普雷警察督辦格斯林。
「不,不,」帕克打斷他,「溫西,不要將事情想得這麼糟糕。」
——阿斯特女士
「她把自己鎖進屋裡去了。」
「又回到這裏了。」帕克帶著厭惡的情緒說,「我們得承認我們沒有重視關於槍聲的陳述。」
「原話當然不是這樣的,」溫西說,「但我的複述和那差不了多少——你清楚我母親的口氣。老索普努力使自己看起來有尊嚴,但我母親就像一隻憤怒的小母雞,瞪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說:『在我們那個年代,這種狀況叫做歇斯底里症、耍淘氣。我們絕不會允許女孩們拿這種事情來騙人。我想你把那叫做神經衰弱症或心理壓抑或某種神經反射,應該好好調養。或許正是你的這種說法讓那個傻孩子覺得自己真的病了。你們都太可笑了,連三歲小孩都不如——貧民窟里好些可憐的小東西都會照看整個家庭,你們加起來也不比他們強。瑪麗的所作所為讓我十分生氣,她用這種方式引人注意,不值得同情。』你知道,」溫西說,「作為一個母親,我想她的話總是很有道理的。」
「我親愛的朋友,如果你是起來找夜賊的,肯定不會想到滿花園跑著抓他。你的第一個想法是他已經進了屋子,而你的打算肯定是悄悄地下樓,躲在樓梯上或餐廳的門後面偷偷窺探。不管怎樣,想象一個平時不戴帽子到處跑的女孩,在衝下來抓賊的過程中卻要停下來戴上帽子——見鬼,查爾斯,你知道這不可能!而且她是直接走向花房、走向屍體的,明確得好像她預先已經知道要去哪裡尋找。」
帕克情緒低落地搖搖頭,藉助記筆記來尋找慰藉。
帕克再次搖頭。
帕克的目光轉向照片:「我不相信。」他倔強地說,「我要是再相信一個字就不是人。」
「細——」
「在樓梯那裡關門的事情嗎?」
現在他腦海中湧現的想法十分有趣。畫面一個接著一個,每一個似乎都有了豐富的意義,填塞在心中。當然,巴黎可不是一個進行思考的好地方——那裡太不舒服了,房子都是中央供暖。在這裏,身邊是暖暖的爐火,很多問題變得明晰起來。卡斯卡特也曾經坐在爐火前,當然,他希望能想通一個問題。貓咪們躺在爐邊,眼睛盯著火苗時,肯定也在思考問題。奇怪的是,之前他居然沒這樣想過。那隻綠眼睛的貓坐在爐火前,正獨自靜靜地陷入豐富的、模糊的、富有啟發性的思想中,而這些思想非常重要。能如此透徹地思考問題,實屬一種奢侈,因為很多想法會一閃而逝——像黑色的沼澤地一樣快速旋轉而去。但是現在他已經打通了思路,不會讓它們溜走了。事情之間的聯繫就在那裡,緊密、明顯。
「我們還不需要想這麼遠,」彼得說,「我們現在可以認為她沒想到卡斯卡特會死。」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