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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高恩的故事

第23章 高恩的故事

「盡我們所能,你不想指控他嗎?」
「不,我們最好不要指控他。局長想出一個新的理論。我坐下一班火車過去。」
高恩憤怒地揮舞著手臂。帕克說:
「是這樣嗎,先生?啊,我想我最好還是過去看看。你能扣住他直到我過去嗎?」
愉快的光芒——來不及掩飾——在巡官的眼睛里隱約閃爍著。
「你已經解決這個問題了?」
「很好,謝謝。先生,你好嗎?」
「我不明白。」
這個男人抬起一張慍怒的兔子臉,正要轉身面向他的麥克弗森巡官嚇得倒退了兩步。
「非常簡單,」帕克回答,「我們寫信給你以前的學校,從那裡獲得了一張沒有鬍子的照片。我們找到了那個在尤斯頓為你搬運行李的工人,還有載你到梅傑·艾爾文先生公寓的計程車司機,公寓的搬運工,他們都認出你了。這之後,你知道,我們只要按響門鈴,走進去就可以了。」
高恩看起來似乎要描述故事中最讓他難堪的部分了。
「是的。」麥克弗森巡官回答。
帕克看了看麥克弗森,徵求他的意見。
「那麼高恩呢?」
「確實。」麥克弗森陰鬱地回答。
「你認為那是高恩的扳手?」
又過了一小會兒。然後:
「不要開玩笑了,麥克弗森。」他說。
「阿爾科克是個了不起的人,他建議我應該周二下午寫一封信給倫敦的朋友——你知道的,警長,梅傑·艾爾文少校——你們就是通過他獲得了我的行蹤,信封裏面還裝了一封我寫給阿爾科克的信,請他立刻郵寄。那封信假裝是在俱樂部寫的,告訴阿爾科克和哈蒙德在我滯留倫敦期間,可以開車度個假。然後他們用車把我偷運出來,放到道格拉斯城堡外面,我可以乘車去倫敦。我知道沒有鬍子,在那裡我肯定不會被認出來,當然,哈蒙德或者我的車子可能會。那封信在周四下午適時地被寄回,我們晚上就執行了餘下的計劃。它奏效了嗎?」
聽到他的聲音,巡官似乎開始了激烈的思想鬥爭。那個男人站起來,走進光線內。麥克弗森無言而迷茫地盯著他:經過修剪的黑色頭髮;誇張的大鼻子;黑色的眼睛正從被剃掉的眉毛下面以一種令人驚愕的表情凝視著巡官,小而扃的嘴巴,上牙眥在下唇外面;纖弱的小下巴無助地懸挂在長長的脖子上——脖子上有一個突出的喉結。經過十天長出的黑鬍子並沒有帶來多大改善,給人一種邋遢和被人忽視的感覺。
他輕輕碰觸著下頜骨。
「等我醒過來,」他繼續道,「我躺在自己車裡,車子停放read•99csw•com在一個長滿草的小巷中。我開始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後來才發現他把我的車開到了遠離大路的車道,那裡有一個大鐵門。我想你知道那個地方。」
「請稍微等一下。」
在這現場變形完成的過程中,巡官一直在驚恐地盯著他。
「是的。」
「好極了,謝謝。啊,巡官,我們找到了你要找的人。他給我們講了一個非常有趣的故事,但不是你想要的故事。那故事聽起來非常重要。你要過來看一下他嗎?還是我們把他送回去,或者我們只把他的陳述告訴你並在這裏繼續監視他?」
「什麼?!」
「阿爾科克是個好人,當然我把一切事情都告訴了他。他編造了後面所有的故事。他沒有通知自己的妻子和女僕,一個人把我扶上床,對傷口和淤青採取了急救措施,並幫我洗了個熱水澡。然後他建議說我應該假裝去了卡萊爾。我們最初的想法是說我病了,但這樣就意味著會有很多來訪者和其他的混亂,而且我們還必須要請醫生,還要與他事先串通好。因此那天晚上我們假裝從鄧弗里斯乘坐十一點零八分的火車去了卡萊爾。當然我們從來沒想過會被審訊,所以也沒有把車特地派出去。我的女管家也加入進來,但是我們認為最好不要相信女僕。她肯定會說出去的。出事那天晚上她外出過夜,所以沒有必要知道我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只有坎貝爾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有可能會說出去,但是,當他清醒的時候,可能會意識到如果不小心,他會被控人身傷害罪。總之,幹什麼都比出現在科爾庫布里郡被人同情的好。」
這已經超出了正在接受審問的人的忍受範圍。
「是的!」他說,「是的,你是對的,先生,我錯了。但是,天哪!——請你原諒,先生,但是,我簡直不能相信——」
「他說他什麼也沒做。他說你們都弄錯了。他說他才是那輛車上的『死屍』。」
「天哪!」高恩驚嘆道,「我從沒想到過那些舊照片。」
「他肯定是這麼說的。那麼他說他對坎貝爾做了什麼?」
但是彼得·溫西勛爵拒絕了這個邀請。
「我很清楚這一點,先生。要我帶他過去嗎?」
「哈!」巡官說。
「好吧,」他說,「我要說的就是這些。我可以回家了嗎?」
「哦,該死!」巡官忘記了禮節,發狂地喊道。帕克又笑了起來。
「我想你理解,」他繼續說道,「那個男人喝醉了,很危險而且——我想在那時候——他已經有些精神失常了。九_九_藏_書他長得很高、肩膀寬闊、是個肌肉發達的惡魔,我被擠進駕駛桿後面,在旁邊的汽車內袋裡有一把很沉的迪克·金扳手,我把它抓在手裡——純粹是為了自衛。事實上,我只是想拿著它嚇唬嚇唬坎貝爾。」
「不是他嗎?」帕克說,「但是,他說他是的。」
「那些人開始都有些猶豫,」帕克說,「直到我們想出一個聰明的主意,用顏料塗去你的眉毛。這讓外貌看起來如此——抱歉——特別,他們都滿意地小聲驚呼起來,然後就認出你了。」
「他?不是這個人。」
「是的,神秘將不再神秘了。」
「是麥克弗森巡官嗎?哦,早上好,巡官。我是帕克——蘇格蘭場警長。你好嗎?」
「非常像,」高恩說,「我不能像牧羊人辨認自己的羊群那樣區分不同的扳手,但是非常相似。你從哪裡找到的?」
「當然,我去弗利特釣魚了。十點差十五分的時候,我開車從門城返回科爾庫布里郡,就在科爾庫布里郡大路與道格拉斯城堡一門城主路交會處的s形彎道那裡,我差點撞上了該死的傻瓜坎貝爾。我不知道那個傢伙在那裡幹什麼,但是他的車橫堵住整個路口。幸虧不是那段路最危險的地方,否則肯定會有一場可怕的撞擊。那是第二段路,拐彎不是特別急。旁邊有一座石牆,另外一邊是已經坍塌了的牆。」
「它們在屍體上留下痕迹了嗎?」
高恩在椅子里扭了扭身子。
「很好,他說了什麼?」
「或許是的。」巡官說。他對科爾庫布里郡偉大的高恩先生還從沒用過這種語氣,但面前這個粗野不整潔的陌生人讓他一點都尊敬不起來:「你給我們帶來了很多麻煩,高恩先生。你的僕人可能會被控告妨礙公務。現在我要聽取你的陳述,我有責任警告你——」
「非常好。」麥克弗森說,他現在重拾了與生俱來的自信,「現在,高恩先生,你能告訴我坎貝爾死前你是什麼時候、在哪裡最後一次見到他的,以及你為什麼喬裝打扮從蘇格蘭逃走嗎?」
「這解釋了很多問題,不是嗎?」帕克說。
「不要介意,高恩先生,請繼續。」
「你該去趕車了。」他興奮地說,「這段旅程的終點有一個很大的驚喜在等待著你。」
「你很謹慎。坎貝爾拉開車門,我不能坐在那裡靜等著被敲成果醬。我從方向盤後面躥到乘客座,拿著扳手站了起來。他給了我一下,而我也給了他一扳手。我打在他顴骨上,不是特別重,因為他躲開了——但是,我想肯定給他留下了標記。」發九*九*藏*書言人帶著點自我欣賞地加了一句。
「好吧,我當時簡直就像進了地獄。該死,我疼死了。而且——這副樣子怎麼能在科爾庫布里郡露面?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但必須要做點什麼。我痛苦地戴上帽子,用圍巾把臉的下半部分包起來,然後飛速逃回家。好在路上沒有遇到什麼人,我當時感覺整個身體都快散了——我控制不了車子。幸好,我最後還是到了家——我想,大約是在十點一刻的時候。」
「他已經被警告過了,巡官。」
「現在還不能。什麼都沒有證明。我只是在腦子裡確定了。」
麥克弗森巡官走進帕克的屋子時,一個垂頭喪氣的男人正坐在角落的一張椅子里。帕克熱切地向巡官打招呼,然後轉向那個人說:
「其他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周二和周三都覺得頭暈眼花,軟弱無力,臉上都是沙礫引起的擦傷——這個畜生把我壓在了地面上,該死!阿爾科克是個優秀的護士。他清洗了傷口,擦了療傷的藥膏。真是優秀的傢伙,給了我專業的護理。如果不用萊沙爾@消毒,他是不會動我的——每天為我量三遍體溫。我相信他也很享受這個過程。到了周四晚上我的傷口才稍稍愈合,可以起程了。我順利地到了倫敦,一直住在梅傑·艾爾文先生那裡,他對我也相當好。我只希望現在科爾庫布里郡沒人找我。當帕克先生今天早上出現在——順便問一下,帕克先生,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當然,我一直不知道坎貝爾是被謀殺的。我想,阿爾科克肯定已經知道了,如果他告訴我或許會好得多。當然,他也知道,我與這件事毫無關係,而且我認為他也沒想到我會被懷疑。很明顯,我離開坎貝爾的時候,他可是既健康又精神。」
溫西看看他的手錶。
「哈,什麼?」
「哦,是的,可以這樣說。你可以認為那些傷痕都是這把扳手造成的。」
「等一會兒,高恩先生,我想你應該陳述周一的事情。」
「他說坎貝爾把他打倒了,把他撂在那裡。」
「如果你已經鬧夠了,麥克弗森。」高恩冷酷地說,「我可以告訴你我的故事,然後離開。比起在警察局裡鬼混,我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我不介意告訴你,」高恩不耐煩地說,「就是怕你管不住自己的嘴。我去弗利特釣魚——」
高恩點點頭,在列印出來的文件上簽名之後就離開了,沒有眉毛的臉上依然是令人震驚的表情。
「是科爾庫布里郡的麥克弗森巡官嗎?」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問道。
「他說他是屍read.99csw.com體——『高恩』是。」
「我想,」帕克隱藏起他的愉悅,「因為他剃掉了鬍鬚和鬍髭,所以你產生了誤解。戴上你的帽子,高恩先生,用圍巾把你的下巴包起來。那麼,或許——」
「聽到這個,我不會假裝自己很難過。我跳出來撲向他,而他抓住我的腿,我們倆一起滾到了路上。我用盡全力揮舞著扳手,但他比我壯三倍。打鬥的時候,他狠狠扼住了我的喉嚨,我想他要勒死我。我喊不出來,當時唯一的希望就是有人能經過這裏。但是該死,那條路上空無一人。幸好在我窒息而亡之前他鬆開了我的喉嚨,坐在我的胸膛上。我拼盡全力準備用扳手再給他一擊,但是被他奪下來扔飛了。主要是因為我戴的駕駛員手套妨礙了行動。」
「第二天,」高恩繼續說,「我們聽到坎貝爾死亡的消息。很自然,我們認為這是意外,但我們也意識到有些人可能會問我前天晚上有沒有見過坎貝爾。阿爾科克想出一個好主意。哈蒙德八點四十五分的時候確實去鄧弗里斯辦事,阿爾科克就暗示他告訴所有人我乘坐那時候的車去了卡萊爾。哈蒙德很樂意幫我圓這個謊,而且因為人們看見車子出去,所以一切看起來都是合理的。當然也可能有人看到我過後開著車回來,但是我想我們就堅持說他看錯了。這個問題似乎並沒有出現吧?」
「我非常想去,」他說,「但我感覺這隻是任性而為。我想我知道他要講述一個什麼故事。」溫西咧嘴大笑:「我想我要錯過一些東西了。但現在要做的事情也十分有用——如果我足夠有用的話——這個案子就要結束了。代我向老帕克問好,告訴他我已經解決這個問題了。」
「啊,高恩先生,你當然認識麥克弗森巡官。他很想親自聽聽你的故事。」
「不是高恩。」麥克弗森說,「沒有一點地方像他。我這輩子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張雪貂似的臉。」
「他承認那天晚上在路邊遇到了坎貝爾,並且與他幹了一架,但沒有殺他。」
他仍然全神貫注地盯著他,慢慢繞著這個俘虜轉,依然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哦,他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他真是個聰明的傢伙。」
「這是高恩的聲音,是的。」巡官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想我們能猜到接下來發生了什麼,高恩先生。」他說,「因為我們在路邊發現了一小撮黑色鬍鬚。」
「好吧,這之後——」
「從倫敦打來找你的電話,先生。」治安官說。
「我要他把路讓開,但是他拒絕。顯然他喝醉了,再加上九*九*藏*書他的脾氣本就極其糟糕。我很抱歉,我知道他已經死了,但這也改變不了他是個脾氣暴躁的傢伙的事實,而那天晚上是最壞的一次。他跳下車,向我衝來,說什麼他早就準備打一架了,如果我也想那就打吧。他跳上我的車,踩在腳踏板上,嘴裏不乾不淨的。我現在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完全沒有做什麼激怒他的事,只除了告訴他把那該死的車挪開。」
「不要忽視高恩,他在這個案件中至關重要。記得帶著那把扳手。」
「我們會將這份陳述轉成書面文件,」他說,「或許需要你的簽名。這之後,我想不出有什麼理由不讓你回梅傑·艾爾文先生那裡。但是我們要求你隨時與我們保持聯繫,不能在未通知我們的情況下變更住址。」
「是的,是的。」帕克寬慰他說。在警長說話的時候,大拇指背漫不經心地撫過臉的側面,雖然形狀不規則,但是下巴仍然令人安心地突起著。他刮過鬍子,認為這種感覺很好。
他做了一個難看的苦臉。
「請問是科爾庫布里郡警察局嗎?請問是麥克弗森巡官嗎?這裡是蘇格蘭場,請等一下。」
「很好。我想他應該不會反對等待你們過來。在我看來,他只害怕一件事,那就是被遣返回科爾庫布里郡。好的,我們等你。彼得·溫西勛爵怎麼樣?」
「不完全,」麥克弗森乾澀地說,「這一部分我們已經調查出來了。」
麥克弗森巡官點點頭。
「高恩說——」巡官發言。
「請繼續你的陳述,高恩先生。」
等了一會兒,「接通了。」一個非常正式的聲音傳過來說:
「是這副扳手嗎?」麥克弗森插嘴進來,從外衣口袋裡拿出那個武器。
「我當時的狀態極其糟糕。」他辯解道,「被他掐得暈頭轉向,你知道。一旦我試圖掙扎,他就開始抽我的臉,然後,他——他拿出一把指甲剪——他一直在污言穢語地辱罵我——他拿出剪刀——」
高恩猶豫了一會兒。
「這個該死的畜生!」高恩說,「他不單剪了鬍子,還有頭髮,眉毛——切的一切。事實上,這些都是直到後來我才知道的,他的最後一擊把我打暈了。」
一長串咯咯的笑聲穿過四百英里的電線傳到巡官耳邊。
高恩滿臉通紅。
「是的。」
「你不告訴我,你都做了什麼嗎?」
「我們總是很高興看到他。」帕克說,「他是這個老地方的一線陽光,請盡一切辦法邀請他。我猜他也想看到高恩。」
「你可以相信他的判斷。」帕克說。
「是很奇怪。」麥克弗森說,「沒人看到。至少後來一段時間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