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格雷厄姆:高恩:沃特斯
「德魯伊特也太冒險了。」麥克弗森說。
早上七點半的時候他開車出發,穿上坎貝爾的外套,裝上屍體、畫具還有自行車——自行車是順手從安沃斯旅館拿的。現在我們不得不解釋一下他為什麼花了那麼長時間才到達新加洛韋路——在那裡他被一個工人看到。我認為他先去了我們還不知道的某個小鎮或者村莊,在那裡通知哈蒙德開著兩座車在某個地方與他會合。我認為應該是品萬瑞附近的某個地方。我們已經在門城周圍方圓三十英里的範圍內著手調查這通電話的信息。
「當然不是,醫生。但是接下來它說,二十四小時到四十八小時被認為是屍——也就是屍僵的平均持續時間。或許你會允許這位偉大的權威有兩到三小時的誤差。那麼,醫生,當你下午三點看到屍體的時候,屍體的僵硬程度如何?」
而斯特羅恩到來的時候,高恩把自己藏在某個地方,或許就在車庫裡。斯特羅恩離開之後,他又偷偷返回小屋,毀掉了那張紙條,繼續進行他的準備工作。
檢察官端了端眼鏡,用清晰的聲音開始了起訴——
說完這些話,巡官從他的胸袋中拿出一張筆記工整的手稿遞過來,然後靠回座位,帶著一位詩人看到自己的作品即將在公眾面前誦讀時的羞澀笑容。
「胃裡只有威士忌。」醫生淡淡地說,「當然我不能說出死者周一晚上是多晚喝的威士忌。」
(簽名)約翰·麥克弗森
「我在見到他們之前就寫好了這個事件的過程表。現在我想請您念一下,檢察官先生,因為您比我更適合公眾發言。」
「是的。」鄧肯說,「我剛看了一本關於這個主題的小書,非常好的著作,是去年父親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他是一個飽學之士,總告訴我學習才是通向成功的階梯。」
「好吧,先生們,我的理論是這樣的。六個嫌疑人中除了格雷厄姆,沒有人出現在發現屍體的地區附近。但我們有證據表明格雷厄姆在事發當天早上出現在巴格勒南。而且,關於這一點,他自己也承認。」
「是的,這裏還有。『當它完全完成,』指的是僵直,『需要兩到三個小時。』這裏又給了我們一個小時的誤差。」
「屍僵。」醫生說。
高恩案件
「是的。」
「是的,是這樣。」鄧肯原本坦率的臉色變得十分狡猾,「但是這個不在場證明是一位婦人提出來的,為什麼昵?因為這是一個陷阱——我不知道是誰設置的——意圖混淆我們,讓我們誤認為謀殺發生在周一晚上。那位婦人——她知道是格雷厄姆做的,但又不是特別清楚具體時間——所以就掉進了陷阱里。她說,『不可能是他做的,因為他與我在一起。』達爾齊爾先生忽然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他與你在一起多長時間?』她說:『直到九點。』因為她很明白如果說是十二點左右,那麼下一個問題就會是『有人看到他離開嗎?』——因為那時候鎮里的居民已經起床四處活動了,不大可能沒人看到。很好。然而格雷厄姆聽說之後對自己說:『我要做得比這個好才行,我很有可能被那個年輕人看到了。我會說這兩天晚上和白天都和吉米·弗萊明在巴格勒南偷獵,吉米會為我作證。』這是他提出的第二個不在場證明。」
「那胃裡的東西呢?」馬克斯韋爾先生問道。
「鄧肯警官剛才說過,」他開始發言,「吉米·弗萊明是斯圖爾特最大的撒謊家。好吧,我還知道有三個人比他撤的謊還要大,這就是高恩先生和他的一班英格蘭管家。而且你們要注意,除了斯特羅恩關於高爾夫球的謊言,這三個人是唯一承認自己撒謊的人。
「不,不。」溫西在麥克弗森說話之前先開了口,「他可能通知哈蒙德去另外一個地方接電話。像高恩這樣鋌而走險的傢伙是不會怕這樣的麻煩的,他不能因為電話這樣的小事而導致最後的失敗。對不對,麥克弗森?」
「是的。」羅斯一點也不驚慌地回答,「但我們不知道這位德魯伊特是怎樣的人,我認為無論如何,他都會站在沃特斯一邊。現在的情況是,沒有任何人看到他或者跟他說話,而且那輛自行車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我認為,這輛車可能已經沉入阿倫島和斯特蘭拉爾之間的深海里,我們永遠也不會看到它,除非在審判日那天,它自己浮出海面。或者,」他補充說,語氣不像剛才那麼生動,「你們去深海打撈它。」
「沃特斯當時非常害怕,完全不
九九藏書知道該怎麼辦。他心煩意亂地走出畫室,正好遇到他的朋友德魯伊特,他正開著租來的車經過那裡。『德魯伊特,』他說,『我惹大麻煩了。我殺了人。』他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是一場公平決鬥。』他說:『但他們肯定認為這是一場謀殺,我會被絞死的。』然後他們湊在一起擬定計劃。德魯伊特假裝來到麥克勞德夫人那裡扮演沃特斯,而且,你們都記得,」羅斯警官繼續熱烈地說道,「沃特斯半夜出門之後,麥克勞德夫人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她聽到他上樓,當她起來取水的時候聽到他起來了,等她從房子後面回來的時候,沃特斯已經吃完早飯出去了。」
「是的,但是兇手都要冒險。」羅斯回答,「與此同時,襖特斯開動坎貝爾的車,載著自己的自行車離開,然後做了和其他嫌疑人同樣的事情。七點三十分他帶著屍體出發,我想應該是走門城火車站那條老路,但是後來在某個偏僻的地方引擎出了問題,或者輪胎爆了,不得不更換——那條路崎嶇不平,溝壑縱橫還滿是石子。總之,九點三十五分他經過新加洛韋的拐彎處,十點到達米諾奇。接下來他作畫、拋屍,最後騎車離開。沃特斯有足夠的時間,因為直到傍晚他才會實施接下來的計劃。他藏在某個山間——這時他詛咒自己,因為他忘了帶三明治,這個三明治放在坎貝爾的包里——是的,他就空著肚子待到晚上。當可以安全行動的時候,他騎車來到與德魯伊特約定的地點。
「是的,但是——」麥克弗森快速地插話。
「我只是想,」鄧肯說,「請原諒,卡梅倫醫生,不知道對不對,這個人有沒有可能是死於屍體被發現的當天呢?你不會不高興吧,醫生?」
高恩開著莫里斯到達靜石小屋的時間大約是十點半(注:弗格森給出的時間是十點十五分,但他說的是大約時間)。
「我不這樣認為。」醫生慎重地回答,「但我也不能說是絕對不可能的。自然界沒有任何事情是絕對的,判斷的失誤在所難免。」
「接下來你的想法是什麼,羅斯?」
「那為什麼當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不告訴哈蒙德怎麼做,這樣就可以避免打電話這樣的麻煩了?」馬克斯韋爾先生繼續發難。
「但有可能誤差到八九個小時嗎?」
「我想,」檢察官說,「先生們,這些理論非常有趣,但都是推測。先祝賀你們的積極思考和努力工作,但要說明哪個理論是最合理的卻非常艱難,就像鮑西婭的盒子那樣難以抉擇。在我看來,每一個推理都不容忽視。接下來我們就來一次徹底調查,看看能否證明其中的一個。我們要對這個區域的來往車輛詳加盤查,也要面對面地對德魯伊特進行一次深入審問,同時必須在芬納特灣和萊德灣進行調查,詢問住在那裡的人是否注意到那個遊艇的行蹤。我們認為這五條理論中至少有一條是正確的,就是這樣。你認為呢,溫西勛爵?」
「告訴你們,我喜歡鄧肯的理論。」檢察官說道,「這樣看起來這個案件就不是提前預謀的。更有可能是格雷厄姆偶然遇到坎貝爾,與他發生爭吵,把他擊倒,而不是有人想出一個方案,帶著屍體走了那麼遠的路,把它扔在一個那麼不方便的地方。」
「是的,當然。」醫生說,「如果他是周二早上才死亡的,那麼屍僵的持續時間就有可能縮短到三十六小時。我只能證明周二下午三點到周三晚上七點這段時間,隨後我就把它交給殯儀事務承辦人了。」
「不能嗎?」溫西說,「那你還不了解我。我甚至能忽略正在飛馳的消防車。你們一直在告訴大家有一個人穿著顯眼的大氅,開著一輛莫里斯,車後面有一堆行李,對嗎?好吧,你知道你在告訴別人一些事情的時候會發生什麼嗎?一個人的描述有一部分與他看到的事實相對應,而其餘的都屬於想象。那天早晨可能有幾十輛莫里斯從道格拉斯城堡和斯特蘭拉爾之間的主路上經過,可能有一半人車裡載著行李。幾位先生的穿著也是五花八門,很難記住。那個人在那個時候沒有特殊的理由一定要注意到它,只不過偶爾向它瞟了一眼而已。也有可能他當時騎車並不專心,那輛車擋了他的道,讓他非常惱怒。如果他告訴自己遇到了一個亡命之徒,那他就不會堅持記住一些與此矛盾的事情。很多人記住的事情比他們實際看到的要多。」
「哦,是的。」鄧肯繼續說,「吉米·弗萊明是斯圖爾特最大的撒謊人。另外,格雷厄姆肯定也很得這群偷獵者的歡心,他們都會撒謊保護他。」
「九-九-藏-書鄧肯重構的這個獨特故事中,最大的問題就是九點三十五分看到一輛車經過新加洛韋拐彎處的那個人。我恐怕鄧肯完全沒有對此作出解釋。但是,我們也可以說那個目擊者弄錯了。如果一個醫生都會弄錯,那麼一個老實的工人完全有可能弄錯。他沒有看清車牌號,所以完全可能是另外一輛莫里斯。」
「非常正確。」麥克弗森嘆了口氣。
「但是——」局長出聲說道。
「這一點很清楚。」溫西說,「我們已經知道弗格森的時間表,沒必要懷疑它們的真實性。根據這種假設,他是七點半出發,如果按照平常的速度開車,走完二十七英里差不多要一個小時。假設他八點半到了那裡,把畫具都拿出來。而格雷厄姆正在散步,假設是八點四十五分逛到了那附近。他們發生了爭吵,而坎貝爾被推到河裡,死了。在這樣的夏天,早上九點的時候,格雷厄姆開始作畫。這花費了他一個半小時,我們知道——因為我們看他畫過——至少,我看過。這時已經是十點半。我們都知道他在十一點過五分的時候仍然在那裡,因此我們必須假設他還待在那裡。這也是非常有可能的,如果格雷厄姆是兇手,那麼當我看著他畫的時候,他其實是在模仿自己的作品,就應該比第一次更快一些。他完成的時候,正好有一個好奇的路人經過,於是他溜回睡覺的朋友們那裡,那些朋友隨後都作證說他在這段時間里和他們在一起。這就是你的理論,是不是,鄧肯?」
「當然不會!」卡梅倫醫生熱忱地說,「說出你的想法,先生。斷定死者的準確死亡時間不像偵探小說中寫的那樣簡單。根據我的經驗,一個醫生年齡越大,越不想做出權威性的聲明,同時他也會更加認識到大自然會用自己的方式讓那些自信的預言者們感到挫敗。」
「我相信是高恩先生在路上遇到坎貝爾的時候殺了他,而關於他鬍子的故事我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好吧,巡官,」局長說道,「看來你對我們任何人的理論都不大滿意。那麼讓我們聽聽你的意見。」
「這個電話不能從科爾庫布里郡的方向調查嗎?」他問道。
「是的。『這種情況持續幾個小時或者六到八天不等。』這裏的差距太大了,醫生!」
「德魯伊特就像他說的那樣,沿著海岸走。那個被人看到在東河上船的人應該是德魯伊特。接下來,遊艇的行程就與沃特斯的陳述相符。晚上,它從萊德灣來到芬納特,與從品萬瑞高速路上騎車過來的沃特斯會合。他們把自行車拖上船,然後返回萊德港躲藏起來。這之後,他們只需按原定計劃進行就可以了。他們把自行車沉入某個很難發現的地方,周六早上沃特斯在古羅克上岸。先生們!就像鼻子長在臉上這麼簡單。」
「是的,就是這樣。」鄧肯滿足地說。
「等一下,羅斯。」局長打斷他的發言,「我們今天早上收到他從阿里塞格發來的電報——我們剛剛和他在奧本錯過了。他的電報里說:『沃特斯周二早上八點半在東河上船,周六在古羅克下船。』我知道他對警察也作了陳述。」
「你在拐著彎嘲弄我,勛爵。」他責備地說。
「但是,」鄧肯說,「假設謀殺是在周二早上九點左右發生的,這樣就會縮短屍僵的持續時間。」
「但是——」治安官鄧肯說道。
治安官看向局長,徵求他的同意。看到後者點頭之後,他開始提出自己的理論。
巡官愉快起來,他的時刻來臨了。他相信,其他人的理論都有紕漏,只有自己是正確的。他十分感謝達爾齊爾、馬克斯韋爾先生以及鄧肯拋磚引玉的行為。
「等一下,鄧肯。」馬克斯韋爾先生打斷他,「如果像你假設的那樣,格雷厄姆直到周二才殺了人,那他沒有必要為周一晚上提供不在場證明。他知道這段時間不足以表明自己的清白。」
「是的。」鄧肯興奮地說,「當詢問格雷厄姆的時候,他是怎麼說的?首先,他拒絕說明那天他去了哪裡。在這裏我要提醒大家,那時候我們對外說明坎貝爾之死是個意外事故。第二,當從報紙上得知這是一場刑事案件的時候,他又前來,僅僅為周一晚上提供了一個錯誤的不在場證明。」
我認為,應該這樣重建案發現場:
「是的,這就是我——」鄧肯同時發言。
高恩開始擬定計劃假裝坎貝爾發生了事故。因為他的大鬍子太過明顯,所以不可能模仿坎貝爾,於是他用坎貝爾的剃鬚刀颳了鬍子,小心地做了清理,再把它們扔進火里燒掉,留了一部分做其他用處。九_九_藏_書
「哦,是的。」
「但是那輛車後座毛毯下面有隆起的物體,」局長說道,「還有司機穿的那個顯著的大氅。你不能忽略這一點。」
「是的,就是這個,他叫做屍體僵化。但他的意思就是僵直——只不過標榜了一個比較拗口的名字。這個人是這樣說的,他很權威,我可憐的老爸為這本書費了不少錢,在一般情況下,這個——哦,親愛的!骨骼肌的僵硬是在死者死後四到十小時開始的。四到十小時。這就告訴我們,你建立的死亡時間有可能有六個小時的誤差,不是嗎,醫生?」
「那時候他還沒有擬定好計劃。」溫西說,「你們太焦急了!給這個人一些思考的時間。他的第一想法是這樣的,『讓我們把屍體從這條路上搬走,有人看到我經過。我打算把它扔在某個地方,但還沒想好扔到哪裡。明天早上八點我給你打電話。去勞里斯頓或者湯霍姆(或者卡斯查特或者提姆布圖或者其他任何方便的地方,),我會打電話到那裡去。』好吧,你已經解釋了他在路上延誤的原因了。弗格森撒了謊,斯特羅恩掉進了礦井裡,法倫——讓我想想,哦,是了——法倫不會開車,而高恩打了個電話。請繼續閱讀,檢察官。」
「然後還有坎貝爾莫里斯的污漬,我們目前認定是自行車輪胎的痕迹,但也有可能是別的東西造成的。我在案發現場就指出了它們——當然我不會執迷於此——它們還沒有重要到可以摧毀一個理論。
「是啊,溫西。」警察局局長說,「你前幾天告訴巡官你已經解決這個問題了。你現在來投決定票吧?我們的嫌疑人中哪一個是兇手?」
「這個是,」隨著最後一個繩結被打開,那本「小書」終於現身——九英寸長、六英寸寬、六英寸厚,令人敬畏的卷宗——「這個是迪克遜·曼的《法醫學和毒理學》,對於我們這一行的人來說,它是一部偉大的作品。好吧,這裡有一個章節我想要你看一下,醫生。我把它折起來作為記號。在這裏,三十七頁。關於死後僵直時間的。」
「這個地方是強加給兇手的——坎貝爾曾經說過那天他要在那裡作畫,不是嗎?」
「但是——」警官說道。
警察巡官
「已經完全僵硬了,」醫生回答,「借用你那個偉大權威正式的說法,屍體僵化已經完全確立了。這也就是說,這個人已經死亡至少六個小時了,而且——根據淤青等等表象來說——或許還要更久些。如果把迪克遜·曼的權威表述作為診斷的基本原則,那麼你可以認為死亡最早發生在十三個小時之前——十個小時之後開始僵直,三個小時僵直完成。也就是說,如果死亡最晚發生在早上九點,最早發生在午夜十二點,那麼到下午三點的時候屍體是僵硬的,當然這是在假設僵直開始和完成時沒有任何異常的情況下。」
「但是這些都沒有關係。」檢察官看到鄧肯有點氣餒,插話道,「如果你有更好更簡單的想法,一定要把它說出來。」
鄧肯因為這一番刺|激,再次滿臉通紅。
「就我所知,吉米·弗萊明確實為他作證了。」檢察官翻了翻文件,出聲發言。
在爭鬥中殺死坎貝爾之後,高恩的第一想法就是把屍體搬到一個不會有行人發現的地方。這個想法促使他把屍體搬上車,開進那個大門,再把屍體卸下來。他選擇自己的車,是因為那輛車更靠近門城方向,更方便開車。如果他把屍體放在坎貝爾的車裡,那麼就必須先將自己的車挪開,讓另外一輛車通過。在他這樣做的時候可能會有人路過,如果這個人發現坎貝爾的車擋住了道路,他肯定會向前察看,然後就會發現車裡有一個屍體,那麼這個情況就非常可疑了。
「真的沒有。」勛爵回答,「你的推論中有一點讓我很高興,那就是你勇敢地把尤斯頓那輛自行車也考慮了進來,這一點每個人都避開不談。」
「非常正確,」麥克弗森說道,「他們甚至都不必撒謊。他們有半個晚上在一起偷獵,半天在一起睡覺。格雷厄姆怎能避開他們的注意,離開去殺人昵——對了,還要畫那幅畫?他或許會說他出去走了走。或者他們都睡著了,沒有人注意到他什麼時候離開,什麼時候回來,不是嗎?」
「是的,醫生。」鄧肯固執己見地說,「但是你也同樣會看到,如果對象已經筋疲力盡,或者體力削弱,屍僵的建立就會比較快。現在,我認為坎貝爾肯定度過了一個筋疲力盡的夜晚。他九點左右和沃特斯吵架,四十五分鐘后又與高恩https://read.99csw.com先生遭遇,肚子里還裝滿了威士忌,我們知道這些都會造成體力消耗——也就是說,」他在溫西臉上捕捉到了一絲笑意,快速繼續說道,「精神極度興奮之後,精力就會損耗。然後他早上沒有吃早飯就出去了——這裡有醫療報告的鑒定——接下來開車二十七英里。難道這時候他不是筋疲力盡,以至於死後快速完成屍僵嗎?」
然後高恩到達米諾奇,開始作畫。這個工作可能一直進行到十一點半。接著他騎上自行車沿通向品萬瑞和格文的公路前往自己選擇好的地方。當他經過巴希爾的時候被克拉倫斯·戈登先生看到了。戈登先生說騎車人個子不高,高恩如果彎腰快速騎行那他看起來肯定不高。因為沒有鬍子,所以根據照片辨認不出來。哈蒙德開著車與他在巴希爾和格文中間的某個地方見面,同時帶了必要的工具以將自行車固定在車上。他們一起開車去格文,在那裡哈蒙德下車,騎著自行車前往艾爾,出於計劃或意外將自行車遺失在車站。我們記得騎自行車的人說話像是英格蘭人。高恩繼續開車來到某個地方,在那裡他給艾爾文上校寫了一封信。因為沒有鬍子,他不想在科爾庫布里郡露面,所以只能待到晚上才回去。我們也開始調查在這段時間內這輛車子的動向。
「越來越精妙了。」溫西說,「雖然很多細節有待確認,但是整個故事非常合理。這些英格蘭僕人是多麼令人驚訝的騙子啊!即使謀殺也不能阻止他們效忠那個給他們發工資的人。」
「等一會兒,」醫生打斷他們,「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巡官。我沒有考慮到屍僵也有可能是在我看到屍體之前的某個時間就已經完成了。假設屍僵提前完成,比如下午一點的時候已經完全建立了。那麼死亡發生的時間就有可能是前一天晚上十點鐘。我之前就告訴過你這種情況也是可能的。」
這時,局長打斷了他的閱讀。
「你似乎已經徹底思考過了,鄧肯。」醫生說,「看來我需要更加小心一點,要不就會掉進陷阱里。我只說一點——屍僵的平均持續時間是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時。坎貝爾的屍體在我周二下午三點看到的時候已經完全僵硬了,而在周三晚上他被放進棺材的時候仍舊是僵硬的。而周四晚上我醫檢的時候,各位先生也都在場,那時候僵化已經完全停止了。這與屍僵的平均持續時間吻合。一般來說,屍僵快速建立之後就是屍僵持續時間的縮短,屍僵緩慢建立就意味著屍僵持續時間的延長。在這個案件中,屍僵持續時間比較長,所以我得出結論,屍僵建立的時間也比較慢。這就是為什麼我認為合理的死亡時間大約是午夜十二點左右,而屍體與淤青的表象也與這個時間吻合。」
「哦,」馬克斯韋爾先生回答,「那些時間都是非常靈活的。假設我們讓斯特羅恩來到菲爾貝的時間太早,光線太亮,以至於他完全沒可能摔進礦坑裡,那麼你讓他多晚出發我都不介意。」
「這是事實。」檢察官說,「你的筆記本里記錄著周二早上十一點半的時候,布朗看到格雷厄姆在巴格勒南下方沿著克里河岸行走。他說格雷厄姆正在逆流向上,而當他看到布朗走近的時候,快速爬下了河岸——好像是為了避免和他說話。看起來確實比較可疑。」
麥克弗森滿意地咕噥了一句。
「好吧。」達爾齊爾不快地看著他的下屬說道,「你聽到醫生的話了。他沒說是不可能的,你用你的屍僵理論還有你的老父親、那本小書等等東西來質疑他豐富的經驗,不就期望能有這個結果嗎?你最好能為自己的假設提供很好的理論支持。請你原諒他,醫生。鄧肯是個好警察,他只是熱心過度。」
「但是——」巡官說道。
他發現哈蒙德還在值班,讓他趕緊和自己返回現場。當他們到達案發現場,比如說是十點二十分,他可能徒步走到坎貝爾的莫里斯那裡,把它開回門城,而此時哈蒙德開著兩座車返回科爾庫布里郡。
「鄧肯,你的看法是坎貝爾確實來到了米諾奇——具體是什麼時候?」
「羅斯,我從你的舉止可以看出,」勛爵說道,「你對自行車也有重要發言。請在場各位先生允許,我十分想聽聽他對這個事件的看法。」
「就目前來說,還不壞。」勛爵點頭道,那個架勢好像正在品嘗一杯陳年的波爾多酒,「這裏面至少有三個疑點,但是我想,一點點善意的解釋也許可以推翻它們。首先,醫生的檢驗被完全推翻,由於他本人並不介意,我們也不必介意;第二,誰吃了坎貝爾的早餐?好九_九_藏_書吧,我們假設他前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但他仍然勇敢地煮雞蛋,切鹹肉,可是做好之後,卻又不喜歡它們的樣子,就把它們都掀進火里。或者我們可以假設——儘管我不願意這麼做——格林夫人吃掉了它們,卻又不承認。再或者我們可以假設是坎貝爾吃了它們,接著吐出來了,隨後又灌了一肚子威士忌。這些假設也能夠解釋我們目前發現的情況,是不是,醫生?
在他說話的同時,拿出一個又大又方正的牛皮紙包裹放在桌上,慢慢解開綁在上面的繩子。
巡官立刻紅了臉。
「但他也有可能改變主意啊,馬克斯韋爾先生。」
就在這時,羅斯治安官清了清嗓子。聲音很大,引得每個人都轉過頭看著他。
「坎貝爾身體非常健康。」醫生繼續說,「而且他死於意外打擊。如果你再繼續深入地看一下你那本權威讀物,鄧肯,你就會看到它說,在這種情況下,屍體僵化的建立過程比較緩慢。」
「是的,」巡官回答,「我就是這麼想的。」
「對於一個無辜的人來說,」麥克弗森先生尖銳地說,「這種假設沒有問題。但是對預謀殺害坎貝爾的兇手,則顯得太不尋常了。他沒有必要冒計劃流產的危險,只憑坎貝爾的一句話就把殺人地點選在那裡。」
「好吧,馬克斯韋爾先生,我的想法非常簡單明了。首先,是坎貝爾挑釁找麻煩,他與沃特斯爭吵,並說這個事沒完。然後他離開回門城,在路上遇到高恩並和他打了一架。『好極了,』他想,『這是我的夜晚。』他又出去喝了兩杯,開始琢磨『我為什麼不把婊子養的(請原諒)沃特斯拖起來繼續打一架?』他再次開車出發了。弗格森那時候正在睡覺,所以沒有聽到——他既然承認自己沒有聽到斯特羅恩離開,那麼他也不會聽到坎貝爾的聲音。坎貝爾開車來到科爾庫布里郡,朝著沃特斯的窗戶扔石頭。沃特斯探頭出來看著他,心想:『我們不能在大街上吵。』他讓坎貝爾進來,他們談了一會兒,然後一個人對另一個說:『我們去畫室爭個高下。』他們這樣做了,於是坎貝爾被殺死了。
至於在門城到科爾庫布里郡的路上看到的鬍子,是因為高恩和他的同夥想到我們有可能懷疑這起案件是刑事謀殺,他的行動也可能受到調查。他在這時候颳了鬍子,並且消失去了倫敦,這一切都足以引起懷疑。因此他們編造了一個故事來迎合這起案件,把一部分鬍子放在路邊,以支持自己的理論——這就是後來高恩在蘇格蘭場的陳述。這個故事很有誤導性,因為它裡面包含了很大一部分事實。高恩從科爾庫布里郡逃跑的細節也與陳述吻合。這就是我提出的高恩案件。
然後他取了坎貝爾的車,把它開進大門裡,把屍體放進去,並停在小巷裡面某個比較遠的地方。然後他走回來取自己的車,開著車返回科爾庫布里郡。他拚命地(這三個字被小心地劃去了)在五分鐘之內橫衝直撞回了家——大約十點十分。海倫看到他經過她的屋子。
「在其他各點都相同的情況下,」醫生回答,「是的。」
「我認為這個事件,」他說,「是沃特斯乾的。這個人的不在場證明讓人非常不滿意,證據不夠充分。我們現在還沒有與德魯伊特和他的遊艇取得聯繫——」
「他們兩個的理論,」治安官鄧肯說,「都很好,我不是說要反對他們,但是,先生們!這些方法太複雜了。我一想到它們就頭疼,我自已是想不出來的。但我非常想知道,馬克斯韋爾·賈米森先生,你怎麼會認為他們只花了四十五分鐘就能討論出這個計劃來呢?」
小女孩海倫·麥格雷戈的證據說明坎貝爾遇到了另外一個司機,此後被證明是高恩。而高恩也承認,九點四十五分在門城到科爾庫布里郡的路上遇到了坎貝爾。隨後他們發生了爭鬥,接著一方將另外一方毫無生命跡象的屍體放在了兩座車中,開往門城的方向。她感到非常害怕,於是跑回了家。這個故事隨後也被我們證實——我們在所謂的攻擊現場附近找到了有坎貝爾指紋的大扳手;而且我們發現的車轍表明,一輛車通過了那座距離爭鬥現場約五十碼的大門,開進一個長草的小巷裡。
「好吧,這個觀點看起來是這樣的。」檢察官打起了圓場,「儘管表面上看起來死亡時間是午夜,但你也有可能錯誤地向前或者向後誤差一到兩個小時。」
「是的,」卡梅倫醫生微笑著回答,「但除了屍僵,你還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考慮。你該不會暗示說屍體已經放了六到八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