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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車中女士的證據

第20章 車中女士的證據

「那天是戴了。看起來很不同,是不是?」
「我知道。這就是為什麼我會懷疑他的原因。我的意思是,布萊特行動自由。就算來見威爾頓太危險,他總還是可以寫信或者打電話的,威爾頓也可以這麼做。我們沒有關押什麼嫌疑人,還是說已經關押的人里有符合這個假設的?或者那個共犯突然死了?我唯一想到的可能性就是,這個同伴可能去了一個無法跟外界聯繫的地方——監獄,或者消失在大榆樹里。」
「太多假設了。布萊特——或者那同謀者另有其人——有很多時間可以跟威爾頓溝通。不可能傻到現在還沒有告訴他。」
「沒有黑頭髮和黑眼鏡的話,她可能認不出他來呢,」溫西說,「戴不戴眼鏡給人帶來的感覺差異是很驚人的。當然你可以讓他再戴上眼鏡,或者你可以把她帶過來,看看他是否能認出她。我告訴你該怎麼辦。你再打一次電話,問她現在是否可以過來。我去找到威爾頓,把他帶到輝煌大酒店的走廊上去,你可以把她帶過去。如果他認出了她,一切就都沒問題;如果她認出了他,我們可能就有不同的想法了。」
格萊謝爾警長看著窗外,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下午好,」他說,「我怕你不——」
「或者,醫院怎麼樣?」
警長抓了抓他的腦袋。「這太奇怪了,」他說,「現在我們都知道了,這不是一個假號碼!而且,如果這位女士是特瑞沃牧師的朋友,那她一定是值得信任的。牧師在這裏已經住了十五年了,是那種你能見過的最善良的紳士,很保守很老派。我們還是要去查查他跟這個摩爾康伯夫人到底有多熟,但我猜這點沒什麼可深究的。至於認人,我不知道是否有必要。」
沒有人敲門,門直接被推開了,昂佩爾蒂突然闖了進來,滿身都是水,一臉揚揚得意的樣子。
「對不起,」溫西說,中斷了自己的觀察,「你剛才說話了嗎?」
「什麼?」
夫人,我們是陌生人:但我有不久以前的一個形象,像是你的。
「他們把什麼東西抬去停屍房。我想——」
「那麼,這也沒有問題,」格萊謝爾得到彙報之後說,「我們也摸清了這位女士的底細,她是沒問題的。她是特瑞沃夫人一個老同學的女兒,每個夏天都過來跟他們住在一起。之前三個星期她都在赫爾斯伯里。丈夫在倫敦工作,有時候周末會過來跟她在一起,但這個夏天不在這兒。在克蘭頓上校家的午餐和網球都是真的,沒有什麼疑點。威爾頓說的都是真的。」
「你說得沒錯,醫院也可以。」
——《新娘的悲劇》
得知哈維蘭德·馬丁先生的真實身份后,警長和偵探在高興之餘,更為震驚。在某種程度上,他們感覺這個偵探愛好者是從read.99csw.com他們那裡偷走了一根火柴。而儘管他們兩個都不願意把這一點殘酷地指出來,但事實就是,這個案子還是和以前一樣模糊——如果想把它當做一宗謀殺案來看的話;但另外一方面,現在的證據倒是很多,但都是對自殺推論不利的。那個可疑的馬丁身上本來有很多可能性,現在都不存在了,他已經被認定就是大家熟悉的亨利·威爾頓先生。的確不假,亨利·威爾頓顯然有著最令人信服的動機讓亞歷克西斯消失,但他對自己出現在達里的解釋儘管很傻,卻很像是真的,而且他絕對不可能在兩點鐘的時候出現在平鐵。更重要的是,他戴著黑色的眼鏡偽裝成受人尊敬的哈維蘭德·馬丁先生已經有五年的時間,那麼他最近再一次使用這個偽裝的事實,就失去了一半的可疑性。馬丁這個角色原來就存在了,並不是單純為了這個目的而創造的,威爾頓想假借這個身份來打探他母親的事也很自然。
「奧蒙德巡官現在就在那裡——噢!他來了。」

01

這時,一個魁梧的身影出現了,看起來像是一個沒穿制服的警察,陪伴這個人的是一個穿著極為人時的中年女士。他們慢慢走過擠滿了人的走廊,在遠遠的那頭找到了一張空桌子。溫西看見那女士的眼神在人群里漫遊著;眼神掠過他,又轉到了威爾頓身上,然後,既沒有停頓也沒有一點點認出威爾頓的神情,眼神又轉向鄰桌一個戴著藍色眼鏡正在享用巧克力冰激凌的年輕男人。她這時停頓了一下,然後眼神又離開了。與此同時,威爾頓突然驚叫了一聲。
偵探工作常常會存在一個小麻煩,當你想去查詢什麼東西的時候,往往會被各種各樣的原因推遲。長途電話總是要慢慢等;急需要見的人不在家。信件要過好長時間才能達到目的地。所以,就像剛剛上好油的時鐘一樣,如此順利地找到OIOIOI車的車主,這簡直是件要去感恩戴德的奇事。一個小時之內,一封電報從xx郡的市政廳發了過來,說OIOIOI車最近一次是轉賣給了摩爾康伯夫人,她就住在肯辛頓的爆米花街。十分鐘后,威利伍康伯的電話交換局接通了一通長途電話。十五分鐘之後,電話響了,格萊謝爾警長從摩爾康伯夫人的僕人那裡得知,她的女主人現在住在赫爾斯伯里的牧師家裡。一通去牧師住處的電話立刻得到了回應。是的,摩爾康伯夫人現在住在這裏;是的,她在家裡;是的,他們會讓她來接電話的;是的,現在講話的就是摩爾康伯夫人;是的,她很清楚地記得,上個星期四載了一個戴黑眼鏡的先生從達里去了威利伍康伯,然後又回來了;是的,她記得時間;根據她從赫爾斯伯里九*九*藏*書出發的時間來推算,是大約十點的時候載上他的,她還記得她把他捎回達里的時間是一點,因為她當時看了表,看看去克蘭頓上校家用午餐、打網球會不會遲到,上校家就在赫爾斯伯里的那一頭。不,她以前從沒見過這位先生,但如果需要的話她應該可以辨認出他。一點都不麻煩,謝謝——她只是慶幸警察不是來找她麻煩的(清脆的笑聲);僕人說警長在電話里等待的時候,她還以為她越了白線或者停錯車之類的。她會在牧師家一直待到下個星期一,很樂意以任何方式來協助警方。但願她沒有幫助一個壞人逃跑或這一類的事情。
「我——呃——沒有,」威爾頓說,「我以為我看見了一個認識的人。可能只是長得有點像吧。」他的眼神跟隨著摩爾康伯夫人,並試著把手舉到帽子邊打招呼。
「我是想說,除非殺死亞歷克西斯是由威爾頓和另外的人共謀的,而真正的謀殺是由另外一個人執行的。我是說,假設,威爾頓跟我們的那位布萊特兩人串通好,根據安排布萊特要在十一點的時候去執行謀殺。再假設,就在威爾頓為自己準備不在場證明的時候,案發現場有個突發事件,讓布萊特直到兩點鐘的時候才完成謀殺,還假設,威爾頓對這一變化並不知情,以為一切是按計劃進行的——怎麼樣?」
星期四,六月二十五日
「的確很小。我祝你度假愉快。」
「那你就問住我了。我能說的只是,不管威爾頓那天早上在威利伍康伯幹什麼,肯定不是他證詞里說的那些,他有可能和真正的殺人兇手是一夥的。那個OIOIOI車是個什麼情況呢?」
「我明白了,」格萊謝爾說,「這個主意不賴,就這麼干。」他給赫爾斯伯里的牧師家打了一個電話。
「的確不能,但找到那位女士沒有什麼壞處。還有,你問過冬日花園的人了嗎?他們上個星期四早晨演的是什麼?」

02

摩爾康伯夫人看到了威爾頓的這個舉動,困惑地看著他。她張開了嘴似乎要說話,但又停住了。威爾頓完成了他揮帽子的動作,然後站了起來。
「別這麼說,這是我的榮幸。」
摩爾康伯夫人禮貌地彎了彎腰,然後跟她的同伴一起離開了。溫西露齒一笑。
「別說了!」亨利說,可是並沒有不高興,「這樣就遇到她了,真巧,是不是?」
溫西又笑了。亨利的反應還能更遲鈍一點嗎?
「也對,這個推測我自己也不滿意。從布萊特那方面說,也不符合。」
「是嗎?我猜,因為快樂而激動吧。不過,你也沒必要多疑。他怎麼會知道我們需要哪個時間段的不在場證明呢?我們沒讓報紙登這方面的事,他很可能跟我們剛開始九-九-藏-書猜的一樣,以為范內小姐發現亞歷克西斯屍體的時候他已經死了一段時間了。他肯定也知道,自己有很大的殺死亞歷克西斯的嫌疑,而且他當時又很可疑地出現在這一帶。不管怎樣,我們不能再懷疑他了。不管他是殺了人還是兇手的幫凶,都不可能把作案時間記錯了。他被嚇得不輕,這一點我覺得也可以理解。首先,他對作案時間毫不知情;其次,他有確鑿的兩點鐘的不在場證明。這兩點都能為他洗脫嫌疑。」
「哦,還不錯,謝謝你,現在我的車又變乖了。真的非常感謝你,那一天對我的處境那麼同情。」
「反正不會有壞處,不過我也沒什麼信心。就跟他們說的一樣,最近我似乎已經失去信心了。好了,感謝上帝!現在已經是晚餐時間了,人總得吃飯的。你好——好——好啊!你怎麼這樣興奮?」
「而且,布萊特兩點鐘的時候的確有確鑿的不在場證明。」
「那麼,這就是你那位迷人的女士。不錯,不錯。你真是個花|花|公|子啊。年輕的、年長的,都得在你面前折服,不管你戴著眼鏡,還是不戴眼鏡。」
奧蒙德巡官詳細地詢問過了。那是一場古典音樂會,從十點半開始,莫扎特的《G大調小夜曲》;門德爾松的兩曲《無言歌》;巴赫的G弦詠嘆調;亨德爾的一組音樂;貝多芬的《英雄交響曲》。都是正確的,威爾頓證詞里關於巴赫和貝多芬的演奏時間都和實際時間差不多。沒有任何印刷的節目表讓人帶走或者默記的。還有,因為樂隊的人怕出錯,最後一分鐘的《英雄交響曲》換成了《月光》。每一個樂章的名字都由指揮從指揮台上宣布。如果到現在為止,還有人懷疑亨利·威爾頓先生出席那場音樂會的真實性,那一定是因為,他居然能出人意料地把他聽見的曲目名記得這麼清楚。奧蒙德巡官仔細地問過當時出席的人,但沒有人能證明他在場。一個戴著黑色眼鏡的人,哈!這種人在冬日花園裡就像廁所里的蟑螂一樣常見。
接下來達里警察的證據是最關鍵的。很快就找到了他,並對他進行了問詢,他承認威爾頓所說的完全真實。他那晚大概九點左右還在威利伍康伯,拜見一位年輕的女士(那時候已經下班了),並在輝煌大酒店外面遇到了一位威利伍康伯的警察,那個警察名叫雷尼。他隨便問一下,那個在平鐵找到的屍體有沒有什麼新進展,雷尼就提到他的身份已經被證實了。雷尼也證明了這一點,這一點無可懷疑:照片拿到警察局后,一個小時內就被沖洗出來了;接著,警察們第一個去了酒店;快九點的時候,屍體的身份被證實,問詢輝煌大酒店經理的時候,雷尼正好和昂佩爾蒂偵探一起當班。達里的警察還承認,他在三根羽毛餐廳里提到過死者的身份。他在關門之前進了那家酒吧,他當時有https://read.99csw.com很充足的理由,是去搜查一個犯了小事的人,他很清楚地記得那個「馬丁」當時在場。兩位警察都因為說話太隨便而被批評;但事實被確認了,威爾頓那天晚上的確聽說了死者的身份。
「我親愛的,他的不在場證明的確更加確鑿無疑了。但當我發現一個人的不在場證明非常確鑿的時候,這就是我開始懷疑他的時候。不過,威爾頓在兩點鐘的不在場證明似乎確鑿得無可爭議。但要讓我真正地相信他,除非有人來作證,說兩點鐘的時候親眼看見他,並且當時他沒有做任何奇怪的事。除非,當然了——」
「我們現在還有什麼疑點?」格萊謝爾警長問。
格萊謝爾點了頭:「我贊同你的看法,太可疑了。但這意味著什麼呢?」
「很出人意料。」溫西說。
「別說渾話了,溫西。她是我的不在場證明,你這個笨蛋。」
「我不喜歡那個跟她在一起的大塊頭,」亨利說,「我猜,他大概是一個本地的土包子。」
「這倒是個想法,」格萊謝爾說,「勛爵閣下,我們會去調查的。」
溫西搖了搖頭:「沒多少了,但還是有的。首先,威爾頓知道關於那匹馬的事——我發誓他肯定知道。當我問他有沒有看到任何人,東西或是動物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我幾乎可以肯定,他是在猶豫到底該說『沒有』,還是編一個謊話。第二,他所有的故事都太單薄了。一個孩子回答這些問題的時候,都會答得比他好。為什麼他會兩次去威利伍康伯,兩次都一無所獲地離開?第三,他的故事太精密了,說的全部都是準確時間。如果他不是刻意準備一份不在場證明的話,這是為什麼呢?第四,就在最關鍵的時間段,在他所提供的證詞里,居然看見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並且那個人還問了他時間。為什麼一個剛剛經過村莊的人,會走下亨克小路去問一個露營的人時間?要知道村莊那裡的人很多,也有許多鍾。對於刻意製造不在場證明的人來說,一個問時間的人則是很顯眼的手段。整件事情太精細、太可疑了——你覺得嗎?」
「那他現在該鬆了口氣。他對自己的不在場證明一直有些緊張。看到摩爾康伯夫人的時候,激動得像個公羊似的。」
「哦,修好了,謝謝你。在這裏遇到你真高興。世界太小了,是不是?」
「我真的認不出你了。但現在可以認出你的聲音。我是在想——但看啊!我的觀察力不太行。我的印象中,你是很黑的。也許是因為那副黑眼鏡吧。我真笨。希望你的摩根車已經修好了。」
如果這真是一宗謀殺的話,這些事實對於謀殺的證明意義並不大;不過,它們確認了威爾頓證詞的真實性。
「好了,她就過來。」
「哦,的確是這麼回事。這個,是這樣!」
威爾頓故事里那些重要的情節都很容易被查證。買領子的小費https://read•99csw.com,上面注的日期是六月十八日,那日期看起來是不能被篡改的。他們打電話去了店裡證實,並順帶得到另一條信息,根據小票判斷,那是當天賣出的最後半打領子。因為那家小店每個星期二下午一點關門,這就能證明購買行為是在此之前不久進行的。
溫西離開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摩爾康伯夫人驚訝地看著他,但是又不失禮貌。
「好。我這就過去,從威爾頓母親那裡把他找過來。如果他母親也在場的話,好孩子亨利就大禍臨頭。要是我找不到他的話,就打電話給你。」
「我一定沒認錯,」威爾頓說,「那天你很好心給我搭了順風車。」
「我應該去查查她到底是誰。」亨利說,「但這會不會太唐突了?我說,他們應該能查到她吧,是不是?要知道,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可以,當然重要了。從樣貌來看,她又美麗又富有。恭喜你,威爾頓。我是不是應該幫你查查?做媒人,我可是技巧最嫻熟的。」
「是嗎?」摩爾康伯夫人說。她更仔細地看了看,然後說:「沒錯,但你那天難道不是戴著黑色眼鏡的?」
然後,另外一個警察帶來了威爾頓故事的另一個證明。他問過拉法蘭克夫人,得知星期三的確有一個戴著黑色眼鏡的先生來找過保羅·亞歷克西斯,還試圖打探關於蕾拉·加蘭德的事。拉法蘭克夫人聞到了「麻煩」的味道,就敷衍地讓他去亞歷克西斯經常去的飯店找,把他打發走了。飯店的老闆還記得他;是的,老闆肯定,當時那個人的確跟一個從樂隊來的先生談到過冬日花園,那位先生當時剛剛進飯店——不,不是達·索托先生,是一個比他粗俗得多的先生,他是在第四排拉第二小提琴的。最後,在一系列的調查之後,警察去了威利伍康伯最大的修車廠,找到了那裡的一個修車工,那個人記得有位先生星期三晚上開著一輛摩根車過來,抱怨說他的車啟動的時候有麻煩,點火很慢。修車的人沒發現哪裡有毛病,除了在白金點上有一些磨損之外——那樣的話如果引擎是冷的,就會有一些啟動麻煩。
大廳休息處很容易就找到了亨利·威爾頓,他正在和他母親一起用茶。溫西過來並要求跟他私下說兩句話的時候,他就向他母親說了失陪。他們在走廊的中間找了一張桌子坐下,威爾頓要了酒,溫西就喋喋不休地說他今天早上跟警察談話的事。他反覆說,他費了多大勁才說服了格萊謝爾,叫他不要把這個故事傳到威爾頓夫人的耳朵里,亨利也適當地表達了自己的感激。
「這是個xx郡的號碼,但沒有任何意義,現在大家都買二手車。不過我們還是會去查的。給xx郡的警察局打個電話就能解決問題,但這還是不能說明威爾頓那天做了什麼。」
「對不起先生,」他說,「晚上好,勛爵閣下。我們找到了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