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八章 舞會

第八章 舞會

電梯里的上官流雲把一隻手伸得很長,另一隻手按著電梯門,血從頭上流下,都滴在地板上,滴滴有聲。
「準備什麼!你陪我去趟十三樓。」洛婉只是想拉他去闖闖十三樓的廁所,看看自己的推斷是不是正確的,她實在是被嚇得差不多了。
他不出聲,像是很無可奈何地望著她,兩個人進了電梯,電梯忽然停了,洛婉抬起頭來一看,上面的數字是4樓,洛婉很奇怪地問:「上官流雲,你什麼時候按了四樓?」
「要不,我們明天白天叫上很多人一起去?」
洛婉拚命地往電梯里跑,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急,也沒有叫喊,那隻手有幾次都已經扯到了洛婉的后衣領,卻都被她掙脫了。
「是啊,高跟鞋好尖,這裙子讓我透不過氣,好難受。」
沈璣今天表現很好,對洛婉落落大方,照顧有加,一點也看不出尖酸的味道來,看起來倒像一個名門之秀,全場都被她的氣質所吸引。
「對了,你撕了我們大樓的油畫,有沒有人找你賠錢?」
洛婉依然遲到,但她已經完全不再著急,一個人在面對生死的關頭,總不會在意這些小事情的。
果然自己已經站到了十三樓的窗邊,如果不是剛剛有一個力量把自己反彈了一下,只要一進那個電梯,一定是墜往死亡之路,從十三樓直接就摔得腦漿塗地。
看樣子,他是妖艷萬分的沈璣的獵物,沈璣已經失去了進攻上官流雲的機會,所以選擇了上官小暮。
「花香會不會讓你舒服點!」
努力穿好高跟鞋,鏡子前出現一個高雅大方的美人兒,連洛婉都看呆了。
她還在發獃,上官流雲就過來了,他一來,洛婉就和他鬥嘴。
她按了電梯,電梯門緩緩關上,忽然從外面伸進一隻手來,洛婉心裏一驚,電梯門打開,上官流雲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洛婉尖叫一聲,拚命地往電梯門邊撲,就在撲過去的那一剎,電梯里忽然一下全黑了。
「我……我必須要上去一趟,我有急事。」洛婉睜大眼睛,眼神里全是哀求。
「給你,我奶奶送你的佛珠,你怎麼敢亂丟,我還沒有告訴奶奶,不然她會很傷心的。」
「你走路進去,為什麼不讓人派車送你,那些傭人欺負你?」那人看到洛婉走路,問了一句。
那沒有人注意到洛婉,雖然花了大心思打扮,但是,這裏個個都比她要艷麗、高貴,看來名門的氣質也不是一天read.99csw.com兩天能學會的。
禿頂黃能當上老闆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他立刻給了洛婉錢,洛婉拿到錢就去做頭髮,雖然票子大把大把地掏,但一點也不心痛,洛婉的長發被挽起,一件寶石藍的無袖禮服將洛婉勾勒得曲線畢露,而那種色彩又襯得洛婉皮膚光滑如玉,脖子修長。
上官流雲頭頂又開始冒煙了:「你家難道在廁所里掛上值一千萬的油畫?」
「找到綠門,否則七日內必死」這句話會不會在這裏破掉、失效?這扇門後到底有什麼?
洛婉看著正對著蹲位的那片牆,那牆十分的光滑,像剝了殼的雞蛋,一點煙熏火烤的印跡都沒有,如果不是門內有一個十三樓的記號,她一定會誤以為自己又走進了另一個樓層。
洛婉看著上官流雲,一把握住他的手,上官流雲很吃驚地看著她,嘴裏不好意思地說:「我,我……我現在還沒有準備好。」
「十三樓,失火的那層樓,我不想去,那裡鬧鬼,整棟大樓的人都知道,誰敢上十三樓?」上官流雲拒絕得很乾脆。
所有人都是開著車進去,只有洛婉在傭人奇怪的打量眼神下提著晚禮服走在進山莊的大門,沿著長長的車道里奮力地走著。
「別吵,就是這裏。」洛婉看了看周圍,剛好有一段生鏽的鋼棒在邊上,她握在手裡,來到了洗手間門口,看著那扇門。
洛婉不知道上官流雲看著自己邪笑什麼,只見沈璣過來了,手裡挽著一個男子,走到她與上官流雲的面前。
她正想上去嘲笑他,讓他走,忽然站在那裡,獃獃地怔住了。
她忽然發威,拿著鐵棒朝牆上捶去,幾棒下去,牆面破了,但是,雖然這個洞還不是很大,但誰也看得出,這面牆不厚,根本不可能裝下一個容人的玻璃器皿。
洛婉擔心地看著小暮,她太知道沈璣對付男人的手段了。
身後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剛剛沒有自我介紹,你不會生氣吧!」
「根本就沒有人敢上去,而且必須晚上去,我沒有時間了,算了,我走了。」洛婉看到懇求無用,就獨身離開,「七天之內找到綠門,不然必死」這個詛咒,她已經不敢不當真了,時間無多,不能再浪費了。
「你很能幹的,怎麼說自己沒有本事呢?」
電梯里沉默了一會兒,他緩緩地開口說:「難道我和上官流雲長得很像嗎?」
那是一個穿著很隨便的男九-九-藏-書人,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他轉過頭來看了看洛婉,那是一張眉清目秀俊美的臉,像日本漫畫里的美少男,燈光下,他的頭髮閃閃發亮,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容。
洛婉沒有看上官流雲,只是獃獃地看著鏡子,不,那不是一面鏡子,那面牆根本就沒有安鏡子,不過是牆裡也顯出了一個像上官流雲的人,而傻蛋上官流雲卻誤會那是一面鏡子,照來照去的自戀的卻不是自己,是那個很像上官流雲的「2046」。
一回頭,上官流雲那張帥臉就映入了眼帘。
一串佛珠丟到了洛婉的手裡,上官流雲雖然像是口口聲聲為自己的奶奶,但他的表情卻像是有一點怕洛婉生氣。
洛婉把手伸給上官流雲,實在是跑不動了,再堅持一會兒就到了。
這個丫頭雖然脾氣有一點不好,而且有時候發神經,但是那張潔白的臉,卻有一種讓人想親近的願望。
一轉眼間,洗手盆上那一片牆已經是燒得焦黑,哪裡有什麼鏡子?哪裡有上官流雲?
她吃驚地看著鏡子,這個人真的是自己嗎?為什麼這樣的陌生?自己有這麼好看嗎?天天套在那種白領套裝里、扎著皮筋、戴著一副大眼鏡、也從來不化妝、穿劣制的皮鞋的那個洛婉到哪裡去了?
禿頂黃諂媚地對洛婉說:「洛婉啊,我剛剛在下面看到了宏儒集團的大少爺,他讓我轉交給你一張請柬,邀請你今天參加他家的舞會,你一定要去啊!」
她還沒有從驚詫中反應過來,計程車已經把她載到了一座豪宅面前,那個豪宅佔了整個山頭,私家的花園是那樣的漂亮。而華燈初上,戴白手套的傭人站在山莊的大門兩邊,名車紛紛從洛婉的計程車邊傲慢地開過,洛婉那顆可憐的自尊心受挫了。
她呆在那裡,不知道何去何從,所有的人她都不認識,她開始感到後悔。
洛婉想了想說:「你先開我幾個月的工資。」
「哥,我剛剛出去了一下。」
「你再往前一步就沒命了。」上官流雲指了一下前面。
洛婉驚訝地看著這個男人,他不像李大仙那樣討打,也不像上官流雲那樣惹人生氣,他的文雅會讓很多女人心停止跳動一剎,他的笑容是那樣的清澈見底,讓所有的女人都對他產生愛憐。
上官流雲扭過頭來對自己笑的時候,牆裡的那個「上官流雲」根本就沒有扭過頭來對自己笑,而是獃獃地望著上官流雲。
「https://read.99csw.com這門是不是綠色的?」
洛婉心裏的石頭落地了,她揮揮手,對上官流雲說:「進來吧!」
兩人說說笑笑到了房子前,歡歌笑語傳來,優美的音樂似有若無地飄著,那人輕輕地點頭,說一聲「失陪」,就消失在那些人群里,而洛婉像是落入了孤海。
「我喜歡穿,我看你也不喜歡穿晚禮服!」
「我不懂,我只知道那是假貨。」洛婉認定了那不是真品。
她意識到黑暗中有東西在靠近自己。黑暗有無限的危險,最可怕的是自己什麼辦法也沒有。
司機從車上走下來,拿著請柬往裡面走去。
「其實,也沒有關係,這麼美的路,走起來更舒服,這種快樂不是車裡能體會到的。」
她一口氣就跑到那裡,上官流雲喘著氣說:「你準備和我賽一百米啊!」
就算死,也要查出殺楚櫻的真兇才行,但現在連屍體都找不到,怎麼查?
說完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洛婉,洛婉知道他現在對自己這樣好,完全是誤會自己與上官家的人有什麼關係,想從自己身上入手巴結上官家。
就在這時,洛婉看到牆面里伸出一隻手,朝還在傻站著的上官流雲的手臂伸來,那隻手是焦黑的,完全沒有指甲,燒得皮開肉綻。
「為什麼?我代表公司去參加宏儒集團的宴會,難道你要我穿這假冒名牌的套裝去?」
洛婉一把拉他進來:「你有病吧!這樓都燒了,還男女洗手間?」
四人很微妙地站著,互相打量著,洛婉想尖叫,這個男人就是剛剛那個穿休閑裝的男子,忽然上官流雲伸出手去拍了拍那個男子的肩,說了聲:「小暮,剛剛還找不到你。」
洛婉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哪裡有人可以笑得這樣透明又說話說得這樣的冷如冰霜。
上官流雲的手握住了洛婉的手腕,洛婉正準備往裡跑,卻忽然感覺到一陣強大的力量把自己往後一推,再定睛一看,那個握過自己手的「上官流雲」卻尖叫一聲彈到半空中,幾道金光閃著,包圍著他,裏面夾著很多字元,不停地穿透他的身體,幾乎是轉眼間,那個假的「上官流雲」就被金光給化成了青煙,洛婉還沒有反應過來,有人從後面一把抱著自己,回頭一看,是滿臉通紅的上官流雲。
忽然門外傳來了敲打聲,很重的敲打聲,像戰鼓一樣,非常響,衝破了這些黑暗。
正說著,沈璣從那邊優雅地走過來九九藏書,挽起了小暮的手,兩人要共步舞池,沈璣在與洛婉擦肩的時候,用了一種只有洛婉聽得到的耳語,笑容還是那樣的漂亮與真誠,而聲音卻是那樣的冰冷:「別得寸進尺,上官流雲還不夠嗎?小暮是我的。」
上官流雲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只是一怔,然後說:「怎麼?」
洛婉衝出了洗手間,出現在面前的卻是一個裝修得很好的過道,辦公室里還傳來了打字聲,整層樓像沒有被火燒過一樣。
洛婉呆在黑暗裡,半天不敢動彈,她硬撐著別昏倒,耳邊一點聲音也沒有,除了自己的呼吸聲沒有任何聲音。
「你色盲啊!明明是一扇燒焦的黑木門,哪裡有什麼綠色?」
一路無事,直奔十三樓。
「沒有關係,難道對每個人都要介紹自己是宏儒集團的二公子嗎?對了,我怎麼從來沒有在大廈里看過你?」
非常奇怪的是,這層樓雖然燒了,可是,這間房卻是一點都沒有受到損傷的樣子,似乎還時時在用,很乾凈,好像經常有人來清掃。
「什麼變態,這叫藝術你懂不懂?」
上官流雲回過頭來對她一笑,然後說:「發什麼呆,沒見過帥哥啊。」
「你瘋了是不是?我不是上官流雲,難道你是?我趕來的時候,剛好看到你關電梯,來不及喊你,後來我看電梯停在四樓不動,一口氣就跑上來了,好不容易才把門給敲開,你是不是糊塗了?」
她很失望,楚櫻的屍體那到底在哪裡呢?
洛婉閉上眼,又睜開,那綠色,像春潭裡沉浮的一絲綠,若有若無地飄在門上,自己雖然看到過幾次綠門,難道這就是自己要找的綠門嗎?
洛婉的腦子裡此刻都是楚櫻,「我要走了。」洛婉站起來。
她雖然很害怕,但因為有上官流雲在邊上恐懼感又少了許多,於是,她推開女洗手間。
就在這個時候,她忽然想到,自己是從十三樓跑到七樓的廁所,那麼很可能玻璃器皿其實在十三樓的廁所,她站起來想要走,一定要弄清楚。
前面不遠的拐彎處,似乎也有一個人影在走。洛婉心情大好,不亞於在沙漠里看到了同行者,她快步跑上去。
話題又轉到了油畫上,忽然洛婉靈光一閃,自己已經在廁所那面牆上找了千百次,都沒有找到盛楚櫻的那個玻璃器皿,自己也想過要拆牆,但是,牆面看起來沒有任何新補的痕迹,難道那天真的是自己眼花?
腳落在地板上,只有輕輕碎碎的回聲,九*九*藏*書而身後總感覺有人跟著,她無數次地回頭,身後當然空蕩蕩無一物。
「你更特別,你還穿著休閑服啊!」洛婉對他笑笑,也許是傭人吧!不敢相信這樣的衣服穿到舞會上是什麼效果,比不|穿更引人注目吧!
洛婉反應過來,大叫道:「跑,跑,快跑。」
那是一條很漂亮的路,兩邊的樹木是那樣的美,燈光打在樹葉上,樹葉閃閃發著光,花香陣陣傳來,她獨自朝那個大房子走去,從大門到房子還有一段路,名車上的人都扭過頭來看她。
「這是女洗手間,我進來不太好吧!」上官流雲在門邊擺酷。
那男人聽了,轉身在路邊摘下一朵白玉蘭,輕輕地插在她盤起的髮際,動作很自然,洛婉一點也不反感。
「你很特別!」
「因為我並沒有什麼本事,家裡的事情都是哥在打理,我不過偶爾去奶奶的辦公室玩,你當然遇不到我啊!」
她忽然注意到自己耳邊的安靜,她扭頭一看,原來上官流雲正在洗手盆那兒對著鏡子看來看去,自戀到了極點。
「你不說,誰知道是我撕的?再說了,有誰掛油麵在廁所里?也只有你家這麼變態了。」
「為什麼了?」
對面的那個男人忽然咧開了嘴露出一個微笑,那個微笑很熟悉,洛婉好像在哪裡見過,這不是上官流雲,那個笑容在洛婉上次遇到「2046」的時候看到過,這是已經死了的「2046」。
哥!洛婉睜大眼睛,這個男人就是上官小暮,上官流雲的弟弟。
洛婉忽然一下指著那個人說:「別進來,你走開。」
洛婉叫傭人送她到了大門,然後叫車進了市區,很快就拐到了大樓里,大樓已經下班,黑乎乎的一片,她心驚膽戰地往裡面走去。
電梯忽然亮了,恢復了正常,裏面什麼人也沒有,洛婉瘋狂地按了電梯的開門鍵,電梯終於開了,門外站著一個人。
兩個人不再多說什麼,趕緊往回走。兩個人本來都累得半死了,卻還要走樓梯,再也沒有提到電梯半字,現在就是電梯里擠滿了人,他們也不敢上了。
她抬起左手腕來看看,原來剛剛上官流雲還給自己的佛珠在上面,上面還有一點小金光在若隱若現,剛剛的字元,一定是刻在佛珠上的經文,那個「2046」的手直接就握在這個佛珠上,不煙消雲散才怪。
洛婉扭過頭去發現是小暮。洛婉對小暮有很多莫名的好感,長得清俊的男子總是佔了一點相貌上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