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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公園

第八章 公園

唐小婉剎那間被孤單地撇在中央,大家都做鳥獸狀散,誰也沒有把她的話當一回事,只有龍龍和鳳鳳上來扯了扯她,然後說:「阿姨,我媽叫我過來幫她問問,你做這衣服的綢子是在哪裡購的?」
夏詩葶卻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艾佳,她忽然感覺和唐小婉混可能出息不大,而艾佳身上有某種潛能還沒有挖掘出來。
王雷一聽這話,立馬注意到了那個大鬍子,哇,原來葶葶心目中的美男就是長成那樣不修邊幅的樣子。他又開始猛拍大腿,然後說:「與眾不同,有個性,我喜歡。」
夏詩葶和艾佳是強忍著不去看她,但是一個無頭女鬼深情地看著自己的樣子實在是讓人很惱火。最後,艾佳終於受不了唐小婉這種自憐自艾的方法,提起唐小婉那憂傷的頭從車窗里丟了出去。
龍龍看到了夏詩葶,停下腳步,對著黑暗裡大聲喊:「媽媽,媽媽,這就是上次我和你說的菜鳥阿姨。」
說著,龍龍媽就拉著兩個在身邊做鬼臉的雙胞胎兄妹去玩殭屍了。夏詩葶站在那裡一頭霧水,開什麼會?難道參加了武林大會選盟主不成?
有一個秘書一樣的傢伙站起來點了點人頭,然後說:「還多出來一隊人,說是唐家的。」
夏詩葶與韓子儀都很驚訝地看著艾佳,她居然能把這些鬼和玩行為藝術的人聯繫在一起,可見她生前是一個不扣不折的小資。
「好好,唐家還有後人,那真不錯。我今天找大家來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這些日子,那些惡鬼把這個城市搞得天翻地覆,就是要找一個叫橙子的東西,這東西如果有人知道是什麼,就交出來吧!這樣下去,憑任何一派的力量都不可能保護好這個東西。」
夏詩葶也有一點兒不好意思,確實沒有任何人把她們放在眼裡,好像她們唐門就只是從外面過來逛逛街,看看熱鬧的。
只見周圍人都開始議論紛紛,看來這些正義人士的家裡都不同程度地遭到了人類強盜的清洗,大家現在對擁有橙子的人非常氣憤,誰有誰就把它交出來,別老藏著,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如果不交出來大家都跟著受累。
那公園表面看起來真是溫馨可愛,幾個小路燈在一邊做星星狀閃啊閃啊,像是戀人們必來的情人谷,可是,一進去才知道藏了多少孤魂野鬼,正在一大批一大批地往外走。這些都是沒有攻擊性的鬼,相當於艾佳眼裡的行為藝術家,除了樣子九_九_藏_書和行為有時候比較嚇人之外,這些鬼是沒有殺傷力,一般也不會主動惹到人類,最多是無聊的時候趴在人的脖子後面小睡一番,或者在電梯里顯顯身,做做這種惡作劇。
夏詩葶聽著那些男人們說得唾沫橫飛,她也插不上什麼嘴,就悄悄對身邊的唐小婉說:「這真像是金庸小說里的華山論劍,這麼多門派集在一起,好興奮啊!」
王雷看沒有人給自己準備晚餐,感覺很沒有面子,正準備拿手機大吼要炒掉那個管家,但是,夏詩葶卻伸過頭來說:「出去吃吧!在這裏吃也太靜了。」
夏詩葶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就是龍龍和鳳鳳的媽媽。沒有想到她保養的這麼好,看來捉殭屍也是一項好的美容項目,她臉上堆著笑,伸出手去:「你好,我叫夏詩葶,是唐門後人。」
只見湖中心的亭子里坐著一個老人,老得像要馬上成仙一樣,但是還要掙扎著交待一些后話了。
唐小婉的自尊心和信仰受到了嚴重的打擊,所以上了車還在那裡發獃。雖然夏詩葶這群人沒有嘲笑她,但是,她卻為自己門派的恥辱而嚴重地痛苦起來,一個女鬼的痛苦是非常苦不堪言的,又不能去買醉,也不能一哭二鬧三上弔,但她卻把自己頭給拿下來,放在腿上,用手一遍一遍地撫摸,像摸情人的臉。
大家匆匆吃完飯,準備回家。車子一上大路,唐小婉與夏詩葶都感覺到空氣里有一種很古怪的殺氣,連艾佳那麼遲鈍的女鬼都有了警覺,夏詩葶把這種感覺告訴王雷,讓他往殺氣最濃的地方開,車子里的人都緊張起來。
夏詩葶聽了也不禁向外看了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嚇得連魂都掉了,一個少掉半個眼睛的女人正貼在車窗上往車內看。在飛速行駛的車子里看到車窗上趴著這麼個人,任是誰也受不了,韓子儀與夏詩葶立馬抱成一團,尖叫了一聲,王雷卻氣憤地說:「姓韓的,別趁我開車的時候就占我家葶葶的便宜,不然我把你丟下車去。」
正說著,只見公園的湖中心燃起了一團煙火,這群打鬼的都紛紛使出最後幾招,然後連手封了結界,把惡鬼趕在結界外面,直接從橋上往湖中心走去。
艾佳看了一會兒,忽然說:「真像是一群搞行為藝術的。」
唐小婉又和艾佳扭打成一團,夏詩葶和韓子儀都故作鎮定地看著前面,忽然倆人都很羡慕那個什麼也看不到的王雷九_九_藏_書,感覺那傢伙確實要比一般人幸運得多,至少不用看這麼糟糕的場面。
唐小婉卻皺著眉頭說:「鬼也是有弱點的,你以為鬼什麼都不怕啊!你看艾佳就怕自己長得不漂亮,而我就怕這種寂靜,跟在墳里有什麼區別嘛!」
唐小婉幾乎被她那副做作的樣子給搞到跳車了。
唐小婉指著一個很粗獷的像西部牛仔一樣的漢子說:「看明白了,這是鍾旭後人,長得都是這樣大鬍子。」
夏詩葶倒一點兒都不傷心,她不願意待在那個屋子裡,雖然那屋子看起來那麼富麗堂皇,客房是五星級的標準,但是,住在那裡就是感覺到陰冷可怕,連唐小婉都害怕起來,被夏詩葶給嘲笑了:「你自己都是鬼,還有什麼可怕的?」
韓子儀悲嘆了一聲:「同樣是童年,怎麼人和人就這樣的不同呢?」別人家的孩子在捉蝴蝶,馬家的就要捉殭屍,但表情卻和其他小孩一樣的快樂,天真無邪。
正說著,車子停住了,王雷回過頭來說:「到了,你們要來的地方已經到了。」
管家是一個看起來很弱智,做事也很弱智的人。他六十來歲,彎著腰,眯著眼睛,好半天才認出自己的少東家,對王雷也沒有什麼太大的表情,只是把客人安排到了二樓的客房裡就自己溜出去了。
唐小婉拍著頭說:「怎麼可能有這麼多,今天也不是七月十五,也不是過鬼節,更不是什麼陰年陰月陰日,哪裡可能會有這麼多鬼?你看,這條公路都要塞滿了,怎麼捉得完。」
原來是一個偏僻的公園,裏面正冒著濃濃的陰氣,不遠處還傳來人的打鬥聲。唐小婉提起自己的裙角就往前飄,一邊飄一邊喊:「快跟上,已經打起來了,裏面可熱鬧了。」
車子很快就拐進了市區,王雷找了一家很好的西餐廳吃飯,韓子儀坐在兩個人中間,兩隻女鬼飄來盪去,夏詩葶東張西望。一群人都心不在焉,各有各的心事。
夏詩葶感覺到臉都丟到了國外去了,哪裡還好意思對柯家捉鬼小分隊的酷哥們放電眼,艾佳早躲一邊兒去了。
唐小婉火氣一下子就衝上來了,她飄到一群男人中間,然後大聲說:「聽我說,聽我說,我們唐門雖然也不知道橙子的下落,不過我相信唐門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橙子,而且消滅掉那些惡鬼,維護世界和平。」
艾佳仔細打量了一下,然後說:「真的很強悍,別說,還真有點兒像騰九_九_藏_書格爾。」
但再往裡面走,看到的可就不是這藝術家型的鬼了,而是一些像從街頭霸王遊戲里出來的高手一樣的鬼,他們眼裡冒火,見到活物就攻擊。夏詩葶拿出化妝瓶開始噴打鬼水,就算這些鬼很兇惡,但也比較低能,看到王雷的小太陽額頭都躲得遠遠的,沒有人來惹他們。
「今天人都到齊了吧!」老人開口。
夏詩葶流著口水望著那些長得非常標緻的西裝男們,他們的一舉一動果然都有紳士風度,像是拍廣告。
王雷什麼也看不到,雖然知道有鬼,卻也不害怕:「鬼就鬼吧,你不是天天和鬼在一起嗎?用得著嚇成這樣?」
什麼?菜鳥阿姨?!夏詩葶停下腳步,再也不能裝成沒有看到這兩個小魔王了,她一扭頭,就看到一張蒼白到幾乎要透明的臉正貼著自己,上下打量著自己,夏詩葶往後退了一步才看清那是一個三十左右的婦人,穿得十分華麗,像是要參加晚會,身材苗條,笑容卻有一點曖昧。
身邊響起了噓聲一片,有一些聲音響起:「又來了一個女超人。」「蜘蛛俠的後代啊!」「唉,怪不得當年唐門要被滅派……」夏詩葶、韓子儀聽到后都把頭低了下來,裝成不認識她的樣子。
唐小婉說:「別理這些殭屍,這裏這麼多鬼一定有馬家的人收拾,我們低頭走,小心別遇到上次那兩個龍鳳胎。」
艾佳飄到外面,把那個女鬼一把從窗戶上扯下來,遠遠地丟在公路上,像在樹上發現一隻害蟲一樣的輕鬆。
誰都不能否認王雷家是有錢人,也不能否認這房子真的很好,但是,美中還是有不足,這樣的大家庭,居然有一個又老又呆的管家。
夏詩葶也感覺很奇怪,但她還是安慰道:「誰叫現在不守交通規則的人越來越多,死的人多,鬼當然多。」
夏詩葶貼著柯家的打鬼小分隊跑得最快,艾佳卻和鍾馗後人混在一起,只有韓子儀與王雷不知道跟誰跑,只好一頭亂麻地隨人流走。
除了王雷,所有人都看到窗外的公路上果然還有很多鬼魂在那裡徘徊,從那血淋淋的樣子看起來都是在公路上發生車禍而死掉的,幾乎每隔一段路就有一個,在那裡走著或者站著,還有的乾脆是趴在地面上找自己撞飛掉的身體部件。
有人問:「歐陽老怪,橙子到底是什麼啊!」
唐小婉很看不起她那興奮樣,然後說:「想當年我們的門派聚會,哪裡這般冷清read.99csw.com,就這麼一點人,那才叫人山人海,盛況空前。」
果然,那些道士們都穿得比較老土,而且長像也比較忠厚,混飯吃不容易啊!這個樣子去拍拍電視劇更好掙錢。
又走了一段路,過一個轉角,王雷高興地叫起來了:「看看,有殭屍。」他一直苦惱自己看不到鬼,看到殭屍簡直像粉絲看到偶像一樣高興,看他開心的樣子,遭到了大家一致白眼。
艾佳鑽進車裡,輕輕地拍拍手說:「最討厭這種死了之後又不肯化妝出來的女鬼了,一點身份都不講,做鬼難道就不要面子了?人類之所以這樣對鬼有偏見,完全是被這群不肯化妝的女鬼給破壞了形像,像我這麼漂亮的女鬼,已經越來越少了。」
唐小婉邊走邊數:「那個,穿西裝的是柯家人,柯家打鬼小分隊最講究形像了,從來都是打鬼像是走T型秀。」
艾佳在一邊接嘴說:「行了,行了,派都被滅了,門也被清了,現在別人都看不起我們了,我們還在這裏做什麼?」
「不是,太難看了,樣子太血腥了,死成這樣真不人道。」夏詩葶已經適應過來了,緊抓著韓子儀的手也放開了。
「橙子?!」夏詩葶皺了一下眉頭,這城都搞成這樣了,就為了找那個什麼橙子?
唐小婉一邊看車外一邊說:「奇怪,怎麼街上忽然多起了這麼多野鬼,到底是怎麼回事?再這樣下去,這個城市就要陰盛陽衰了。」
龍龍媽高興得叫起來:「太好了,我叫珠寶寶,你叫我寶寶好了,剛剛我帶孩子來公園玩,平時天天逼他們去做功課也太累了,今天換換口味來撲撲殭屍,孩子們也開心,你們唐門也派人來了?看來幾大門派都到齊了,你先過去,那邊正在開會,我一會兒來。」
王雷立馬就答應了,看著面前女子那吹彈可破的皮膚,細細的小汗毛,可愛的小鼻子,幾乎要仰頭問蒼天:「老天啊!是不是你欠我很多錢,才讓我過得這麼舒服,這麼幸運!」正當他準備用最美好的姿態和心上人共進晚餐的時候,韓子儀那一張臉也伸了過來,一臉粗大得可以做魚網的毛孔露在王雷面前,一個男人的赤|裸裸的眼神。
夏詩葶白了她一眼,然後說:「你還萬人迷呢,什麼審美觀?現在就流行杜德偉那樣的粗獷男,白臉奶油型已經過時了。」
「不是的,就算是死再多人,也不可能不遵守陰陽平衡這個道理,這又不是鬼城,哪裡會有這麼多傢https://read.99csw.com伙都擠著?照這個樣子看,城裡這段時間的治安一定不好,而且各大捉鬼門派的人都應該會到齊。」唐小婉的表情好像不是驚恐,而是,可以大幹一場的興奮。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前幾天家裡被人翻了,而且還被人用槍指著頭說要交出橙子,如果不是我這麼多年功夫沒有退步,早就掛掉了,也不會在這裏開會了。」原來那個老頭叫歐陽老怪。
「那些就是茅山下來的。哇,茅山道士真是幾百年如一日的不喜歡洗頭,還要留長頭髮,都什麼年代了,還堅持穿長袍,怪不得白天不怎麼出來,而且這些年來也沒有什麼長遠的發展,跟不上時代嘛。」唐小婉點評上癮了。
「唐門?唐門不是早就滅派了嗎?現在還有傳人?」龍龍媽好像一點兒也不會說話。
王雷知道大事不好,果然韓子儀死纏爛打一定也要出去吃東西、逛街,完全不顧自己是一個超級大燈泡的身份。王雷只好面無表情地上了車,恨不得這個時候可讓韓子儀憑空消失。正當他為韓子儀不識趣而難過的時候,又有兩隻女鬼鑽進了車,唉,什麼約會,帶著這一幫人怎麼單獨約會啊!燭光晚餐都會吃出自助餐的味道來。
韓子儀指著車窗說:「鬼……鬼……」說話都打結巴了。
他們正準備開溜,夏詩葶就看到了最不希望看到的人,那兩個玉雕粉琢似的小孩子,正拿著一個網狀的東西在撲殭屍,那網狀樣的東西一打到殭屍身上,殭屍就會縮成一團,化成一個小小的藍火球,四處逃躥,而小孩子就跟在後面上跳下躥地追著,如果白天在公園裡看到這一幕,一定會以為是誰家可愛的小寶貝在追趕捉蝴蝶。
歐陽老怪清清嗓子:「這位唐門老前輩說得極是,大家都要有這樣的精神,要向唐門前輩學習,積極,進取,有熱情。算了,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裏,大家散會吧!出去的時候別忘記清理一下這個公園,這些天已經死了不少情侶了,再死下去,公園就會被平了。」
韓子儀又開始大驚小怪地指著窗外,然後說:「還有很多!」
往裡走越來越難,遇到的猛鬼也越來越多,好在公園裡似乎布滿了人,大家都在專心地打鬼,還在打鬼的空閑中對他們這一幫人點頭微笑。艾佳和唐小婉看到情況很危急,也不敢亂躥,生怕不小心被那幫正義的捉鬼人士給誤傷了。
「有有,我就是。」夏詩葶關鍵時候總要給自己門派掙一點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