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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遺失

第二章 遺失

林涵看著他,想問他逃婚的事,可不知道為啥,他卻開不了口,只是默默地吃著盤子裏面的東西。
每天喝多,自然開不了車,所以這台舊款的薩博已經滿是灰塵,像是下了場塵土雪一樣。
林涵被晃得頭髮暈,一把止住范啟澤,將他拉往車裡,靠近汽車,范啟澤止住了腳步,不安地看著車窗裏面。
范啟澤半信半疑地看了看林涵,林涵好像有話要說,卻被林孟的眼神死死壓住,不敢開口。
靠,范啟澤叫了聲不好,連忙將包合上,下車另打了一輛車,像是逃犯一樣跑往公司。
就在昨天,范啟澤和一群朋友通宵喝酒,在一家喧鬧無比的KTV狂歡到天昏地暗,到了最後甚至忘了到底發生過了什麼。而第二天的事情,更加確定了這一點。
「她?你怎麼認識她的?」
「大師太過謙了,從林涵這個年輕有為的表現來看,全是您的功勞啊,我現在是苦不堪言,希望能夠得大師您的告解啊!」
那是一雙迷人的眼睛,不過卻深得讓人沒法控制而掉落在裏面,說不上是一種幽怨還是什麼,甚至帶著一絲恨意,就在不遠的地方,和你對視。
話音落地,一頭如同小牛犢般大小的聖伯納狗從裏面慢悠悠地出來,在林涵身邊坐下,直愣愣地看著狼狽不堪的范啟澤。
范啟澤對自己之前喝下的那麼多杯咖啡有點反胃,可還是想繼續問問,就問起張主管跟他說起過的事情——林涵通曉鬼神之事。
林涵點了點頭,范啟澤又補上一句:「讓她不用等我了。」
「呃,你聽過什麼叫蒸骨么?」
老頭盼著我死?范啟澤有點氣不過,可轉念一想自己是求人,強行將語氣再軟了一成,討好地說道:
從眾人的議論中才得知這裏好像是發生了一起凶殺案,窄小的巷子中血流了一地,而現場卻不見任何屍體,從這個第一現場來看,但凡是個人也不可能流了這麼血以後還能自己走出去,但是又沒什麼搬屍的痕迹,於是警方大為光火。
林涵笑了笑,說道:「一半一半吧,更多的是靠一些類似蒸骨之類的專業技能,而我也不能解釋的是,有時候真的能夠感覺到什麼,包括那天那個人,他就在那裡,活生生地讓我了解他的存在。」
范啟澤在後視鏡裏面仔細打量著自己的臉,問林涵自己真的精神差到能夠遺忘大段時間?
范啟澤遠遠地看了一會,正準備要走開的時候,目光卻一下被警戒線內某個小角落的一個小玩意吸引住了,那是一個別緻的領帶夾,看上去有點眼熟。
這裡是哪兒?范啟澤揉著脖子站起來看看四周,這是一片乾涸了的河床,長滿了野草,初秋的露水已經將自己浸得透濕。空曠的河灘上不見一個人影,遠處鐵路橋孤寂地站立著,現在是早上6點,范啟澤自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林涵一邊安慰著范啟澤,一邊心裏琢磨著爸爸話中之意,這個老頑固什麼時候又推崇起西方科學來了?想必個中應有原因!等回頭去問問他。
「就是來看看您老人家,林涵是個好同志……」話沒有說完,范啟澤忍不住丟開這半截客套話,直接向林孟求救。
范啟澤勉強睜著眼睛判斷了一下方向,夢遊一般離開了公園。他看看表,知道時間倒還夠趕得上上班,可當范啟澤歪歪扭扭地走過大街一角的時候,卻讓他在很短的時間中完全醒了酒。
不知道是不是跳舞讓酒精釋放得更加充分,還沒有回到包廂就快撐不住,眼皮重得不行,腳下的地毯像是越來越厚了,最後范啟澤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前面發了一會呆,便舒舒服服地躺倒在走廊上,頭頂的燈像太陽一樣照著,讓人舒服,不一會就睡著了。
「是真事嗎?」范啟澤試探地問,這兩天的怪事已經動搖了他作為一個唯物主義的堅持。
范啟澤像是觸了電一樣從座位上彈跳起來,慌亂地說道:「哪兒有,沒有的!我去下洗手間先,血腥味沒有,血腥瑪麗我倒是喝了幾杯。」
「蒸骨要是過於大火,那種味道就像是咖啡,嗯,卡布奇諾那種,有點酒味兒。」
什麼還沒有準備好,是還沒有玩夠吧,林涵往嘴裏塞著東西,心中暗想。
「不,從今天開始,我是這裏的新員工了,為期兩個月。」林涵客氣地回答了問題,慢慢的往車場走去,然後又背對著明敏問了一句:「你還在等他?可能等不到了,他一早就出去了。」
一read.99csw.com張女人臉突然出現,緊盯著范啟澤,隨著他的轉動而始終浮現在眼前。與其這張臉漂亮,不如說有點妖魅,在彩妝下面讓范啟澤一時沒法判斷。好像很熟悉,卻怎麼也沒法想起來,范啟澤停下自己實際上早就變形了的舞步,傻站在舞池中間,直勾勾地看著那個女人。
「我在穿上那套正兒八經的燕尾服的時候就感覺不對勁,像是在給自己上刑一樣,於是就逃了。不過話說回來,你這管得有點太寬了!」
「說明你像是有什麼不好的東西纏身,至少,缺少人氣。」
「這樣吧,你去找個心理醫生,做一做心理分析,或者催眠,這樣就會好很多的。」
「好好保重吧。」
「長絨棉,我去新疆做事的時候撿到的,那時候正收棉花呢,就有了這名字。」
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像是過了很久,到那女人後退幾步消失在人群中,范啟澤才算回過神來,往包廂走去。
午飯時間,范啟澤興緻沖沖地帶著林涵跑去吃一家著名的店子,拉著他來到停車場,找到自己好多時間沒有開過的汽車。
「別擠嘛,有什麼好擠的。」衝著人群嚷嚷了幾句,再賠笑朝著警察叔叔敬了圈禮,范啟澤夾著包逃一樣跑了。
范啟澤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上了車,在林涵發動車子之前,用一種怪異的冷靜語調問道:「你爸,應該比你還老資格吧?」
包和手機都在,除了酒醉后那一段長達8小時的記憶遺失了以外,其他的范啟澤還都能想起來,特別是那個嫵媚的女孩。走了半天才算走到有人的地方,一打聽才知道這兒是城郊芨芨灘村,距離晚上喝酒的夜總會大概20公里。
聽到林涵居然認識范啟澤,明敏十分奇怪,於是林涵解釋了一番,說自己現在理論上已經是范啟澤的下屬。
「下面我們在芨芨灘村為您做現場報道,有村民發現在河灘附近存有大量血跡,相信這裏曾經發生過暴力殺人案件。」
明敏點了和中午差不多的菜,一邊卻還擔心著呆在車裡的長絨棉會不會餓。
范啟澤看看自己的手指,又看看林涵,心想,這小子真是能讀懂別人的心?
林涵想要阻止他的行為,因為裏面有個東西很可能把他嚇著,話還沒有喊出來,車裡像是炸響了地雷一樣,傳出幾聲巨大的吼叫聲。
林涵知道這話裡帶著什麼意思,只是自己並不想帶著這麼一個人去找自己的爸爸——林孟。
說完進了樓里,看著他低垂著頭的樣子,林涵突然覺得明敏還真不該等這麼一個老公。
就這樣,一會兒功夫,他眼前景物又慢慢模糊起來,身旁的歡聲笑語變得緩慢和變調,漸漸混成一團。
范啟澤繼續埋著頭試圖睡著,十點鐘開會的通知過來的時候,他才算緩過神來,表情痛苦地對著秘書說自己病了,需要請假。
一路上范啟澤將廣播開得挺大,專找那些新聞台聽著,期待出現公園邊的小巷或者芨芨灘村的河灘的新聞,同時卻又怕得要命。
而下了班的林涵走出大樓的時候又看到了那個身影,那個沒了新郎的明敏,她正坐在花壇前面,換了一件小巧的衣服,這朵大麻花一下子成了小麻花,不過依然有著可人的油光外表,以及漂亮的線條。
林涵轉過椅子,看著范啟澤,很想問問關於明敏的事情,但是話一出口,卻改成了這一句,心想免得唐突。
范啟澤愣了愣,讓林涵把話給說完。
說完衝過去要打開門,咔一聲車門把崩掉了,車門也開了。
看著那個畫面,范啟澤猛地站起身來,沖向門口,林涵忙結了帳跟上。
一路上撞了幾個人,亂了方向,抬頭一看自己已經迷迷糊糊地走到了大廳的舞池中間。
而范啟澤也很想把昨天發生的事情說出來,可最終他還是沒有這個膽子,這一頓午飯,充滿了打著哈哈的敷衍。
看到出事兒了,林涵哭笑不得,將後座門打開,叫了聲:「長絨棉,出來吧。」
林涵家在城郊一處僻靜地段,林孟極為老派地修了一座院子,過著逗魚種花的日子,長絨棉呆在他腳下,大口地哈著氣,一絲不苟地看著老爺子的搖椅吱呀吱呀地擺動著。
「林涵,來客人了么?」
「自然,我最近快成了酒精試驗的小白鼠了,每天都在挑戰極限。」
到了公司正坐在辦公室休息,上頭卻又發派來了這麼一個少爺級人物。
范啟澤懶得聽下面的廢話,立九九藏書即掛了電話,再打給其他人,也是個個表達不清楚,更多的說法是——小范你不是時常這樣就酒醉閃人了么。
頭頂上的燈光還在照耀著自己的臉龐,而且越來越燙,范啟澤像是睡了很久一樣,酒精的作用好像全然不見了,心想——難道睡走廊還有這般神奇的功效?
「那狗還在么?」
「不用,我不喜歡喝咖啡。」
鏡子里的某個角落像是站著一個人,而且是一個女人,身穿著紅色,不,是被血染紅了的連衣裙,面孔模糊地看著范啟澤的後背。
「可是我最近遇到些怪事,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希望伯父能夠給解釋一下。」
范啟澤掬了把水,使勁地用手掌擦了擦臉,這挺舒服的,不過自己卻從手指縫中看到一些極不想看到的東西。
腦子裡面像是有一個電鈴一樣,大聲蜂鳴起來,猛地一回頭,范啟澤只發現那個最多是個幻覺,早就不見了,角落中空無一物,不過這一驚讓他更加全身軟綿綿,只能緩緩地挪動身子,往門口走去。
哦!林涵莫名其妙的「哦」了一聲,感覺很高興的樣子。
林孟皺著眉頭看著他,甩下一句如同冷水澆頭的話:「我們黑家對付死人倒是有些手段,您現在來求我,可能過早了吧!」
林涵看著這個小麻花,還真是個單純的主兒。明敏述說著和范啟澤在這裏相遇到成為男女朋友的過程,范啟澤是個風流倜儻的傢伙,自然把這個小姑娘迷倒,可是婚禮當天卻又逃脫,說自己還沒有準備好。
林涵知道他在說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像是在逼問,范啟澤急於從林涵嘴裏得到一些答案,於是就隨口答道:「其實我只是不想和她結婚,她給了我太大的壓力,讓人受不了。」
范啟澤雖然知道林涵是公司找來的尋屍高手,卻沒想到還有這麼離奇的手法,連忙繼續追問下去。
范啟澤看著這個不著四六的所謂下屬,哼了一聲,繼續看著空白的屏幕一臉茫然,因為自己最近遇到的事情,似乎有點過於詭異。
「在這之前,你可以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轉了轉腦袋,范啟澤擠回到前排,趁著警察和眾人都不注意,哎喲一聲滾進了警戒線,趴在那枚領帶夾上面,偷偷拿在手中。
「那你有車么?」
「這樣的話,你能再送我回去嗎?」明敏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林涵,天色已經慢慢暗下來,看樣子真的沒法等到范啟澤了。
酒勁還沒有過去似的,范啟澤從坐凳上翻落下來,在地上滾了兩滾,才勉強站了起來。四周滿是鍛煉的老頭老太太們,附近所有人都看著這個醉鬼,像是等著他出洋相。
長絨棉猛地站起身來,鮮有地露出自己鋒利的犬牙,衝著大門吼叫起來。這幾聲吼叫像是打雷一樣,一百六十多斤的龐大軀體甩了甩毛,警惕地等著讓它不安的人。
這個感覺並不好,如同夢魘一樣。范啟澤欠了欠身子,走出包廂,往衛生間走去,一路上扶著牆,充分顯露醉鬼本色。
就這一張臉,猛地出現一個驚劾的笑容,范啟澤甩掉香煙,奪路而逃,在走廊中留下打雷一樣的腳步聲。
「爹,給你引薦一下,這就是GOV公司的范經理,我現在在他手下上班。」
范啟澤打量著眼前這位不知該說是前衛還是土鱉的林涵,他睡了半天,現在悠悠醒來,不急不慢地開了腔:「要不要……」
跑回辦公室,范啟澤將頭埋進了手中,那副女人的相貌一點點地清晰,又模糊,全身上下開始打著顫。
林孟看著眼前這個高大俊俏的男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停在范啟澤黑雲籠罩的天靈蓋上,這不是一般人——這是非常麻煩的人!
范啟澤的表現讓林涵十分困惑,這屋裡並沒有開空調,又何來什麼冷不冷呢?而且他身上的血腥味兒很濃,是一種死亡的味道,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林涵說了一段,喝了一口茶水,客戶往往希望黑家找到的客戶最終死因,這些老辦法很麻煩,讓那時候的林涵煩勞不已,有了現代法醫,還要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幹嘛。
林涵見了這個動作連忙將范啟澤帶出了院子,上車走人。
范啟澤提溜著買來的煙酒糖茶和黃金搭檔,趕在林涵頭裡往院子裏面走去,心情急切如同百爪撓心,一時間忘了長絨棉的存在。
長絨棉呲著牙等了一會,發現開門的居然是林涵,連忙搖了搖尾巴,然後繼續保持著警覺九-九-藏-書狀態。
看到了林涵,明敏站起來,走上前來問道:「今天你又過來辦事么?」
可第一杯下肚之後,在滿堂稱讚小范豪氣海量的聲音中,還會有第二第三和更多杯。
「長絨棉是很懶的,平時叫都嫌費力,今天朝著你這麼叫,說明一件事情。」
是啊,酒醉閃人了,可是自己醉了以後怎麼跑來這個鬼地方,誰能給個解釋?在計程車上范啟澤拍碎了腦袋還是想不出到底發生了什麼,這麼一個大活人躺在走廊上,之後怎麼離開的難道就沒有人知道?
范啟澤擦了一把頭上的虛汗,隨即又叫上林涵出門,找了家僻靜的咖啡館就要進去,林涵聞到了那股焦味死都不願意進去,一下子蹲在了地上,怎麼拉都不動。
女人的臉像是結了一層白霜,在唇彩緩緩留下的瞬間多了一條鮮艷對比的線,那雙眼珠不再深邃,而是泛著死魚一樣灰白。
范啟澤在回答這個問題上有點氣,我對她怎麼樣什麼時候又輪到你林涵管上了。
范啟澤對這個神奇小子已經沒有精力再去研究什麼了,他的建議真是好,但是去哪兒找那幾天呢?
打開自己的手包,讓人驚心的事情又發生了,裏面放著一件染了血的衣服,一件女人衣服。
盼什麼就不來什麼,好的不靈壞的靈。副總的秘書又顛兒顛兒地跑來通知今天晚上的應酬事項。
從喝下第二瓶威士忌開始,他就不知道到底後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現在,在人民公園睡了一晚倒是一個鐵定的事情。
林涵把話頭掩過,直接奔向主題,問他為什麼要臨婚脫逃。
林孟喝開了大狗,等著客人進門。
走到門口發現范啟澤坐在台階上,兩眼發直。見了林涵,范啟澤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拚命搖晃著,嘴上不住喊道:「怎麼辦,你說怎麼辦,我那兩段遺失了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禮數上應該得恭維一下主人的品味,可四下一看,范啟澤有點傻眼,養的鳥是烏鴉,而花草是豬籠草和躲在暗處的鬼筆蕈,再仔細看看花盆,更是有點眼熟——骨灰盒。
林孟靠上前去,在范啟澤的肩頭吸溜一下鼻子,不陰不陽地說了句:「你是太過勞心了,所以才會這麼諸事不利,如果有什麼怪事,八成是心魔作怪,放寬心,別想太多就好。」
「不在,今天長絨棉跟我爸一起獃著,放心上車吧!」
大白天的活見鬼了,這算是啥事情啊,真不該一大早地就趕著去看什麼兇案現場的,百無禁忌,百無禁忌,范啟澤心裡頭默念著,回到辦公室,林涵手撐著腮幫,玩著網路撲克牌,頭也不回的跟他說道:
看著范啟澤小心翼翼聽著廣播的樣子,林涵心裏有點說不出來的感覺。
林涵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東西,開始了自己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朝九晚五的生活。不過這是一個閑差,閑到要比呆在家中還要無趣,林涵不一會就看完了所有報紙,然後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范啟澤本來也是精於此道,乾脆也就著酒勁一氣擺動,晃進了人群。
「祖上傳下一種驗屍方法:把一具屍骨洗凈,用細麻繩串好,按次序擺放到竹床之上。然後挖出一個長五尺、寬三尺、深兩尺的地窖,裏面堆放柴炭,將地窖四壁燒紅,除去炭火,潑入好酒二升、酸醋五升,乘著地窖里升起的熱氣,把屍骨抬放到地窖中,蓋上草墊,大約一個時辰以後,取出屍骨,放在明亮處,迎著太陽撐開一把紅油傘,進行屍骨的檢驗。」
范啟澤情緒想到低落,在回自己房子的時候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在即將進門的時候,回頭跟林涵說了句:「要是你碰到明敏,代我對她說聲對不起,是我有毛病。」
「車牌子不錯,可這可能開不了吧,出門算有礙市容啊!」
「蒸骨?和桑拿哪個厲害一點?」
「廢話,哪天你不喝大了。」
林涵並不願意說起這些東西,不過范啟澤特意搞這個排場,憑著自己的強悍的第六感已經大概能猜出他想知道點什麼,那就說吧,不過又得回想起自己不堪回首的事件。
「怎麼你還得負責應酬啊?」
吃飯的時候,林涵擔心地看著范啟澤的臉,上面那團倒霉催的黑氣還沒散去,整個人萎靡得不行。
范啟澤猛地從車上倒著滾了下來,雙手撐著身子,指著車裡喊道:「你車裡有什麼啊?」
「那是誰送我回去的?」
「你的身上怎麼有血腥味兒?」
可范啟澤卻沒有打算和林涵read•99csw.com做什麼商量,催著打火上路,說是去看看伯父。
「是啊,我們部門一般沒有事,看我個子大,好帶出去也好當個保鏢吧。」范啟澤愁眉苦臉地吃著葯,至於自己做了落跑新郎的事情,從臉上一點也看不出來。
范啟澤傻眼了,這車像是紙糊的,能不能發動還是問題,想著就要鑽進車裡去試。
范啟澤聽林涵說完,額上沁出些許冷汗,這可怎麼是好。
「這叫長絨棉,我的助手,今天頭天上班,他死活不肯放行,才順便帶來了,沒事吧?」
林涵這一席話倒是讓范啟澤感動不已,看來事故救援部來個同事也不是壞事嘛,何況來的還是個如此有趣的傢伙。
范啟澤無可奈何地答應下來,使勁撓了撓頭從抽屜裏面翻出各種藥丸,一把一把地吃著。
范啟澤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至於那兩個詭異的女人是怎麼一回事,一定和這個有關,如果能夠解決這個問題,簡直求之不得。
情急之下,他將自己兩次莫名其妙地醒在奇怪的地方的事情說了一遍,林涵皺著眉想著這件奇怪的事情——如果沒有人送他,到底是誰把他弄到這些不著調的地方去了呢?
范啟澤尷尬地摸了摸腦袋,這樣對視實在是顯得過分失禮,可那女人卻不迴避,只是火辣辣地看著自己。
林孟心痛地看著地上茶壺碎片,手上還拿著那個剩下的壺把兒,這不是個好兆頭,像是來了個巨大的掃把星。
「你說我那個血腥味是什麼意思,你看到什麼了?」
范啟澤開始說早就準備好的詞:
范啟澤身上肯定有什麼事,他遮遮掩掩,也不知道為了什麼。
「空調關了吧,太冷了。」
范啟澤不知道該怎麼說恭維話了,只好將禮物胡亂的擺在桌上,束手束腳地站在一旁。
范啟澤跑到自己位子上,狠狠地坐下去,大聲吐著長氣。
醒來的時候,范啟澤正躺在公園的騎馬機上面,一身西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像圍裙一般纏在腰上,自己睜眼的一霎那,一個小孩正面帶期待地看著范啟澤佔據著的騎馬機。
范啟澤的宿醉又上了頭,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走到洗手間用涼水沖沖臉,然後獃獃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林涵的車就放在一旁,范啟澤見了這個廢鐵一般的車子,大呼自己的車要是算有損市容,這車就是給國家抹黑嘛!
范啟澤看著這頭如同牛犢一般的大傢伙,怎麼都想不通會有人帶著這個來上班,不過看看手上的車門把,心頭倒是有點釋然,合著還可以看車!
最近夜間活動過於頻繁,讓自己整天像是被抽了骨頭一樣軟趴趴的,180的高大個加上稜角分明的臉龐,卻莫名奇妙地像是被蒙上一層灰紗一樣,相面書上這算是烏雲罩頂,這是極其不利的。
范啟澤撥拉著碗里的飯粒,漫不經心地問為什麼。
「忘了你不喜歡咖啡了。」范啟澤對這個奇怪的傢伙有點拿不定主意了,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最擔心的事情說給他。
「實際上更多是因為你喝了太多酒的緣故吧,這樣你去找找心理醫生,做個催眠說不定還能找回那晚的記憶。」
林涵鼻頭動了動,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看著范啟澤,說了一句讓他心驚肉跳的話:
林孟將茶壺把丟在桌上,做了個送客的姿勢。
「這個不清楚,昨天我也是喝得不行了,甲方那幫人簡直就是酒桶,我說……」
兩人再找個茶館坐下,范啟澤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茶,問林涵為什麼不喜歡咖啡。
林涵猶豫了一會,才答應下來,鑒於中午的失誤,林涵先上車穩住了長絨棉,然後再讓明敏上車。
明敏對這特別的名字也毫不客氣地誇獎一番,弄得林涵和長絨棉一齊「咕」了一聲,算作是得意。
「那個明敏是怎麼回事?」
一旁的電視唧唧歪歪地哼了半天的新聞,不過是貓吃魚,狗吃肉,奧特曼打小怪獸的東西,讓人見怪不怪,可最後一條社會新聞讓范啟澤幾乎要躲進桌子下面。
范啟澤隱瞞了關於遺落在案發現場的領帶夾和血衣的事情,現在還不能全然相信面前這個人,如果說出去,這可能會成為自己極為不利的口實。
「是他媽的誰給我弄到這裏來了,真是莫名其妙。」他在心底暗暗地罵了一句,然後走到大路邊,范啟澤開始一個個地給昨晚的人打電話。
眼睛一睜開,才發現照在自己臉上的不是那盞燈而是火辣辣的太陽,身read.99csw.com下不是軟綿綿的地毯,而是厚厚的草叢。
DJ在台上賣力地搓著碟子,下面的紅男綠女也一樣賣力地扭動著身子,空氣中有一股子荷爾蒙的味道。
范啟澤不明白林涵想說什麼,自己最近老是去松骨。
順手往自己身子摸去,范啟澤猛地發現那就是自己的領帶夾,可是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裏?仔細看過去,邊上好像還有些許血跡。
畫面顯示了范啟澤醒來的那片草場,干河灘的一塊地方亂草已經伏倒,四周灑滿了血跡,不過還是沒有屍體,警戒線裏面空蕩蕩的,卻比有橫屍的場景更為恐怖。
再猛吸一口,吐出的煙霧將自己的臉龐全然擋住,待那些煙霧淡了以後,昨晚那個嫵媚的女人換了一種妝容出現在自己面前,嘴上的口紅更加鮮艷了,亮閃閃的在未盡的煙氣中出現。
背後寒意陡升,范啟澤連忙轉過頭去,卻只看到那塊巨大的穿衣鏡在面前,還有一個慌張得臉色蒼白的人。
面前晃過無數個人面,在閃爍的燈光下時隱時現,迷亂不已,范啟澤沉沒在這個有點痛苦的歡樂中,躲開那一場酒事。
「你精神太差了,自然會諸事不利,有空好好休息幾天吧。」
這姑娘和長絨棉還真投緣。明敏要請林涵吃飯,又將車引到了午餐的那個地方。林涵看了看這個中午剛過的飯店,心頭嘀咕著:「還真是快要結婚的主兒,口味驚人地相似啊。」
只見林孟的打扮也頗為奇特,這一身要是上了街回頭率基本上超過百分百,他纏了黑布,算是苗人打扮,下面卻又穿著老頭衫和大褲衩,看來林涵的穿著於他真是一脈相承。
說完連忙去洗手間把那件血衣丟進了垃圾桶,再抽上一堆衛生紙蓋在上面,慌亂中全然失了準頭,將衛生紙丟得滿地都是。
「這狗叫什麼,真好玩!」
范啟澤如有所思地嗯了一聲,既然他這麼厲害,就轉回正事吧,范啟澤小心地問自己身上的血腥味道是怎麼一回事,林涵看看范啟澤,卻提出一個新問題:
林涵招呼范啟澤坐下,林孟卻一把攔住,開宗明義地說:「您最近挺背的吧,不知今天到此有何貴幹啊?」
林孟從搖椅上站起身子,手上的紫砂壺卻莫名地斷了把,呯地掉到了地上,碎得乾脆利落。
辦公室裏面林涵已經就位了,開著電腦四下看著什麼,看到范啟澤回來,揮了揮手算是招呼。
范啟澤翻翻白眼,瞪了他一眼,不知道他高興個什麼勁,可一個中午,自己總在繞來繞去,現在必須要問點實在的東西了。
「若死者生前被打過,即有不同的紅色,骨斷處其接續兩頭各有血暈色。再以有痕骨照日看,紅活乃是生前被打分明。骨上若無血蔭,縱有損折就是死後才導致的,死者生前的死因就在紅油傘下展現給我們。」
林涵一邊解釋這狗最大的愛好是睡覺,所以放在後座,一邊翻出鐵絲,將門把捆上,就算修好了。然後人狗上車,這才開往飯店。
林涵說自己只是聞到了一些死血的味道,這種味道濃烈得嗆鼻,像是范啟澤昨晚剛剛殺過人一樣,而現在他的面相像是矇著一層永遠散不開的濃霧,額頭已經暗無天日,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不是什麼好兆頭。
范啟澤被這幾聲狗叫震住,停了下來,慢慢退到林涵身後,等他去打開大門。
在街角一處巷子,警察拉開警戒線,外面圍上了一圈,像是有什麼大事發生了。范啟澤甩甩腦袋,擠了進去看熱鬧。
林涵沒等范啟澤說完就脫口而出這麼一句,讓范啟澤心頭一動,我話沒出口他就知道我說什麼?真有意思,范啟澤手指還沒有舉起來,林涵又將蛤蟆眼鏡除下,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熟練地開了電腦。
范啟澤探頭看長絨棉識趣地躲去了牆角,才放心地拎著東西進了院子。
那種顏色濃得如同油畫顏料一般,粘稠到慢慢往下留,那是紅的血!
秘書看著他那副難看的臉色,像是忍受著十級以上的疼痛,連忙答應著退了出去。
晚上范啟澤照舊殺往夜總會,準備繼續試驗酒精耐受度,在第一杯喝下去之前,使勁提醒自己,千萬不要再喝多,免得又出事情。
明敏見了長絨棉卻歡喜得不得了,一把抱住這頭巨犬,使勁撫摸著長絨棉厚實的皮毛。
收拾了一會,范啟澤掏出一根香煙,哆哆嗦嗦地點燃,大口吸進,當做安慰。
林涵癟了癟嘴巴,將車開動,往自己家方向駛去。
「老李,昨天晚上我是不是喝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