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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疑兇

第十章 疑兇

這種感覺,如果將它稱之為愛情,它就是愛情。
平靜下來的荊井開始溫柔起來。他輕輕吻著水夜的嘴唇,手指慢慢地滑到水夜肩上的傷處。
房路沒有料到一向柔弱的荊井在此刻會如此堅定。他應該是遭受打擊最大的人,是什麼讓他此刻有這般好的狀態呢?
心裏突然空得發慌。他已經失去了一切,失去了唯一的親人父親,失去了相愛的女友文澈,失去了最好的助手樊冰,而此時此刻,水夜的離去掏空了他心房裡最後一點血肉。
房路的一邊倒著一個胸前流血的男人。這個人顯然受了很重的傷,奄奄一息,卻沒有斷氣,正是杜松!杜松正面色蒼白地看著陌生男人捆綁房路,聽到門口荊井的腳步聲,不由將臉轉向了荊井,臉上頓時出現了戒備和恐懼的神色。
荊井說:「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原因。有結果的時候,我會說的。」
於是杜松說:「我知道你能夠聽得到,也能夠說話。你繼續裝啞巴的話,吃虧的只是你自己。」
按照房路的習慣,魔術團應該入住柳城賓館的。但這一次,房路因為想避開媒體,所以選擇了柳泉賓館。而杜柏將阿中帶到柳城后,正是藏在柳泉賓館!
幾千份觀眾資料,荊井翻到眼痛手酸。直到最後一張資料翻閱完畢,都沒有找到袁青朵的。荊井頹然跌坐在地板上,用手重重地敲著腦殼。他想讓自己明白:袁青朵已經死了,死在陽城,死於車禍。她不可能死而復生,沒有人可能死而復生。
一早,一夜未眠的房路剛想把秦鳴叫到房間里問問為什麼綁匪那邊還沒有消息,卻有人敲自己的門。
其實不用問也知道是怎麼回事。杜松跟杜柏綁架了阿中,卻因為秦鳴在中間打小算盤而沒有拿到計劃中的二百萬。杜松去探房路的口風,知道房路不會再冒險拿二百萬換一個生死不明的阿中,欲捨棄他,另外找一個人代替阿中。所以,杜松決定鋌而走險。
他滿腹心事地說:「阿冰,等柳城這場魔術表演結束之後,我們一起離開魔術團吧?」
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荊井猛然伸出手臂拉開壁櫥的門,房間里並不明亮的光線照進壁櫥,卻見壁櫥里竟然有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聽著秦鳴的腳步聲離開,然後頹然坐倒在床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杜松無聲地看了樊冰很久,直到感覺徹底絕望,才離開了樊冰的房間。他回到自己房間,悄悄地拿出早就準備好卻一直沒有機會用的一隻無線攝像頭,還有自己和樊冰一起湊錢買的筆記本電腦。
房路又問:「那杜松臨死的時候,為什麼要說是自己殺了文澈?照你剛才講的,兇手另有其人啊。」
手段之一就是讓阿中裝聾作啞,偽裝成一個啞巴,就可以使魔術團其他的人放棄從他嘴裏探出實情的想法。除此之外,房路曾經警告過魔術團所有的人:阿中的前胸是塊禁地,不準任何人碰觸,否則便會死於非命。
阿松說:「我趁秦鳴洗澡的時候,偷偷看過他的手機。他手機上不是有收郵件的提示嗎?上面有一條簡訊,是匪綁的警告,說如果再不把錢打到賬戶上就要撕票了。期限是七月十四日,也就是今天中午十二點。」
袁青朵說:「我這次出門,碰見過兩次賊了。上一次是小偷,偷走了我的手機。這一次是個女賊,偷了我的錢包,裏面有我的身份證。所以死的這個人,一定是那個女賊了。她死了也罷,還連累上我,這件事真是麻煩死了!」
竟然是杜松。
房路將電視機打開,聲音開得很大,然後把兩隻木箱拖進洗手間,緊緊關上門。
房路沖荊井喊:「小井,快,下一樓!沒想到杜松這傢伙膽子這麼大,居然就把阿中藏在我們眼皮底下!真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這樣說著,從剛才的疲憊狀態中完全複原了,變得疾步如飛。荊井則一頭霧水地跟在房路身後,下到一樓。
水夜就是荊井的良藥。
急亂之中,工於心計的杜松想出了一個計策。他在房間中找到幾根布條接成繩子吊在窗框上,然後將文澈的屍體懸挂在空中,造成她在窗台上吊自殺的假象。他料定如果房路是兇手的話,他一定不會報警,只會順水推舟認定文澈是自殺。
他想到水夜在說那袋綠茶是袁青朵送給文澈的時候,提到過文澈去袁青朵那裡聊天。文澈為什麼會去找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聊天?那一定是遇到了無法排解的事情。這事情連荊井都不能說,所以很可能真的是遭遇了失貞之恥。
杜柏用最快的速度把短路留下的打火痕迹擦去。賓館的電工是凡人,在合閘后即使認真檢查停電原因也不會在杜柏抹去痕迹前查到杜柏的房間。
這個時候的杜松方知房路此言不虛,阿中的身上果然是有機關的。杜松的聲音都變了調:「阿柏,快點救我!我不能死!」
水夜腦海里出現一幅食人魚啃噬屍體的場景,頓覺一陣噁心,不敢再去想。她沉默了片刻問:「房總,那一晚袁青朵看到的,就是剛才你房間里那樣的情景嗎?」
但想起了文澈,就想起了房路對文澈做過的那一幕。他在文澈死的前夜強|暴了她!這一段時間,房路對水夜過分的好幾乎令水夜淡忘了這件事。而就算房路沒有做過別的壞事,僅憑這一點,他就是個十惡不赦的惡魔!如果荊井知道了這件事,一定會恨死房路的!實際上,她知道,他早就恨死房路了。
杜柏說:「我跟哥哥自小成為孤兒,因此無話不說,彼此之間從來都沒有半點秘密。這都是哥哥告訴我的。」
杜松看著房路,盡量用比較平靜的語氣說:「我懷疑秦鳴根本就沒有把那二百萬打到綁匪的賬戶上!」
不對!如果真相是這樣的話,文澈的那杯茶水帶進化妝間的時候應該是無毒的。難道是杜松用別的方式殺了文澈,比如是勒死文澈又偽裝成自殺之後才投的毒,那麼這樣的投毒是否還有意義呢?那簡直就是弄巧成拙!即使是杜松殺死文澈之後才投的毒,那麼杜松應該是投了兩次毒,一次是在水杯中,一次是在茶葉袋裡,甚至還應該有第三次,在水夜的茶葉袋裡!所以,可以基本肯定的是,茶水裡的毒不是杜松投的,但不排除是杜松殺死了文澈這一說法。畢竟,杜松臨死之前親口承認了自己是兇手。
秦鳴原本還心存僥倖,一聽這話再也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在了房路面前,連聲說:「房總,我一時糊塗,辦了錯事,我,我,我這就把錢還回去!」
荊井獃獃地看了杜松很久才回過神來。怎麼是這樣?怎麼是這樣?是杜松殺死了文澈?那麼袁青朵呢?那杯毒茶呢?
杜松站起來,卻還是沒走:「房總,你要抓緊時間啊。今晚就要表演魔術了,綁匪撕票的時間是今天中午十二點。如果阿中還回不來……」
這段時間,他無法想象在房路的房間里,又上演了一番怎樣驚心動魄的場景。
自以為是的房路哪裡知道,荊井今天之所以提起精神對付晚上的演出,目的只是希望看到魔術表演的現場出現自己最期待見到的人!
夜深人靜,也許荊井聽到了一些什麼,但那些聲音似乎又很遙遠。因為這一切與他原本有關,卻又與他不再相關。
一對曾經相愛的人,他們的骨頭不分彼此地被裝在木箱里。他們的靈魂在哪裡呢?
見杜松認了真,樊冰索性藉著酒勁把這個魔術的秘密告訴了杜松。雖然樊冰一再肯定不會有什麼閃失,杜松卻還是擔心不已。
第二天,當樊冰走上「斷頭台」的時候,杜松正在自己的房間里跟秦鳴對弈。因心神不定,上半局杜松處於弱勢。
杜松認為,是樊冰這句話葬送了他們唾手可得的幸福生活。同時,也葬送了她自己的性命。
也就是此時此刻,他忽然意識到這段時間里,水夜對自己的作用有多大。只有看見水夜,他才會覺得飄忽空洞的心可以暫時停靠片刻,否則,只能強忍著無時無刻的煎熬。
而衛生間里,房路已經累得快要虛脫。這一次是兩個人,並且他的身體和精神狀況大不如從前,所以幾乎都撐不下來了。
房路聽見這話,發現自己再不停手的話,這個人就死在自己手上了。他畢竟沒有殺過人,於是心腸一軟,手也鬆開了。杜柏大口喘著氣,頭一歪,吐了一口鮮血,顯然受傷不輕。
用鐵鉤撈上來最後一塊白骨的時候,房路手腕酸痛,手一松,鐵鉤跌落在鐵箱里。房路下意識在水面上一抓,卻不料一隻魚頭冒出了水面。
但那天晚上,樊冰破了例。她跟杜松說如果阿中回不來,她就會跟荊井上一台很刺|激很危險的魔術。
所以,即使杜松是兇手,投毒者也另有其人,而袁青朵是最大的懷疑對象,所以,袁青朵的嫌疑並未排除!而自己竟然輕輕鬆鬆地讓袁青朵走掉了!
水夜劇烈地喘著氣,看著荊井,蒼白的臉頰上浮起一層血色。然後,水夜突然間抱住了荊井的脖子,身體顫抖著,不知道是驚嚇尚未過去還是因為獲救之後的激動。
房路貼在門板上,隔著門,他聽到了讓人耳熱心跳的聲音。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因為他不相信裏面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九*九*藏*書發出呻|吟的女人是誰?魔術團除了那個劉護士,就只有水夜一個女人了。而發出喘息聲的男人又是誰?
於是繞了個彎,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悄悄向一樓摸去。
他到109房間的時候,杜柏看到他來了,就把他叫到了衛生間,二人密謀了很久。阿中這個時候又從昏迷中醒來,猜測到凶多吉少。他知道二百萬並沒有打到賬上,心想一定是房路心疼二百萬寧願捨棄自己了。
房路打開門,見荊井神情異樣,兩隻眼睛像兔子一般通紅。房路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荊井已經衝進來了。他不由分說一拳打在房路的臉上。房路根本沒想到荊井會對自己大打出手,猝不及防,眼前頓時一黑,險些仰面摔倒。房路還沒得得及抵擋,荊井第二拳又到了。房路又往後退了一步,但還是沒有躲開荊井的拳頭,拳頭正打在他的下巴上。
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阿中的衣領。
房路看著他,眼神像一把利劍,《妖手》里荊井手中的利劍,能夠穿透人的胸膛。房路從來沒有用過這種眼神看秦鳴,秦鳴也不是那種能夠令自己在緊張時刻鎮靜的人,於是秦鳴想說什麼,卻難以開口,冷汗直冒。
水夜從床上跳下來,才發現房路的右手在不停地流血。水夜問:「怎麼受傷了?我讓劉護士來看看吧。」
杜松被荊井掐得很緊,說不出話來,吐了一大口鮮血就斷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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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已經愈合結痂。再深的傷口都會愈合的,包括心靈的傷口。只要找到良藥。
杜松胸口中了一支細長的箭,傷口不大但極深,但位置偏離心臟一些,沒有一箭致命,應該刺穿了肺部,命懸一線。
杜松點頭,小心翼翼地說:「房總,你知道嗎?秦鳴的父親得了尿毒症需要換腎,這事只有我知道。秦鳴家裡窮,拿不出什麼錢。所以,這次他打了這個主意。依我看,銀行的轉賬票據根本就是他偽造的。他是會計,很容易瞞天過海的。」
那天過去之後,荊井一直沒有想明白自己當時為什麼會毫不猶豫地沖回賓館。似乎水夜哪裡也沒去,就在賓館的房間里等他。而當他重新回到水夜的房間時,門猶開著。可是,哪裡有水夜的蹤跡?
水夜說:「她被嚇壞了,躲在房間里都不敢再出來。她把你當成殺人惡魔了。」
房路點頭:「好,我答應你。但是你一定要說實話。如果有半句不實或隱瞞,哼,你自己掂量吧。」
房路忽然想到了水夜,想起了他們昨天在血泊中相擁而泣的場面。於是豁然開朗,原來是因為水夜這個丫頭!看來他們已經產生了感情,或者說是愛情。這愛情令荊井在絕境中選擇了堅強。
房路走到阿中面前,將綁著他的繩索解開,扶他下床。
等荊井清醒過來時,袁青朵已經走掉了。荊井甚至不知道袁青朵是什麼時候走的。似乎她正在自己耳邊說著話,忽然就沒了。清醒過來的荊井衝出水夜的房間,直奔房路的房間,發瘋一般地敲門。
杜柏接到簡訊便給他開了門。杜松用最短的時間教會了聰明的杜柏如何使用無線上網卡,如何操作電腦以及其他。
醉翁之意不在酒,荊井雖然身在舞台表演魔術,眼睛卻一直往台下的觀眾身上掃描。他的神經綳得緊緊的。一方面,他要認真表演魔術,這場魔術不能再有任何紕漏;另一方面,他的真正目的,就是等待袁青朵的出現。
夜風吹來,不算很涼,但已經將荊井的心降到了冰點。他絕對沒有想到,平日里一派紳士模樣、貌似不近女色的房路竟然會去強|暴文澈。原來一直以來,所謂的父親遺命只不過是房路一張無恥的擋箭牌。原來房路不許他與文澈戀愛只是因為房路在打文澈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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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井整整有好幾分鐘沒有說話。那幾分鐘對他來說,山崩地裂也不過如此。他沒有聽清楚袁青朵接下來說的什麼。而袁青朵還在繼續說著:「我當時答應文澈了,永遠不把這件事說出去。但她已經死了,所以我也不想瞞你,也讓你看清楚房路的真實面目。文澈當時告訴我,出了這件事,她不會嫁給你了,但她絕對不會離你而去。哪怕你娶了別的女人,她也永遠守在你身邊,做你永遠的妹妹……」
而他終究雙拳難敵四手,敗給房路和荊井。杜松死了,他身心俱痛,也昏迷過去。
美女相求,杜松哪有不應之理,忙問:「要我做什麼呀,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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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護士走後,房路把自己放倒在床上,只覺得身上每個地方都火辣辣的疼。他不明白荊井為什麼莫名其妙地將自己打成這樣。就算文澈剛死的時候,他最多也是只抓住了自己的衣領。
心顫抖了一下,荊井嘴裏不知不覺喚道:「水夜……」
其實荊井跟著房路上樓的時候,原本比房路多了幾分警惕,因此看到這樣的場面也沒有太過驚懼。此刻,他那魔術師特有的靈敏頭腦和敏捷身手終於派上了用場。
杜松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知道自己是沒救了。他吐了一口血,然後絕望地對杜柏說:「弟弟,你快跑吧,跑得越遠越好……」
阿中雖然面目醜陋,但其實很是忠厚老實。他開口說:「我不會說的。你殺死我也不會說的。」然後閉上雙目,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房路思索了片刻,對杜松說:「我知道了,我會做安排的,你先回去吧。」
真的誤會他了嗎?這樣一個人,真是殺害袁青朵的兇手嗎?
阿中古怪地笑了一笑:「解藥?沒有解藥。你以為這是金庸的武俠小說嗎?」
於是放開扳動荊井腳踝的手,去扯繩子,喉嚨里發出「咕咕」的聲音,張大嘴巴,眼皮直往上翻。眼看陌生男人就要被房路勒死,一旁受了重傷的杜松急忙叫道:「房總,求求你,饒了他的命吧!他是我的親弟弟,叫杜柏!」
這個人就是殺害文澈的兇手,在車禍后「死而復生」的女人袁青朵!
水夜終於對著房路點了點頭。這個時候,她忽然發現以前看似有著鋼鐵般的身體和冷酷意志的房路,此刻竟然是這麼脆弱。這個男人的內心是善良和柔軟的,只是一直被堅硬的外殼所包裹,讓人一直誤會至今。
杜松雖然有準備,但聽見阿中開口說話,還是嚇了一跳。其實如果阿中不開口說話,也許杜松會冷靜一些。但阿中這麼一說,反而令杜松衝動起來。
儘管荊井對杜松的話難以置信,但畢竟杜松就要死了,有什麼理由對荊井撒謊呢?可是,荊井還是不相信杜松的話,抓著杜松的肩膀,不敢再晃動,只抓得死死的:「你為什麼要殺文澈?為什麼?!」
水夜正驚疑不定,房路已經將門反鎖好。他不會再犯上一次的錯誤了。他對水夜說:「你在這裏別走,替我把好門。那兩個人我要處理一下。」
荊井忽然想起什麼,轉過身問杜柏:「說!你哥哥為什麼要殺死文澈?!」
阿中也看到荊井了,扯著喉嚨喊了一句:「荊井,小心!」
這個時候,杜松的手機響了,是一條簡訊。杜松沒有聽到,於是樊冰拿過了手機,瀏覽了簡訊:「哥,出意外了。我晚上還沒有給他注射鎮靜劑,他卻提前醒了。我趕緊給他注射,但他還是睜開眼看到了我。哥,明天二百萬到手后撕票吧。」
杜松還想繼續說話,嘴巴卻發不出聲音來,只用空洞的眼神望著荊井。
房路的聲音雖然低沉卻非常逼人:「如果你不說,別怪我們停了你的醫藥費。你自己考慮吧,哪一件才是與你生命攸關的事。」
荊井這個時候走向杜松,看了看他的傷勢后問房路:「要不要叫救護車來?」
「是怎麼回事?」房路問。
房路說:「你還到魔術團的賬戶上,然後今天之內把賬目理清好,交還給我。這個月的工資你自己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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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樊冰的質問,杜鬆緊緊地抱著樊冰說這樣做是為了讓樊冰結束漂泊辛苦的工作,過上富足安定的生活。可是樊冰卻不領情,說這樣做對不起魔術團,對不起房路和荊井。她要他馬上讓弟弟把阿中還回來。
他只是想,杜松已經死了,如果袁青朵也真的死了,對這兩個可能殺死文澈的人,他都沒有辦法親自去報仇了。
如果是聾啞人,要耳機做什麼?
房路哈哈一笑:「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啊。青城市圓夢中學語文老師,你作為她的同事,怎麼能不知道呢?」水夜沒想到房路竟然這麼回答,一時無語。房路說:「我得走了,你好好休息。所有的一切,你遲早都會知道的。」
這一拳打得非常重,房路的鼻子嘴巴一齊往外冒血。荊井高聲說:「從今以後,你不再是我房兄!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跟你呆在一起!荊井魔術團將不再存在,我們各走各的路吧!」說著,大步走出房間將門摔上。
杜松本來準備跑出化妝間去喊人,可是因為太緊張,竟然邁不動步子。等他鎮定下來,九_九_藏_書發現文澈已經死了的時候,恐懼極了。這個時候化妝間只有他和文澈兩人,而他這個時候本來不該出現在化妝間里,所以他們一定會認為他是殺害文澈的兇手!他想到平時房路對荊井和文澈的戀情橫加阻擋,因此一定是老謀深算的房路設計害死了文澈。杜松再看看反鎖的房門,汗都下來了。門外的走廊上就是保安,自己此刻便是瓮中之鱉無法脫身了。房路一定會將計就計,把罪名推到他頭上來的!
杜柏說:「條件就是,你們要答應我,文澈的死與我無關,樊冰不是我殺的,阿中好好的,錢我也沒拿到。所以,你們不能為難我,一定要放掉我。」
房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現在是大熱天,房間里雖然有空調,但屍體很快就會腐爛。何況我們的住所並不固定,這屍體會給我們帶很大的麻煩。」他看著水夜蒼白的面孔,又說:「你放心,你只是坐在房間里就行,我會在洗手間操作一切,你想看都看不到。」最後半句話是想開個輕鬆點的玩笑,卻連自己都沒有覺出有任何可笑之處。
文澈遞給杜松一個別針說:「我演出服背後的拉鏈拉壞了,來不及縫好,等我換好衣服,你用這個給我別上就行了。」
這個消息讓房路又有了精神,他太想知道杜柏那天沒說完的話是什麼了。如果兇手真的是杜松,那麼荊井至少應該原諒自己,也許會對剛才的莽撞產生悔意的。
後來,這個場景在荊井的腦海中翻翻滾滾了無數次,卻始終想不清楚是誰先主動的。也許,根本沒有誰主動誰被動。他們是同步的,在同一時刻,產生了將自己交給對方的慾望。
水夜心中一動。袁青朵真正的身份?也許這就是袁青朵殺死文澈的原因?她急問道:「房總,你告訴我,袁青朵究竟是什麼人?」
「啪」的一聲,電光一閃,火線和零線接通形成短路,短路引起跳閘。賓館的電工就算是神仙,也不會在荊井手中的刀落下去之前將電閘合上了。
杜柏看著筆記本上的監控視頻,當樊冰走上「斷頭台」,魔術師荊井舉刀砍向她脖子的瞬間,他用兩隻絕緣的鑷子將一根電線兩頭分別插入電源插座的兩個插孔。
房路沒有再說什麼,取來一隻皮箱遞給荊井:「資料還沒有錄入電腦,你自己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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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終究有些虛,他想,也許,破釜沉舟的時候到了!
但奇迹就是用來發生的不是嗎?
房路這才意識到差點兒把晚上的演出都忘了。他強撐著從床上起來,用疲憊到沙啞的聲音說:「即使阿冰死了,阿中回不來了,我們也要演好這場魔術。我們不能夠再出一絲一毫的差錯了,否則我們就徹底完蛋了!」
過了整整一個小時,房路的腿都已經酸麻了,水夜的房門才終於打開。儘管心裏有所準備,當他看到走出來的人是荊井的時候,還是震驚不已。儘管他一心盼望他們會相愛,但卻沒有料到他們的關係居然會發展得如此之快。荊井一直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就連他和文澈相愛多年也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啊!
房路見此情景,長嘆一聲,背過身去,不願意再看到秦鳴。人最悲哀之事莫過於遭到自己信賴之人的背叛。秦鳴給房路的感覺就是做事風風火火,性子雖然急了一些但做事還是很細心的,重要的是心直口快,因此房路一直對他頗為信任。然而知人知面不知心,被自己人咬了一口的感覺是痛卻無法言說的。
文澈說是綠茶,是上好的西湖龍井,然後就端起來喝。正值盛夏,文澈大概是極喝了,一口氣就喝掉了半杯。喝完之後,將杯子蓋上,看看表對杜松說:「時間差不多了,該上場了,咱們走吧。」
荊井問:「那你說,你為什麼不會殺我?你到底是誰?」
一直到演出結束。
房路明白水夜的想法,於是叫她讓開,自己走進去把毛巾拿了出來。
109房間,門半開著。房路想都沒想就將門推開。可是老謀深算如房路,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他的身體剛剛躥入門內,就有一個人高馬大的影子將他撲倒在地。
雲城的那個晚上,演出已經接近尾聲。杜松忽然想起來自己把手機丟在化妝間里了,於是他就一個人回化妝間拿。推門進去的時候,一個人也沒有。他剛從桌子上找到自己的手機,門就開了,進來的人是文澈。
袁青朵不疾不徐地說:「房路在文澈死的前一天,強|暴了文澈。如果我沒有記錯,那一天應該是文澈的生日。」
就在那電光石火的瞬間,只聽杜松一聲慘叫,身體就軟了下去,抓住阿中衣領的手鬆開,手在空中打了個弧線滑下去。而阿中的衣領僅僅被扯開一小點兒,露出小半截黝黑的胸膛。
荊井點點頭:「房兄放心,我今天晚上一定竭盡全力!不會有任何差錯發生!」
杜柏這個時候感覺天都塌下來了,一時間竟是手足無措。他不忍心就這樣拋下瀕死的哥哥而去。他從小失去父母,是與哥哥相依為命長大的,雖然有養父母,但感情並不深。沒有了哥哥,他不知道今後自己一個人該怎麼生活。忽然間,一個念頭冒出來,他拿出手機,撥通房路的號碼,命令阿中將房路叫過來。他打算與房路拼個魚死網破,哪怕與哥哥同死,也勝似從此一個人孤苦伶仃活在世上。
然後,用一絲古怪的目光打量著杜松。杜松嚇得毛孔都乍起來了,隨便找了個理由就逃出了房路的房間。
之後荊井和房路到柳城大劇院布置道具,準備晚上的演出。
房路說:「你先用毛巾幫我包紮一下,我洗個澡換件衣服再去找劉護士。我現在這個樣子,能把人家嚇個半死。」
他一閃身便進了門內,手在身後將門掩上。腳下卻不停,直衝到陌生男人的面前。
心中突然對房路又充滿了戒備。房路卻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坐在沙發上,點一根煙,緩緩地抽了幾口,忽然說道:「實際上我一直在找袁青朵。只是我還沒有真正找到她,她就出事了。你知道她真正的身份嗎?」
水夜想想也是。不過房路在衛生間里分屍弄得滿身是血可以想象,受這麼重的傷就匪夷所思了。她剛想走進洗手間幫房路拿毛巾,手還沒有推開洗手間的門就陡然停住。
杜松卻擺了擺手:「沒救了,阿冰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撐到你們來,就是為了告訴你們,阿中的事是我做的,我弟弟只是幫我,他不知情,求你們放了他!」
房路大驚失色,用另一隻手去拽這條魚,但扯了兩下沒有扯掉,魚反而咬得更緊了。情急之中,房路將被咬住的右手往牆壁上猛然擊打。幾下之後,食人魚終於被敲得昏死過去,嘴一松,「啪」地掉在了地上。而房路的手掌靠下處被食人魚鋒利的牙齒連皮帶肉咬掉一大塊,整隻手都是鮮血淋淋。
那就是荊井那一刻的感想。原來,一個男人可以愛著兩個女人。前提是,那一定是不同類型的愛情。
陌生男人雖然受了傷,但尚有還手之力。他的兩手鬆開房路之後,反而對荊井更具攻擊力,像兩把鉗子一般夾住荊井的腳踝想要將他的腳從自己胸口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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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井煩亂之中點燃一根煙,卻沒有抽一口,只在煙霧繚繞中怔怔出神,就那樣在地板上呆坐了整個後半夜。
可是文澈還沒有走到門前,忽然間身體一晃。她轉過頭來對杜松說:「杜松哥哥,我好難受啊。」杜松看到文澈剛才還白里透粉的臉色,這會兒就已經青紫了。杜松一見大吃一驚,還未來得及反應,文澈就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呼吸困難,很快便氣絕而亡。
杜松說:「我當然是有計劃了,很美好的計劃。我們會有房有車,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我再也不要你在舞台上冒死表演了。」杜松說著,酒意愈濃,抱著樊冰,不知不覺迷糊著睡去。
荊井喘了口氣,質問:「是你說,還是他說?」
荊井推門進來了:「房兄,我們該去劇場布置道具了。」
他太想聽到杜柏昏迷前沒說完的話了。
房路問:「這條收郵件的提示是什麼時候發的?你又是什麼時候看到的?」
「你說什麼?」荊井大叫一聲,「房路他,他怎麼樣了文澈?」
「樊冰是不是你害死的?」房路問。
杜松卻是介了意,急道:「你怎麼能答應他們表演這麼危險的魔術!荊井自從失去了文澈,就像變了一個人,整天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他在陽城剛剛失了手,水夜就在舞台上被他的劍紮成了刺蝟!」
阿中不理會杜松,仍然裝聾作啞。但杜松知道阿中是能聽見的。有一次杜松給阿中送飯,發現阿中慌慌張張地從耳朵上取下來一樣東西,杜松看出來那是耳機。
靈魂所在處,恩怨是否還在?
但杜松很清醒,不該說的什麼都不說。樊冰卻一反常態,抱住杜松說了好多。樊冰已經將杜松當作了一生的依靠,所以一般什麼都不隱瞞,除了魔術的秘密。
杜柏臉色更蒼白了一些。良久,才慢吞吞地說起來。
荊井沒有等魔術團的人收拾好道具https://read.99csw.com一起離開,連演出服都沒有換,就悄悄躲開層層包圍的媒體,從洗手間的通道離開,打車回到柳泉賓館。
荊井聽到「文澈」二字,一下子撲到杜松身上抓住了他:「你說什麼?你說什麼?!」
於是房路覺得心中一寬,說:「好的,你等我梳洗一下,我們一起去吃早飯,然後馬上去柳城大劇院!」
荊井愕然。他起初覺得是袁青朵在騙他,再想想袁青朵的話也不無道理。事情是這樣的可信度,遠遠高於什麼袁青朵死而復生的無稽之談。
房路似乎覺得水夜的說法很好笑,臉上居然掠過一層笑意。水夜卻一臉嚴肅:「你為什麼不跟袁青朵解釋清楚,卻找到了她,把她殺人滅口?」
荊井雖然對袁青朵的話極為震驚,卻仍然搖頭:「可是,文澈不是弔死的,她是喝了有毒的綠茶死的,她的綠茶就是你給她的!」
房路雖然被陌生男人撲倒,但只是受了驚嚇,沒有受傷,這個時候他已經從地上站起來,手裡抓著陌生男人用來綁捆他的繩子,撲過去,將繩子往陌生男人的脖子上一套,再用力一拉,陌生男人瞬間便喘不過氣來。
「因為……因為……我哥哥他一直都很喜歡文澈……」
房路也走過來,死死盯著他,眼睛都要冒出血來:「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幕布在排山倒海的掌聲與喝彩中緩緩合起。沒有人看到,那一刻,荊井淚流滿面。
阿中這個時候長嘆一口氣,用粗重的聲音說:「救不活了!這箭是喂有劇毒的,幾分鐘后你就會死去!」
如果暫時相信袁青朵說的房路強|暴文澈這件事是真,那麼她說的杜松就是殺死文澈的兇手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呢?袁青朵說當時看到是杜松先進化妝間的,那麼很可能她趁文澈未來之前,在文澈的水中放了毒藥。
於是房路又退回了自己的房間。他將房門留了一道縫隙,眼睛不離斜對面水夜的房門。
見水夜還在猶豫,於是房路又說:「我知道選擇你很不合適。但除了你,還有誰能夠去相信呢?秦鳴已經夠讓我惱火了,荊井雖然是自己人,但他如果聯想到我是如何處理文澈屍體的話,非把我剁碎了不可。水夜,你就幫我這次吧,如果你不在這裏,我可能……可能根本就沒有勇氣做完這一切。」
房路反問:「你看觀眾資料幹什麼?」
半小時之後,在水夜的房間里,劉護士已經幫房路將傷口處理好離開。用了葯之後,傷口不算太疼了,但房路的腦門上還是不停地往外冒汗。
杜松卻沒有走,饒有興緻地站在一邊看著文澈的動作,情不自禁地誇文澈漂亮。文澈也不趕他走,熟練地將自己的秀髮盤好,然後拿起粉撲,輕輕往臉上擦。
杜柏掙扎了一下,表情痛苦地說:「因為……因為……我哥哥他一直都很喜歡文澈……」只說了這一句話,杜柏便劇烈地喘了幾口氣,頭一歪昏死過去。
房路想幹什麼?莫非?……
杜松的手縮了一下,但只是片刻,還是伸出手去扯阿中的衣領。
荊井一邊走出柳泉賓館一邊哭,夜幕早已低垂,偶爾有一兩個過路的人看到一個衣冠楚楚的英俊男人在哭,都不由多看幾眼。荊井卻是旁若無人,盲目地走著,卻感覺天下之大,無路可行。
房路讓荊井進來,把手機給他,荊井一言不發地接過手機扭頭就走。房路卻覺得他的臉色與剛才大不一樣,還留著激|情過後的悸動,表情卻是平和的,與剛才來打自己的時候判若兩人。
食人魚傍晚的時候就送來了。這次多了幾條,而且裝食人魚的鐵箱子更大。大汗淋漓的房路將碎屍一點一點放入鐵箱中,看著它們在片刻之後變成白骨。
荊井說:「我知道文澈不是你殺死的,是袁青朵那個女人殺死的。我打你是因為別的原因。」
杜松面色蒼白,閉上眼睛,眼皮不住地抖動著。半天,才有氣無力地說:「說什麼?我不知道。」
荊井緩過勁來,一把將荊井推開,又是一拳打在了房路的臉上。
兩個人打了個招呼,杜松就準備走了。可是文澈叫住了他:「杜松哥哥,你先別走,幫我個忙好嗎?」
又躺了一會兒,他覺得好了很多,不那麼難受了。他本來想去看看水夜,跟水夜商量一下怎樣去挽留荊井。他知道下一站花城的門票已經開始出售了,荊井雖然有時候做事衝動一些,但其實是個很負責任的人。他即使說要離開,也一定會在下一場魔術表演之後留開。所以,他還有時間,還有機會。
荊井轉而去找房路:「房兄,這場演出的觀眾資料呢?」
但似乎這一招竟然是管用的,杜松又能說出話來了:「文澈是我殺死的。」
這兩個字卻是嚇了他自己一跳。他是怎麼了?怎麼會這樣動情地去呼喚一個女人的名字?除了文澈之外另一個女人的名字?不,不會的,此生此世,除了文澈,他絕不會再愛上任何一個女人了。可是,他如今對水夜的感情是什麼呢?如果不是愛情,又是什麼呢?
房路一愣,慢慢地點頭:「是的。那個丫頭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闖到了我的房間里。不過,也是被嚇得不輕。她是怎麼跟你說的?」房路問著,竟然饒有興緻地看著水夜,似乎真的想知道些什麼。
默默走開的還有水夜。傷口已經不再疼痛,疼痛的是心。是那種痛徹心扉的疼痛。蔓延開來,連指尖都在痙攣地疼著。
這個時候,荊井有一些後悔,並不是後悔打了房路一頓,而是後悔沒有當面質問房路到底有沒有做過這件事。不過再想想,又不覺得後悔。房路如果真的做了這件事,又怎麼肯承認呢?文澈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房路反應儘管很快,還是顯得略微遲鈍:「阿中!阿中,是你嗎?109房間?是柳泉賓館109房間?」
房路又命人抬來一隻木箱,將杜松的屍體裝進木箱,悄悄抬回自己房間,與樊冰的屍體放在一起。109房間的血痕被擦去,然後房路以杜柏朋友的身份,跟賓館方面結了賬。只說自己跟杜柏起了衝突,杜柏受傷住院。
心降到冰點之後,荊井的頭腦也漸漸冷靜下來。這個時候,一個念頭冒出來:袁青朵說的一切究竟是真的嗎?
阿中是魔術團最大的秘密。他到底為何能在劍下重傷複原,這件事除了房路和荊井之外,就只有阿中自己知道了。而為了保守住這個秘密,房路使用了種種手段。
文澈掀開杯蓋,淡淡的茶香飄入杜松的鼻子里。他忍不住問:「什麼茶葉?這麼香。」
杜松名義上是跟秦鳴同住一個房間,實際上他夜裡經常會去樊冰的房間過夜。秦鳴也不理會,杜松不在他一個人住更舒服。
袁青朵微微一笑:「你們魔術團神通廣大,你怎麼會不知道我是誰呢?我看了三場魔術,每一次都留下了我的真實資料。」
杜松出來的時候,一步一步走到阿中面前。他說:「阿中,你可以不死。但條件是,你必須告訴我《妖手》的秘密。」
荊井沒再說什麼,只是從衣袋裡掏出了一張報紙,展開,遞給袁青朵。
荊井想去問房路,但又不願意去面對他,如果此刻再看見房路,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再揍他一頓!
秦鳴苦笑了一下:「你不知道我就要離開魔術團了嗎?資料怎麼可能還要我負責?」
水夜凝視著房路的臉,一臉的滄桑掩不住真誠,水夜那一刻願意相信她是又一次誤會他了。如果眼前的房路跟荊井和文澈一樣,都是好人,也許一切都相對簡單了!至少她在魔術團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房路忍著劇痛將那隻昏死的魚扔進鐵箱里,用馬桶刷將滑進鐵箱的鐵鉤弄上來,又用鐵鉤把最後一塊白骨撈上來,然後心有餘悸地將鐵箱蓋封緊。
如果將它稱為別的,則無法找到任何合適的詞彙。
房路和荊井都感嘆這兄弟二人的心計都是很夠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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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路見水夜默然無語、悵然若失的樣子,低聲說:「來我的房間。」
而當杜松剛把文澈吊好,還沒有來得及脫身,外面的人就來敲門了。驚慌之中,杜松將自己藏在了沙發後面。再後來,外面的人將反鎖的房門撞開,發現吊在空中的文澈。那個時候所有的人都很驚慌,屋子裡全是魔術團的人,都圍著文澈的屍體,因此杜松神不知鬼不覺地從沙發後面溜出來,混在人群中。因此這場貌似自殺的他殺,成了一個十分完滿的密室謀殺案。
杜松面如土色,忍著痛朝阿中叫道:「阿中,我求求你,叫房總來,把解藥給我,我不想死啊!」
那會是件讓人絕望的事。
水夜茫然地跟著房路走進他的房間,一眼看到地上放著兩隻木箱。木箱封得很嚴實,釘了鐵釘,連接處貼滿透明膠帶。
所以當時房路安排魔術團去柳泉賓館的時候,杜松驚駭不已,甚至以為房路已經知道了一切。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索性就在這裏見機行事。
而就在房路和荊井準備出門的時候,房路的手機響了。
而杜松已經死了,袁青朵亦生死不明。文澈到底是誰殺死的,他們為什麼要殺死文澈?
陌生男人其實早就看到了荊井https://read.99csw.com,但雙手都用來對付房路了,他想抬腳,但因為蹲在那裡失去了重心。他原本就只是有把力氣,是蠻力,論格鬥,卻不是荊井的對手。
樊冰原本也是酒意矇矓,這條簡訊她連看了三遍才看懂是什麼意思。在明白了是什麼意思之後,她的酒勁全醒了。她看著這條簡訊不斷地冒汗,最後掐醒了杜松。
真正的孤獨並不是一個人形影相弔地生活,而是,他無時無刻不生活在對另一個人的思念和回憶中,卻再也無法見到那個人。
那個人正用一雙漆黑的眼睛望著荊井,嘴巴被膠布貼著,額前的頭髮很長,蓋住了小半張臉,發黑膚白,竟然是剛才荊井極為想念的人——水夜!
這個時候他忽然聽到了手機的響聲。是荊井的,荊井在打房路的時候不小心將手機掉在這裏了。房路拿起手機看了看,是醫院的助手打來的。他接了,助手說杜柏在醫院里剛剛醒來。
剛到柳城的那天晚上,他和樊冰本來不該喝那麼多酒的。但因為樊冰心情好,杜松有心事,所以一拍即合,杜松乾脆讓服務員送來了一打啤酒。
杜松一臉的凝重,似乎是有話要說。他坐下來,沉吟了一下說:「房總,我覺得秦鳴這個人很有問題。」
柳城的演出結束后,水夜跟著房路回柳泉賓館時,時間已經很晚了。
「你剛才說什麼?你別死啊!」荊井狠命搖晃著杜松,似乎這樣致命的搖法能讓他活過來。
荊井無法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案,只覺得內心更加煩悶。他下意識走到房間壁櫥前,忽然聽到壁櫥里傳來一個細微的聲音。
許久之後,荊井才像是從夢中醒來。他衝下舞台,一眼瞥見秦鳴,抓住他問:「這場觀眾的資料呢?快點給我。」
監護室的床上,渾身插滿管子的杜柏用驚恐的眼神看著荊井和房路。荊井俯下身子,湊近杜柏的臉,低聲說:「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沒有說完的話了。」
房路臉上的青腫未消,面色陰沉得厲害:「什麼條件你說。」
水夜忍不住還是問:「房總,你的手是怎麼受的傷?」
水夜在原地呆了一會兒,便坐在床頭,拿起遙控器,下意識將電視機的聲音又開大了一格。但她內心仍然驚恐萬分,覺得冷,關了空調,仍然冷。水夜不禁將床上的被子裹在身上,最後連頭都蒙住了。
三樓的小會議室沒有關門。魔術團已經租下了二樓和三樓,所以這個會議室也供他們使用。杜松知道明天他們會在這裏排練《斷頭》。他裝好了無線攝像頭,接通電源放在開啟狀態。然後,他悄悄下樓,溜到了109房間。
「哦?」房路疲憊地看著他,「什麼問題?」
樊冰說:「如果魔術表演失敗,我的腦袋就沒了。」她這樣說著,卻是無所謂的模樣,將滿杯酒一口氣倒進肚子里。樊冰一向膽大豁達,而且荊井一直是她頗為崇拜的偶像,她對他非常信任。
房路有些詫異地看著荊井。雖然荊井因為同樣沒睡好覺而眼圈微黑,但精神卻很好,頭髮和衣服也整齊乾淨。
房路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居然發現荊井已經近在眼前了。荊井出了水夜的房間便沖房路的房間而來,他是去拿自己丟掉的手機的,他還挂念著醫院里的杜柏。
門外的水夜已經像是等了一個世紀。雖然盼著房路快點出來,但看到房路出來,還是猝不及防。前面的房路像是在血水中撈出來一樣,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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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井的腳仍然沒有移開,房路將繩子從半死不活的杜柏脖子上取下,將杜柏的身體捆得死死的。
樊冰很意外:「為什麼?離開魔術團我們怎麼生活?」
水夜手腳麻利地將房路的手包好,然後房路說:「你先走吧,讓劉護士去你的房間里等我,我收拾一下就去過。」
旁邊的杜柏看在眼中,驚聲一叫,急忙向哥哥撲過去。
杜松在最後一刻,用盡氣力說:「文澈也是我殺死的,是我殺死的……」
荊井趁陌生男人失去重心的空當,飛起一腳正踢中陌生男人的腦門。陌生男人慘叫一聲,腦門瞬間便開了花,仰面摔倒,手也鬆開了。荊井趁他還未還手的時候又是一腳,這次踢中的是陌生男人的前胸,有肋骨斷裂的聲音,荊井順勢將他踩在腳下。
水夜哆嗦了一下。她知道這木箱裏面裝著什麼。那是樊冰和杜松。嚴格地說,是樊冰和杜松的屍體。
所以杜柏當時說了兩句很有誘惑力的話,然後就暈倒了。房路和荊井上了當,因為想聽杜柏沒有說完的話就沒有將他殺死,而是把他送到了醫院。送到醫院之後,杜柏的性命就算暫時保住了。
鋒利的牙齒狠命向房路的手掌咬去,就像去啃食那些殘肢斷體一樣。而同樣是人肉,這一口是比無新鮮的。房路疼得驚呼一聲,一甩手,想甩掉食人魚,卻不料食人魚沒有鬆口,這一甩,竟然將一整條食人魚從鐵箱中甩了出來,而食人魚鋒利的牙齒還咬著房路的手掌。
但荊井已經在極短的時間里看清了房間里的情形。
洗手間里此刻會是一幅怎樣的場景?大概比她想象中的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而荊井並沒有看到他期待中的那張臉。更多的時間,觀眾席都是一片漆黑。漆黑中,也不再有一張突然出現在亮光中的臉。雖然在荊井的感覺中,那隨時都會出現。
杜柏的眼睛又睜開了。幾秒鐘之後,杜柏放鬆開來,似乎是豁出去了:「好吧,我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唯一讓人安慰的是,阿中無恙地回來了。今天晚上,《妖手》這場魔術仍然能夠演出。
打電話給陪杜柏去醫院的助手,助手說杜柏剛剛做完手術,還未蘇醒。荊井要求助手杜柏一醒就立刻通知自己,無論是白天還是夜晚,無論是什麼時候,都要在第一時間通知自己。
直到秦鳴萬念俱灰時,房路才艱難地吐出一句話:「人可以無恥,但不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杜松沒有想到世界上有這樣巧的事情。當時他的弟弟杜柏將人事不知的阿中塞進車子之後,依杜松的主意直接開往柳城。他們這樣做,一是覺得魔術團在雲城,行事不夠保險,二是覺得魔術團下一站正好是柳城,所以先發制人,搶佔有利地勢。
捂住血流不止的右手,房路從洗手間走出來。
秦鳴到房路的房間,看到房路一張陰沉的臉,心裏有些打鼓。
房路說:「我剛才沒有騙劉護士,真的是食人魚咬的。不過,可不是為了研究魔術,是為了讓那兩個人永遠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油然而生的無名感覺。
化好妝后,文澈拿起化妝台上的杯子。魔術團里的每個人都對文澈的這個杯子很熟悉,她喜歡喝水,到哪裡都要帶著這個杯子。
荊井又問:「那一次你約我去咖啡廳,就是想告訴我是杜松殺死了文澈?」
房路說得輕描淡寫,水夜卻聽得驚心動魄。她的腦海里又出現了袁青朵跟她描述的場面:清脆的刀聲,淋漓的鮮血,殘碎的斷肢,猙獰的頭顱……水夜驚恐地看著房路,向後退了一步:「房總,你放過我吧!」
房路用手背抹了抹臉,一手的血,袖子也染紅了。他想去追荊井,站起來卻感到一陣眩暈,又跌在地板上。他伸手抓起電話撥了一個號,虛弱地說:「劉護士,請你來我的房間一趟。」
出了門,擦了把汗,剛才房路說什麼?如果阿中回不來,就造第二個阿中?他不會向自己開刀吧?他難道已經發現了什麼?不不,自己這件事做得天衣無縫,房路不會察覺到什麼的。
撲倒房路的是個大塊頭的男人。這是個陌生的男人,荊井在此之前從未見過他。這個人撲倒房路后,正在用一根繩子將奮力掙扎的房路綁起來。這個人的力氣顯然很大,根本沒有防備的房路顯然不是他的對手。
杜柏說:「我哥哥做事一向很有心計,他這麼說,是為了保護我。」
荊井一個人在舞台上站了許久,沒有人去打擾他。房路理解他心中的感受,只默默地走開。
儘管電視機的聲音很大,又蒙了被子,水夜還是聽到了刀砍在骨頭上的聲音。「喀嚓,喀嚓」,可是水夜搞不清楚這聲音究竟是真實存在的還是自己的幻覺。這個時候,她真有點佩服袁青朵了。袁青朵在那個血雨腥風的夜晚,隻身敲開了房路的洗手間。並且,在看到了那一幕駭人的場景之後還能用常人莫及的速度逃走。
那會是一個奇迹。
袁青朵看了兩眼,滿不在乎地將報紙扔給了荊井:「這個人不是我,他們弄錯了。」
劉護士就是來這裏照顧水夜的那個漂亮的小護士。本來還有一名醫生,這兩天水夜的傷口恢復得差不多了,所以已經離去,只留下了這個護士。
他想去荊井房間里看荊井在不在,經過水夜門前的時候,忽然聽到了裏面有異樣的聲音。
袁青朵站了起來:「綠茶確實是我給她的,但我並沒有放入毒藥。我怎麼會給文澈有毒的綠茶呢?如果你不小心喝了,不也沒命了?我說了,我是不會殺你的。」
房路忽然問杜柏:「這件事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四個小時的演出竟然是出奇的順利。《妖手》也很順利。read.99csw.com失而復得的阿中仍然完美地配合了他的表演。也不再有任何人暈倒,一切都很順利,順利得讓人覺得不正常。
所以當阿中在杜鬆手中失去了籌碼的作用,杜松便想冒險去尋找他身體的秘密。他僥倖想,也許房路那樣說只是嚇唬大家而已。
杜松慘笑了一下。他咧嘴笑的時候,鮮血從嘴角淌出來,與此同時,淚水從眼角溢出。
房路不緊不慢地說:「秦鳴,你總算是跟了我這麼長的時間。如果你有急事需要錢,大可直接跟我借,預支工資也行,何必在關鍵的時候打小算盤呢?」
那個聲音很粗重,因為絕少開口說話而顯得有些蹩腳:「房總,我在109房間!杜鬆快死了……」
那個粗重的聲音說道:「是,是的。」然後電話就掛斷了。
荊井未曾去想水夜怎麼會在那裡面,便伸手抱住了她,用力將她抱出壁櫥。水夜的額頭上都是汗水,荊井用手給她擦去,然後揭掉她嘴上的膠布。他發現她的手腳都被捆住了,於是手忙腳亂地幫她解開。
荊井就像瘋了一般,拳頭像雨點一樣落在房路身上。房路嘴裏喊著:「小井你別衝動,有話好好說。」並用雙手護住頭部臉部等要害部位,躲著荊井的拳頭。但房路沒有還手,一直到荊井打得沒有了力氣,動作漸漸遲緩,最後終於停了下來。
救護車來了,杜柏被送到醫院。房路找了個助手同去,交待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救治杜柏。
荊井在水夜的房間里站了片刻,忽然想到,自己竟然連水夜的手機號碼都不知道!
房路思索著,九點半收到綁匪的警告簡訊,為什麼不來向自己彙報?看來秦鳴真的有問題。又問:「你怎麼想到去看秦鳴的手機呢?在這之前你就已經懷疑他了嗎?」
房間里最後一個人就是阿中。阿中坐在床上,全身被死死地綁在床頭。他蓬頭垢面,胸前的扣子被扯開了,露出一小截黝黑的胸膛。
荊井在水夜空蕩蕩的房間里原地旋轉了一周,眼前出現了第一次看見水夜的情景。那時候水夜正躺在醫院的床上,那樣一個睡美人。
房路臉上的笑意換作了驚訝:「我沒有殺她!你一定是知道她出車禍的消息了吧?那與我是無關的。你應該相信我。」
他只記得他將水夜抱到了床上,然後,他們開始接吻。這樣接吻的感覺竟然是前所未有的,那是跟文澈接吻完全不同的。跟文澈接吻的感覺是單純而甜蜜的,雖然也會有慾望,但那是可以克制的,並且認為那種克制天經地義,並且心甘情願。而當荊井吻著水夜的時候,他只是覺得甜蜜里摻雜了更多的疼痛。在疼痛中,慾望史無前例地膨脹開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於是他開始剝水夜的衣服,然後是自己的。他瘋狂地親吻著水夜身上一切可以吻著的地方,在水夜越來越急促的呻|吟聲中將自己毫無保留地與她融為一體。這是荊井第一次真正擁有一個女人,卻毫不溫柔,有的只是瘋狂和戰慄。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男女之間原來可以是這樣的。後來,他在同樣瘋狂的水夜密密的呻|吟聲中泄掉,與此同時,似乎將身體里所有的意識都傾瀉出來,痛苦與怨恨,絕望與迷失。這些感覺傾瀉出來之後,荊井感覺到突如其來的輕鬆與平靜。
秦鳴卻還在滔滔不絕地謝罪,末了問這二百萬是還到魔術團的賬戶上還是打到綁匪的賬戶上。
房路狠狠地瞪了杜柏一眼,沒再說話,轉身就走。荊井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鼻青臉腫的房路搖搖晃晃站起來,抱住了荊井:「你怎麼了?你把你房兄打了一頓,心裏好受一些了?」
說完便將化妝間的門反鎖,讓杜松背過身去,利索地換上了那件雪白的晚禮服。杜松站在文澈背後細心地將她的衣服別好。文澈道了謝,便坐在化妝台前梳頭。
杜松這樣做,除了推卸自己的責任外,還有一個目的。假如房路不是殺害文澈的兇手,兇手另有其人的話,房路一定會認定文澈是為情而死,而他知道房路對文澈還是有情義的,如果文澈因為房路的干涉而自盡,在某種程度上說,對房路也是一種報復。因為杜松也極恨房路不準魔術團內部的人談戀愛,因此他跟樊冰兩個人只能躲躲藏藏,遮遮掩掩。
賓館方面只管收錢,不知道死人的事情。更何況魔術團財大氣粗,也不願與之追究。於是房路他們能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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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路見杜松承認了,怒極反笑:「哈哈,阿冰,我的好姑娘,你總算是沒有背叛我。可惜了,你這樣的好姑娘卻遇到了這樣一個惡人!」又想到秦鳴,胸中一陣悶痛,卻見杜松的眼神越來越散,知道他是不行了。
荊井本來以為袁青朵看到報紙會有很強烈的反應,卻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結果。他疑惑道:「弄錯了?怎麼會弄錯呢?」
房路在他身後說:「杜柏醒了。」
杜松說:「是昨天晚上十點鐘左右看到的,簡訊是九點半收到的,秦鳴當時大概匆忙間忘記刪除了。」
房路的臉沉著:「你怎麼知道的?我看過秦鳴去銀行入賬的單子。二百萬是用電匯的方式轉到對方賬戶上的。」
雖然杜松臨死前竟然承認文澈是自己殺死的,但荊井是半信半疑的,因而絕對不會放過袁青朵。當然,也不能排除杜袁二人聯手合謀這件事。什麼事情都是可能的,就像荊井匪夷所思的魔術。
荊井正往外走的身體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外走。房路跟在荊井身後,兩人下樓打了輛車直奔醫院,一路上誰也沒有說一句話。
如果自己失去了價值,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但是房路清楚他儘管被荊井打得不輕,但荊井還是手下留情了。想起荊井一腳就能將杜柏的肋骨踢斷,而對自己則只是用了拳頭,身上最多也就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並沒有傷及筋骨。想到這裏,房路緩緩地嘆了口氣。
杜松和杜柏在綁架阿中的過程中,始終小心翼翼地不敢碰觸那塊禁地。
秦鳴一聽這話,還想求房路網開一面,但房路卻再也不發一言。
「有多危險?」杜松問。
荊井跟在他身後有一小段距離。房路被影子撲倒的時候,荊井意識到不妙,腳上不由停了下來。但他的人已經來到門前了,完全暴露在裏面人的視野里,躲無可躲。
阿中卻睜開眼來,面帶驚恐地說:「不要!你碰我這裏,你會沒命的!」
房路呆了呆:「袁青朵為什麼殺死文澈?你又是為什麼打我?」荊井說:「我不知道袁青朵殺死文澈的原因。我打你是因為你在文澈死的前一天晚上,強|暴了她。」
房路卻表情平靜地說:「二百萬已經損失了。阿中回不來就回不來吧。大不了,我們再造一個阿中就是了。」
想到這裏,荊井瘋一般向柳泉賓館衝去。
房路和荊井都明白了。杜松說自己殺了文澈,如果兇手真的是房路,那他一定會趁機為自己洗脫罪名,因為荊井認為文澈是自殺一直都極恨房路;而如果兇手不是房路,房路,特別是荊井則一定會渴望弄清實情的。而杜松死的時候只說自己殺了文澈,然後,如果他的弟弟足夠聰明,一定會配合他演戲,來保全自己的性命。
房路和荊井在驚疑之中聽完了杜柏的話。杜柏原本身體就虛弱,說完這些話,顯得很疲憊。房路和荊井此刻各有所想。房路震驚于文澈原來真的是他殺,但兇手並不是杜松,而是另有其人。荊井則心中雪亮,謎團已經揭開了,文澈果然是因綠茶而死,兇手就是袁青朵。
杜松的眼淚流得更凶了。他喘息著說:「阿冰,我對不起你。我害死了你,沒想到不但錢沒有拿到,我自己也沒能活命。」
房路出了醫院,回過頭問荊井:「你認為是我殺死了文澈,所以將我打成這樣?」
袁青朵點頭:「是的。我不想你蒙在鼓裡。水夜一定告訴過你了,文澈死的那天我們見過面。看她當時的狀況,絕對沒有尋死的跡象。雖然房路強|暴了她,但她還不至於……」
接通手機,是一個讓他喜驚欲狂的聲音!
兩個人誰也無法說服誰。最後,樊冰異常堅決地說:「阿松,你明天要是拿了二百萬還撕票的話,我會把一切都告訴房總的。我也不會再嫁給你了,更不會用這見不得人的錢跟你過所謂的幸福生活。」
這時,荊井才真正後悔起來。在悔意中走了一段路,忽然間心裏閃過了一個念頭,這念頭讓他頃刻間如遭霹靂:水夜呢?袁青朵把水夜怎麼樣了?!
只是當演出結束,荊井獨自站在空蕩蕩的舞台上謝幕的時候,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孤獨。周圍全都是文澈的影子、文澈的氣息,他被千千萬萬個看不見抓不住的文澈所包圍,感覺到的卻是更加絕望的孤獨。
房路跟荊井面面相覷。房路對呆若木雞的荊井說:「我們得叫輛救護車,他不能死,我們還需要他開口說話!」
荊井剛才將水夜抱出壁櫥時,因為天熱彼此衣衫單薄而接觸到水夜的肌膚,就有一種奇異的感覺。這種感覺尚未消失,又被水夜抱住了,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血液開始沸騰起來。
然後荊井一邊喘氣,一邊像個孩子一般哭了起來,就像是房路奪走了他心愛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