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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長腿美女薩莉 第3節

第一部 長腿美女薩莉

第3節

「我不知道。」我再次說。
「買賣棒球,真令人心痛。你從來沒有給我說過。」西姆斯說。
「不過,並不是其中的原因,」格拉斯克說,「如果誠實、全面地分析原因,而不是看到膚淺的表面現象,我們會看到別的東西嗎?」
「如果聽不到觀眾的叫喊,看比賽有什麼意思呢?」
「我們還是換個話題吧。」我告訴他。
「其實,你自己也出手購買。」格拉斯克說。
「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西姆斯不慌不忙,點燃了雪茄。
「人們對湯姆森的那個本壘打記憶猶新,因為它發生在幾十年前,那時發生的事件不會在第一天半夜之前就被重播,磨損,損耗,耗盡。從某種意義上說,一部老片子或者老錄音帶上的划痕越多,人們就記得越清楚。這是因為它不用和成千上萬的其他情節爭奪我們的注意力。因為它是被保留下來的獨特的東西。多尼·莫爾,嗯,對不起,不過,我們怎樣把多尼·莫爾事件與其他比賽分開來,與其他的槍擊事件區別開來呢?」
我看到,道奇隊的游擊手拿到了滾地球,然後投向一壘。
「什麼恥辱?」
「聽到那個?」他問,「海洋生物大量繁殖。」
「我也不知道。」西姆斯說。
「沒有人得到那個球,」西姆斯說,「那個球從未出現過。無論誰曾經擁有那個球,它後來一直沒有出現過。這是整個——什麼來著?——的組成部分,那場比賽留下的神話的組成部分。沒有誰站出來提出可以證實的主張,說明自己擁有那個球。或者說,有十幾個人露了面,手裡都拿著一個球,都說自己的才是真品。」
「別看著我呀。」我說。
「這裏的問題不在於我們注意到或者記住的東西,而是在於當時發生的情況,」西姆斯說,「在於對當事人的影響。我們所說的是對死者,對倖存者的影響。」
「人們管它叫震撼世界的擊球。」西姆斯告訴法里什。
「不行。」我說。
我們走出去,在包廂里坐了十分鐘,以便讓格拉斯克聽一聽觀眾發出的聲音。後來,我們下了坡道,朝停車場走去。法里什問了幾個關於內場球規則的問題。當我們走到汽車旁邊時,西姆斯和格拉斯克已經能夠就此形成一致意見。對英國廣播公司來說,這是出人意料的特別有用的東西。
「沒有人知道那個球的下落,」西姆斯說,「幾十年以前就被人丟棄了。否則,我們應該知道。」
「西姆斯,先聽一聽,再下斷言。首先,」格拉斯克說,「我幾年前在東部旅行時,發現一個商人。那個傢伙讓我相信,他擁有那個棒球,並且說,它就是湯姆森打出本壘打的那個球,名副其實的東西。」
「我吃飯時不要說這事兒吧。」我說。
「你怎麼做呢,把那球從衣櫃里找出來看?然後呢?」
「不,我要你說一說這事兒。你欠西姆斯的。西姆斯不知道這事,簡直讓人受不了。他是唯一一個依然喜歡棒球的人。」格拉斯克轉向英國女人。「我去看球,完全是為了與人保持聯繫。不和人保持聯繫是不體面的事情。尼克已經不體面了,只有西姆斯還以可憐的方式和他保持聯繫。過去,我們看到的是真正的道奇隊和巨人九九藏書隊,現在看到的是全息圖。」
大個子西姆斯點了一輪酒,然後給法里什講老布魯克林道奇隊的事情。西姆斯是在密蘇里州長大的,他講述的道奇隊的事情有些是正確的,有些是錯誤的。他當時不在那裡,不可能說清道奇隊的情況。英國女人並不在乎這一點。她認真地理解聽到的信息,有時閉上眼睛,心思集中在過程上。
「他會揮動手套或搖頭,」西姆斯說,「要麼,他會兩眼瞪著捕手。」
「你得告訴簡是什麼事情終止了你的鐵杆球迷生涯。」
「給他們說說那個棒球的事情吧。」格拉斯克說。
格拉斯克看了我一眼,然後說:「圖像頭盔和能量手套。這不是真實的東西,是虛擬現實。我們沒有所需的設備。」
在公司里,西梅翁·畢格斯——也就是大個子西姆斯——的大腰圍人人皆知。他身體肥胖,禿頂,腰圍五十五英寸,不過身體強壯,脖子肥,胳膊粗,彷彿是一棵用石頭雕成的楓樹。如果他非常喜歡你,他會和你碰胸膛,或者邀請你和他一起圍著街區賽跑。西姆斯管理我們所說的洛杉磯小區的操作終端,他設計的垃圾填埋場非常漂亮,比用彩色粉筆畫的購物中心還漂亮。
「可是,當那個球打出時,你在房頂上,對吧?」
道奇隊與巨人隊的比賽正在進行。
法里什終於喝到了葡萄酒,看了我一眼,然後問道:「那球你花了多少錢?」
他把手從桌面上伸過來,從西姆斯的盤子里拿了一些食物。
格拉斯克說:「我們趕快吃完,離開這裏,像真正的球迷那樣,到看台上去觀看比賽吧。」
格拉斯克說:「那個傢伙花了多年時間,追尋那個球的下落。他可能花了大把金錢,打電話,寄信件,四處尋找。用誇張的話說,花費的總數超過了尼克支付的價錢。」
「結果是一場無聲比賽。」格拉斯克說。
如果你在成長過程中沒有經常接觸棒球,要弄清楚棒球比賽的規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過,法里什提出的問題還算過得去,難的是怎樣回答她的問題。我們肯定就像三個完全不知道任何題解的數學家,沒有注意到棒球術語多麼稀奇古怪,多麼晦澀難解,沒有注意到棒球術語中的雙關語意義多麼複雜。我們對棒球術語的理解各執一詞,盡量向這個局外者一一解釋。
我們坐的地方裝有玻璃,與場地分隔開來。即便坐在靠窗的桌子邊旁,我們也只能聽到減弱的呼喊聲。電台播音員的聲音從轉播間里清晰地傳來,但是現場的人群與我們有一段距離,我們聽到的彷彿是某支失敗部隊發出的心靈呻|吟。
「沒有誰擁有那個棒球。」
「我有一台攜帶型收音機,我隨身攜帶,什麼海灘啊,電影院啊,我到哪裡,就帶到哪裡。那時我十六歲,在房頂上收聽道奇隊的比賽。我喜歡一個人待著。他們是我的球隊,我是那條街上唯一的道奇隊球迷。他們輸球,我簡直要死了。一個人獨自死去,這一點很重要。其他的人會幹擾我,我得一個人收聽比賽實況。那時,收音機會告訴我自己是該死去,還是繼續活著。」
格拉斯克應該是我的朋友。我很久之前就認識西姆斯和格拉斯克。格https://read•99csw•com拉斯克,這個長著雀斑、舉止自由的布賴恩·格拉斯克,是一個具有魅力的人,是我的傾訴對象。我也和大個子西姆斯說話,但是更願意和格拉斯克交流,因為格拉斯克並不根據他自己的經驗質疑我所說的內容。而且,他不會像西姆斯那樣,眯縫著眼睛,愣愣地看著我。
「我本來可以說服你,不讓你那樣干。」
西姆斯問:「為什麼呢?」
「你的說法與肯尼迪被殺的說法不一樣。肯尼迪遭到槍擊那天,你在哪裡呢?」
「沒有什麼可以帶走的,那時我已經不是球迷了,厭倦了。這是我數十年來看的第一場比賽。」
「有沒有哪個要葡萄酒?」法里什說,「我想來一點本地生產的白葡萄酒。」
西姆斯臉上閃過一絲譏笑,一絲嘲笑,那笑容隨時可能變得更卑鄙。
「而且,那個商人還告訴我他是如何追蹤那個球的,時間幾乎追溯到1951年10月3日那一天。那人不像是到棒球比賽現場去找便宜貨的傢伙。他是帶著某種病態迷戀的人,一個全身心忘情投入的傢伙。他讓我相信他手中的那個球是真的,有99.9的可能性。後來,他讓尼克相信了。尼克問他要多少錢?他們達成了交易。」
「當然,布蘭卡的球衣是13號。」
「我忘記了。」
「我買那東西,並不是因為它代表了輝煌和激動人心的場面。它代表的並不是本壘打的湯姆森,而是投球失誤的布蘭卡,代表的只有失敗。」
「不,你不想。」
「你的那個做法預示了肯尼迪遇害的情形。」法里什說罷,微微一笑。
「遷到西部去了,把尼克的魂兒也帶去了。」
「你被騙了。」西姆斯告訴我。
「太棒了,當然這僅僅是笑話。你心裏一直想著那個可怕的時刻,這種日子給人什麼樣的感覺?」
西姆斯望著我,已經吃完了,取出一支細長的雪茄煙。他以複雜的儀式般的姿勢,完成了這個動作。
「比賽中的一個時刻。」她說。
「整個事情都不可信,」他告訴我,「如果那個球是真的,怎麼可能有人買得起呢?」
「他們遷到西部去了,對吧?」
「我認為,第二天我便開始覺得,各種各樣的符號都指向13這個數字,到處都是噩運。我成了一個新的命理學信徒。我找來紙筆,記錄所有看來會形成13這個數字的神秘聯繫。我希望自己能夠記住那些東西。我記住了一個,那場比賽的日期。10月3號或者1和3這兩個數字。把月份和日子加起來,就得到13。」
法里什把頭轉到我的這個方向。
「它與厄運的懸疑有關,與失敗的懸疑有關。我不知道。我一直說我不知道,不知道。然而,這是我一生中必須擁有的唯一東西。」
「有點美國式大話的味道吧?」
「他考慮它的意義,」格拉斯克說,「它是具有歷史意義的東西。他思考失敗,很想知道什麼東西給人帶來厄運。什麼東西給人帶來享受好運的甜蜜。另外,那個棒球本身也是一件可愛的東西。一箇舊棒球?它是一件可愛的東西,西姆斯。這個球與其他的球不同,來頭可大了。」
西姆斯對著我們,滿臉怒容。
「我們的恥辱感九-九-藏-書來自內心深處。我們還是不要過問細節吧。」
西姆斯看著這個英國女人,只有她一個人點了魚。
「我們還是說一說道奇隊,」他說,「就讓那孩子帶著他的收音機,待在房頂上吧。」
「我們到這裏來是為了吃飯和看球,」西姆斯說,「我勞神費力地預訂到靠窗的桌子,到棒球場來,不是為了聽比賽,而是要看比賽。你在這裏看不見嗎?」
除了西姆斯之外,其餘的人都笑了起來。
「告訴他,」西姆斯說,「仔細描述,讓他聞到垃圾的氣味。」
西姆斯講了一個名叫多尼·莫爾的棒球投手的故事。在一場季後賽上,多尼送給對手一個關鍵的本壘打,結果他妻子被人開槍打死了。多尼·莫爾是黑人,跑出本壘打的那名球員也是黑人。結果,他開槍自殺。他朝他妻子開了幾槍,沒有命中要害部位,最後把槍口對準了自己。他在自己的洗衣房裡睡了一會兒,西姆斯說。西姆斯給英國女人講了這個故事,不過,我也是第一次聽到,我看得出來,格拉斯克僅僅勉強記得。我從未聽說過多尼·莫爾,不知道關於槍擊的事情。西姆斯說,槍擊事件是在那個本壘打幾年之後發生的,但是與那場比賽有直接聯繫。多尼·莫爾沒有得到機會,沒有走出那次失敗留下的陰影。球迷們深表悲痛,在棒球界舉行的宴會上,沒有任何人表演小品。
「尼克曾經把收音機拿到房頂上去。」格拉斯克說。
法里什眼裡露出期望的神情,看上去很有禮貌。她希望有人給她講述她可以理解的事情。於是,西姆斯給她講了湯姆森和布蘭卡的情況,告訴她為什麼時隔四十多年之後,人們還互相問到這個問題:湯姆森打出那個本壘打時,你當時在什麼地方?他告訴她,有的人怎樣留住了那個瞬間,將它完整地保留心底,告訴她西姆斯如何跑到街上。當時,一個甚至並不支持巨人隊的黑人男孩通過KMOX電台收聽比賽實況。後來,那個男孩衝出房門,大聲叫喊:我是博比·湯姆森,我是博比·湯姆森。而且,他還告訴法里什,有的人沒有觀看比賽,然而卻聲稱自己身在現場。有的人如實相告,他們當時並不在場。那一事件具有滲透力量,讓他們覺得那天自己身在現場。否則,他們怎麼會有如此強烈的感受呢?
「我覺得,你們這些傢伙沒有看到這一點。」他特彆強調了傢伙這個單詞。「什麼失敗?我們所說的是什麼失敗?他們不是全都高高興興地回家了嗎?我的意思是說布蘭卡——布蘭卡弄了一個帶有13的車牌號碼。他想讓人們知道,他就是那個投球失誤的傢伙。布蘭卡常常和湯姆森一起出席體育界的宴會,一起唱歌,一起講笑話。他倆給娛樂界提供了常演不衰的小品節目。你們這幫傢伙沒有看到這一點。」他說話的口氣讓人覺得我們彷彿是穿著預科生服裝的笨孩子。「布蘭卡是英雄。我是說,人們給了布蘭卡許多機會,讓他從那場比賽的陰影中走出來。而且,我們都知道這樣做的原因。」
「這一點很重要。」我說。
西姆斯知道許多與槍擊相關的事情,詳細地描述了多尼·莫爾的妻子遭遇槍擊的情形。
西姆斯看了法里https://read•99csw•com什一眼,然後說:「你知道嗎,這兩支隊伍是多年的對手,在50年代後期之前都是紐約市的球隊。」
法里什看了我一眼。
我們結了賬,動身離開。西姆斯指著酒吧牆上掛著的一張照片,許多體育明星們照片中的一張。它是最近拍攝的,上面有兩個頭髮灰白的老運動員,湯姆森和布蘭卡,穿著深色套裝,身體健康,站在白宮草坪上,兩人中間是手握一根鋁質球棒的布希總統。
「一直拖著沉重的腳步,穿越外場的草坪,走向俱樂部會所。」
「尼克擁有那個棒球,就是博比·湯姆森打出本壘打的那個棒球,真正的東西。」
「我和其他種類的廢品打交道。世界上的真東西。讓我處理數以噸計的一次性尿布吧,不要讓我面對昨天遺留下來的這種令人憂鬱的廢品。」
法里什問道:「你們所說的是什麼棒球呀?」
格拉斯克解釋說,如果從投了三個出局的投手的角度看,一局就是一局。但是,在一場九局制比賽中,它僅僅是半局。如果還有一名投手尚未出局,同樣的半局就是三分之二局。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英國女人名叫簡·法里什,是英國廣播公司的節目製作人,希望搞一期關於鹽丘的節目。我們在能源部的指導下,正在測試用於貯存核廢料的鹽丘。多年以來,她一直在努力吸收美國文化,按照她的說法,在這片土地上留下被採訪燒焦的痕迹。她的採訪對象包括色情大王、沉思的修道士、關在監獄里的布魯斯歌手。她剛剛完成了在加利福尼亞的採訪工作,準備報道在倫若舉行的撲克牌錦標賽,然後到沙漠去,採訪克拉拉·薩克斯。
「他有錢,」西姆斯說,「他手裡有一個沒有價值的東西。」
「對。先是把大筆現金花在作為紀念品的棒球上,然後是為買而買。紀念失敗,把那個瞬間凝固在我的手中:布蘭卡轉身,看著棒球落入看台——恥辱從他那裡到了我這裏。」
西姆斯說:「如果我們到場地上的座位上去,就不能帶酒。」
「壞運氣。」格拉斯克說著,用叉子挑起一個土豆,放在我的盤子里。
餐桌四周瀰漫著一種不悅的氣氛。
法里什閉上眼睛,以便更好地想象當時的場面。
「我們聽到了你說的,」格拉斯克說,「可是,你不能只從膚色的角度比較這兩件事情。」
英國女人說:「現在我明白了,投手從捕手那裡得到示意,知道應該這樣或者那樣投球,知道是投快球還是慢球,高球還是低球。不過,如果投手竭力反對捕手的意見,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呢?」
如果說我有什麼時候吃的東西不對頭,或者飲酒過量,那就是和西姆斯一起用餐時。他以自己的言行批駁吃喝應該適度的這個說法。
「我用不著衝出去。我已經在室外了。我衝進家裡。我關上房門,然後死掉了。」
「那麼,我們會意識到,那個傢伙開槍的原因可能不止一個,其中的大多數我們既無法知道,也無法理解。」
「還有什麼原因呢?」
「充滿恥辱的秘密?」法里什問。
「哦,明白了。」
「告訴她,」西姆斯說,「博比·湯姆森的那個本壘打是怎麼一回事。」
格拉斯克在椅子上挪動著身體九-九-藏-書
「他會搖頭的。」
「肯定有人擁有它。」
「因為他是白人,」西姆斯說,「因為整個東西都是白人的。因為他們給你機會,你就能存活,忍受,發跡。不過,你首先得是白人,他們才會給你機會。」
我坐在後座上,看著城市的街景在車窗外閃現而過,腦海里浮現出西姆斯小時候在聖路易斯市的街道上奔跑的樣子。他穿著粗藍布工裝褲,褲腿捲起,形成隆起的翻邊,布料反面的顏色泛白,沒有斜紋棉布正面的那麼深。他揮動兩隻胳膊高呼:他就是博比·湯姆森。
法里什看了我一眼。
「非歷史的觀點。」我說。
西姆斯再次用夥計一詞來稱呼我們。我幾次改變支持對象。我們又點了一輪酒,繼續小酌。後來,我們沒有與簡·法里什說話,既沒有注意到她的反應,也沒有引起她的興趣。西姆斯多次使用夥計一詞來稱呼我們,後來又使用傢伙一詞,這讓場面開始變得有點滑稽了。我們點了咖啡,接著觀看比賽。法里什坐在那裡,兩腿交叉,身體彎曲,凝視窗外,若有所思,被我們之間的差異形成的力量征服。
「那件事情讓你刻骨銘心,所以你從來沒有想過要重操舊業。」
「我也不知道。」我說。
「這些是局部痛苦,並不影響其他事情。」
「還有布蘭卡的號碼。」西姆斯說。
格拉斯克望著我,眼光奇特,幾乎可以說充滿柔情。有的人看到朋友太愚蠢,不知道自己將要出醜。在這種情況下,就會露出那樣的眼神。
格拉斯克說:「肯尼迪遇害時,人們湧進房間。我們在黑暗的房間里看電視,在電話里與親友交談。我們全都是分離的,單獨的。但是,當湯姆森打出那個本壘打時,人們衝到室外,希望一起慶祝。人們為了一件事情,自發地走出家門,也許,那是最後一次。有些奇妙,有些驚訝,就像戰爭結束以後留下的腳註。究竟是什麼原因,我不知道。」
我叫來招待,要她為我們的客人端一杯葡萄酒來。格拉斯克回到關於局這個術語的自相矛盾的說法,但是大個子西姆斯一揮手,讓他停下話頭。
「我想聽到觀眾的聲音。」
「我還聽說,他們在一個地方傾倒的垃圾越多,那裡的海洋生物就越多。」
我們坐在體育館俱樂部里,品賞著老酵母威士忌和牛肉,假裝觀看比賽。我以前多次去洛杉磯出差,不過從沒進過道奇體育館。大個子西姆斯拽著我上了他的汽車,然後拉到這裏。
「我不知道。」西姆斯說。
格拉斯克說:「甚至他的名字也有這樣的意味,憂鬱的拉爾夫·布蘭卡,就像是古老史詩中的角色。憂鬱的、沉重的拉爾夫在某種暮色之中被人殺死。」
布賴恩·格拉斯克說:「我聽說,他們終於停止了往東海岸水域中傾倒垃圾的做法。」
「喝葡萄酒是一種逃避,」西姆斯對她說,「我們靠清掃廁所為生。」
「我給你說一說買得起的原因吧,」格拉斯克說,「首先,那個商人不能提供絕對的最終證明材料,這就降低了價格。其次,這東西出現在紀念品市場行情火爆之前。在那以後舉行的一次索思比拍賣會上,有人出價四十萬美元,購買一張極小的棒球卡。」
「被黑色箭頭射中。」英國女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