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困鬥
十、胎殺
「靠,這老耗子哪裡來的幫手?!」林岳惱怒地吼叫著,只見地下平白多出了十來只貓一般大小長著黑色翅膀的紅色老鼠,閃動著血紅的眼眸正惡狠狠地盯著我倆。
「亦凡,亦凡。」耳機中傳來暉兒急切的呼叫聲。
「都說『不撞南牆不回頭』,現在我倆想撞南牆而且回不了頭啊。」林岳望著對面的石壁無力地感嘆著。
「你小子用了什麼藥物是不是?!」我猛然想起林岳出來前的自言自語,不禁發問道。
浩土印陣的作用使得奚鼠不再挖掘石壁,甚至不再用水箭攻擊,總算暫時安全了起來,但環顧四周情況之後,我的心又一次涼了下來。這個水室只有對面一個孔道通往別處,如果要爬進那個孔道就必須游過奚鼠身邊攀上對面的爬架。當然,也可以飛過去,前提是如果我倆有翅膀的話。
「等等!」我吼道,「封死所有出路,不能讓它藉機逃走!」
「別那麼苦大仇深的看著我,救命也要靠你的血。」林岳滿不在乎地笑道,原來這小子是故意射中我,用血激發浩土印來破壞奚鼠的尾巴。
我無力和林岳打趣,此刻已經一敗塗地,我倆完全曝露在奚鼠面前,毫無屏障可以躲避。沮喪間,腕上的香囊突然顫動了一下,一股淡黃色的光影自香囊中飄出,見風疾漲,不一時面前便憑空多出了一道黃色的土牆,與牆角構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將奚鼠阻擋在了外面。
「謝謝!」自牙縫裡迸出兩個字,看了看痛苦咆哮的奚鼠,這傢伙暫時不會有什麼威脅了。我穩住身子,撕下內里的襯衣綁紮了一下傷口。
「是那隻奚鼠想藉著地下水逃避我們的攻擊!」我一邊切齒說著,一邊繼續向奚鼠射擊,但逐漸上漲的水位使得原本笨拙的奚鼠開始靈活起來,水面也開始消減了弩箭的攻擊。
「奚鼠的附屬品,不太出現的。書稿上就給了個編注,金性,嗜血如蝠,無堅不摧,見之速退。」我一邊回答一邊飛快地自袋中翻出一疊印紙,「今天撞大運了,退無可退,現在只有拼一拼了。」
「噗……」手中的十字鎬結結實實地扎進了奚鼠的肩背,疼痛使得它狂暴地擺動著身軀,口中狂吼連連。我死死抓住十字鎬的木柄,不讓自己被它甩下身去,左手摸索著拔出匕首叼在口中,自袋內拿出最後一張浩土印紙穿在了匕首上。
「應該有辦法的,如果能在這個水室里造成內部空氣流動……」話音未落,突然腳下一緊,奚鼠的尾部不知何時捲住了我的雙腳。隨著一股大力傳來,身形一晃,左手已失去勾九_九_藏_書住爬架的力量,奚鼠則面目猙獰地出現在水室底部,長著滿口利齒的大嘴在等待著我掉落下去。「嗤嗤……噗……」腳上猛然劇痛,下拉的力量卻倏然失去,我左手條件反射地死死扒住爬架,下落的身體終於停在了半空。身下,伴著奚鼠的慘叫,一條數米長的尾部斷裂著掉入了水中。
「切,你還能開的了玩笑,那就證明傷勢不重。」林岳惡作劇地在我腿上一拍,頓時弄得我滿臉扭曲,「活著出去的話,你的腿傷我包了。」
「看來你剛才吐出來的鮮血又給它吸收了。」林岳無奈地說道,話語間居然還是那樣的促狹,「早知道我也嘗嘗你的血,說不定可以變個超人什麼的。」
「射它!」我怒吼一聲,手中的弩槍連發數下,林岳的火力立即交叉攻擊了過去,奚鼠暴吼連聲,在不大的水室間左衝右突,背腹早已連中數下。「咔」,手中的弩槍突然卡住,弩箭用完了!伸手一摸腰間,我方才發現,所帶的弩箭已在剛才的激戰中全部用完,那邊林岳也向我擺了擺手中的弩槍,看來他也已經彈盡了。
「好像起作用了。」林岳莫名其妙地嘀咕著,拉了我一下,「老凡,把這牆去了吧。」
「嗚~~」一陣空氣的流動聲自水室的孔道間傳來,在密閉的室內形成了一陣奇異的迴響,我眼前一陣黑影亂竄,頭頂孔道中的奚鼠瞬間失去了感應。該死,這傢伙竟藉助空氣流動的干擾使自己隱形了!
在傷痛和巨漲的腹部影響下,奚鼠的動作開始遲緩了下來,不再四處衝撞,只是時不時地抖動下身體,意圖將我摔下地面。我鬆開十字鎬,伸手抓著粗硬的鬃毛,自肩背爬上了它的頭部。奚鼠覺察到我的行動,猛地擺動了幾下腦袋,我叼著匕首用雙手緊緊抓住它的耳朵,雙腿則死命地夾在了脖項之間。「砰」地一聲,背部忽然被什麼猛擊了一下,頭顱一陣眩暈,胸口悶痛間我哇地吐出了一口鮮血,身體一歪險些跌落了下來。
「那傢伙會隱形。」我小聲地自耳麥向林岳說道,同時集中精神搜索起奚鼠的蹤跡來。
奚鼠慢慢地倒在了一邊,鼓脹的腹部不斷地抽搐,彷彿無力地苟延殘喘著。我撐起身子,藉著林岳的攙扶站了起來。一切結束了,大力地喘息了幾下,大腦終於恢復了清醒。我剛想對林岳說些什麼,一陣古怪的感覺驟然襲來,那種兇狠惡毒的氣勢竟是超越了剛才數倍,眼前早已倒地奄奄一息的奚鼠竟翻身爬了起來,那碗大的雙眼中滿是血紅的光芒!
打起精神九*九*藏*書,腿部發力夾緊奚鼠的脖項,我雙手舉起匕首猛刺進它的天靈蓋,一片粘稠的藍色液體噴然四濺,奚鼠哀嚎一聲瘋狂地跳動起來。抓著匕首的雙手在徒勞的努力后終於滑脫了,身體被奚鼠甩在了一邊,再度的猛烈撞擊幾乎令我昏厥過去,直到林岳將冰冷的積水潑上我的頭部才恢復了意識。
「我想著……呃……孕期的都怕這個……就倒在了水裡……」林岳還是無法繼續完成他的「排放作業」。
「我打開排水系統,把水抽走。」耳機中傳來微弱的鍵盤敲擊聲,暉兒開始操作電腦了。
「那群耗子是什麼東西?」爬進孔道,林岳疑惑地問道。
「食人以精血養胎……」糟了!我的血能激發天罡七印,難道也能激發奚鼠的靈胎?!轉臉向林岳交換了一下眼色,我倆同時拔出弩槍瞄準奚鼠連發起來。疾飛的弩箭大半被奚鼠的斷尾打落在地下,零星的幾支射中了它厚實的背部燃起點點赤紅的火焰。奚鼠低吼一聲,惱怒地擺動了幾下臃腫的身軀,水室的地面陡然震動起來,漂浮著鼠屍的水面竟漸漸上漲了!
「也!老凡你真有兩把刷子!」林岳自我身後歡呼著蹦了出來,重重地在我肩頭拍了一下。
林岳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的嘔吐,這傢伙虧得還是醫生,解剖死人的時候也不至於嘔吐成這樣吧。他一邊嘔吐,一邊用手指了指一邊牆角的兩個可樂瓶,我拐著腿走過去拾起,裏面還殘留著一些液體,聞聞瓶口一股刺鼻的腥味直衝腦門。
腳下的劇痛傳來,我身子一歪跌坐在了地上,右手的脹痛感緩緩傳向大腦。丟掉匕首,摘下手套,右手上已滿是燎泡,腫脹的像是一隻烤熟了的豬蹄。林岳見狀急忙自背包中拿出一瓶藥水,仔細澆在我的手上,一陣清涼的感覺使傷痛減輕了不少。接著他又拿出一卷紗布,將我的右手包好,並把小腿上的包紮重新上藥更換,用的還是那瓶不知什麼東西的藥水。
「我在。」
奚鼠?!我撐著站起身形,兩人只顧慶幸差點忽略了還在水室里的那隻奚鼠!林岳立即扶著我衝到孔道口。伏卧在水室底部的奚鼠察覺到了孔道的變化,此刻正昂著頭向我們呲牙低吼,但身形卻似笨拙了許多。我忽然發現它的腹部比之前鼓脹了一倍,恍惚間粗厚的皮毛下竟似有些東西在蠕動著。
「格嘎」一聲怪響引起了我的注意,石壁輕微地晃動了一下,身下的水中猛然浮出一個碩大的腦袋,奚鼠從孔道中游進了這個水室。我急忙掏出七張浩土印紙,迅速在牆面上貼出了一https://read.99csw•com個天罡北斗印陣,如果讓它把石壁挖倒的話,我倆就只能得膏鼠吻了。
「我……」我一時間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驚住了,口中支吾無語,浩土印的能力還不至於如此神妙,我腕上的香囊……是彭侯的禮物在幫我?即便如此,可牆外的奚鼠還在,這土牆雖然是很好的保護屏障,但也等於牢牢地圍困住了我們。正思索間,牆外傳來了奚鼠的嘶吼和衝撞聲,發瘋似的聲音彷彿正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接著是一片令人發怵的血肉撕裂聲和粘稠的啪嗒聲,莫非奚鼠正在和某個突然出現的虛靈全力血拚著?我集中精神獲取牆外的狀況,卻因土牆的封閉過於嚴密而無法感知。在令人作嘔的瘋狂聲響后,牆外慢慢恢復了平靜,四周安靜得只能聽到滴水聲和我倆的呼吸聲。
「呃……」林岳犯著噁心,心有餘悸地望著那肉團道:「上回你說那大耗子是孕婦,我就琢磨著有啥辦法能給它找點麻煩。進來前……呃……」
「靠!你小子什麼時候學的這招?!」林岳興奮道,「早點使出來多好?!」
「撲撲撲!」一片閃著點點紅光的「血雲」自孔道口魚貫而入,在我倆的快速後退間緊逼而上。眼見那十數只黑翅血鼠盡數聚集,我舉起手中的匕首,撳下了噴槍機簧。「呼」,一條急速的火舌燎向飛火印紙,瞬間化作一蓬赤紅的火雲呼嘯著吞沒了面前的黑翅血鼠。耀眼的火雲在一番吱喳聲中散去,滿地焦灰隨著空氣的流動飛揚起來,那群嗜血的惡魔竟已全部葬身在方才的飛火之中。
「該不是你的血引發的吧?」林岳一付頭皮發麻的表情,「一群吸血老鼠……」
「喳……啊!」我忍痛拔下小腿上的弩箭,恨恨地裝進弩槍,這該死的林岳,準頭都不知道瞄到哪裡去了。
但就在我心念一動的當口,那土牆卻倏然不見了,眼前出現的是滿地的肉塊和奚鼠那殘缺不全的屍身,在一堆粘稠的藍色液體間蠕動著血紅色的兩個肉團,應該是被奚鼠的利齒咬斷的什麼動物。在確信毫無危險之後,我倆上前查看了一下,奚鼠早已斷氣,殘缺的身體已經開始慢慢地虛化消失。那血紅色的肉團還在微微顫動著,似乎並未完全死透。就在接近肉團的時候,我又感覺到了那種兇狠惡毒的氣息,但此刻早已微弱得像遊絲一般。
「你們那個區域的地下水動向異常,監控系統顯示有大量的地下水暗流湧向六號水室!」
「靠!你他媽少廢話,快動手!」林岳被奚鼠逼進了死角,拼力抵抗著吼道。
「趴下九九藏書!」我猛地衝著林岳大吼一聲,抬手自背後拔出了弩槍。
「我倆一定會消滅這隻大耗子的,你放心。」我中斷了通話,拉了下林岳,兩人又攀回了金屬爬架,接近下層繼續攻擊。
「廢話,你弄傷的!你要不包治好我跟你沒完!」我兇狠地說道,「你當我是那隻耗子啊,斷了尾巴也沒事……」
我站在原地一時哭笑不得,那瓶內裝著的竟然是高濃度的麝香,一種足以讓孕婦流產N次的昂貴中藥!
「噗……噗……」一陣連續的悶響,奚鼠暴跳著扭動了數下身軀,轉了一個方向竟停止不動了。
「靠,你不是說那大耗子能力一般嗎?」林岳嘀咕道,「現在整的跟個水陸兩棲坦克似的,還配備『水箭炮』的。」
林岳用十字鎬翻動了一下肉團,忽地轉身嘔吐起來,我忍著惡臭細看了一下,那肉團竟是奚鼠的胎兒,滿口已成形的利齒間緊緊地咬著一堆內臟,奚鼠居然是在與自己的胎兒自殘中死去的!
「剛才我看到它的樣子了。」林岳喘息道,在那一瞬間躲開奚鼠尾巴的攻擊的確是驚險無比,「這裏的空氣流動影響了你的『聽風』能力,這下我們要抓瞎了。」
「嗤嗤嗤」一陣破空輕響,弩箭貼著卧倒的林岳頭頂飛過,盡數射向他身後。「叮叮」匆忙間沒有瞄準,幾支弩箭射在了石壁上,餘下的發出幾聲撲撲的響動,有如擊中敗革一般。兩盞碗大光芒猛然暴盛,伴著一聲猛獸的吼聲,孔道中頓時被一種詭異的藍光籠罩。
「要抱怨等活著離開這裏再說!」林岳的話也是我疑惑的地方,或許是由於周邊環境太過適合的關係,也或許是我剛才的血激發了它的能力,不管如何,現在的奚鼠已經不是用幾張印紙就能輕易對付的了。
「你小子藥水繃帶不離身。」看著他包紮傷口,我呲牙道,「是不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醫生啊?」
「南牆?!」我低頭看了下腕表上的指南針,難怪奚鼠不再攻擊,原來我們棲身的石壁是靠北面的水位,而且恰好被我用浩土印紙布下了印陣,無形中竟封住了奚鼠的力量源泉。不及細想,在弩箭上逐個劃破雙手的中指,咬破舌尖,用鮮血啟動了浩土印陣。稍頃,水室中的積水汩汩地退去,直至淺沒奚鼠的身體方才停下。
奚鼠在水中得意地遊動著,水面已漸漸漫過了它的身體,突然一股水箭射在我身邊的石壁上,飛濺的水花散去,壁上竟多了一個碗大的凹坑,這傢伙用水做武器開始向我們反擊了!險險躲過數次攻擊,我倆狼狽地逃回了原先的孔道中,但奚鼠隨著上升的水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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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吼聲中碩大的鼠形生物出現在我們的面前,肥大的身體幾乎撐滿了整個孔道。驚異間,一條灰黑色的蛇形物夾著風聲向我們身處的位置襲來,「啪」,一片碎石揚起。林岳就地閃開,身子滾出孔道,一隻手牢牢拉住孔道口的爬架,整個身體吊在了石壁上。我閃身用單手勾住爬架,雙腳踩穩立足點,手中的弩槍死死瞄住孔道的出口。此時懸挂在石壁上的林岳也已站穩,手中的弩槍自下而上地瞄準孔道的出口。只要那隻奚鼠一冒頭,裹著浩土印紙的弩箭就會全數招呼向它。
「也要它肯聽話啊。」我無奈道,畢竟這隻是無意間出現的東西,也許根本不以我的意志為轉移的。
「退後!把噴槍給我!」翅膀的飛撲聲自下方傳來,我迅速將一疊飛火印紙紮在匕首上,單手高舉在面前,接過林岳遞來的簡易噴槍屏氣等待著。
「老凡,沒死的話快動手!我他媽和它玩兒命呢!」林岳的嘶聲高叫將我的精神從恍惚中拉回現實。那小子左手匕首右手十字鎬地站在奚鼠正前方,腳下掉落著一段尾巴。估計他是看到了奚鼠用尾巴偷襲我,躍身下來砍掉了尾巴,他的匕首和十字鎬上赫然也穿著幾張浩土印紙!
「咳……你小子……居然把……」看著漸漸漲起的水勢,我苦笑著看著林岳,他居然把浩土印陣上的印紙拿來做武器了,失去印陣震懾的奚鼠會更加難以對付啊。
「黑翅血鼠?!林岳快上孔道!」腦中閃過一片文字,我心中不由一陣發寒,大叫著招呼林岳爬進孔道。
「那你們倆……」
「水!」林岳驚呼道,水室下部的排水孔道陸續有水流湧進,暉兒不是切斷了所有可以供水的孔道嗎?!
「吼~~」突然一聲巨吼,滿身傷痕的奚鼠身軀猛漲,身上的弩箭盡數被逼出了體外,叮噹落了一地,它的腹部竟又膨脹了幾分。該死!我猛然醒悟,剛才射出的弩箭上粘著手指的鮮血!奚鼠又被鮮血激發了!牆面上的浩土印陣在吼聲中微震了一下,幾張印紙已經開始無風自動了。來不及招呼林岳,我拔出腰間的十字鎬,飛快地穿上三張浩土印紙,一縱身,自高而下直撲奚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