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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 藏穴 二十九、風水奇煞

第二篇 藏穴

二十九、風水奇煞

人影似乎已無力抵抗,任由狴犴將自己撲倒在地,口中發出一陣低低的咳嗽聲。
「我沒事的。」暉兒的笑容帶著抹不去的倦意,「最辛苦的是老田,他的身體真讓人擔心。」
一九九六年,麗江境內發生了一場特大地震,巍峨的玉龍雪山在這場地震中崩塌了一峰,所以現在只有十二峰了。
「你從小就很有主見,這是你的長處。」莫曹親切地微笑道,「我告訴過你,長處也就是害死你的短處。」
圓月的光暈漸漸散去,一點星光跳動著閃過我的眼帘,那是一顆特別的星宿,古時候人們稱之為「紅鸞」。
「還是給他們攪攪局吧,知難才能全身而退,就當做回所謂的『好人』咯。」他的雙手快速地疊起一張紙來,「再說了,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搗亂。」
那警察的身子微顫了一下,但卻沒有停留,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以逸待勞?」老頭的眼睛一亮,轉又疑道,「你確定他們的計劃不會改變?」
「師父,他們是三天前到的,下車后買了些露營設施,直接上了玉龍雪山。」那警察對著飲茶的男子恭敬道,「放出的十隻知信鳥一隻都沒有回來,應該是被他們發覺了。」
「反正話我帶到了,其他的事情與我無關。」韓笑滿不在乎地笑著,腳下開始向後移動。
「咳嗽聲吵醒你了吧?」老田笑著反問道,「人老了,不如以前咯,世界永遠只屬於年青人啊。」
「我查到你們的訂票信息一路跟來的,我師父在麗江古城的一家旅店,我們想搶走龍脈。」韓笑回答的速度竟比S的盤問還要利索。
「站住!」S見韓笑想溜,下意識地叫道。
「呃,那是……那是……」老頭額上一陣冷汗,整個身子不由縮入了沙發之中。
「女人是種麻煩,尤其不適合你這樣的人。」男子看著手中的茶水,自語般地說道。
……
「小莫,有時候真摸不透你。」陳子浩乾笑著說道,「我知道你是飼虛一派里千年難得的奇才,但也未免太輕敵了點。」
「師父對付那隻狴犴大約用了三個小時的時間,甚至差點被它傷到。」那人影自忖道,「有狴犴在身邊,也許她可以逃過這一難。」
整座玉龍雪山位於麗江的西北部,自南向北長約35公里,與哈巴雪山對峙,洶湧澎湃的金沙江奔騰其間。這座奇峻的雪山共有十三個山峰,峰頂終年積雪不化,遠遠看去有如一條矯健的玉龍橫卧山巔,有一躍而入金沙江之勢,故名「玉龍雪山」。
「咳……咳……別驚訝了,我是來砸場的。九*九*藏*書」韓笑懶懶地笑道,狴犴爪下一緊立刻引起他一陣劇烈的咳嗽,「不過……現在把自己……給砸進來了。」
一名警察敲響了旅店三○六室的房門,應門的是一個老頭,看似和藹的面孔上長著一個碩大的鷹鉤鼻子,雙眼中透著一絲陰狠。
……
「我沒你那喝茶的習慣,再過幾天只怕連吃飯都不成了。」老頭擔憂地用手在脖子上比了個刀砍的動作。
這是一間單人行政套房,一個滿臉親切的男子正在那裡沏茶自飲,客廳里放著兩張沙發,但他卻沒有坐在上面,只是依在牆邊席地而坐,悠然自得的姿態顯得有些洒脫。
猛虎般的狴犴正警惕地看著韓笑,但卻沒有再撲上去,只是將身子攔在了兩人之間。
「切,假惺惺的。」S撇了撇嘴道。
「他們在雪山上布了十二煞,這事情可是頭痛得緊了!」陳子浩一臉愁雲道,「觀形不觀煞,觀煞不觀形,風水十二煞形煞兼備,再加上他們四個……」
「呶,拿去……」S猶豫了下,將腰間的水壺拋了過去。
他那付過於誇張的模樣不禁讓我們有些愕然,卻發現這小子一直拿眼角瞟著S,眾人當下心照不宣,強忍著笑走去一邊。
「老田,快去休息吧,小心身體。」我不放心老田的身體,從帳篷里溜了出來。
甚至包括這條定世三龍之一的南龍氣脈。
人影忽地摘下了頭上的警帽,用力撓了撓頭髮,臉上不由露出自嘲的笑容。
參天的樹木,倒掛的枯枝,枝上散掛著奇怪的樹鬍子,林間隨處橫呈的腐木,枯枝敗葉,長滿青苔。
不過,在風水堪輿學說中又有著別樣的解釋。
「謝謝你的水。」韓笑將水壺拋還給S,支撐著緩緩站起身來。
岩石悄無聲息地沉入了地底,沒有發出一絲響動,約摸半支煙的功夫,它又神秘地出現在山腳下。
「小莫,你真沉得住氣,這麼放任下去,龍脈出了問題你我可都擔待不起啊。」老頭在一邊顯得有些著急。
「呵呵,心急容易肝火上升。」那男子笑著遞過一杯熱茶,「品杯普洱茶,靜心去火。」
「逮住它……唉,我說你的手腳怎麼這麼慢,午飯才吃沒多久啊~~」林岳在不遠處大聲咋呼道。
「呃……」S被他說得一愣,韓笑只是來傳口信而已,這人雖然有些可惡,但也不太討厭,至少不像他師父那麼討厭。
「這個世界固然需要年青人的活力和衝勁,但也少不了老年人的經驗和穩重。」我笑著在他身邊坐下。
S轉過臉裝作不理他的樣子,read•99csw•com暗地卻和狴犴擠眉弄眼地偷笑著。
人影抬起頭,警帽下是一張略帶稚氣的面孔,懶懶的雙眼眺望著山間那片草甸,嘴角閃過一絲調皮的笑意。
說話間手中靈火迭起,翻手按在了狴犴的身上,林岳一陣白眼亂翻,卻也沒有多話,雙手掬起呈碗狀,指縫中不斷落下植物的種子,均勻地灑在周圍。
韓笑眼中閃過一絲畏懼,臉上卻依舊笑著:「師父的話很有哲理,韓笑不會忘記。」
……
「玉龍雪山的名字還真沒起錯,這不就是條玉龍嗎?」S仰望著綿延的山脈驚嘆道。
「那我先走了。」韓笑的身影虛無了起來,飄動著消失在夜空之中,「很少有女孩能像你凶得那麼好看的,哈哈~~」
「是,師父。」警察一躬身,轉身就要離開。
距離她十多米處,一個黑色的人影靠在一棵樹下,歪斜的身體不住抽|動著,隱約間可以聽到他正在喘息。
「三爺,以您的年紀應該還沒到老糊塗的地步吧?」莫曹關切地笑道,「土破形,火破煞,再強的風水格局也沒有絕對的優勢。」
「你別想玩什麼花樣,只要我叫一聲林岳他們就會過來。」S的話連自己都沒有底氣,其實她離開宿營的地點已經很遠了,即便聽到她的叫聲我們也未必能及時趕到。
也許是沒想到韓笑會回答得如此直接,S一下沒了主意,不知接下來該做些什麼。
「韓笑?!」緊跟過去的S驚疑地發現那人影竟是之前綁架自己的韓笑。
老田撥了撥篝火,抬頭望了眼天空,查覺了什麼似的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
「切,我是說山勢像玉龍,你往山底下看最多找出條土龍。」S撇嘴道,身邊的狴犴點點頭,嚴肅地嗚嗚了兩聲。
狴犴搖搖頭,發出一聲嘆息似的低叫,把頭埋入S懷裡,後者則輕輕地撫摸著它柔順的皮毛,徑自想著心事。
「一物降一物。」莫炎嘀咕了道,「公孫降的是兩物。」
「不知道林岳他們能不能成功,老田的身體越來越差了。」那人影正是S,她今晚應該是失眠了。
「哇」,韓笑當即奔出一口鮮血,渾身透出陣陣陰晦的薄霧,兩頰間映出一片潮|紅。
「有什麼東西在哪裡?」S順著狴犴注視的方向看去。
因為它最大的特點就是能吃,而且不管什麼都能吃,永遠不會感到飽,也不會被撐死。
呼,一道黃影躥了過去,狴犴的體形漲大了數倍,宛如一隻猛虎般地撲向那黑色人影。
「韓笑,你今晚上山,遠觀就可以了,別驚擾了人家。」男子轉向九-九-藏-書那警察道,「有什麼事的話,你知道該怎麼通知我的。」
「從距離上算,他們離這裏至少有三多百米,這是一個足夠讓我玩上三次花樣的距離。」韓笑的臉上又露出了調皮的笑容,「不過,其實我是來傳信的,師父讓我向大家帶個好,順便請你們注意休息。」
「哦?風爺親自出馬了?」老頭驚異道,「這就不會有錯了。」
「雪山十二峰,玉龍十二景,如果不是那場地震,我恐怕還想不出這個法子。」老田望著列列山峰道,「現在只有不到七天的功夫,我們就用風水十二煞在這裏擺它個鴻門宴!」
「唉,又在想那個人了。」他戴上警帽,眉頭略微顫抖了一下,「絕對不能讓師父看出來,否則她就死定了……」
暉兒說的正是我最擔心的一點,今天是上山後的第四天,開布十二煞和定龍局之後,老田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日漸佝僂的身軀似乎預示著他體內精力的消逝,夜間時常能聽到他低低的咳嗽聲。
「固守龍脈,需要七天的時間,操控神獸要耗去八成的元氣。」男子不緊不慢地說道,「到了第七天的巳時,那老人家的身體就不容樂觀了。唉,何必呢。」
古代戰爭時期,這種刺毛似的月暈被稱為「刺月」,主大凶,預示有敵軍探營偷襲。
龍脈地氣的能量極為強大,但對於上古凶獸的饕餮而言,卻不是什麼難事。
「刺月當空,亂營主凶。」老田突地冒了一句,手中的撥火棍指了指天空。
饕餮,是與窮奇並稱上古四凶的惡獸,傳說軒轅黃帝大戰蚩尤,蚩尤被斬,其首落地便化為饕餮。
「謝謝,能給點水喝嗎?」韓笑又是一陣咳嗽,臉上的笑容略略有些扭曲。
之前陳子浩用五行幻獸術幻化出的便是它,這傢伙沒有身體,只有一個大頭和一個大嘴。
「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那男子抿了一口熱茶,「老人家倒的確雅緻,現在已經沒有多少人會露宿雪山觀峰賞景了。」
這種月暈現象在民間被稱為「毛月」,從氣象上一般被認為是下雨的預兆,當然這並不是絕對準確的。
「哪兒呢?哪兒呢?你說那玉龍在哪兒呢?」林岳伸長了脖子一個勁兒地往山下看,「忽悠我吧,這山裡沒玉龍啊~~」
雖不如白天那麼清晰,但憑藉著月光依稀還是可以分辨出樹林里的景物。
老田看著他倆不禁笑了笑,轉身走到一處眼界開闊的地點,指點著雪山與我和莫炎詳談起格局布置。
「輕敵是因為敵人太輕了,風水十二煞是一種搏命的招數。」莫曹晃動著九_九_藏_書手中的茶水笑道,「如果心裏有底,你會用嗎?」
月光下,一個身影正坐在草地上仰望著天空,身旁靜靜地卧著一隻小貓,幽幽的瞳孔中閃著兩點火紅的光芒。
「死小子,比林岳還貧。」S聽著有些火,嘴角卻不由掠過一絲笑意。
「兩國交兵,不斬來使。」韓笑立刻換上了一付純真的笑臉,「你該不是想殺了我吧?」
「這不因為習慣了嗎,我現在呀是滿腦子的龍脈啊地氣的,一聽個『龍』字利馬就往地下張羅。」林岳苦著臉道。
S抬頭看了看垂頭喪氣的林岳,起身走向狴犴,後者親昵地和她磨蹭了會。S附身低語了兩句,狴犴望了一眼S,理解似的點了點頭,慢步走到了林岳他們的跟前,順從地伏下身子。
更為關鍵的是,玉龍雪山毗鄰南龍脈絡極近,如果將龍脈固定在這裏也只會稍許改變龍脈地氣的走向,對雲南乃至整條龍脈走向地域都不會有負面的影響。
「噯,還真是條玉龍嗨~~」林岳短路了似的,大呼小叫起來,「瞧那腦袋,那邊那邊,那是爪子,還有後面那個弧線看到沒……」
暉兒和S攤開了一堆紙張正在計算比劃著,筆記本電腦在連續幾天的運算操作下已耗盡了電力。
輕輕抖動了幾下,岩石逐漸「散」開,一個人影自草叢中慢慢直起身子。
在雲南隱居的日子里,老田不但調查了龍脈事件的始末,同時也了解了雲南地域的風水格局。
突然,靜卧的狴犴猛地立了起來,兩耳天線般地豎直轉動著,眼睛死死盯住樹林中的一處,口中不住發出警告似的叫聲。
將龍脈轉到此處,老田是別有一番安排。
那老頭見了門口的警察,假笑著寒暄了兩句,將他讓進屋內。
「要是他老人家親自出馬,你現在應該在和鬼說話。」男子的眼中閃過一道厲光,「問問題的人往往是死得最快的,這點你該比我清楚。」
……
韓笑接過水壺猛灌了兩口,一下喝得太急,被嗆得再度咳嗽起來。
玉龍雪山氣勢磅礴,在風水地理上屬於龍形山勢,其自身雖然不具備龍脈格局,但卻是一個很好的氣脈存局,將龍脈引入玉龍雪山可以最大時間的將其停留在此處。
玉龍雪山東南角,雲杉坪。
宿營地,帳篷外的一處空地。
「我不算老人,但我的話你還是要聽的。」莫曹對端坐在地上的韓笑道,「否則眼前吃虧的就是你自己。」
老田又咳嗽了起來,自懷中摸出兩粒藥丸咽下去之後,這才好了一些。
「休息下再說吧。」我心疼地看著暉兒,自從上山後,高山九*九*藏*書反應產生的副作用讓她憔悴了許多,加上每天精確計算數據,整個人瘦了一圈。
似乎千百年來,不太有人來打擾這片林間的草坪,這裏就像一個天然的樂園。傳說年輕的男女在這裏殉情的話,他們的靈魂會進入玉龍第三國,得到永生的辛福。
「上曉天機,縱觀人世,幽冥盡知。」男子左手的食指向上指了指道。
……
「亦凡,『龍甲生雲』和『金沙壁流』的數據有些問題。」暉兒抬頭向我說道,「我和S算了十遍了,時間和量度控制總是有偏差。」
玉龍雪山東面,干海子。
「弱水三千來,我只一瓢飲。」莫曹優哉地給自己沏了一壺茶。
「對不起,師父。」韓笑虛弱地撐起身形,欠身道,「我立功心切,沒有聽您的吩咐。」
我順著方向望去,夜空中那輪圓月十分明亮,但細看之下卻能發現月亮的周圍有著一圈淡淡的光暈,這種光暈很像一圈細緻的絨毛,參差地「長」在了月亮邊上。
麗江古城,一家旅店內。
「砸場,哼,就憑你?」S示意狴犴將韓笑放開,他一臉蒼白口角掛血,看樣子似乎傷得不輕。
「別安慰我了,現在連一點忙都幫不上。」S用力拔起地上的草丟向一邊,「我又沒他們那種特殊能力,也不懂什麼排局布陣。」
……
「道理是對。」陳子浩臉紅了一下,「不過,那老傢伙的弱水三千……」
S察覺到大家的行為,不由有些尷尬,狠狠地瞪了林岳一眼,自顧用電腦繪製起山勢圖紙來。
狴犴抬起頭,沖她嗚嗚了兩聲,似乎在寬慰著滿腹擔憂的她。
「應該是韓笑來過了,那小子很機靈,居然能在困沖煞中逃過一劫。」老田笑了笑,「公孫這姑娘實在是太善良了,好在韓笑對她沒有惡意。」
「說,你怎麼摸到這裏來的?!你那混蛋師父在哪裡?!你們有什麼陰謀?!」S兇狠地盤問道。
「看來狴犴是認定她了。」遠處,一塊黑色的岩石自語道,「有趣,連師父都要忌諱的東西居然這麼聽她的話。」
莫曹的臉上閃過一片煞氣,右掌在胸前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隨即擊在左掌掌背,雙掌交疊間夾雜著一股怪色火焰,大力拍向韓笑的後背。
「這是狴犴。」莫炎沖林岳冷道,「不是家貓。」
……
讓林岳和莫炎無計可施的正是那隻狴犴,老田好像是安排了他們什麼事情,兩人午飯後便一直在和這隻狴犴較勁。解除禁錮的狴犴靈巧的有些可怕,集合林岳和莫炎兩人的力量也無法觸及它,此刻的狴犴正卧在草叢中打著哈欠,那樣子似乎在嘲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