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奇門
一、魯班厭勝
林岳在施救時發現他背後有七處奇怪的痕迹，星散地分佈在老田身上各處，精通醫術的他也不禁迷惑不解。
「叮咚叮咚」，一陣急促的門鈴聲響起。
「我看不透這東西，林岳和莫炎也看不透，如果你也看不透，那就永遠藏起它。」老田的話在耳邊再次響起。
「天禽」字木牌暗含的是九星中的天禽星。
不過，我就此將成為畏罪潛逃的重大通緝犯。
瞬間我便明白了被捕的原因，有韓笑在，那些事情的資料足以給我編定無數罪名了。
《聞風拾水錄·奇門篇》，來自老田交給我的物件，見到那些文字飄出時，他笑了，笑得很欣慰，那笑容永遠的凝結在了他的嘴角。
「我們公司翻修時曾和裝修公司有口角，當時一個同事就提醒說，這些行業里有不少能人的，當心被報復。」暉兒笑了笑，「常大哥說他老婆曾經和木匠吵過架，我突然想到他們正好在翻修大樑，一氣之下可能會在上面布魯班術。」
房子的大樑貫串了樓上的兩間大屋，一頭架在西側的山牆上，另一頭則用一根粗大的房柱子支撐。
「娘的，礙事的傢伙！」一個人影在屋外的樹蔭中閃過……
……
「老凡，不對勁，你跟我上去。」約摸半支煙的功夫，林岳從樓上下來，臉上的神色有些異常。
我們跳下車斗，踏上地面的雙腳依舊可以感覺到方才的顛簸震動。
東位居九宮的兌七宮，五行屬金，八門居驚門。
然後僱主全家人的運程便會變差，輕則家宅不寧，時有損傷或惹上官非；重則患上惡疾、遇上災劫、孩童夭折，最壞的情況下甚至會家破人亡，是一種非常惡毒的詛咒。
……
「我靠，這可坐不起，敞篷的，還是東風牌啊。」
「直入主題吧。」我盯著韓笑的眼睛冷冷道，他的轄區不在本市，不遠萬里的前來定罪應該是另有陰謀。
麻利的動作下，我被銬上了手銬，兩名警員熟練地四處翻查著，林岳安靜地躲在一邊，眉毛已擰作了四條。
卧室的大樑上翻出了一塊木牌，上面同樣刻著篆字——「天禽」。
當林岳從拘留所的地下鑽出來的時候，我隱隱地意識到即將犯下一個大錯，但在他連推帶搡之下，卻還是選擇了逃離。
附近是大片的農田區，幾乎沒有地方可以落腳打尖，常五根便熱情地招呼我們去他家，說是給我們煮點飯食。
「就知道吃，撐不死你。」S和懷裡的狴犴一同向他呲牙。
「靠，還米其林呢，這就爆胎了。」林岳牢騷道九九藏書，扭曲的面容像極了癟陷的輪胎。
……
「王亦凡，你涉嫌盜挖古墓、走私文物及蓄意謀殺。」那名警察拿出一張文件，「現在正式拘捕你，這是拘捕令。」
常五根不住感謝，拉著死活不放，殺雞宰羊地要好好款待我們。
「今天有一半菜是S燒的呢。」暉兒微笑著說道，「嗯，就是你吃得最多的那些。」
……
不過，這塊普通的物件卻在我手裡發生了一件不普通的事情，雖然我曾經歷過，但發生時還是吃了一驚。
「我上還不行嗎？」
我壓低了頭上的棒球帽，避開油站工作人員的視線，將車子駛向公路。
……
「到了。」拖拉機停在了一戶農舍前。
房柱就在灶間的牆邊，一旁放著吃水用的水缸。
常五根拿來一把木梯，林岳順著梯子爬上了房梁，在木斗處摸索了兩下，翻出一個暗格，從裏面掏出一條刻著奇怪文字的木魚來。
如果不是暉兒說破提醒，我還不會注意到這個設置，也不會找到那個真正造成危害的木牌。
……
完美配合奇門遁甲的魯班厭勝術的確精湛，但這麼狠毒的做法卻令人髮指。
……
……
「呃……」奇臭無比的液體從她口中噴了出來，床上立刻污了一大灘，一團白色的物體落在了被面上。
……
「我們是市刑警大隊的。」為首的警官出示了一下證件，「哪位是王亦凡？」
耳邊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我聽著一愣，那是一種痛苦的呻|吟，依稀還夾雜著某些奇怪的聲響。
木魚赫然是汨羅魚的造型，魚身兩面分別刻著「勾陳」和「白虎」兩個篆字。
當然，出遊並不一定要去很遠的地方，只要你留心，也許在附近就可以找到一處足以讓你舒適享受的地方。
在參看《聞風拾水錄·奇門篇》的時候，我曾了解過不少奇門遁甲的相關典籍，其中就曾提到過魯班術，它源自上古黃帝的奇門遁甲，是一個旁系分支。
在浮動中，一連串的文字倏然飄出，那是……
「嗨，上來吧，這會露水重，別站風頭裡客氣。」
公路邊的樹林里，一輛熄火的警車停在黑暗中，車中亮著一個紅點，閃動的火光依稀映照出韓笑的臉龐。
屋外的天空遍布朝霞，四處響起忙碌的聲音，一派農耕早起炊煙裊的景象。平淡無奇的生活，忙碌辛勤的勞作，突然覺得這一切離我十分的遙遠。
「找到了。」那枚滇王金印被翻了出來，負責搜查的警員有些興奮，這是文物也是證物，眼前是真正九九藏書的人贓並獲了。
「怎麼這麼大味道？」房內瀰漫著一股腐爛的惡臭，我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口鼻，跟著林岳走近床邊。
這個偏僻的農田區信息閉塞，藏匿一段時間倒也不是問題。林岳裝神弄鬼地和常五根嘀咕了一陣，後者便以為我們是群低調的高人，連連應承不將此事張揚出去。
「你老婆是怎麼發病的？」我向常五根問道。
……
有人暗中下了毒手，這也是為什麼老田的身體會日漸衰弱的原因。在定固龍脈的那一刻，他已拼盡了全力。
「樓上那兩間大屋、房柱還有大樑。」常五根如實道。
「你好，能帶我們一段不？」
「從雲南回來都三個多月了，老凡這傢伙總吊著個臉。」林岳撿起丟在地上的橙汁道。「砸他算輕的，我都想揍他了。」
莫曹、韓笑、陳子浩……
「脈搏正常，呼吸正常，除了臉色和口臭外，她基本就是個正常人。」林岳低聲耳語道。
……
一路上林岳不住叫餓，其實不僅是他，我和其他人也已飢腸轆轆，連夜的奔逃使人特別容易飢餓。
「林岳你玩過頭了啊。」暉兒滿臉不快地說著，走來幫我揉捏著痛處。
「幸虧遇到我們，不然她死定了。」林岳搖頭道，「不過話說回來，她怎麼會把這條清道夫吞下去的？」
汩羅魚，木性虛靈，喜歡藏匿在河底淤泥中，啃噬水下屍體上最難分解的骨骼部分，所以林岳會稱它為清道夫。
「咔」，韓笑熟練地再次給我戴上了手銬：「囚徒博弈的上選是『合作』。」
……
其實這是個誤傳，魯班術並不只是厭勝，它還包括了治身、開號、興造、機關和化煞，但卻因後人常常使用其中害人的厭勝術，最終使得魯班術被世人認定為「邪術」。
老田死了，死於心力衰竭。
「今天出來散心的，別吵了。」我幽幽道，「沒事，我只是在思考那本書和那個人的事。」
……
「你們想要我找什麼。」知己知彼往往是出奇制勝的先決條件，何況我的處境並不有利。
「書上的內容你慢慢消化吧，至於那個幕後者，莫炎也在調查。」暉兒柔聲安慰道，「亦凡，別太逼迫自己了，急於一時未必就能解決問題。」
「不知道，先離開這裏。」我腦中有些混亂。
夜色中的城市顯得分外壓抑，一輛深藍色的轎車飛速地開出了市郊。
……
拖拉機的主人叫常五根，一個黝黑憨厚的莊戶漢子，這裏便是他的家。
那股腐臭來自她口裡，隨著呼吸呻|吟遍布了https://read.99csw.com整間屋子，我驚異地發現，在她的呻|吟聲中夾雜著一種特別的聲音，那是什麼東西在啃噬骨頭的聲音！
……
S到市局找熟人幫忙的時候，狴犴發現了韓笑，她匆忙通知了暉兒和林岳，於是便有了這次營救行動。
……
「嗯，是我老婆。」常五根滿臉愁雲道，「不知咋地就病了。」
「惹上了惡性虛靈？」我自忖道，「她的體內似乎有東西作祟。」
「木匠？你們家翻修了哪些地方？」暉兒突然問道。
有時候，計謀遠勝於強大的能力，這就是人類的可怕之處。
「死小林子。」S沖林岳小腿踢了一腳，「你以為全世界都和你那麼沒心沒肺啊？！」
風和日麗的日子很適合出遊。
在他逼退莫曹的時候，我們都沒有料到那只是迴光返照。
灶間是最容易產生異變之氣的驚門，他放置了刻有勾陳、白虎的木魚，用來引動汨羅魚，這裏的金屬性迫使木性的汨羅魚潛入水缸，隨飲用水進入常五根老婆的腹內。
「漫無目的地瞎開車，很容易被路崗查到。」韓笑調皮地一笑，「看來我得幫你指路了。」
「是啊，確切的說是房柱和橫樑間連繫的木塊。」S奇怪道，「問這個幹嘛？」
西位居九宮的震三宮，五行屬木，八門居傷門。
韓笑？！
「我就是……」我起身應道，這些警察來我家做什麼？
「啪」，一樣東西丟在了身上，正巧砸中胃部，我條件反射地跳了起來，臉上不禁有些扭曲。
「勾陳」八神之一，「白虎」為其陰遁，性好殺，司兵戈爭鬥殺伐病死。
卧室所處的位置是屋子的西面。
「大概有什麼急事吧。」暉兒起身向門口走去，一旁原本假寐的狴犴忽地跳了起來，衝著門口發出嗚嗚的聲音。
在他們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一股什麼樣的可怕勢力呢？
和警察正面衝突，這顯然是種不明智的做法，牽涉無辜之外便是讓韓笑等人坐收漁利，何況暉兒他們……
樓上是兩間大房，敞開的那間顯然是常五根和他老婆的卧室，一名女子正躺在木架床上。
屋裡的空氣頓時凝結，這三名警察是如假包換的大活人，應該不會是偽裝的，但他們又怎麼會了解到我在雲南的那些經歷？而且如此高標地給我羅列了三項重罪！
灶間所處的位置是屋子的東面。
卧室是最容易產生傷病的傷門，他在樑上安置了天禽星木牌，引發了天禽遇傷門的大凶格局，在屋內形成了傷病之氣，使得汨羅魚在常五根老婆的身體里異read.99csw.com變作亂，啃噬骨頭。
那是一條古怪的白色小魚，頭尾都是一個長著滿口利齒的魚頭，扁梭形的身體上遍布著粗糙的鱗甲。
「有這麼按門鈴的嗎？跟催命似的！」林岳掙扎著咽下了口中的食物，一肚子怨氣全部發在了門外的不速之客身上。
審訊室內，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面前，略帶稚氣的臉上掛著懶懶的笑容。
「想請你幫忙找樣東西。」韓笑點起一支紙煙，悠然地吐著煙霧道。
「這回搞大咯，老凡，咱們亡命天涯吧。」林岳後排伸著懶腰道，「不過，先幫忙解決下民生大計。」
「亦凡，前面有車。」
「老凡，身手不錯啊，三十多的人了還能鯉魚打挺。」林岳壞笑著走了過來。
「厭勝」又稱「魘鎮」，意思為「以詛咒厭伏其人」，歸屬於民間常說的「魯班術」。
「我就說過，嫂子那手藝絕不是蓋的！」林岳含糊不清地說道，滿是菜肴的嘴鼓得像只夏天的蛤蟆。
「亦凡，能拿的現金我全帶來了。」暉兒輕聲道，「不過，我們該去哪裡呢？」
「噯，冷靜點，這裡是警局。」韓笑的臉露出一種別有意味的笑容，「如果你衝出去，外面會有一群勇敢的警察攔截你。」
「我們必須對你的住宅進行搜查。」那名警官繼續道，「這是搜查令。」
「閉嘴吧你，愛坐不坐，你跟著跑也行。」
「浪費啊～～」S瞥了一眼餓死鬼投胎似的林岳，「某些人吃人蔘果都不會覺得好吃的。」
……
暉兒和S詢問著為首的警官，對方一付無可奉告的表情，只是提醒她倆可以跟回警局協助調查。
門開了，暉兒一臉茫然地帶進三個人，那是三名警察。
常五根收拾床褥的當口，林岳悄悄地將那條汨羅魚丟進了窗外的河道中。
奇門遁甲中天禽遇傷門即生病痛之氣，主無病而亡，痛入骨髓。
「嫂子，你怎麼知道木斗里會有這東西的？」林岳掂著手裡的木魚道。
常五根的老婆突然從床上彈起，手腳詭異地扭曲著，不住亂顫，喉間咕嚕著怪異的聲音。
「哈，小林子，你報答人家的時候到了。」S慫恿道，「這個最能吃的是個中醫，讓他幫你老婆看看。」
盜墓？！這群人在龍脈藏穴上功虧一簣，現在卻做起了盜墓的勾當，他們要找的書難道比龍脈還重要？
「魯班厭勝？」我聽著一驚，抬頭看了看大樑的走向，立刻招呼常五根和林岳拿著梯子上樓。
拍照，指模，例行公事……
「我也不知道啊，前幾天翻修屋子的時候還好好的。」九*九*藏*書常五根回憶道，「後來和木匠吵了一架，隔天我出門辦事回來就變這樣了。」
「韓哥，那啥……俺老婆不能白給吧……哦，成！謝謝啊！」
暉兒和S因連夜疲憊的關係，倚在桌邊漸漸打起瞌睡來。林岳跨坐在長條凳上，眼睛死死盯住灶間。常五根端來稀飯饅頭的時候，這小子立刻迫不及待地撲了上去。
林岳點點頭，將常五根支去樓下取水，翻手捻出一根藥草揉碎了將草汁滴入常五根老婆的口中。
常五根的家屬於典型的莊戶房子，兩上兩下的青瓦房簡樸潔凈，將我們讓進中屋后，他便一頭鑽進東側的灶間忙碌了起來。
「S，房柱和大樑的連接部分是不是叫木斗？」暉兒轉向S問道。
「哭喪臉有用嗎？！老田和他女兒能活過來嗎？」林岳衝著S反駁道，眼睛卻看向我這邊。
常五根的老婆看上去比較壯碩，但此刻卻被疾病折磨得毫無生氣，如果不是她還在呻|吟，我很容易會誤把她當作一具死屍。
「你們家有病人？」林岳將嘴裏的半個饅頭咽下肚，四處張望道。
「你覺得我會答應嗎？」我冷笑了一下，手銬從腕間脫落。
「臭小子……你……」我被砸的不輕，一時間說話都有些困難了。
「是的，他們剛離開市區，四個人都在一起。」
「你像個男人嗎？就知道抱怨！」S丟過一個背包，「背上，咱們步行。」
綠地公園裡，我躺在草地上，午後陽光微醺，大腦中的意識瀰漫開來。
魯班術是一種流傳已久的奇術，相傳為工匠祖師魯班所創。據說因為古時的工匠地位低微，於是很多苛刻的無良僱主會對其肆意欺壓，剋扣工錢，當他們感到深深不忿時便會在施工期間以厭勝術進行報復，在屋內埋藏一些稱之為「鎮物」的物品。
「亦凡，那裡可能有古怪。」
「我又不是豬……咳……咳……」林岳正想反駁，卻被還未咽下的食物嗆得不住咳嗽，一時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處理了兩塊木頭之後，常五根抱著老婆移到別間養病，林岳又開了兩服中藥調理，暫時沒有什麼大礙了。
「去趟文成劉基墓，找本書。」韓笑的笑容更加璨爛了，「其餘的三爺會告訴你。」
那木匠究竟動了什麼手腳呢？
那是一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物件，樣子很像舊時人們放在家中的泰山石敢當。
「別以為我身上這套警服是假的。」韓笑調皮地笑道，「大案要案我也參与破獲過不少呢。」
望著遠去的車尾燈，那人咧嘴一笑，迅速脫下工作衣，閃進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