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過，清爽中帶著一絲陰冷，其中還夾雜著些許異味，聞起來有些奇怪。

姚建國看著天空中的圓月，臉上頓時蒙上了一層陰影，姚遠山湊近他正想說些什麼，卻被制止了。

「還有三里路，大家快點么。」姚建國招呼著我們，眼睛卻不住掃著四周。

「車壞了？壞了奏停兜哦么人的地方起。」小夥子氣鼓鼓地扶起自行車，用力扳正歪斜的車把。

車子暫時還不能用，只得鎖好留在山路上，姚建國父子帶著我們步行向村子走去。

大批的囊倮、金玉葯斧、胖子的變異，這些零星線索漸漸在我們的大腦中串成了一個完整的鏈環。

「跟著我們的是活屍？！」我終於記起了那段順口溜的由來。

「老人家，快些走么。」姚建國急道，「遇上那東西奏是個死。」

我們搜遍了整個精神病院，卻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唯一可以稱之為線索的便是這把別在胖子腰后的金玉葯斧。

陝西省，禮泉縣煙霞鄉，九山附近。

「切，邏輯混亂，名牌就保證不會壞了？」S白了他一眼，舉高了手中的電筒，「你家的Windows也是名牌啊，還不照樣是三天兩頭出問題？」

「呃，這可不能比。」林岳打了個嗝，滿臉愜意道，「那是軟體，這車是硬體。」

「油嘴問題，幸好堵得不厲害。」我滿臉油污地合上引擎蓋，暉兒拿過一條毛巾細心地幫我擦拭著。

在與囊倮的那場大戰後，馬哲明死在了混戰中。不過，即便他活著，只怕也無法提供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照之前的情況來看，他應該已經失去了思維意識，所謂的「發瘋」很可能就是他被改造成囊倮后的特徵表現。

而且走夜路忌諱喝酒，一來喝酒很容易讓人氣息加重，血脈受酒精影響而活絡起來，導致周身的氣息旺盛。這樣一來，那些趨於生人氣息的活屍就會很容易嗅到；二來，喝酒喝多了頭昏眼花，就算直接撞上活屍也不一定能認出，或者走路批偏偏倒倒，容易摔跤跌倒，或者喝醉了乾脆一頭栽在野外大睡，死的不明不白。

進入陝西境內，路虎越野車漸漸開始喪失了相對平穩，不住的顛簸使得車內的人怪異九九藏書地彈動著，彷彿每個人的座位下都裝上了一個超級彈簧墊。

林岳檢查了幾具囊倮的屍體，發現它們的身上有多處奇怪的痕迹，像是被鈍器敲擊造成的瘀青。

「嗯，這斧子你看出什麼沒？」我點點頭，向林岳問道。

「靠，這是屍臭！」林岳一臉驚愕道，「黑燈瞎火的，怎麼會有屍臭？」

「別往後看，拐著走！」姚建國低聲道，輕輕將自行車放倒在一邊，腳下沿著山路歪歪扭扭地走起曲形路線來。

「你看你們說啥捏。」姚遠山兩腳打顫道，「那東西來了～～」

……

看著姚建國父子快步走去，我們不由緊步跟上，但心中多少又有些疑惑，這裏到底有什麼東西在作怪？

陝西黃土高原、湖南、湖北一帶是屍變現象較多發生的地域，月圓且月色泛黃的夜晚，一般就是葬穴內外氣息交匯及地氣最易返潮的時際。這時最易導致尚未腐化的屍體產生屍變，於是夜間走夜路的人就最易撞見這些產生屍變的屍體，民間將其稱之為「活屍」。

「你們是外地來地？」漢子似乎察覺到我們的尷尬，操著不太標準的普通話道。

「您老說的是什麼？」S好奇道，「這附近有什麼危險嗎？」

「嗯，聞到了。」我低聲答道，「有點酸臭，像什麼東西餿了似的。」

「暉兒和S是累壞了，跟著我們這麼跑，的確難為她倆了。」我嘆了口氣，坐在了一邊的大石塊上。

「唉～～這叫什麼事兒嘛！黑燈瞎火的就撂這兒了。」林岳靠在車邊長吁短嘆著，仰頭喝了一口瓶里的米酒，「這名牌車也會拋錨？」

由此看來，能引起陳子浩等人興趣的，應該就是這位唐朝名將遺下的某些東西了。

車子的速度慢了下來，望著錶盤上的指針，我搖了搖頭，搬動方向盤將車靠在了一邊。

喝酒走夜路已是危險之至，但再帶條狗則更為危險。民間有種說法，狗、貓、狐狸、狼等牲畜野禽極易催生屍變，它們的氣息即使兩米之外也能被屍體吸納。如果帶狗在身邊，狗這種動物特別喜歡到處亂嗅，說不定就會在哪座亂墓邊嗅出個屍變。

「你咋喝酒了么。」姚遠山驚道，一把拽住了read.99csw.com剛走過他身邊的林岳。

更何況，那些活屍的數量應該不會少於十隻，四散分佈呈扇形向尾隨而來。

「瓜娃，這大地車子，你奏是么看到，還胡然撒涅？」問清原因后，那漢子訓斥道。

這所精神病院很可能是用來研究某種方法的人體試驗場，方法應該是與金玉葯斧有關，而試驗的主持者就是這個有些瘋癲的胖子。

「叮呤呤」一串車鈴聲傳來，又是一輛自行車跟了上來，車上跳下一個五十來歲的樸實漢子，滿臉疑惑地看著我們。

隨著那些奇怪聲響的接近，空氣中的異味更重了，但已不再是微微的酸臭，而是換作了極為刺鼻的惡臭，並帶著某種酸腐的氣息，這味道……

「赫漆漆地，餓奏是么看到么，奏知道罵餓。」小夥子小聲嘟囔著，顯得十分的委屈。

「這些人咋就不怕死么。」姚建國急得跺腳，此刻他們父子想逃也晚了，黑影已在外圍將我們團團圍住。

……

「蓬」，車身猛地一震，似乎尾部被什麼東西撞到了，站在車頭附近的眾人都是一愣，打著手電筒向車后望走去。

怪響聲中，十來個黑影晃動著逼近我們，一時間空氣中滿是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難道是生命邊緣理論……

「您老怎麼也幫他說話？」S不服氣道，「酒能有什麼幫助？」

耿婆在地上劃了幾道線條，擺上了些石塊，從兜里拿出一個小瓶來。

只是，無論怎樣查探，李靖生平所有與奇門遁甲相關的卻只有一本早已通傳世間的《衛公兵法》而已。

有時候工具的性能只是相對而言的，即便人們運用如何精妙的言詞去修辭和誇張，在特定的環境下還是會顯出不足。

昭陵，唐太宗李世民墓葬之處，屬依山陵墓，首開了中國封建帝王「依山為陵」的先河。昭陵總面積近兩萬公頃，周長六十公里，是我國帝王陵園中面積最大、陪葬墓最多的一座，同時也是唐代具有代表性的一座帝王陵墓。陪葬墓約有一百八十余座，主要有長孫無忌、程咬金、魏徵、溫彥博、段志玄、高士廉、房玄齡、孔穎達、李靖、尉遲敬德、長樂公主、韋貴妃等墓，還有少數民族將領阿史那社爾等十ｒｅａd•９９ｃsｗ.ｃｏm五人之墓。

不過，陳子浩他們最關心的應該不是昭陵中的奇珍異寶。

兩人的表情中似乎隱藏著什麼懼怕的事情，難道這附近有什麼古怪嗎？

「嚯，小伙兒挺結實啊。」林岳看了看車后一處被撞癟的痕迹道，「快趕上坦克了。」

我們都忽略了連日舟車勞頓所帶來的疲勞，她倆早已疲憊不堪，各自靠在座椅上沉沉入睡，就連那隻活潑的狴犴也已卧在S的腿上愜意地打著呼嚕。

這是古時陝西黃土高原一帶流傳一首順口溜，說的便是夜間行路的一個忌諱。

離開時要走彎路，九曲十八彎，不能走直路。這是因為直路順風，常常會把人的氣息一條直線地留下了，而活屍辨人便是通過人的氣息。走彎路可以在各個方向留下人的氣息，打亂活屍的嗅覺。

「月黃夜莫走，要走莫喝酒，喝酒莫帶狗，狗叫一兩口，九曲莫回頭。」耿婆突然念道。

「附近都是山村，找戶農家借宿也好。」耿婆望了望山腳下的村落，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這兒的人應該很會歡迎我們的。」

「手法？你是說那胖子和囊倮身上的痕迹？」我沉思了起來。

不過，據說狗能認出活屍，若見到活屍時，狗會吠上一聲到兩聲，但絕不會再叫第三聲，然後就是齜牙咧嘴的低聲哼哼。帶狗在山裡走夜路時，若見到狗突然朝一個人影叫上一兩聲，然後便在主人跨下慌亂地鑽進鑽出，那麼，記得要馬上離開。

不過，現在的情況卻很微妙，一來我們人數眾多，要想隱藏迷惑活屍很難，二來林岳喝了酒，氣息十分旺盛。S懷裡抱著的是狴犴，它身上的龍脈地氣更是讓活屍趨之若鶩。

「亦凡，你聞到什麼味道沒？」暉兒悄悄地問道。

他思索了一下，走到胖子的身邊，三下兩下將胖子扒了個乾淨。在那堆肥肉上，竟也有著與囊倮相同的痕迹。

車后，一輛老式二八自行車橫在了地上，一個穿著單褂的小夥子正呲牙咧嘴地坐在那裡。

奇怪的聲響離我們更近了，速度也似乎加快了不少。

「餓賊～～」那小伙瓮聲瓮氣地說道，「介路上停地是個啥？」

「你們去護著那爺兒倆，看好後面。」https://read.99csw.com耿婆笑了笑，「今天讓兩個丫頭也露露臉。」

按地圖上的路線，陝西的第一站便是唐朝的昭陵。

「呃～～」林岳一陣噁心道，「你那意思是……會走路的屍體？！」

「呼～～得，這下世界清靜了～～」林岳舒服地伸了個懶腰，「骨頭都快散架了。」

濃重的陝西方言聽得我一頭霧水，不過這小夥子應該是夜裡沒看清拋錨的越野車，一頭撞了上來。

「老人家，你咋知道是這東西么。」姚建國聽得一愣。

從各種跡象來看，在五代時期昭陵就已經被盜，之後的歲月中，昭陵中的珍貴文物流失嚴重，著名的石刻「昭陵六駿」也散落不齊，其中的兩駿至今還存放在美國費城大學博物館。而最為世人所矚目的《蘭亭序》真跡，更是落為了千古之謎。

「呵呵，別怪他了，這種東西喝點沒壞處。」耿婆笑著道，「興許還能有幫助。」

「你就少貧點吧。」我拉近暉兒，沖林岳笑道，「先把S照顧好。」

「呀？就喝了兩口米酒，幹啥？」林岳被看他驚怕的樣子不由有些莫名其妙。

正說話間，她懷裡的狴犴突地豎起了耳朵，口中不住嗚嗚著，似乎發現了什麼。與此同時周圍幾處傳來奇怪的聲響，好像有東西正在搖晃著接近我們。

「是啊，來陝西旅遊的。」我點頭道。

我沖林岳擺了擺手，小心地打開車門，躡手躡腳地下了車。

「你們村子最近是不是被這東西鬧得厲害？」耿婆不答反問道，「知道這東西有多少嗎？」

「你沒事吧。」我友好地上前拉起那小伙，「我們的車子拋錨了，只能停在路上。」

「老凡，總不能老在車上將就吧？」林岳苦著臉道，「窩得我都快酸了，找個點兒休整休整吧。」

「哎～～我可是在幫他分析故障原因。」林岳滿臉委屈道，「再說了，常五根送的米酒都快餿了。」

耿婆不緊不慢地跟隨著眾人，腳下走得並不是很快，兩眼凝重觀望的樣子更像是在做著什麼準備。

薄雲散去，天上一輪黃色的圓月照亮了腳下的道路，夜空似乎比平日更為高遠，四周的空氣清新醒人，連日的疲憊和壓力彷彿減輕了許多。

「哈，那就不走唄。」林岳看來很興九九藏書奮的樣子，「我好歹是個醫生，怎麼著也不會怕屍體。」

「不急，現在靠走是走不掉了。」耿婆從地下抓起一把黃土，嗅了嗅道。

可這些人究竟在研究什麼方法呢？製造囊倮組織生化兵團？恐怕只有在充滿危機意識的西方電影里才會出現這樣的橋段，更何況在現代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面前，再多的囊倮也只不過是炮灰而已。

一番寒暄后，大家互相認識了，那漢子叫姚建國，小夥子是他兒子，叫姚遠山。父子倆是山下村落的居民，剛從隔壁村串門回來。

「還是人家王亦凡能幹。」S關上電筒，敲了林岳一下，「誰像你，就會躲在邊上喝酒說怪話。」

「呵呵，你說呢？」耿婆笑了笑，突然停了下來，「總不見得有人扛著屍體在後面追我們吧？」

……

「沒頭緒啊，外形、材質和我看到過的一樣，根本沒啥特別的。」林岳挨著我坐下，「照我看，關鍵在手法上，而不是這斧子。」

我們在一旁哭笑不得，這純樸十足的陝西鄉音完全聽不懂意思，但從年齡模樣看來兩人應該是父子，這父親正在教訓兒子。

聽說我們在找住處，姚建國立刻熱情地邀請我們去他家，說是后屋正巧空著，可以騰出來給我們過夜。

李靖，唐衛國公，一生征戰無數，功績顯赫，在行軍作戰中擅用奇門遁甲，被唐太宗譽為史上「十大名將」之一。

「奏知道幕囊，快點走么！」姚建國喝了一聲。

「我……說……穩點……行不？」林岳被顛得直呲牙，「斧頭……都快砍……頭上了。」

我心中一動，這段民間順口溜似乎在哪裡聽到過，應該是某種夜間的忌諱，但又一時無從想起。

「那個啥……哎唷喝～～」林岳剛拉開腔，頭上突然挨了一掌，後座的耿婆板著臉向我倆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手指了指歪在座位上的暉兒和S。

「餓賊，奏是不知道么。」姚遠山打了個冷顫道，「看到的么幾個活的。」

「得了，老凡，咱們這些人還用得著計較這個？」林岳掂了掂手裡的金玉葯斧，「說實話，有時間感慨，還不如趁早把這事兒給了了。」

「一路上就你叫的歡。」我打開車窗，點起一支煙，「那斧子看出什麼名堂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