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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地獄之謎

第七章 地獄之謎

「沒錯!」斯特大夫興奮地鼓掌道,「你原本高挺的鼻子、稜角分明的顴骨眉骨都被磨平,你的容貌就少了引人注意的特點,使人很難記住你的長相,稍不留神你就消失在人群中。我敢肯定這正是你整容手術的目的,讓你面目模糊起來,讓你完全不引人注意!」
見我若有所悟地點點頭,斯特大夫又說:「我無法對你的失憶做進一步的診斷,所以建議你去找最好的腦科專家,或許可以通過催眠來幫你恢復記憶,我可以給你推薦萊利教授,他是腦科權威。」
「往那邊拐!我們到了!」
綺丹韻輕嘆了口氣:「這話說起來就長了,你想想看,如果你事先知道自己是置身於遊戲中,那你會怎樣?」
說著綺丹韻再次敲擊那些按鈕,頭也不回地對我說:「把你的手伸過來,用你的指紋查查看!」
完全是出於本能,我心中突然生出一絲不安,眼光左右一掃,立刻發現這幾個人隱隱把我和綺丹韻圍在了中間,我故意大聲咳嗽了一下,幾個人無動於衷,沒一個人看我一眼,甚至連眼帘都不曾抬一下。這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立刻證實了我心中的揣測。聽到咳嗽聲,綺丹韻的腳步稍稍緩了緩,我知道她已明白了我的暗示,開始暗自戒備起來。
我笑了起來,雖然還不是很理解「廣告」這個詞,我還是覺得有些好笑。
「讓我試試!」我剛說完就一愣,心中暗問自己:你行嗎?
斯特大夫喪氣地垂下頭,頹然道:「就在她畢業前一次實戰演習中,雪妮無意間誤傷了一名同事,被校方認定為不適合做警察,只好無奈退學,後來才受雇於遊戲公司。」
「遊戲?」我獃獃地望著綺丹韻,對她的說法十分震驚,難道我以前在沙漠中拼死拼活的經歷都只是幻覺?而現在才是真實的世界和真正的我?這令我完全無法相信!但要說現在這一切是幻覺或地獄,我也無法說服自己認同,猶豫片刻,我盯著綺丹韻逐字逐句地問:「你是說這兒是現實?是真實的世界?而我們在沙漠中的一切遭遇,都是……遊戲?是……一種幻覺?」
「怎麼會這樣?」綺丹韻獃獃地望著窗口裡我的頭像喃喃自語,「難道是我想錯了?你原本就只是一個普通人?」
我苦笑說:「你叔叔認為我是一名秘密特工,而我卻找不到一點證據來反駁。」
「這倒不奇怪。」斯特大夫理解地笑了笑,耐心解釋說,「失憶分幾種,你這是最常見的一種,通常是失去頭腦中最直接、最形象的記憶,但像開車、格鬥、語言等不經形象思維的能力,通常不會喪失,就如同一個人永遠也忘不掉他學會的游泳或騎兩輪車一樣,只要他運動機能正常,這些能力就不會喪失。」
「糟糕,它用的是電子密碼鎖!沒有專用工具根本無法破解!」綺丹韻一臉焦急,我卻冷靜地按動著顯示屏下方的小鍵盤,看著顯示屏上飛速變換著的一行行信息,一種越來越熟悉的感覺徹底將我佔據。我憑著本能和直覺不斷嘗試著,只用了不多一會兒,車子終於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顯示屏上也閃爍著「通過」的提示。
我不以為然地撇撇嘴說:「不過是遊戲,何必那麼認真?」
斯特大夫和他的夫人一邊為我們張羅吃的,一邊追問著綺丹韻的近況,我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喝著女主人為我準備的咖啡,在他們絮絮叨叨的家常中沉沉睡去,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睜眼就看到斯特那雙充滿好奇的眼睛,見我醒來,他立刻笑道:「你的情況雪妮已經跟我說了,像這種失憶症我職業生涯中還很少遇到,所以很感興趣。如果你不反對,就讓我先給你的頭部做個磁共振,看看你頭部有沒有受過外傷,許多失憶症都是由外傷引起。」
綺丹韻稍稍猶豫了一下,最後才說:「我不是普通玩家,我是這個遊戲的系統維護者,我的職責就是維護系統的正常運轉,所以我有記得自己真實身份和現實世界的能力,這也是現今這個遊戲還保留著的唯一特權,另外……」綺丹韻再次躊躇了一下后,才微微一笑說,「遊戲中也並非就沒有神靈……」
我似乎有些明白,點點頭道:「我明白了,你的責任就是維護這個世界勢力的均衡,阻止可能出現的一邊倒,而不是什麼接受神靈指示去拯救世界。」
斯特大夫指點著骷髏頭的鼻子和顴骨部分,我俯下身湊近些,卻還是看不出有什麼奇怪和不同,只是覺得所有一切都很奇怪。
「也只好如此了!」綺丹韻說著轉動身前的圓盤,車子立刻鑽入一條幽暗的小巷,暫時離開了警車的視線后,我和綺丹韻匆忙下得小車,狂跑著穿過外面的大街。街邊停著幾輛各式各樣的小車,綺丹韻左右看看,最後選了一輛樣式比較常見的車子,突然用手肘擊碎一塊車窗,在車內的尖叫聲響起時伸手就把它掐滅。然後她才伸手進去打開車門,像賊一樣鑽了進去。不等她招呼我也趕緊鑽進車中,並隨手關上了車門。只見車內綺丹韻正低頭在圓盤下摸索著什麼,見她還不開車,我趕忙催促道:「快點啊,你還在找什麼?」
「你的鼻子原本高挺筆直,」斯特大夫興緻勃勃地解釋說,「通過手術卻變得低矮扁平,還有你的顴骨,原本也有些高聳,卻被磨平下來,甚至連眉骨也都被磨去了稜角。」
「那些人,還有那兩個假警察!」我盯著前方沒有轉頭。
「把手舉起來,快點!」中年人指著我和綺丹韻厲喝,綺丹韻慢慢舉起手,我縮在她的身後,就在她抬起的手臂剛好擋住那中年人視線的一瞬間,我悄悄抬起手中握著的東西,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扣,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之後,那個中年人眉心突然現出一個血洞,他的頭也像遭到重擊般猛往後一揚,然後他就重重摔倒在地。
我覺得一切都像在夢中,手腕有點震動后的酥麻感覺,這感覺似乎有些熟悉。我垂著手握著手中的兇器,目光從周圍那三個年輕人和那個紅九_九_藏_書頭髮姑娘身上一一掃過,幾個人立刻抱著頭伏在地上一動不敢動,我想大概是我冷靜到毫無感情的目光完全震懾了他們。
國立圖書館似乎相當的遠,當飛馳的小車終於「吱」的一聲停下時,我已無法估計車子究竟跑過了多少路程,懵懵懂懂地跟著綺丹韻下車后才發覺,四周仍然燈火通明,把黑夜照耀得如同白晝,甚至比白晝更加五彩繽紛。馬路對面有一幢棟敦實宏大的低矮建築,在高樓林立的世界顯得有些異類,尤其頂上那「國立圖書館」幾個大字,正發出一種淡淡的瑩光,在周圍七彩閃爍的燈火映射下,顯得尤其靜謐宜人。
「原來你是說雪妮,」斯特大夫恍然大悟,「現在那遊戲鬧得人經常分不清現實和虛幻,你可知道雪妮原來的身份?」
身後響起警車的呼嘯,我回頭看看,只見它離得越來越遠,我剛舒了口氣,紅色小車已衝出小巷來到大街,只見大街上一輛警車早等在那裡,一見我們立刻就怪叫著追來。綺丹韻冷靜而熟練地轉動著身前的圓盤,兩眼緊緊盯著前方,紅色小車在望不到盡頭的車流中靈活自如地穿梭著,雖然能輕易甩開追蹤的警車,可總有警車早早地等在我們的前面,使我們難以逃出他們的視線。
綺丹韻無聲一笑說:「這些其實都不是什麼秘密,幾乎所有人都該知道,不過白痴就難說了,看在你救我兩次的面子上,我就給你隨便說說。」
我突然後退一步,與綺丹韻拉開了些距離,幾乎同時,她已一掌把對面那個年輕人推了出去,此時那年輕人由下而上的一腿才飛起來,剛好掄了個空,立刻失去重心摔倒在地。左邊兩個年輕人突然揮拳向綺丹韻擊去,拳法異常兇狠歹毒。這當兒我沒有理會綺丹韻和那兩個年輕人,而是把目光轉到一旁那紅頭髮姑娘身上,她正從書中掏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管子,就在她指向綺丹韻之前,我的右腿已快速彈起,精準地踢中她剛伸出的手腕,她一聲痛哼,那金屬小玩意兒立刻被扔出老遠,我跟著一個進步掃腿掃中她的腳腕,當即把她掀翻在地,就在此時,我聽到另一側那中年人的冷喝:「不準動,都不準動!」
從綺丹韻口中,我才知道這玩意兒叫信息網路,那些小窗口則叫電腦顯示屏。
綺丹韻詫異地睜大了雙眼,跟著卻又理解地點頭道:「不奇怪,要說你是外星人我都不會感到太意外。」
「那她為何沒有做警察?」我疑惑地問。
「還有你的失憶,」斯特大夫顧自道,「以我的醫療條件完全查不出原因,既沒有外傷也沒有腦細胞壞死,單從醫學角度來看你的大腦完全正常。」
我摸摸自己的頭,確實從來也沒有頭痛過,不禁有些疑惑地問:「我失憶,但有些事卻自然而然地記起,比如開車,與人搏鬥,還有現在使用的語言等等,這又是怎麼回事?」
我減緩了一些車速,然後慎重地問:「我對你說的都不十分明白,尤其不明白這個遊戲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能否詳細給我說一說它的具體情況,比如這個遊戲怎麼產生?有些什麼規則?怎麼遊戲等等?還有你在遊戲中的作用之類。」
綺丹韻一窒,臉上露出一絲怪異的表情。走廊里有幾個人在探頭探腦地張望,大概是被那聲巨響驚動,卻又不敢過來。聽四周漸漸響起一陣騷亂,綺丹韻猛然對我一揮手:「咱們趕緊離開這兒,不然麻煩就大了,真後悔帶著個白痴到處亂跑!」
我苦笑說:「最好是普通人,不然做鬼的滋味可不好受,你最好還是先告訴我為什麼我在這兒也還是人而不是鬼?」
「好的!」斯特大夫不冷不熱地答應著,一副拒客的模樣,那警察卻不走開,反而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起來,我連忙拉起綺丹韻悄聲說:「咱們得趕緊走!」
說著斯特大夫把一個小卡片遞給我,我接過一看,上面寫著:帕特·萊利教授,賓城醫學院腦科研究所。
說著綺丹韻往外便走,剛走出幾步卻又回頭對我笑著說:「我建議你最好去看腦科醫生,以現代的醫療技術應該能恢復你的記憶,如果能證明你的失憶是因為遊戲引起,你還可以趁機要求遊戲公司付你高額的賠償金,這樣你可就大發一筆橫財了!」
我苦笑著跟上去說:「橫財到不敢奢望,只是想儘快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人,以及過去的一切!」
「你要不相信只需看看自己耳朵下面,那裡一定能找到手術的刀口。」斯特大夫說著指指一旁的鏡子,我疑惑地來到鏡子前,正為看不見自己的耳朵背面發愁,一個護士小姐已識趣地在我身後豎起了另一面鏡子。我轉動著頭,終於從鏡子中看到了耳朵后那道淡淡的傷痕,兩邊都有。
「我覺得自己相當的普通,」看著綺丹韻為我的身份大傷腦筋,我笑著勸慰道,「不然上次也不會剛離開鬼城就差點回不去,甚至都不敢跟同伴提起自己在這兒的遭遇。」
我微微點頭嘆息:「難怪黛絲麗曾懷疑,為何許多民族,無論東西方,都有關於神靈的相似記載和傳說,並且越是久遠的就越詳細越完整,現在我總算知道原因了,想來她的國度上那些神跡,像金字塔、獅身人面像之類,大概也是那個時代的產物。」
「沒錯!」綺丹韻點了點頭,「比如這一次黛絲麗要用西方太陽教經書去交換東方道家秘典,這是『真實幻境』中殘存的最有效的兩種作弊代碼,當它們結合后,修習者完全有可能喚醒所有記憶,這是這種遊戲中一定要屏除的超能力,所以我要不惜一切代價來阻止,這是我的工作和責任。」
「這個遊戲剛開始的時候繼承了傳統遊戲的一些設定,」綺丹韻接著說,「比如像呼風喚雨移山填海的魔法、點木成將撒豆成兵等超能力,以及法寶、神器之類,甚至還有作弊代碼,這引起了大多數玩家的不滿。他們不僅在生活中忍受著種種不平,就是在遊戲中也再次成為無足輕重read.99csw•com的升斗小民,因為那些魔法超能力作弊代碼之類都價格不菲,不是任何人都買得起,而一旦擁有這類超能力,在遊戲中就能像神靈那樣神通廣大,普通人決不能與之相提並論,所以早期的『真實幻境』是人神共存的時代,這無法吸引廣大沒有雄厚經濟基礎的普通玩家參与,所以遊戲公司應廣大玩家要求,拆巨資對遊戲進行了大修改,屏除了不真實的魔法和超能力,以及所有作弊代碼,這在遊戲中就是各民族都有記載的大毀滅,從那以後再沒有任何神靈,也很難再有什麼超自然的神秘力量了。」
「什麼?」
「去賓城!」我冷冷地說,「我要去找帕特·萊利教授,無論我是個什麼樣的人,我都希望自己早一點弄明白。」
國立圖書館內四通八達的長廊對我來說就像是迷宮,不過綺丹韻對它卻十分熟悉。我緊跟著她穿過幾條長廊,來到一間整整齊齊地陳列著幾十台機器的大房間,那種機器前方有一個四方的窗口,窗口內有幾個浮雕一樣的大字——歡迎訪問國家信息中心。
我接過紙條,來回讀著上面那些數字,心中卻聯想不起任何東西,這數字既不像生日也不像什麼號碼。我只好把紙條塞入衣兜,放棄了毫無作為的回想。
「你看這裏,還有這裏,」斯特大夫指點著屏幕上的骷髏頭,完全不理會我看不看得懂,「你做過整容手術,雖然現今這時代,做整容就跟以前割盲腸一樣平常,我太太就做過三次,本來沒什麼好奇怪,但你這整容手術與旁人完全不同,旁人的整容手術都是要把自己的臉整得漂亮好看,但你卻不是,看看你這鼻子,還有你這顴骨。」
窗外有刺耳的呼嘯聲此起彼伏地傳來,注意到綺丹韻臉色異常嚴肅,我猜她的願望多半要落空了。前面路口有一輛頂上閃著紅燈的車子攔在那裡,注意到車門上有「警察局」幾個字,我猜它該叫警車才合適。兩個警察遠遠在向我們招手示意,大概是叫我們停車,紅色小車慢慢靠過去,就要接近那兩個警察時,卻突然拐向一旁的小巷,我感到渾身一震,車子利箭般猛射出去,兩旁的景物在飛速倒退。
我跟著綺丹韻飛跑出國立圖書館,趕緊鑽入路旁的車中,紅色小車立刻像箭一樣沖了出去,綺丹韻邊轉動著身前的圓盤邊喃喃嘀咕:「這下可好,我的住處是不能回去了,咱們得連夜離開這裏,希望警察還沒來得及封鎖交通要道。」
「我對你的檢查結果無法作出準確判斷。」斯特大夫抱著一隻手,指著屏幕上那個骷髏頭饒有興緻地對我說,「從你頭部的掃描中我沒有發現任何外傷,卻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這絕對不行!」綺丹韻決然道,「比如在遊戲中的絲綢之國,利用道家秘典,也就是最早的作弊代碼,恢復部分現實記憶后,出現了科技文明的跳躍式發展,其中的代表就是四大發明,這使東方文明最多的時候領先了世界文明一千年以上,幸好絲綢之國處在富饒而溫暖的地域,東面是海,西面北面南面不是荒漠就是極寒極暑之地,使他們少了征服世界的慾望,才沒有出現勢力失衡後世界大統一的局面,也幸虧及時修改了代碼,不然沒準有人完全恢復現實記憶后,在冷兵器時代就鼓搗出一顆原子彈來對付敵人,這個遊戲世界如果出現呈一邊倒的局面,就不會再有玩家有興趣參与,那就會毀了幾大遊戲公司幾十年的研究成果,毀了所有遊戲者另一次生命的體驗。」
「棄車!」我想也沒想。
我有些羡慕地望著他們問候寒暄,好半晌綺丹韻才想起把我介紹給了那個老頭,她的叔叔。那老者禮貌地握握我的手說:「我叫斯德林,叫我斯特大夫就行。」說著把我們讓進屋,進門后我注意到裏面十分整潔,甚至潔凈得有些過分,白色是裏面的主要顏色。
「這是整容手術留下的疤痕,」斯特大夫完全不顧我的感受,不停地在我臉上比劃著解釋,「從這兒割開皮膚,揭起整個麵皮,然後對皮下的骨骼做精細的雕琢研磨。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複雜的整容手術。」
我心中突然生出一絲不舒服的感覺,不禁猛踩油門,小車飛馳如箭,轉眼間便出了小鎮。轉上大路時,身旁的綺丹韻突然問:「下一步你打算去哪裡?」
綺丹韻沒有搭理我,繼續飛快地敲動著那些按鈕,窗口中的圖案不斷變幻,大約頓飯功夫后,她終於頹然放棄,獃獃地望著那窗口自語道:「除了方才的身份,完全查不到其它任何線索,你若不是一個普通人,就是有人在刻意隱瞞你的身份,手段高明到連我也查不出任何蛛絲馬跡,這說明你要麼是個有點特別的普通人,要麼就是身份相當的不簡單。」
綺丹韻沒有理會我的感慨,接著道:「大毀滅之後的『真實幻境』又發現了新的問題,由於人人都可以自由選擇外表,所以遊戲中人人英俊瀟洒,個個漂亮美麗,完全給人以不真實的感覺,所以應廣大玩家的要求,遊戲公司再次修改設定,遊戲者只能帶入和現實中相同或相近的外表、智商、技能、體力等等,盡量用真實的自己去體驗不同的人生,甚至在遊戲中也只能像真實世界那樣經歷混沌的童年時代,懵懂的少年時代,最後漸漸長大然後老去,玩家會體驗一次完整的人生,所以我對你完全沒有過去的記憶大為不解,只要參加了遊戲,就該有一個遊戲中的人生記憶,哪怕離開了遊戲也不會忘記。」
我摸著自己的臉,聲音更加滯澀:「為什麼要這樣?」
綺丹韻微微一笑道:「這還只是一個方面,最麻煩的是他會利用自己知道的最先進的知識來為遊戲中的自己服務,這對其他遊戲者尤其不公平。比如在『真實幻境』的遊戲歷史上,千年前的絲綢之國有位姓諸葛的名人,因為系統的不完善,沒能完全屏蔽掉他現實的記憶,結果他靠著自己殘存的記憶,居然在刀耕火種的時代,造出九*九*藏*書了工業時代才有的自動機械來為自己的軍隊運送糧草,還取名叫走牛木馬。他甚至還利用自己記憶中的先進天文、地理、軍事、氣象等知識,創造了一個又一個軍事奇迹,要不是他在遊戲中死得早,差一點就要改變遊戲歷史。再往前,在遊戲中最早統一絲綢之國的那個皇帝,就是因為殘存的記憶使他明白自己是身在遊戲中,所以行事異常冷靜理智,對敵人異常殘暴兇狠,甚至對自己的軍隊也毫無憐憫之心,他能掃平六國一統天下,和他殘留的記憶不無關係。這些都是遊戲者因殘留記憶創造的著名事迹,所有後來參与遊戲設定和修改的工程師們都一直引以為戒。」
「不會吧?這可能嗎?」我摸摸自己的臉,苦笑說:「我整張臉都被人動過,而我自己卻一點不記得?」
那三個年輕人說笑著漸漸走近,在幾步之外向兩旁分開給我們讓路,我注意到他們分開的時機和距離都十分巧妙,剛好等待著綺丹韻走入他們三人的合圍中。幾乎就在他們分開的同時,綺丹韻也像讓路一樣往旁里橫跨了一步,立刻讓開了左邊兩個,與右邊那人幾乎迎面撞上,此時那個看告示的中年人已突然回過頭,而那個紅頭髮的姑娘也正好來到我們身側,完成了對我們的合圍。
「這不是你!」綺丹韻還沒讀完就連連搖頭,「這根本就是另一個人的身份!」
我苦笑道:「或許是我確實有些特別吧。」
「秘密特工!或者叫間諜!」
「把你的身份證拿出來!」綺丹韻對我擺擺頭,我愣了一下,手忙腳亂地把那個印有我頭像的小卡片遞過去,綺丹韻接過卡片,熟練地在那機器一個凹槽內慢慢劃過,窗口中的圖案再次改變,上面居然出現了我的頭像,頭像下還有長長的文字說明。
我有些不解地問:「既然是遊戲,為何不通過規則來阻止,比如修改代碼什麼的,為何一定要你在遊戲中去阻止?」
「當然,雖然它異常接近於真實的人生體驗,卻還是一種只存在於頭腦和遊戲網路中的虛擬世界,所以才叫真實幻境!」綺丹韻眼中的疑惑使她的眼睛看起來更加碧藍,「真實幻境中任何玩家都不該有記得現實世界的能力?」
「媽的,你當是自己的車啊!」她忍不住罵了一句,「我什麼都干過,就沒偷過車!」
「總算安全了!」綺丹韻把頭靠在椅背上,「前方小鎮上有我叔叔在那兒開的一家診所,咱們可以到他那兒避一避,順便讓他幫你恢復記憶,希望你有足夠的錢為自己請律師。」
「就算我進行過格鬥訓練,也不能說明我就是秘密特工啊!」我立刻反駁道,「綺丹韻不也精擅擒拿格鬥,完全不在我之下。」
「你真的不記得自己是誰?」斯特大夫從鏡子中緊盯著我的眼睛,見我苦笑著搖了搖頭,他輕嘆道,「就我所知,通常有一種人最不希望引人注意,要盡量偽裝得越平常越好。」
我略一躊躇,漸漸明白過來,點頭道:「會像你一樣行事果斷不動感情,殺人掠貨不當回事,反而覺得刺|激驚險,毫無同情憐憫之心,把自己的性命也視同遊戲。」
「這是為什麼?」想著自己整張麵皮被人揭起來,我只覺得嗓子發乾,牙根發酸,嘴裏發苦,甚至連聲音都有些顫抖起來。
綺丹韻猶豫了片刻說:「他們是些職業罪犯,受雇於某個激進的遊戲迷組織,衝著我這個『真實幻境』維護人員的身份而來,因為有遊戲迷相信我有在遊戲中保留記憶的訣竅,所以不惜綁架我,希望擁有像我一樣的特權。」
綺丹韻嘆了口氣:「本來我說的這些三歲孩子都能理解,只是對一個完全不記得自己是誰的白痴來說好像是有些難度。算了吧,我也不打算再追究你的身份,你準備去哪裡?我最後再送你一趟,然後咱們各走各的路。」
跟著綺丹韻來到進門的大廳,此時來圖書館的人似乎多了起來,一個衣裝筆挺的中年人正在細看進門的告示,三個年輕人邊低聲笑談著邊迎面向我們走來,一個紅頭髮的姑娘正拿著本書低著頭從一側的走廊進入大廳,步履匆匆。
「那只是遊戲!」綺丹韻勃然大怒,「你卻用槍真真實實地殺了一個人!而你卻還毫不在意?」
「這也算特權?」我頗不以為然,「在遊戲中保留記憶有什麼了不起?」
「好樣的!繼續!」綺丹韻詫異地盯著我,既為我的本領驚訝,又為之感到欣喜。
我剛要反譏相諷,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問訊:「斯特大夫在家嗎?」
綺丹韻嘆息道:「修改代碼當然是最有效的辦法,但遊戲代碼為多家遊戲公司共同掌握,許多年以前就把核心部分用最嚴密的加密技術封存鎖死,眾多公司分別掌握著部分密碼,要大家達成共識修改代碼十分困難,這也需要時間,尤其全世界有上百萬的遊戲節點和區域網,全部更換過來除了巨額開銷不說,時間上也來不及,要知道遊戲中的時間和現實中的時間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我聳聳肩,把槍——現在我總算知道這玩意兒叫槍——塞回衣兜,平靜地說:「這有什麼區別?我不殺他,他就可能殺你!」
天快亮的時候我們已來到一個整潔的小鎮,在綺丹韻的指點下我把車停在一個偏僻的街角,然後跟著她越過幾個街口,她對這一帶似乎相當熟悉,領著我來到一個頂上畫著紅十字的房子前,輕輕按動了門旁一個按鈕。不一會兒,屋內亮起了燈,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打開了房門,見到我們時愣了一下,立刻把綺丹韻擁入懷中,喜悅地驚呼起來:「雪妮!我的寶貝,我還以為是急診的病人呢!」
「當然不該!」綺丹韻臉上的驚異之色更甚,「『真實幻境』為了讓所有遊戲玩家全情投入,完全真實地體驗不同的人生,系統會自動屏蔽掉玩家大腦中任何關於現實和自己真正身份的記憶,所以任何人在遊戲中都不該有關於現實的任何記憶!」
「綺丹韻是誰?」斯特愣了一下,我奇怪地反https://read.99csw.com問:「不就是你侄女嗎?」
我解開衣衫摸摸自己前胸,那上面十分光潔,完全看不到什麼傷痕,我不禁苦笑說:「不管我過去是什麼身份,現在卻已完全不記得了。」
「難道在遊戲中做強盜和肆意殺人也是你職責的一部分?」我打斷了她的話,並譏笑道,「不知道遊戲中都有些什麼神靈?是不是上帝?」
綺丹韻歇了口氣又說:「雖然屏蔽現實記憶從遊戲最初就開始實行,但那時的技術還不完善,所以出現過五歲孩子吟詩、十二歲少年拜相的事情,那是由於他們殘留了現實或上一次遊戲的記憶,各民族早期也都有過前生後世的傳說,那其實不過是玩家上一次遊戲角色的記憶,甚至還出現過利用現實殘留記憶成就的超人,遊戲中的絲綢之國利用道家秘典獲得這種能力人的很多,所以遊戲公司再次修改更換代碼,力圖把這種能力完全毀去,但如今全世界接入的遊戲節點如此之多,『真實幻境』也漸漸成為一個依附在英特網上的獨立世界,不完全受幾大遊戲公司控制,所以這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好的事情。」
「你……你殺人了?」綺丹韻難以置信地盯著我,她的眼中也有一些吃驚。
秘密特工?間諜?我心中一動,正想爭辯,斯特大夫已回身敲動桌上的電腦鍵盤,屏幕上的骷髏頭立刻變成了一個完整的人體形象,斯特大夫敲動著鍵盤,頭也不回地說:「我方才還對你全身做了掃描,你的肌肉結實勻稱,骨骼粗壯,顯然是長期進行著大運動量的鍛煉。從肌肉和骨骼的比例,以及手腳上的角質厚度,我敢肯定是經過系統的格鬥訓練。」
我睜開眼時,斯特大夫已草草地記下了那些數字,然後把那張紙條遞給我說:「記住這個數字,一定跟你有莫大的關係,是你記憶深處最重要的東西,對弄明白你的身份一定有莫大的幫助!」
說著綺丹韻捋了捋鬢邊飄逸的金髮,慢慢回憶道:「這個遊戲是在生物學、電子工程、網路技術、虛擬技術等高度發達后產生的,從它誕生那天起就贏得全世界玩家的瘋狂追捧,最高峰時有十幾億人同時遊戲,這個遊戲參照古代真實的地球物理環境,利用虛擬技術虛擬了一個以現實世界為參照的虛擬時空,遊戲者通過把大腦和電子網路相連而進入這個虛擬時空,而網路給予遊戲者的大腦完全參照真實的電刺|激,所以遊戲者在遊戲中體驗的任何感覺都跟真實的感受一樣。另外,還通過減緩身體新陳代謝的休眠技術,讓遊戲者可以連續遊戲相當長時間而不用補充能量,通過時間錯覺讓人在不太長的時間內,在遊戲中體驗一次完整的人生,所有這些技術都是目前最尖端的科技,是人類智慧最偉大的結晶,最後這句是遊戲公司的廣告詞。」
「嗨!你們進行得怎麼樣了?」當天色大亮的時候,綺丹韻突然睡眼惺忪地闖進來,打著哈欠說,「昨夜我總算睡了個好覺,一醒來就想知道叔叔的檢查結果,希望早一點知道這白痴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見我茫然搖頭,斯特大夫有些驕傲地說:「雪妮的父親曾經是世界級格鬥冠軍,所以雪妮從小就接受過最嚴格的格鬥訓練,不到二十歲就已經取得了空手道黑帶資格,在受雇於遊戲公司前,雪妮曾就讀於世界著名的加州警校,是警校最優秀的學生。」
「你?」綺丹韻懷疑地瞪了我一眼,卻立刻又說,「好!你來,白痴通常都有些稀奇古怪的本事。」
坐上駕駛位,一種異常熟悉的感覺漸漸湧起,我學著綺丹韻的樣子探手在方向圓盤下風摸索起來,片刻后便取掉了一塊擋板,然後從中扯出幾根細線,有紅的白的黃的綠的,我憑著本能把它們接上,只聽「嘀」的一聲,方向圓盤前方那個小小的顯示屏突然亮了起來。
我笨手笨腳地把手伸過去,綺丹韻拉起我的手按在機器下方一個紅色窗口上,我聽到機器「嘀」地一聲輕響,然後顯示屏上的圖案和文字再次改變,重新現出我的頭像和大段的文字說明,卻和方才完全一樣。
「皮特·李,男性,2003年7月30日出生於洛城……」綺丹韻輕聲讀著顯示屏上那段文字,我也好奇地湊過去,那上面說皮特·李畢業於麻城理工學院,是個電腦工程師,愛好音樂和運動,現失業,偶爾受雇於殯儀館和火葬場做城市清潔工作……我心中有些奇怪,難道這就是我現在的身份?
我深吸一口氣,憑著本能把最後兩根紅線微微一碰,立刻濺起一些火花,車子顫動了一下,卻再沒有任何反應。
「你看看你現在的容貌,不知你有何看法?」斯特指著鏡子中的我,饒有興緻地問。我仔細端詳著鏡子中的自己,很想從自己臉上看出一些特別的東西,但最後我還是只得苦笑說:「沒有,我覺得自己相貌十分平常,甚至沒有任何特點,就像任何普通的東方人一樣。」
綺丹韻的反應讓我嚇了一跳,不禁好奇地反問:「現實中的情形?如果你說這兒是現實的話,我當然記得,難道我不該記得?」
「咱們的車已經被他們記錄在案,逃不掉了!」飆出不知有多少條街,綺丹韻終於喪氣地說,「怎麼辦?」
「他們為什麼要抓你?」
我微微點頭,沒有想到綺丹韻還有如此複雜的經歷,難怪她完全不像普通女子。稍一躊躇,我又笑問道:「既然精擅擒拿格鬥的綺丹韻不是秘密特工,為何斯特大夫卻認定我就是秘密特工呢?」
「你不也經常殺人?」我一臉的不以為然。
「對你來說或許只是遊戲,但對身在遊戲中卻不知道是遊戲的玩家來說,卻是一次真實的人生,」綺丹韻嘆了口氣說,「如果少數人知道是遊戲而絕大多數人卻不知情,那麼少數人在遊戲中的肆意妄為,對大多數人來說就是真實的殘忍,因為他們的悲痛、恐懼、傷心、失望等等,都是一種真實的體驗,而那少數人無論權利慾英雄欲帝王欲瘋狂欲,都可能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實現https://read.99csw.com。所以有狂熱的遊戲迷希望在『真實幻境』中成為超人,不惜雇傭罪犯來綁架我,就是想獲得不被屏蔽記憶的能力。」
「說一句話!」斯特大夫突然對我說,「隨便說一句你想到的話。」
在綺丹韻的指點下,我越來越熟練地駕駛著車子穿過無數街口,超越無數車流往前飛奔。也不知過了多久,街上的車子漸漸稀少起來,兩旁的高樓也完全消失,除了車燈照著的寂寂前路,四周黑黢黢看不到一點燈火,直到此時,我才徹底舒了口氣。
「是什麼?」我淡然問,有過太多奇怪的經歷,我已經不為任何稀奇古怪的事物動心,哪怕它就出現在我頭上。
我們從後門來到外面的大街,不一會兒,我已駕著一輛新的小車離開了那個小鎮,直到車子出得小鎮,一旁的綺丹韻才悠然道:「你不用緊張,那警察是我小時候的哥們,明顯是給咱們報信來著,不然咱們哪會這麼容易脫身?」
「跟我來!」綺丹韻說著摔上車門甩頭就走,一頭飄逸的金髮在我面前一晃而過,望著她那隨著步伐微微顫動的長發,我不得不在心裏承認,她實在是個罕見的美人。
我在一個白衣少女——斯特大夫告訴我那是護士——引導下,來到一間有著巨大機器的房間,房間中央有一張奇怪的金屬床,我在那護士的指點下躺上去,然後那床就動了起來,把我送入一個金屬的殼子中,不一會兒再重新把我送了出來,護士小姐便告訴我已經檢查完畢。我糊裡糊塗地跟著護士小姐來到外間,見斯特大夫正對著一個小屏幕發獃,從綺丹韻那兒我早已知道那叫電腦屏幕,不過那上面顯示的圖像卻是我從未見過的模樣。只見那上面有一個彩色的圖案在不斷變換著角度,那圖案看起來有些像一個骷髏頭。
「那是什麼?」我更加不解。
「除了你臉上奇怪的整容,以及你接受過的系統訓練,還有這個!」斯特說著指向電腦屏幕,我注意到他指著的地方,屏幕上那個人體的前胸部位,有一個微小的明亮斑點。
「閉上眼睛,什麼也不要想,然後隨便說一句話或一個詞。」斯特大夫殷切地盯著我。我依言閉上雙眼,慢慢屏絕一切雜念,跟著,我夢囈般喃喃念出了一串數字:「4-7-7-2-5-8-1-2。」
「所以你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掉黛絲麗?」我冷冷地追問,「哪怕她完全不知情?以為自己是在完成一個揭開世界奧秘的偉大使命?」
「沒錯,」綺丹韻冷酷地說,「她不過是一次遊戲生命,我們會在她結束遊戲后給她道歉,並做一定的經濟賠償,但無論如何,我也要在遊戲中殺掉她,阻止可能出現的超能力,這是打破遊戲世界的平衡,也是其他玩家都深惡痛絕的東西。」
我硬著頭皮和她交換位子,在狹窄的車內,我不得不扶著她的腰肢才能讓她從我身上越過去,這讓我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哪怕耳中儘是警車刺耳的尖叫,也沒能阻止我心中泛起的陣陣漣漪。
「是槍傷,」斯特大夫顧自道,「雖然身上有槍傷不說明任何問題,但我從來沒有見過對槍傷也會做如此細緻的修補手術,如果不是進行磁共振掃描,單從體表根本不能發現這個彈痕,我想所有這些都只是為了掩飾你的身份。」
我嘆了口氣,對綺丹韻的話我不知道該相信多少,就算都相信,我也不知自己能理解多少,但我想,黛絲麗和綺丹韻的恩怨跟我已沒有任何關係,我也不必再回那個世界,管它是真實還是幻境,反正在那邊我既沒有親人也沒有過去的記憶,還不如回到這兒繼續靠背死人混日子算了,至少在這兒我還知道自己的名字是皮特·李,而不是白痴。
「什麼人?」
有幾個人靜靜地在電腦前飛快地敲擊著什麼,我注意到他們個個都十指如飛,綺丹韻選了一個人少的角落,用指頭在窗口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按鈕上熟練地敲了幾下,窗口中的文字立刻消失,現出新的文字和圖案,我還沒看清楚,綺丹韻再次敲擊那些按鈕,圖案飛速變幻,最後定格成幾個字——請輸入身份證號碼和查詢密碼。
綺丹韻怔了一怔,立刻停下手,那三個年輕人此時正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我則垂手而立,原本插在褲兜中從警察那兒繳來的那玩意兒早已握在手心,悄然隱於袖中,我緊盯著中年人的眼睛紋絲不動。
我漸漸有些明白起來,不禁嘆息道:「難怪黛絲麗奇怪東西方民族都有關於前世和生命輪迴的說法,原來不過是幾次不同的遊戲記憶,只是就算有點殘留記憶,成就了幾個超人,那也是別人運氣好,為何非要費這麼大的功夫去改動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我摸著那傷痕,無助地喃喃自問。
「成了!」我稍稍舒了口氣,手扶上面前的圓盤,立刻,那種熟悉的感覺再次回到心中,幾乎不假思索,我的腳已踏上了前面兩個腳踏,手熟練地推動身旁那個搖桿,隨著我腳的踏下,車子慢慢向前開動,在綺丹韻驚詫的目光中,我熟練地轉動著身前的圓盤,車子輕快地匯入街上的車流,開始向前飛馳。此時,從後視鏡中我看到,有兩個警察才剛鑽進我們丟棄在不遠處的那輛紅色小車。
綺丹韻從窗帘縫隙中看去,眼中立即閃出一絲驚喜,跟著卻又臉色微變,似乎有些躊躇和猶豫起來。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出去,只見外面是一個高大英俊的年輕警察,正對著這邊亮著燈的窗口在高喊,斯特大夫對我們比劃了個安靜的手勢,然後出去打開了大門,只聽那警察的聲音隱約傳來:「大夫,我剛接到上面的命令,你侄女雪妮正被警局傳訊,如果你有她的消息,請儘快通知我們。」
「任何……玩家?」我也狐疑起來,「可你好像完全記得自己的使命,別跟我說什麼神靈的指示,既然是幻覺是遊戲,就不該有任何神靈。」
「什麼?」
「等等!」綺丹韻驀地睜大了眼,猛然轉頭盯著我,「你說你在遊戲中仍然記得現實中的情形?完全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