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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翼人王子

第十章 翼人王子

「不錯!」庫乃爾眼裡也閃過一絲驚訝,能從自己那與其它西式劍模樣相差無幾的劍鞘上看出自己的流派,看來這人對星流劍派也相當的了解。
阿萊特的話讓庫乃爾眼裡的敵意完全褪去,甚至隱隱有些愧疚,不由倒了杯熱水,默默遞給了他。
剛追出沒多遠,就見那些孩子似乎得到了什麼暗示,突然間全都脫下身上的白色斗篷,露出緊貼在背上的一對肉翼,跟著向前助跑幾步,然後展開巨大的雙翼,貼著地面向前掠去,同時抽出腰間的箭搭在弓上,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不對啊!」夏風疑惑起來,「我見過翼人搶劫,他們好像只對錢財感興趣,對牲口糧食什麼的,反而沒什麼興趣。」
「請原諒,出發前我得到過麥克雷元帥的指示,要寸步不離地跟著你!」庫乃爾這一路都是那種冷冰冰的模樣,讓夏風頗為不快,見她又拒絕自己的提議,夏風也就毫不客氣地反駁道:「這裡是東軒國,不像大西國那樣各種族混居,這兒要出現一兩個大西族都會引人注意,何況是現在是七個。你們要跟我去晉城也可以,不過遇到麻煩可別找我幫忙,我也決不幫忙,我只答應去取『楓樅之星』,可沒說要幫麥克雷照顧小孩。」
九人於是分做兩路,六個打扮成普通商人模樣的帝國衛士繞道去南陵城,夏風帶著紀萱萱和庫乃爾,則走經過晉城的近路。東軒國內地很少看到有大西族,因此這一路上,庫乃爾都讓路人連連側目。
那人聽到庫乃爾的回答后,眼裡頓時寒芒一閃,但跟著又恢復如常,只淡淡道:「目下我正在搜尋一逃犯,暫時不問你是否大西國姦細。待我公務一了,定要向你討教貴派這星流劍擊。」
「迂腐!」烈王厭惡地撇撇嘴,對虞帝一拜,「這等無知無禮無德之輩,該架出去重責二十杖!誰敢再言不戰,都該像他一樣!」
邊長風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在公主神智未復之前,不宜完婚,這是對公主起碼的尊重,難道烈王不懂?」
夏風一怔,忙點頭道:「有,當然有!」說著把亞辛簽過字的賣身契拿出來,心下惴惴地遞給邊長風,也不知這玩意兒管不管用,直在心裏犯嘀咕,同時暗暗後悔在波塞東得罪了這個東軒國的大統領,如今他要為難自己的話,簡直易如反掌。
後院不大,幾個人很快就搜了一遍,跟著就失望地退了出來。邊長風則不住打量著庫乃爾,顯然還在懷疑她的身份,夏風見狀忙把邊長風拉到一旁,低聲道:「我知道你想知道你師父的下落,上次跟邊統領開了個玩笑,還望統領大人不要見怪。」
雙方這一試探之後,臉上神色更為凝重,都知道遇到了旗鼓相當的對手。
庫乃爾也拔出長劍,豎在嘴邊輕輕一吻,然後平端長劍,雙腿前弓后曲,人頓時就如壓緊的彈簧一般,隨時準備彈出。那將領見狀不敢大意,把劍豎在面前,腳下不丁不八一站,頓如凝立的山巒。
「打工?小開?」
阿萊特眼裡流露出同情之色,黯然問:「你成功了嗎?是否擊敗了所有對手?」
那個翼人緊緊攥著一柄匕首,慌張地向後躲閃,不過夏風的眼光讓他稍微鎮定了一點,他從對方的眼中看到的不是過去那種與生俱來的敵意,而是一種帶著微笑的溫暖和同情。
紀萱萱尷尬地叫了聲「舅舅」,然後對靠過來要動手的夏風介紹說:「這是我舅舅。」
夏風哈哈一笑,連連拱手道:「原來是邊統領,難得咱們又遇上,還真是有緣,看在咱們過去那交情的份上,千萬別為難我這保鏢。」
夏風藉機下台,恨恨地瞪了庫乃爾一眼:「嗯,記得做保鏢要恭謙一點,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囂張的保鏢呢!」
「什麼?」烈王面色一寒,一下子抓緊了劍柄。
這一愣神之間,那些孩子已經走遠,夏風心中的好奇無以復加,顧不得理會亞伯都,只對紀萱萱一揮手,「走!咱們跟上去看看。」
見對方不為所動,那將領不再說什麼,只慢慢脫下披風,扔給一旁一個武士,然後緩緩拔出了腰中長劍,遙遙向庫乃爾一指,「請賜教。」
虞帝無奈,只得對一旁的廷衛擺擺手,「架出去重責二十杖,誰也不得再言不戰!」
晉城處在通往南陵城的大路上,三人尚未到達晉城,一路上就遇到不少從晉城方向逃難來的百姓,眾人議論紛紛,哄傳晉城三王爭霸,烈王聯合北王杜歧山,並在翼人的幫助下,在晉城南面的涇陽關前,擊敗了自稱得虞帝秘詔上京勤王的南王顏恭海,併發兵直搗南王封地南州。目前晉城一片混亂,不少百姓紛紛逃離了那是非之地。
「不行!」一旁的內官尚未答應,聞訊趕來的御林軍統領邊長風已閃身攔在烈王面前。烈王瞳孔驀地收縮成針尖般的銳芒,盯著邊長風冷冷道:「邊統領,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虞帝已把公主許給了本王,難道是你一個小小統領可以改變的?」
雖然蟬翼刀已經贖了回來,但要真打起來依然沒有任何勝算。夏風不怕輸,不過萬一要輸在一個女人手裡,這面子可就有點丟不起,正猶豫間。紀萱萱已拉住了他的手臂勸道:「保鏢就保鏢吧,要這母老虎做女奴來侍侯你,我還嫌她手腳笨呢。」
庫乃爾緩緩回過頭來,只見一個身形筆挺如槍的中年男子正緩步過來,看他的打扮也是御林軍軍官,不過地位顯然比先前那幾個高多了。幾個敗退而逃的御林軍武士頓時挺直了腰桿,躲在那人身後指著庫乃爾稟報:「大人,就是這大西國女姦細!」
「是啊,我其實也是東軒人,一向來往于東軒與大西國,做點珠寶小生意,現在兵荒馬亂的,若不請個保鏢,哪裡敢出來行走?」
夏風一驚,忙問原由,亞伯都正要九_九_藏_書細說,卻見不遠處有不少人正向這邊走來,他忙拉起二人低聲道:「咱們先到驛館再說,現在晉城不平靜,你們千萬別到處亂跑。」
庫乃爾猶豫了一下,她和六個同伴都扮成了大西國行腳商人,像那種精良的小弩弓不可能再帶在身上,要真動起手來還不太好辦。最後她只得讓步道:「他們六個繞道去南陵,我跟你一路從晉城走。」
「我的媽呀!」那武士提著褲子慌忙後退,幾個同伴愣了一瞬,跟著就拔劍圍上來,誰知尚未看清對方兵刃,就聽幾聲「唰唰唰」幾聲輕嘯,伴隨著毒蛇吐信的「噝噝」聲,幾個人身上皮甲均被割開一道長長的口子,一時不由怔在當場。
那翼人猶豫了半晌,終於用生澀的東軒語小聲說:「阿萊特,我叫阿萊特。」
「趁我現在不想傷人,還不快滾!」庫乃爾一抖長劍,那劍身便如蛇信子般在幾人眼前顫動起來,眾人慌忙亂叫著退了出去。心知他們這一走馬上又會有人來,這裏已經不能久留,庫乃爾收劍正要回去看看夏風是否已經帶阿萊特離開。卻聽外面傳來一聲從容淡定的喝問:「是誰這麼囂張?」
「是嗎?」庫乃爾不由摸摸自己的臉,似乎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不由收斂笑容,漸漸恢復了她那刻板冰冷的表情。
邊長風再次抬起頭來,定定地盯著虞帝,「陛下,公主畢竟是你親妹妹啊!」
「好了,你放心在這裏養傷,我們明天把你帶出城去。」夏風拍拍阿萊特的肩,正要出去叫店小二送點吃的來,卻聽外面傳來一陣喧嘩,仔細一聽,卻是御林軍搜查到了這小店中,眼看就要搜進來。庫乃爾忙對夏風說:「我去擋住他們,你帶他快離開這裏。」不等夏風回答,她已經拔劍沖了出去。
父親?帶她到這兒來的夏風有些意外,仔細看看二人,相貌還真有幾分相象,都是那種英俊中透著剛毅的面容,只是庫乃爾在這英俊剛毅中,還多了幾分秀美和冷艷。
「沒什麼。」庫乃爾捋捋鬢髮,眼光落在虛處,靜靜地不再說話,車廂中頓時靜了下來,外面的夏風不知何時也停止了吟詩,耳邊就只剩下馬蹄聲和轔轔的車輪聲。半晌,才聽庫乃爾淡淡道,「我從懂事起似乎就不會笑,我父親是大西帝國第一劍手,也是星流劍擊的唯一傳人,他在我七歲那年與東軒第一劍客,劍道門的曹天望決鬥,從此不知下落。那些一直想挑戰星流劍擊的對手終於找到了機會,他們在決鬥中殺掉了我哥哥,從此星流劍派就不再受人敬仰,我的家族也遭到對手前所未有的打擊和侮辱。為了父親和家族的榮譽,我不得不挺身而出,從小就苦練星流劍擊,我每日都跟冰涼的劍做伴,時時都在刺擊、格擋、劈斬中渡過,我漸漸把自己錘練得跟劍一樣冷,一樣利,笑對我來說,已經是一種多餘的表情。」
「沒問題沒問題!咱們豈敢阻繞統領大人執行公務!」夏風說著趕緊把庫乃爾拉開,邊長風一揮手,立刻帶人進了後院,庫乃爾一看,把夏風手一甩,也跟著追了進去。
「嗨!鳥人,要想飛也等傷好了再說啊!」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離觀察一個現實中從未有過的生物,夏風不得不驚嘆設計者想象力之豐富,虛擬技術之高明,那肉翼,那身材完全符合空氣動力學原理。知道翼人除了會飛,也都跟正常人沒什麼區別,因此夏風對他們並無偏見,也從沒把他們當成異類。
慢慢回到自己住的客棧,夏風徑自來到後院。由於帶著庫乃爾這個大西族人,怕在晉城遇上不必要的麻煩,他包下了客棧整個後院。有麥克雷準備的豐厚盤纏,這一路上他也從不委屈自己,就像平時的習慣一樣,走到哪兒都是住最好的店,吃最好的東西。
見眾人還要說什麼,烈王已抬手阻止,只見他轉身向虞帝一拜:「陛下下旨吧,如此機會千載難逢,若等大西國擊敗塞姆人,咱們也就只有任人宰割了。」
夏風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摸摸他的身子,「嗯,我從來沒跟你們鳥人療過傷,也不知行不行,要是沒治好你可不能怨我。」見對方漸漸平靜下來,夏風這才輕輕把他抱起來,緩緩走向自己的房間。
邊長風眼裡依然有些疑惑,不過此刻倒也顧不得細問,只把賣身契還給夏風:「我現在要搜查後院,叫你的保鏢讓開。」
「真的?」庫乃爾驚喜地睜大眼,不禁一把抓住了阿萊特的手。
真像是春秋爭霸或三國演義啊!夏風聽得這消息,不由在心中一陣感慨。比起大西人來,似乎東軒人更熱衷於內鬥,即便被趕到這邊遠山區偏安一隅,也依然不知悔改。
車廂中的庫乃爾忘神地聽著夏風那大異於旁人的詩,眼裡不由露出迷醉和嚮往,喃喃道:「要是我也能像翼人一樣,展翅在藍天上高飛,那該有多好?」
「其實我們以前並不是強盜,」目光落在虛空,阿萊特碧藍的眼珠顯得愈發幽暗,「我們的祖先以前也曾生活在這個大陸,他們靠捕獵為生,比起不會飛的陸地人來,我們是天生的獵手,地上的獐羊鹿兔全都逃不過我們的追捕,因此陸地人對我們總是充滿嫉妒。相比陸地人,我們也有一種天生的優越感。但陸地人也有他們的長處,他們力量遠比我們大,可以開荒耕種,還可以挖掘礦石冶鍊金屬,砍伐樹木修建房屋。這樣,他們的科技水平漸漸超越了我們,他們無限制地開發荒山草原,使我們的食物來源漸漸稀少,只得靠獵殺陸地人飼養的家禽牲口過活,陸地人與翼人的矛盾漸漸激化,最後爆發了戰爭。剛開始雙方還互有勝負,但隨著陸地人科技水平的提高,武器的越加先進,我們最後徹底戰敗,被趕出了這片大陸,九_九_藏_書不得不在北方的冰雪不毛之地建立新的國度。嚴酷的生存環境,使我們愈發懷念這片天堂般的大陸,因此常有族人冒著生命危險回到這個大陸,他們除了搶劫,沒有任何求生之道。」
「走吧,沒啥熱鬧可瞧了。」夏風隱在烈王府外不遠處,見衝進去的翼人雖然不少,但飛出來的卻不多,且都是帶傷而逃,顯然沒佔到什麼便宜,估計沒啥可看的了,便招呼紀萱萱和亞伯都離開。見自始至終,亞伯都都沒有讓自己的護衛上王府幫忙的意思,只抓著紀萱萱不讓她再跑,夏風就感到有點奇怪。
虞帝見百官在烈王淫|威下盡皆啞口無言,只得無奈道:「好吧,照烈王意思辦就是。」
夏風得意一笑,拉著庫乃爾來到自己床前,對著空空如也的床念了句奇怪的咒語,只見床上頓時現出被隱身披風裹著的阿萊特。
虞帝一愣,不禁尷尬地垂下頭,「邊愛卿,朕知道你是一片忠心,可是……」
「你怎樣?」庫乃爾顧不得驚訝,忙揭開披風查看阿萊特情況。只見阿萊特雖然虛弱,但神情倒也鎮定,感情複雜地凝望了庫乃爾片刻,這才低聲道:「我沒事。」
「謝謝!」阿萊特忙撐起身子伸手去接水杯,卻牽動傷口,不禁「哎唷」一聲摔倒在床上。庫乃爾一看,本能地扶住他的肩頭,把水自然而然地喂到他的嘴裏。阿萊特那張秀氣嬌美的娃娃臉,總是讓人忍不住生出憐愛之心。
夏風對這等爭權奪利的內鬥向來不感興趣,本想不驚動任何人偷偷地來,悄悄地走,但還是遇到了無法預料的意外。
沒過多久,一個內官急急地把邊長風傳到靜心殿,只見年輕的虞帝正一臉怔忡地等在那裡。待邊長風見過禮,他立刻揮退左右,對邊長風輕輕嘆道:「邊統領,今日你在雅馨殿與烈王的衝突朕已知道原委,你何必為這小節與烈王爭執?」
「天塹?世上沒有絕對不可逾越的天塹。再說東軒還有千裏海岸線,可供登陸的地點也不在少數。」
「太好了!說過的話可不許反悔!」庫乃爾那一直繃緊的臉上第一次綻放出了孩童般燦爛的笑容,像朝陽一般,照亮了阿萊特王子那深深的碧藍色眼眸。
六個帝國衛士和他們的隊長庫乃爾,加上紀萱萱,在夏風的帶領下,終於攀上了這個大陸最高的塞普勒斯峰。在那面冰壁前,當庫乃爾看到重新被凍成標本的古爾丹吉,她的眼裡第一次流露哀傷的神情,淚水慢慢浸了出來,在臉上變成兩道長長的白霜。輕輕撫摸著晶瑩透明的冰壁,她喃喃祈禱:「父親,我會完成你未了的心愿,定要重振家族聲威,以星流劍擊擊敗東軒劍道門。」
「好,當然好!好得不得了!」夏風趕緊陪笑,跟著又裝出一臉戚色,「你師父與古爾丹吉在死亡之峰決鬥,結果二人俱被雪崩埋住,我翻越那兒時見到了他老人家凍在冰壁中的遺體,唉,果然威風凜凜,卻又悲壯絕倫啊!」
「至少還有一個。」庫乃爾淡淡道。
烈王傲然一笑,「本王若無法越過銅陵天塹,也不敢要陛下下旨出兵,這些年來本王苦研破鐵甲軍之法,若無心得也不敢冒險。大西國之兵雖號稱百萬,但最精銳的二十萬機動兵力已抽調西征,剩下的又分散在全國各地,如一盤散沙。再加大西國內多為我東軒族人,只要我東軒出兵,定然應者如雲。本王只需以十萬精銳,避強擊弱,聲東擊西,定可縱橫敵國,收復失地!」
「翼人!是翼人!」亞伯都大驚,一看那些翼人的目標,是前方一幢氣勢恢宏的府邸,只見他們從高高的牆頭輕盈地一掠而過,轉眼間就消失在高牆之後。亞伯都又是一驚,失聲道,「那是烈王府,他們是要襲擊烈王府!」
「你是古爾丹吉的傳人?」走在最前面的夏風突然想起塞普勒斯峰上那兩個冰雪標本,其中一個好像就叫古爾丹吉。見庫乃爾驕傲地點了點頭,夏風指指前方那白雪皚皚的峰頂,「你可以在那上面看到他。」
「沒錯,我們是強盜,」阿萊特眼裡露出憤懣之色,突然插話說,「我們被你們奪去了一切,只有靠搶劫過活,所以我們天生就是強盜。」
「東軒劍道門傳人,邊長風。」
烈王鼻孔里一聲冷哼,轉身就走,天相法師忙追上幾步,低聲問:「殿下就這麼算了?」
「蒼冥法師至今未回,如今大軍出發在即,本王哪有時間再等,」說著烈王斷然一揮手,「不管了,立刻安排公主與本王完婚,本王要帶她出征!」
十萬東軒革甲輕騎,在暴風雪掩護下悄然越過銅陵天塹,踏上了大西帝國的疆土。
話音剛落,庫乃爾一巴掌就扇了過來,卻被早有準備的夏風一把抓住手腕。不理會她眼裡的憤怒,夏風冷冷地說:「現在不是比試的時候,咱們得趕緊離開這裏,若等邊長風和那些御林軍回過神來,你倒真有做女英雄的機會。」
一個多月之後,東軒國十萬精銳騎師不聲不響地集結在銅陵山脈,開始向大雪山攀登。由於是選擇在暖和的六月,事先又由奴隸和苦力在積雪中開出了一條簡易通道,人馬攀登得十分順利,堅持要走在隊伍最前面的烈王藺嘯宇,在抵達那條隱秘的雪谷時,不禁指著它向身旁的將領嘆道:「這條雪谷必將因這次遠征而名揚亞特蘭迪斯,從現在起,它不能再沒有名字。大西國不有凱旋門嗎?我看這裏就叫勝利谷好了,本王將由這裏開始,橫掃大西帝國!」
「翼人都是天生的強盜,你為何要救他?」庫乃爾手持長劍,一臉詫異,顯然對夏風的舉動全然不解。
「哦!就是東陵城主亞伯都?久仰久仰!」夏風說著細細打量這老者,只見他年紀在五旬上下,相貌並不出眾,卻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質,九_九_藏_書眼裡神氣內斂,很難從其眼中看出其真正所想,顯然城府極深。老者也細細打量了夏風一眼,這才低聲問紀萱萱:「他是誰?」
天剛蒙蒙亮,守衛南門的兵卒剛打開城門,就有一輛頗為華麗的馬車要出城。守門的兵卒自然要藉機刁難一番,尤其在這非常時期。那趕車的年輕人倒也爽快,一出手就是十幾個金幣,幾個兵卒見錢眼開,根本沒心思再理會密閉的車廂中,會不會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第一次見你笑,」阿萊特忘情地凝望著庫乃爾容光照人的臉,「你應該多笑,真美!」
「哦,就是幫他做買賣,他是大老闆,我是小夥計。」
為他掖好被子,庫乃爾忍不住回頭對夏風說:「以前還當你是一個英雄,沒想到在那個什麼統領面前,居然如此低聲下氣,我真是看錯了你。」
二人凝立片刻,突見庫乃爾腳下一個小滑步,陡然逼近數尺,那將領稍稍往旁挪開半步,避過了對方出擊最迅捷的那條線。庫乃爾只得停住步伐,把劍指向對手。就這一瞬間,對方已突然出劍,帶著朵朵劍花連環不斷地飛來。庫乃爾立刻后滑兩步,避開了對方鋒芒。
晉城的物價因戰爭而飛漲,夏風三人想要買到新的馬匹,換下從銅峰下來后買的那三匹已經疲憊不堪的坐騎,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這日黃昏時分,夏風讓庫乃爾暫時呆在客棧,自己和紀萱萱再到專賣騾馬的西市去轉轉,希望可以買到一兩匹尚未被烈王徵用的馬匹或騾子。
「你可以跟我們一起繞道走!」庫乃爾依然不願讓步,夏風一聽就火了,「我走哪條道我自己會決定,憑什麼要聽你的?大不了咱們再打一架,有本事你再把我抓起來,這樣你想走哪條道都可以。」
「你以為我願意?」夏風委屈地叫起來,「為了救你們兩個,我還第一次低聲下氣地求人,你不領情也就算了,還這麼損我?早知道我該讓你跟那些御林軍斗下去,最後力盡被擒,落在他們手裡再被先奸后殺,做個大西帝國英勇不屈的女英雄!」
拱衛京師的禁衛營突傳軍情,這是從未出現過的情況,虞帝忙道:「快宣!」
夏風見他如此關心紀萱萱安慰,倒也不好再要她跟自己一路去南荒冒險,只得與亞伯都告辭,分手時見紀萱萱撅著小嘴滿臉的不樂意,夏風心中也不禁悵然若失。
「怎麼了?」注意到庫乃爾眼裡有一抹深深的痛苦,阿萊特眼裡不禁露出一絲擔憂。
烈王驀地握緊了拳頭,他身旁的護衛們頓時緊張起來。片刻后卻見烈王緩緩放鬆手,對邊長風微微點點頭:「看在你孤身救回公主的份上,本王暫不與你計較,本王這就去見虞帝,請他下詔。」
「別打別打,有話好說!」這時,夏風突然由內高叫著跑出來,一見那御林軍將領,不由一愣,「是你!」
與紀萱萱一起來到亞伯都下榻的驛館,這才聽他說起來晉城的原因。原來他是聽說瑤姬公主被掠,兒子追去大西國后就了無音訊,而外甥女又跟他是一路,不由擔心起二人安危,便帶上幾個最得力的手下,準備潛入大西國尋找二人,不想在路過晉城時,先是聽說瑤姬公主已被御林軍邊統領救回,接著又與紀萱萱巧遇。
門外幾個御林軍正往後院而來,迎面見一個大西族女子提劍出來,幾個人一愣,忙喝道:「幹什麼的?站住!」
「喂,你們這是要去哪裡?」天生的好奇,使夏風忍不住拍了拍經過身旁的一個孩子,那孩子沒有回答,只稍稍抬頭冷冷地掃了夏風一眼,夏風一愣,這孩子居然有一雙大西人的碧藍眼眸,甚至比大西人的眼睛還要湛藍。
阿萊特臉上泛起一抹紅暈,猶豫半晌,終於鼓起勇氣說:「等我傷好了,我帶你飛!」
「誰?」
晉城的早晨總是有點陰冷,空氣中還帶著蒙蒙的白霧。就在這人人都還在貪戀被窩的時刻,烈王藺嘯宇便帶人匆匆來到王宮內的雅馨殿,比他早來半個時辰的天相法師急急迎出來,對他低聲稟報:「瑤姬公主中的是一種小人從未見過的邪術,有點像本門的『離魂咒』,卻又比那高深得多,小人沒有任何把握,不敢枉自施法。」
不是吧?我吟遊詩人夏風難道不是你的對手?車廂外趕車的夏風大為不滿,同時又有點酸溜溜地想:這女佐羅該不是為這鳥人動情了吧?對風流倜儻玉樹臨風英俊瀟洒潘安再世的我可都從來沒笑過,難道我真的很醜?想到這不禁摸摸自己的臉,哼起一首憂傷的老歌……
「是個女人?」來人皺起眉頭,轉頭對部下一聲呵斥,「住嘴,御林軍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說完打量了庫乃爾腰中長劍一眼,臉上露出一絲驚異,「是大西國星流劍擊傳人?」
「冒險?難道坐看機會溜走就不是冒險?」虞帝尚未回答,烈王已冷冷地盯著那人質問道,「如果等大西國徹底擊敗塞姆人,再回過頭來對付我東軒,到那時恐怕就是不想打仗也由不得咱們了。」
「陛下!」邊長風猛地抬起頭來,滿面痛苦,「身為一國之君,尊嚴豈能容他人隨意踐踏,邊長風無力為君解憂,總要拼盡全力,維護皇家尊嚴,哪怕陛下已經……沒剩下多少尊嚴了。」說到這,趕緊低下頭去。
等庫乃爾祭拜完亡父,夏風便帶著大家翻過塞普勒斯峰,在下到雪線以下后,他建議庫乃爾和她的手下繞道去東軒國最南端的南陵城,自己和紀萱萱則走捷徑去東軒都城晉城,然後再去南陵城與他們會合,但這個提議立刻遭到了庫乃爾的反對。
說完轉身就走,走出沒幾步,卻又回頭若有所思地望著邊長風,「聽說公主神智盡失,邊統領千里迢迢孤身帶她回來,這一路都是由你照顧她飲食起居,莫非……」
「你居然能請到九九藏書星流劍擊的傳人做保鏢!」邊長風一臉驚訝,跟著又疑惑地問,「你說自己是東軒人,可有身份證明?」
「那是因為有人會把糧食牲口賣給我們,甚至還有武器。」阿萊特淡淡道,「如果沒有陸地人的暗中支持,我們其實很難在這個大陸附近生存。」
直到再看不到晉城的城郭,夏風才把裹著阿萊特王子的隱身披風收起來,然後坐上車轅繼續充當車夫,向南陵快馬趕去。一路上都在忿忿不平地想:我這是犯了哪門子賤,居然跟人當車夫侍侯起人來?不過在亞特蘭迪斯大陸清晨那透著涼意的馨香空氣中,在兩旁從未見過的爛漫野花的撫慰下,他的不快轉瞬既失。聽著枝頭雀鳥的鳴叫,再聯想到車廂里那個鳥人,他不禁輕輕地哼起來:「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一隻小小鳥,想要飛,卻怎麼樣也飛不高……」
那將領也是一怔,「是你!」
「我保證!」阿萊特臉色更紅,緊緊握住庫乃爾的手,深深地凝望著她說,「無論你要去哪裡,無論你要飛多高,飛多遠,我都可以帶你飛去。」
「咱們有魚人之助,不怕大西國水師!」
「不能啊,陛下!」一老臣越眾而出,突然拜倒在地,「戰火一起,生靈塗炭,百姓流離失所,陛下乃仁德之君,豈可行不仁之舉?烈王乃一臣下,豈能脅迫國君?」
夏風不以為意地聳聳肩,「你是強盜也罷,土匪也罷,現在在我眼裡只是一個受了傷需要救助的人,僅此而已。」
庫乃爾的東軒語並不流利,乾脆也不答話,只冷冷堵在後院門口。幾個御林軍武士一看,不由調笑道:「定是大西國姦細,沒找到那個翼人王子,抓個漂亮的大西國姦細回去也是好的,沒準還可以……嘿嘿!」說著伸手就要去摸庫乃爾的臉,不想剛一伸手,就感到面前冷風一閃,帶著「唰」一聲輕嘯,胸前一陣涼意襲來。低頭一看,只見皮甲連內衫全部裂開,從脖子一直裂到褲腰,露出白白的皮膚,卻沒有見一滴血。
「混帳!」邊長風目光一寒,驀地握住了劍柄,「你再敢辱及公主,邊某惟有用一腔熱血,衛護皇家尊嚴!」
龍座上年輕的虞帝是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面色煞白,神情猶豫,一副優柔寡斷的模樣,跟烈王的剛毅和自信形成鮮明的對比。見烈王在直直地盯著自己,他只得把困難推給下面那些大臣:「眾位卿家,你們有什麼看法?」
「我的族人也不是全都靠搶劫為生,」阿萊特眼裡泛起一絲驕傲,「我們雖然生活在條件異常艱苦的冰雪之國,但大多數族人依然謹守著祖先留下的美德,只捕獵動物,從不搶劫同類。」
天已完全黑盡,後院一片朦朧,由於事先跟老闆打過招呼,小二輕易不上這後院來,所以後院一直都靜悄悄了無人息。但夏風跨進後院時,卻隱約聽到一旁的草叢中有輕微的呼吸聲,心中好奇,便小心翼翼地過去查看,剛拔開亂草,卻見一道寒光刺了出來,夏風忙閃在一邊,只見一個白色的身影像大鳥一樣從草叢中飛起,掙扎著要向牆外飛去,不想在越過圍牆時,卻無力地從牆頭摔了下來,倒在地上直喘粗氣。夏風饒有興緻地打量著這個身上中了一箭的翼人,只見他面色白皙秀美,長了一張可愛的娃娃臉和一頭金色的捲髮,像極了大西族孩子,只是他的眼睛是深深的碧藍色,在月色下顯得尤其幽暗。
「是一個翼人!」聽到動靜的庫乃爾也過來查看,剛好看到夏風把那個受傷的翼人放到床上,她立刻「嗤」一聲拔出了星流劍,夏風見狀忙喝道:「你幹什麼?」
「他叫夏風,是亞辛表哥的朋友。」紀萱萱忙道。老者聞言恍然大悟,對夏風點點頭:「你就是夏風?我曾聽逃回來的兵將說過,是你和亞辛保著瑤姬公主去了晉城,怎麼又在半道被人把公主劫走了?亞辛呢?」
「是啊,」另一個將領也介面道,「大西國鐵甲軍威震天下,戰無不勝,而咱們只有革甲輕騎,何以為戰?」
百官交頭接耳片刻,終於有人大著膽子越眾而出,對虞帝一拜:「陛下,這是拿整個江山社稷去冒險,萬萬使不得!」
「強盜?強盜也是人啊!再說你不是很有武士風度么?向一個沒有還手之力的敵人出手,難道是你星流劍派的作為?」夏風不滿地瞪著她。最後這個問題讓庫乃爾有些尷尬,但她依然反駁道:「對強盜不必講什麼風度。」
一隻矯健的蒼鷹在湛藍清澈得不見一絲塵埃的天宇下靜靜地盤旋,下方那幾個黑點讓它有些好奇,在這個高度本不應該再看到活物,但那幾個黑點,卻在一片瑩白蒼茫的山坡上緩緩移動,甚至還在向更高的地方攀登,那是連蒼鷹也上不去的高度。
「本王何嘗不知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冒險啊!」烈王撫須輕嘆,凜冽的寒風讓他的目光顯得尤其淡定幽遠,「但現在已是顧不得那麼多了,本王決不能容忍在我之前,有人搶先打開神塔,取得神聖創世書!」
阿萊特碧藍的眼裡潤起了一層蒙蒙的水氣,默然半晌,澀然低聲道:「你是第一個如此對待翼人的陸地人。」
「鬧半天是有人在暗中搞鬼。」夏風恍然大悟。
「咱們沒有交情!」邊長風冷冷搖搖頭,跟著又滿是疑惑地問,「她是你保鏢?」
「認識一下,我叫夏風。」出於好奇和人性的本能,夏風向那個翼人伸出手,見對方依然沒有放下戒心,夏風只得收回手笑道,「你要不想在這兒躺上一夜的話,最好是相信我。」
「公主一直傻獃獃地無法恢復神智,難道你就束手無策?」烈王目光如刀,刺得天相渾身一個激靈,趕緊低頭道:「只有等我師父回來,或許能解開公主心智上的禁錮。」
幾乎就在同時,東軒國的王宮那金壁輝九*九*藏*書煌的金鑾大殿上,一場關係國家前途和命運的爭論正在進行。烈王藺嘯宇正在大殿上對虞帝慷慨陳詞:「如今叛賊顏恭海已經不足為懼,相信很快就會束手就擒,現在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望陛下一定不要錯過。」
邊長風冷冷道:「就不知這次你心情是否還好?還有我師父的光明聖劍呢?」
「這他媽什麼邏輯?」夏風不禁吐出一句粗話,「只要把別人說成是強盜,就可以不講任何風度,是不是這樣啊?星流劍派的高人!」
邊長風哈哈一笑:「我邊長風就算別的沒有,一身硬骨頭卻還是有的,只要有我邊長風在的一天,就不容任何人冒犯皇家的威嚴!」
那老臣頓時被虎狼般的廷衛架了出去,凄厲的叫聲遠遠傳來,殿上眾臣頓時噤若寒蟬,沒人再敢開口。就在這時,只聽殿外有內官高聲稟報:「啟奏陛下,禁衛營有緊急軍情稟報。」
「魚人?」烈王勃然而怒,「咱們為了維持與魚人的盟友關係,每年都要給他們數之不盡的財寶,再說把自身安危寄托在異族身上,這本就十分兇險。咱們能用財物買到魚人這個盟友,大西國也能!」
烈王深吸口氣,「劍道門乃東軒第一劍門,邊長風更是我東軒武士的偶像,不到萬不得已,本王不會跟他翻臉。邊、長、空,哼!」說著,右拳重重地砸在左掌。
當三人達到晉城后,城裡已經恢復平靜,烈王藺嘯宇早已完全控制了局面,除了令心腹大將領兵追擊南王,自己則坐鎮晉城,令虞帝封其為攝政王,儼然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操。四方諸侯、城主紛紛來拜,威勢一時無二。
「有銅陵天塹,大西人也只有望山空嘆。」
房中頓時靜了下來,夏風見庫乃爾的劍漸漸垂了下去,也就不再理會她,轉身為阿萊特拔去肉翼上的弩箭,然後把傷處用布條緊緊紮好。阿萊特看他忙完,終於忍不住問:「為什麼要救我這樣一個天生的強盜?」
烈王冷冷盯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邊長風,淡淡道:「邊統領,我對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不知道跟本王作對,會有什麼後果?」
「隨時奉陪!」庫乃爾冷冷站在原地,並沒有讓路的意思。那御林軍將領見狀不由皺起眉頭,「現在我要搜查這後院,請你讓開!」
夏風也注意到了那些披著白色斗篷的半大孩子,只見他們人人都把臉藏在斗篷內,還都低著頭,稀稀拉拉卻又目標明確地向一個方向而去。夏風心中有些奇怪,總覺得這情形有些怪異,尤其他們走路的姿勢,總有些不太正常,似乎有點吃力的模樣。
眾將滿是興奮地大聲叫好,只有一個年老的將領憂心忡忡地說:「現在國內局勢未穩,叛王顏恭海雖然已被徹底擊潰,可至今仍未被擒獲。殿下遠離本土遠征,就算在朝中留有得力人手主持大局,恐怕也有生變的風險啊!」
「好啊,我現在正缺個女奴,你給我做女奴我就帶你一路。」夏風故意刁難道。話音未落,就見庫乃爾面色一寒,手驀地握住了劍柄。夏風連忙戒備,二人對峙片刻,庫乃爾才冷冷道:「我扮做你的保鏢,要不然咱們再來比劍!」
乍聞師父死訊,邊長風足足怔了半晌,這才低頭黯然道:「多謝相告。」
「不客氣不客氣!」夏風邊說邊拉著邊長風把他了送出來,幾個御林軍武士見他與自己統領這般親密,不敢再盤問庫乃爾底細,而邊長風則滿心悲戚,也沒心思過問別的事。直到把一干人送出客棧,夏風才趕緊回來,就見庫乃爾滿臉焦急,一把抓住他就問:「你把阿萊特藏到那兒去了?快交出來!」
「你也是我第一個救助的鳥人啊!」夏風笑笑,示意庫乃爾把劍收起來,庫乃爾也是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離見到一個翼人,完全不是想象中那麼兇殘,甚至還長得有幾分可愛,心中的敵意不由少了幾分,終於把劍緩緩收了起來。
夏風見他是亞辛的父親,也就不加隱瞞,把這一路的經歷和亞辛的下落跟他草草說了一遍。一聽說兒子尚在波塞東,亞伯都不由跺腳嘆道:「公主已經被邊統領救了回來,亞辛怎麼還留在敵國,這可如何是好?」
那位官員無言以對,大殿中沉靜片刻,只聽另一個將領小聲說出心中的擔憂:「雖然大西國發兵二十萬西征塞姆人,但在國內仍有近六十萬大軍,而咱們舉國之兵也不過才二十余萬,何以對付數倍之敵?再說咱們又如何越過銅陵天塹?」
「嗯,你原是奴隸,被東陵城的亞辛公子恢復了自由,為何這麼快就幹上了珠寶買賣?還請得起星流劍擊的傳人?」邊長風眼裡滿是疑惑,夏風忙陪笑道:「我這還不是給亞辛公子打工,當個跑腿的小開罷了。」
一個禁衛營將領在內官帶領下神情慌亂地來到大殿,對虞帝一拜:「方才有翼人突襲烈王府,王府神機營和弩弓手不及抵抗,被他們搶走了阿萊特王子。」
街頭的情形不復上次來時的熱鬧喧囂,蕭條冷清了不少,街道兩旁的店鋪空空如也,很難看到原來貨物充足,買賣興隆的情形,晉城雖然未遭戰火,卻也受到了戰爭的影響。二人心情鬱悶地轉過一個街口,迎面與幾個儀態不俗的人相遇,看他們雖是尋常打扮,但舉手投足之間顯然是頗有來頭。夏風忙讓在路邊,紀萱萱更是神色慌張,拉著夏風就想躲到一旁的小巷,卻還是遲了一步。對面那氣度不凡的老者已快步過來,一把拉住她,滿面欣喜地說了句:「總算找到你了!」
妹妹?虞帝心神一震,在這世上也就只有這唯一的親人了,難道真要為了自身安危,全然不顧她的感受?想到這,虞帝眼中終於湧出一絲決斷,一咬牙道:「好!朕就駁回烈王的請求,朕好歹還是一國之君,難道就不能維護公主起碼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