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以身飼狼
當漢斯匆匆趕到那房間時,只見那名優秀的「鴿子」還在昏迷不醒,在漢斯示意下,一名手下忙用涼水把她潑醒。她剛一睜開眼,漢斯就抓住她的脖子急問:「這是怎麼回事?」
不該發展得這麼快!漢斯博士心中突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急忙問道:「他們進去多久了?」
天色漸晚,漢斯開始不安地看表,已經快半個小時沒收到手下的電話了,他漸漸有些心神不寧起來。表示夏風所在位置的小紅點依舊在屏幕上閃爍著,它一直停留在本地最大一家酒店的一個房間內,長久不見移動。漢斯終於忍不住撥通了一個手下的電話,急問道:「怎麼回事?他們現在在哪裡?」
成吉思汗饒有興緻地打量著夏風,突然問道:「你千里迢迢把愛妃給朕送來,這份忠勇世間罕見,朕一定要重重賞你!說吧,你想要什麼?」
佐佐木不滿地嘟囔了一句,接著又曖昧地沖漢斯笑了笑:「這小子艷福不淺啊,那隻『鴿子』我見過,簡直是人間絕色,讓我看了都忍不住動心啊。」
眼看夏風就要遭遇不幸,阿娜爾再顧不得羞澀,紅著臉急道,「大汗若是懷疑臣妾貞節,就請大汗立刻……立刻驗明,若因猜疑就枉殺勇士,實非明君所為,望大汗明察!」
東方開始現出魚肚白,夏風握住阿娜爾的手遙望東天,在心中暗暗祈禱太陽晚一點,再晚一點升起,最好永遠都不要再出現。但東方的天空還是越來越亮。夏風突然發覺自己此刻是如此憎恨太陽,它在把光明帶給世界的同時,卻讓自己的心永遠地墮入了無邊的黑暗。
「昏迷不醒?這是怎麼回事?」
「大汗,阿娜爾公主那位護衛夏風,方才已經醒來了!」
依依不捨地放開阿娜爾的小手,夏風用模糊的淚眼凝望著維吾爾少女遠去的背影,只感到胸中的痛楚漸漸麻木,好像空空蕩蕩失去了任何知覺。在阿娜爾的背影徹底消失的同時,他也慢慢軟倒在地,像突然死去那樣完全癱在地上,目獃獃地望著浩淼無垠的星空,全身上下一動不動。
成吉思汗面色突然陰沉下來,對那名將領連連擺手:「不見不見!讓他們滾!」
阿老丁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難過,欣慰的是總算保住了倖存的工匠、女人、小孩和老人的性命,難過的是,成吉思汗最終還是不願饒恕守城的將士。但阿老丁已經不敢再提條件,如今玉龍傑赤在蒙古人的火油攻擊下已成一片火海,僅剩三個街區尚未被大火波及,如果再抵抗下去,整個城市不會再有生還者。阿老丁不禁痛哭啼泣,匍匐在地哽咽道:「玉龍傑赤會立刻停止抵抗,以迎大汗!」
「得給他們一點私人空間,」漢斯悠然一笑,「你不能把他們的交往完全置於咱們的監視之下吧?」
「怎麼回事?」漢斯看到那從未見過的腦波曲線,也是吃了一驚,忙道,「快看看方才的記錄,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博士,追蹤器找到了,」一名手下拿著手持追蹤器進來,把手中三個紐扣探頭遞給漢斯說,「目標換下了所有衣物,這三個探頭連同那些衣物均被扔進了垃圾桶。」
成吉思汗饒有興緻地望著躍躍欲試的蔑忒干,突然指著被冷落在一旁的夏風說:「這位漢人是不遠千里前來投奔朕的勇士,你若能打敗他,朕就讓你做萬夫長。」說完他又轉向夏風,「朕這孫子與你年紀相仿,只要你能打敗他,朕就立刻封你為金帳護衛。」
若在往日,夏風要勝蔑忒干易如反掌,但此刻他昏迷方醒,體能力量都尚未恢復,在蔑忒干兇狠的攻擊下反而處在下風,手臂甚至還被對方刀鋒掃中受傷。
「請給我一杯牛奶和一個麵包。」他從隨衣贈送的錢夾中抽出一張鈔票遞給快餐店服務生,在接過牛奶麵包時貌似隨意地問道,「這附近有沒有『真實幻境』的入口?」
待阿老丁無可奈何地退出金帳后,成吉思汗這才問一旁的護衛:「那位名叫夏風的勇士醒來了嗎?」
「你在哪裡?庫爾斯克?好的,我們馬上就派人過去!」
「何必那麼麻煩?」佐佐木不以為然地反詰道,「不就是丟了一個女人嗎?讓『鴿子』直接在肉體上給他以徹底的滿足不就行了?」
「大概有二十多分鐘了吧。」電話那頭答道。
「就憑你一個柔弱女子,豈能越過這萬水千山?」成吉思汗質問道。
夏風胸口一痛,心臟突然有一種被刺穿的感覺,這種痛楚遠遠超過了刀劍之傷,甚至超過了生命中遭受過的任何傷痛。他的心中激蕩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情感,強烈得幾乎要讓他失去所有知覺。
「如果見到他,就立刻打這個電話!」那黑手黨徒把一張名片連同照片一起遞給波波夫,「對於提供有效線索者,有人願付一百萬歐元的賞金。」
成吉思汗捋須沉吟起來,正在這時,就見一彪人馬來到山坡下,卻被山下守衛的怯薛軍盡數擋住,一名怯薛軍將領飛馬來到成吉思汗跟前,高聲稟報道:「大汗,玉龍傑赤已經被徹底征服,三位王子前來覲見!」
「那我帶你離開這裏!」夏風眼裡滿含希翼,凝望著懷中的阿娜爾低聲道,「沒人知道你和我在這裏,現在天尚未亮,我們仍有時間逃離蒙古軍營。」
成吉思汗不耐煩地擺擺手:「去吧,玉龍傑赤所有倖存者,都將成為朕之將士們的奴隸,天黑后依舊還留在城中者,殺無赦!」
佐佐木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笑意,「我立刻帶人去機場、碼頭、車站和交通要道,他別想逃出這個城市!」
「臣妾有一個最忠誠勇武的護衛,是他以一己之力為臣妾掃平了所有的艱難險阻。」阿娜爾平靜地迎著成吉思汗質疑的目光,從准葛爾沙漠開始read.99csw.com,把這一路的遭遇簡略敘述了一遍,不過她本能地略去了夏風與蒙古兵將的衝突和戰鬥。
阿娜爾眼中閃過一抹激動和嚮往的光芒,但跟著又漸漸黯淡下來,她避開夏風火熱的目光,含淚轉望玉龍傑赤方向,萬般無奈地澀聲道:「不能!我不能!一想到撒馬爾罕郊外堆積如山的人頭,玉龍傑赤郊外被屠殺的無辜百姓,還有道旁被蒙古戰馬踏破肚子的嬰孩,我就無法安然入睡。我要去見成吉思汗,我要盡我所能阻止蒙古人的殺戮,我要儘可能地結束這場戰爭。」
「這場戰爭究竟還要打多久?」阿娜爾遙望東方幽幽問道。她身後三尺外的夏風無法回答,只靜靜地望著阿娜爾纖瘦的背影,他那雙冷靜淡漠的眸子,此刻竟泛起一抹無奈和痛惜的微光。
「怎麼辦?」佐佐木也有些著急,他不願看到自己千辛萬苦訓練出來的全能戰士,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戰鬥力。
「得趕緊把那隻『鴿子』召來,安排他們相識、接觸,給他們創造條件,但願她能轉移夏風的情感,重新激起他生的慾望。」
「你不要走!」夏風突然把阿娜爾緊緊摟在懷中,拚命把這個讓他懂得情感和善良的維吾爾少女向自己胸中擠壓,恨不得與她完全融合。熱熱的液體從眼眶中滾滾而出,順著嘴角滲入口中,鹹鹹的有如鮮血的味道,這是他從懂事起就再沒有流淌過的東西。
佐佐木不滿地搖搖頭,自語道:「把一個最兇殘最冷酷的暗黑流影忍放到大街上,就如同把一隻猛獸放出牢籠,他一旦掙脫你手中那脆弱的鎖鏈,那將是一場不可估量的災難和惡夢!」說到這,這個東瀛暗黑流忍術宗師,竟然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此話怎講?」佐佐木忙問。
見夏風沒有表示反對,她便輕輕牽起他的手,像哄孩子那樣柔聲說:「來,我先給你換身衣服,把你好好打扮一下,要知道我可是第一次帶一個異性朋友上街,你可不能給我丟臉。」
「去把他找回來,立刻去把他給我找回來!」漢斯回頭抓住佐佐木的衣衫,心中又升起新的希望。誰知佐佐木神情黯然地望著氣急敗壞的漢斯,喃喃道:「七號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影忍,他一旦逃脫,恐怕就很難再找到了。」
「天快亮了,天亮后我就要去覲見成吉思汗,也許……咱們以後都不會再相見,」阿娜爾說著緩緩轉過身來,凝望著三尺外的夏風,輕聲道,「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利落,要記得換藥。還有,以後千萬不要隨便跟人拚命,萬一要再傷到後背,誰又來給你縫合傷口?」
漢斯指指波姬諾娃,突然笑了起來:「你們暗黑忍有留活口的傳統嗎?」
波波夫·凱斯是來往于羅斯托爾和庫爾斯克兩城市之間的大貨車司機,多年的行車經驗,使這輛五十噸的大貨車幾乎與他做到了人車合一。當前方有個黑影突然翻過路旁的柵欄出現在燈柱中時,深夜行車的波波夫嚇出了一身冷汗,立刻踩下剎車猛打方向盤,總算避免碾上這個冒失鬼。停穩車子后,波波夫立刻從駕駛室跳下來,方才的遭遇讓他恨不得扇這個深夜出現的傢伙幾個耳光。
漢斯輕蔑地撇撇嘴,心知給一個只會殺人的莽夫解釋感情和性的區別實在是徒勞,所以他也懶得解釋,只道:「讓老闆立刻把『鴿子』送來,然後再把夏風喚醒。」
快到高速路口時,只見有幾個人在招手叫停,他們那西裝革履的打扮使波波夫立刻就認出了他們的身份,他們那身行頭比警察的制服還有威懾力。波波夫忙在路邊停下車,客氣地問道:「有什麼需要幫助嗎?」
漢斯臉色凝重地望著電腦記錄下的腦波信號,不由低聲嘆息:「我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這小子愛上了那個世界中的某個女人,因失戀而失去了生的慾望,照這樣下去,他就算不死也會變成個毫無用處的廢人。」
「大汗別這麼說,」忽闌皇后笑著勸慰道,「大汗的身體依舊還如駿馬般強健,大汗的精神仍如高飛的雄鷹。今日懶睡,不過是昨夜安排諸將追擊蘇丹耽誤睡眠罷了。」
罵罵咧咧地來到車下,卻發現前方空無一人,波波夫疑惑地看看四周,除了來往的車輛就看不到一個人影,他忙回到駕駛室,對剛剛驚醒的副手問道:「你方才看到有人嗎?」
望著忽闌皇后把阿娜爾領入了后帳,成吉思汗也跟著站起身來,在回后帳前他猶豫了一下,回過頭對伺立帳中的護衛吩咐道:「讓玉龍傑赤的使者暫時在帳外等候,朕會考慮他們的請求。」
「博士!漢斯博士!你快來看一下!」值守在夏風身旁的工作人員驚訝地望著屏幕上漸漸失去節律的腦波曲線,不由驚叫起來。
那護衛忙答道:「阿娜爾公主那位護衛到現在還昏迷不醒,不能前來覲見大汗。」
望著眼前這個稚氣未脫的孫子,成吉思汗的怒氣總算煙消雲散,不由撫須大笑:「我成吉思汗的孫子,當然可以打到任何地方!你父親還有你這些叔叔伯伯,要是有你這股衝勁,恐怕玉龍傑赤早就已經征服了!」
成吉思汗用懷疑的目光打量了孫子一眼,搖頭道:「先不說指揮萬人大軍,就你這單薄的身體,也遠不及你拖雷叔叔當年。」
「沒問題!」波波夫吹了聲口哨,接過名片和照片信手擱在駕駛台上,他並沒有把這放在心上,像這種好事通常比中彩還難得遇上。
工作人員忙把方才的腦波信號重放了出來,與漢斯一同進來的佐佐木也看出這之前夏風的腦波信號的律動是如此強烈,雜亂無序,不由驚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成吉思汗遺憾地搖搖頭,「若是性命相read.99csw.com搏,你的咽喉已經讓人刺穿,哪還有重新再戰的機會?你還是老老實實做你的千夫長,等下一次戰鬥再殺敵立功吧。」
黃昏時分,玉龍傑赤終於停止了沒有希望的抵抗,倖存的數萬軍民被大王子朮赤率軍趕出城外,工匠被集中到一處,以便帶往蒙古為新興的帝國服務,女人、小孩則作為奴隸分給了有功的將士,而剩下老人和男性青壯則被列于蒙古軍陣前,被亂箭盡數射殺。之後蒙古人在成吉思汗命令下,掘開阿姆河堤引水灌城,玉龍傑赤這座花刺子模帝國的宏偉都城,在遭大火焚毀之後,又遭洪水淹沒,終於成了一座死城。
「我看你是累壞了,」波姬諾娃同情地望著夏風,輕輕為他撫平衣摺,「我覺得你應該好好休息一下,太專註于工作也不是好事。」
「願接受大汗任何考驗!」夏風昂然道。
蔑忒干還想爭辯,卻聽父親察合台一聲呵斥:「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退下?」
「爺爺!我帶著一個千人隊衝進城中,三天時間就攻佔了兩個街區!」年輕的將領興奮地比劃著說,「若不是父親勒令我不可冒進,我可以一直打到大清真寺!」
夏風胸口再次泛起那種無法忍受的痛楚,望著阿娜爾那堅定的眼神,他突然明白在這個善良的維吾爾少女心目中,還有一種東西遠遠超越了她自己的幸福甚至生命。默默放開她纖弱的身子,夏風強忍淚水低聲道:「我幫你。」
成吉思汗佯怒實喜地甩開蔑忒乾的手,板起面孔教訓道:「你拖雷叔叔十八歲就已經有萬夫莫當之勇,多次率大軍立下赫赫戰功,他的爵位可是用軍功換來的。你不過是打了一場勝券在握的小仗,憑這就要做萬夫長?」
第二天一早,當波波夫駕駛貨車進入庫爾斯克市區時,那個人影已經出現在這個城市的街頭,他身上穿著不太合體的西裝,那是他離開海濱酒店時,翻入隔壁房間盜得的衣物。
玉龍傑赤郊外的高坡上,成吉思汗正在負手觀看水漫玉龍傑赤的壯闊景象,只見河水洶湧而出,火勢隨著水勢漸次熄滅,但城中許多地勢較高的地方,依舊還燃著熊熊大火,恍惚一看,就如那火焰飄蕩在浩浩洪水之上一樣。
在忽闌皇后的服侍下,成吉思汗很快就穿戴停當。作為雄霸歐亞大陸的不世帝王,雖然有著數不清的各族美女,但真正長久受到他寵愛的就只有五位皇后,而其中又以忽闌皇后最得恩寵,她不是五位皇后中最美的,但卻是最懂伺奉大汗的女子,所以每次征戰,成吉思汗都不忘帶上她。
天色尚早,庫爾斯克的街頭還見不到幾個人,他沿著街邊慢慢搜尋著,終於看到一家快餐店的標誌,看看裏面沒有幾個顧客,他才推門拐了進去。
那名代表玉龍傑赤倖存百姓和守軍的穆斯林老人阿老丁,只得等在蒙古大汗的金帳之外,焦急地等候著命運的裁決。直到日頭偏西才總算等到成吉思汗的召見,他慌忙隨怯薛軍護衛進入金帳,不等護衛示意就匍匐在地,失聲痛哭道:「玉龍傑赤無知城民,已經領受到大汗之怒火與威嚴,望大汗發惻隱之心,憐憫我等卑賤臣民啊!」
成吉思汗抬手召回了正要領令而去的護衛,點頭道:「朕正想立刻驗明,但願如你所說,不然不僅你和那小子要死,就連你父親和族人也要為你的失節付出慘重代價!」
「你當然是在漢斯博士的私人工作站。」那女子嫣然一笑,輕輕把夏風從電子床上扶起來,「博士近日有事離開了這裏,我暫時接替他負責你的技術指導,我叫波姬諾娃。」
阿娜爾任由夏風堅實的臂膀把自己擠壓得幾乎窒息,甚至渴望著能在他的懷中幸福地死去。她輕輕抱住這個曾經讓她萬般恐懼,現在卻令她無比心痛和憐惜的大孩子,在他耳邊喃喃低語:「我曾經是那樣崇拜成吉思汗,因為他是天底下最大的英雄。但經歷了千里迢迢的追尋和嚮往之後,此刻我才突然明白,英雄對我來說只是另一個世界的神祗,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不要英雄。」
「稟報大汗,維吾爾公主阿娜爾古麗應|召前來覲見!」金帳外,一名守衛營門的怯薛軍護衛在高聲稟報。金帳內,忙碌了大半夜的成吉思汗在忽闌皇后的攙扶下掙扎著披衣而起,看看外面天色已大亮,他不禁對身旁這個追隨了自己十多年的塔塔爾美人嘆息道:「老了,日上三竿竟然還在酣睡不醒,想過去數十年征戰中,朕哪次需要護衛喚醒?」
得到爺爺的誇讚,蔑忒干興奮得漲紅了臉,就連他父親察合台臉上也有了幾分得色。只見蔑忒幹上前兩步,滿含希翼地問道:「爺爺,下一次是不是可以讓我指揮一個萬人隊了?」
漢斯成竹在胸地笑了笑,拍拍佐佐木的肩膀,半是玩笑半是譏諷地說道:「暗黑流忍術在古代或許是一種了不起的本領,不過在科學技術高度發達的今天,早已成為一種即將消失的上古文化。一個東方影忍再高明的潛行隱蹤術,在現今最先進的跟蹤技術面前,也完全無所遁行。」說著漢斯向一旁的工作人員示意,「打開電子追蹤器。」
「入口?」服務生愣了一下,突然失笑道,「你是說遊戲節點吧?不過『入口』這稱呼還真形象。」說著服務生熱心地把地址寫給了他。
少女慢慢抬起頭,成吉思汗只覺眼前一亮,即便是見過各民族無數美女的他,也不禁為阿娜爾古麗的美貌懾服,就連他身後的忽闌皇后也低低贊了聲:「好個維吾爾美人。」
蔑忒干不滿地撅起嘴,「爺爺是不給孫兒機會,只要給我一個萬人隊,孫兒定不比拖雷叔叔差!」
「好!」成吉思汗率先鼓掌讚歎,「先示之九_九_藏_書以弱,后一擊必殺!憑你的冷靜和睿智,果然做得朕的金帳衛士!」
「蔑忒干也參加了攻城戰?」成吉思汗眼中閃過一絲難得一見的慈祥光芒。
阿娜爾大胆地迎上成吉思汗欣賞的目光,她也在細細打量這個自己心目中最偉大的英雄,不過她多少有些失望。成吉思汗既沒有英俊的相貌,也沒有特別魁梧的身材,除了與眾不同的打扮和衣飾,他的模樣實在有些平常。
巨大的電子屏上立刻現出某地區的簡略圖,一個小紅點在表示街道的區域內閃爍著緩緩向前移動,漢斯指著那個小紅點向佐佐木解釋說:「方才『鴿子』給他換衣服的時候,已經在他身上藏下了微型電子跟蹤器,現在無論他去了哪裡,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下。」
「她還在房中。」
夏風毫不猶豫地沉聲道:「我不想要什麼賞賜,只想成為大汗的金帳護衛。」他從蒙古將士的口中已經知道,只有大汗的金帳護衛才能隨時伺奉在大汗身邊,只有在大汗身邊,才能偶爾見到已經成為王妃的阿娜爾古麗,這已經是夏風生命中最大的幸福和企盼。
「波姬諾娃小姐呢?」
「放心!我安排有人手跟著他們,」漢斯安慰似地拍拍佐佐木的肩頭,「一切俱在我的掌握之中。我就是要讓七號接觸到正常人的生活,在激發他生存慾望的同時也讓他看到,享有基本人權的生活是多麼的美好,他為此付出的努力和代價是完全值得。」
成吉思汗臉上帶有一種滿足后的疲憊,客氣地對徹底屈服的穆斯林老人擺了擺手,淡淡道:「玉龍傑赤堅守至今,實乃朕在領受你們的怒火與威嚴啊,本該讓你們真正領受到朕之震怒,不過既然有朕的愛妃為你們說情,朕就答應留下玉龍傑赤城中工匠、女人、小孩和老人的性命,你令他們立刻停止抵抗,天黑前撤出玉龍傑赤,不然殺無赦!」
「是你訓練的他,你一定能找到他!」漢斯漸漸冷靜下來,慢慢放開佐佐木的衣襟,若有所思地望望一旁驚魂稍定的波姬諾娃,喃喃道,「七號現在恐怕已經算不上最好的影忍了。」
在護衛長溯兒馬罕示意下,立刻有護衛把夏風的短劍送到他手中。成吉思汗與他的三個兒子便在山坡的草地上坐下來,饒有興緻地觀看兩個年輕人的比試。四周的怯薛軍將士不禁高聲鼓勁喝彩,不過所有的加油喝彩都是給了蔑忒干。
「那還降什麼?」成吉思汗不耐煩地一揮手,「既然他們敢於抵抗朕的大軍,就讓他們打點精神繼續戰鬥吧,朕決不想在玉龍傑赤留一個活口。」
成吉思汗在幾名心腹將領的勸慰下,總算勉強點頭答應:「讓他們上來吧!」
「爺爺是看不起我?」蔑忒干漲紅了臉,蒙古人最怕被人輕視,蔑忒干不禁提高聲音,「弓馬騎射爺爺盡可考較,我要比不上拖雷叔叔當年,也不好意思再做這千夫長!」
「我還想問你呢!」波姬諾娃氣憤地擋開漢斯的手,「你不是說他的頭腦尚不成熟,智商只相當於十歲左右的孩子嗎?那他怎麼懂得利用我的麻痹從背後偷襲?你怎麼解釋?」
「回大汗話,今晨后軍的兄弟在營外山坡上找到他時,他就一直處於昏迷中。」
場中二人的刀劍「叮叮噹噹」地斗在了一處。一個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勇士,雖然年輕卻經歷過不少戰陣,刀法兇狠實用;一個是東瀛暗黑流以最嚴酷的方法訓練出來的影子忍者,對東方的功夫和西方的格鬥術也有所涉獵,是一名為殺而生的終極殺手。
不多會兒三位王子帶著幾名將領上得山坡,齊齊向成吉思汗拜道:「見過父汗!」
一聽說夏風處於昏迷中,阿娜爾渾身一顫,臉上頓時變色,她異樣的神色沒能逃過成吉思汗的眼睛。這個眼光敏銳的不世梟雄,立刻從阿娜爾眼中看出了什麼,他緊盯著跪在案前凄然欲絕的阿娜爾,手撫頜下幾莖灰白鬍鬚若有所思地自語道:「孤男寡女千里同行,若說沒有私情恐怕沒人會相信。」說著他抬頭對伺立帳前的護衛擺擺手,「不必等他醒來了,直接推出營門斬首便是。」
電話那頭傳來一名手下帶著曖昧味道的回答:「方才目標和波姬諾娃小姐到海濱大酒店開了房,進門后就再沒有出來。博士你叮囑過我們,不能讓目標發覺我們的存在,要給他一定的自由空間,所以我們沒法跟到房中去監視。」
「見鬼!」波波夫低低地咒罵了一句,發動車子繼續上路,一路上都在暗忖:我方才是不是眼花了?
漢斯臉色變得煞白,他終於明白,自己竟然被一個眾人視同弱智的再生人耍了,這個貌似幼稚的小子不僅一眼就識破了自己的伎倆,還將計就計逃出了眾人的監視。漢斯突然想起,七號不光是一個東瀛暗黑流訓練出來的影忍,同時也接受過「基地」最先進的恐怖和特工訓練,反跟蹤本領不在任何一名特工之下。漢斯現在才發覺,七號不光是殺人的本領令人恐懼,就連他的頭腦,現在也開始令人感到害怕了。
夏風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他除了還在呼吸,簡直就像一具行屍走肉,這讓波姬諾娃第一次對自己的美貌失去了信心。遲疑片刻,她試探著問道:「要不我帶你出去走走吧?你還從來沒有真正接觸過外面的世界吧?」
當貨車遠離羅斯托爾市區后,那個人影才從車底爬了出來,輕盈地從後方爬上了車廂。他的身手異常靈活,在高速行駛的貨車上也如影子般迅捷,完全沒有驚動在前面駕駛的波波夫和他的副手。
「玉龍傑赤還剩幾個街區沒有攻克?」成吉思汗皺眉問道。
「最好再知會本地的警察和黑手黨教父謝瓦爾澤蓋,讓他幫忙留意。」說著漢斯轉頭對一個隨https://read•99csw.com從吩咐道,「另外,再把目標的照片以最快的速度散發到每一個在街頭廝混的地痞手裡,誰能最先找到他,就將獲得一百萬歐元的賞金。」
夏風很快就被帶到成吉思汗面前,此刻他還有些虛弱,看到面前這位威震天下的蒙古大汗,夏風心情異常複雜。他原本就是要接近這位掌握了天道之秘的人間帝王,要從他手中拿到漢斯博士想要的《易經》,但現在真正面對他時,夏風突然發現這一切對自己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他從漢斯博士的監控下逃脫,再次冒險來到這個世界,心中只有一個目的,一個希望,它甚至已經是自己生命的全部目的和希望。
「大汗息怒!」阿娜爾再次拜倒在地,「既然玉龍傑赤的守軍和百姓願降,大汗就好歹給他們一條生路吧。」
「有時候我感覺你其實像個孩子,」阿娜爾走近兩步,凝望著夏風眼睛,她的眼中泛起一種母性的柔光,「雖然你竭力裝得冷酷狠毒,可還是時時流露出你心底的怯弱和無助,不知是怎麼回事,與你相處越久,我越覺得你是一個什麼也不懂的孩子。如果可能,我真不忍心離開你。」
夏風神情有些恍惚,聽慣了漢斯的訓斥和佐佐木教官的喝罵,他似乎對波姬諾娃的熱情有些不適應,他的眼神空洞漠然,對近在咫尺的白俄諾斯美女也視而不見。
在隔壁房間中觀察著他們的佐佐木見波姬諾娃把夏風帶了出去,不由急道:「你就這樣讓他出去?」
太陽終於還是無可阻擋地在天邊現出了第一抹燦爛,阿娜爾戀戀不捨地凝望著夏風那依舊還帶有幾分稚氣的面龐,黯然道:「天快亮了,我該回去了,如果有來生,我祈求真主讓我們再次重逢!」
當漢斯與佐佐木帶著幾個隨從匆匆趕到酒店時,只見那個負責監視的手下哭喪著臉過來稟報:「目標失蹤了,我們把整個酒店都找遍了也沒能找到他。」
幾個黑手黨徒很專業地檢查完全全車后,終於揮手放行。雖然他們檢查得十分仔細了,可還是沒人發覺在貨車底盤下,一個人影像蜘蛛那樣捲曲成團,以常人不可想象的姿勢,緊緊貼在一個異常狹窄的空間內。
阿娜爾一聽這話不由大急,忙道:「大汗且慢,若大汗因心中猜忌便要枉殺千里投奔、忠心耿耿的勇士,恐怕會令天下英雄寒心啊!」
夏風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從昏迷中慢慢醒來,朦朧中只見一個金髮碧眼的美麗少女正在輕輕地擦拭著自己的眼角,這一瞬間夏風精神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哪個世界。
佐佐木恍然大悟,連連點頭:「他居然沒有一擊斃命,簡直有負我一貫的教導,看來他已經有了一個影忍最不該有的弱點,致命的弱點!」
「快帶人闖進去!」漢斯終於失去了固有的從容和冷靜,對著電話吼道,「要快!我立刻就趕過來!」
那名怯薛軍將領一愣,正要領命而去,卻見成吉思汗身後的金帳護衛長溯兒馬罕悄悄對自己擺了擺手,然後對成吉思汗低聲道:「大汗息怒,三位王子雖然在攻城戰中損失慘重,久久未能攻克此城,又私分了俘虜和財物,但如今玉龍傑赤好歹已被攻克,花刺子模盡被征服,全軍上下歡騰雀躍,大汗為何還要責怪三位王子呢?」
阿娜爾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輕輕抹去夏風的淚水,柔聲道:「有你幫助,我一定能為那些在戰火中倍受煎熬的無辜百姓做點什麼。」
當地警局最好的警犬也被帶到夏風最後出現的那家酒店,在房間中熟悉了夏風留下的氣味后,兩隻烏克蘭警犬立刻沿著看不見的痕迹追去。與此同時,佐佐木也帶著幾名東瀛暗黑流忍者,開始以他們獨有的方式對同為暗黑流影忍的夏風進行追蹤。
「孫兒還有幾天就滿二十歲了!拖雷叔叔像我這麼大的時候,早已經是萬夫長了!」蔑忒干不滿地拉著成吉思汗的手連連哀求,他是成吉思汗最為寵愛的孫子,也是少數幾個敢在他面前撒嬌的孫子。
漢斯點點頭,笑道:「他沒有身份,沒有錢,沒有熟人,沒有駕照,沒有信用卡,沒有生活經驗,甚至還沒有法律的保護,你說他能逃到哪裡去?」
副手剛從睡夢中驚醒過來,疑惑地看看四周反問道:「你怎麼把車停下了?」
蔑忒干在族人的喝彩聲中越戰越勇,把夏風漸漸逼到了一處死角,夏風在對方一刀重劈下腳下一滑,突然摔倒在地,蔑忒干這一刀竟砍在了山石上,濺起無數火星。就這瞬間夏風的劍已經抵在了蔑忒乾的咽喉上。雖然體能未復的夏風沒法跟蔑忒干硬拼,但說到性命相搏,他的經驗和智謀還是遠在蔑忒干之上。
「如此勇士,朕一定要重重賞賜!」成吉思汗說著抬頭問帳下伺立的怯薛軍護衛,「那位勇士為何沒有前來覲見?」
一彎如銀的弦月高掛中天,映照得大地幽暗朦朧,從怯薛軍后營的山坡上,隱約可以看到三萬戰士和六萬匹戰馬組成的滾滾奔流,如不可阻擋的颶風帶著暴烈的呼嘯刮向南方。在山坡上遙望多時的阿娜爾古麗不禁輕輕嘆了口氣,轉望玉龍傑赤方向,只見那血紅的火光照亮了東方大半個天空,即便在數十里之外,也能聽到那隱約的吶喊和朦朧的慘呼。
「這樣做非常危險!」佐佐木漲紅了臉,「七號很少接觸外面的世界,你不知道他會闖下什麼亂子,你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對他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多嘴!」成吉思汗皺起了眉頭,「朕最反感女人插手軍國大事,若再胡言亂語,小心朕拔了你的舌頭!」說著沖身旁的忽闌微一示意,她立刻心領神會,忙對阿娜爾笑道:「這位小妹妹別再多嘴了,容姐姐帶你到后帳去更衣吧。」
波姬諾娃委屈地九-九-藏-書捂著臉,在漢斯氣急敗壞的逼視下,只得小聲說:「我剛進房門後腦就吃了他一記重擊,立刻就失去了知覺。」
「回大汗話!」那護衛忙答道,「玉龍傑赤一共十二個街區,現在只剩下三個街區尚未攻克,其餘街區已經在火油攻擊下盡成一片火海。」
「我……是在哪裡?」夏風擋開那女子手中的紙巾,此刻他才發覺,自己的眼角竟有不少淚痕。
佐佐木目瞪口呆地望著屏幕上閃爍不定的小紅點,突然發覺自己引以為傲的暗黑流忍術,在最先進的現代科技面前,幾乎變得一錢不值。
「你為何要從千里之外趕來見朕?」成吉思汗對眼前這個少女充滿了好奇。只聽她回答道:「臣妾本是父王塔里什獻給大汗的禮物,因途中遭遇盜匪而與護送的蒙古大軍走散,對大汗的忠誠和嚮往,使臣妾忘了路途的艱險。」
「沒見過,怎麼了?」他問。
成吉思汗目光從幾個兒子,朮赤、察合台、窩闊台臉上一一掃過,見他們臉上都還帶有煙火和塵土的痕迹,他陰霾的臉色才稍稍放晴,當他的目光最後落到察合台身後一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將領身上時,他的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讚賞。
聽到隨從的稟報,成吉思汗抬了抬手說:「把他給朕帶來,朕要見見這位忠勇的武士。」
夏風的照片不到一個小時就傳遍了這座俄諾斯的海濱城市羅斯托爾,這座俄諾斯黑手黨猖獗的城市立刻行動起來,車站、碼頭和出城的高速公路上,不時能看到西裝筆挺、墨鏡遮面的黑手黨徒的身影,他們三三兩兩出現在交通要道和各種公共場所,像警察那樣設卡檢查過往車輛,當地人完全清楚他們的能量,所以沒有一個人對他們的檢查表示不滿,大多數人還表現得比應付警察的檢查還要理解和配合。
「讓她進來吧。」成吉思汗對帳外淡淡道,他對這個不遠千里前來覲見自己的維吾爾公主充滿了好奇,他完全清楚從維吾爾地界到這玉龍傑赤城郊,要越過多少大漠、戈壁、荒原和崇山峻岭,再加上花刺子模境內連綿千里的戰亂,這樣的旅程就算對一個男子來說也異常艱辛,何況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像這樣堅毅執著的女子,他這一生中也沒見過幾個。
在金帳護衛長溯兒馬罕示意下,夏風總算醒悟過來,忙向成吉思汗叩首謝恩!他終於以一個異族人的身份,破格成為成吉思汗最為信賴和倚重的金帳護衛。
成吉思汗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突然吩咐道:「立刻令最好的大夫給他診治,一旦醒來就立刻帶他來見朕,他是朕難得的忠勇之士,朕一定要重重賞他!」
帳簾微啟,一個身材纖弱的維吾爾少女在護衛引領下低頭進來,款款來到帳中,對高據案后的成吉思汗盈盈拜倒,然後用不太標準的蒙語說道:「維吾爾阿娜爾古麗,拜見偉大的成吉思汗。」
「笨蛋!」一向涵養極好的漢斯也忍不住扇了波姬諾娃一耳光,怒氣沖沖地喝問道,「我沒功夫解釋,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護衛忙道:「直到現在仍未醒來。」
在漢斯不滿的目光注視下,佐佐木總算訕訕地笑著退了出去。漢斯緊盯著屏幕上越來越弱的腦波信號,不由雙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祈禱:但願那個與維吾爾人種相近的白俄諾斯美女,能重新激起七號生的慾望。
等他拿著牛奶麵包匆匆離開快餐店后,服務生立刻從櫃檯下抽出一張傳真照片,照片上正是方才那個面目英俊的東方人,服務生抖著手撥通了一個電話,然後對著話筒激動地說:「我看到你們要找的那個人了,他方才剛離開我這裏。」
在那隨從匆匆離開前,漢斯又補充了一句:「最好在明天天亮以前,也散發到附近的幾個城市,我總覺得這將是一次漫長的追蹤。」
「有沒有見過這個人?」一個黑手黨徒把一張照片遞到波波夫和他的副手面前,另外幾個則爬上車箱搜查起來。波波夫掃了照片一眼,照片上是一個相貌英俊的年輕人,看模樣像是東方血統。
夏風的回答讓成吉思汗有些意外,不過他並沒有猜到夏風心中的秘密,還以為他是對「金帳護衛」這個充滿榮耀的職位心懷嚮往。成吉思汗不由笑道:「金帳護衛是怯薛軍中的精銳,是朕最忠心的衛士,除了勇武,還需忠義和精明,三者缺一不可,你能否勝任恐怕還需考驗。」
「不行!」成吉思汗連連搖頭,「你尚未成年,豈能指揮上萬大軍?」
會說蒙語的異族女子少之又少,這更加激起了成吉思汗的興趣,不由喝道:「抬起頭來!」
「不公平不公平!」蔑忒干憤然道,「我不過是自己不小心一刀砍在山石上,爺爺為何就判他勝?咱們該重新再戰!」
「願得大汗明鑒!」阿娜爾匍匐于地,胸中突然湧出一股莫名的悲壯。就在這時,帳外突然有護衛高聲稟報:「玉龍傑赤的城民派出一位名叫阿老丁·哈牙錫的老人,前來覲見大汗,向偉大的成吉思汗請降!」
「枉殺?你一聽他昏迷不醒就神色大變,還敢說你們沒有私情?」成吉思汗突然厲聲喝問。他原本並不是個看重美色的大汗,甚至常把別國獻給自己的女子賞賜給忠勇的將士,但這一次,他突然對這個美麗而堅毅的維吾爾少女生出強烈的獨佔慾望,他決不能忍受任何人與之有私情,所以他根本不想聽阿娜爾解釋,便對護衛下令,「快把那混蛋直接斬首,不必等他醒來了!」
另一名怯薛軍將領也勸道:「三位王子追隨大汗學習征戰,如同雛鷹沖向獵物,偶有閃失與貪婪在所難免,大汗何必太過嚴責?今從日出之地至日落之邦,盡有無數富饒敵國,大汗尚需幾位王子如獵鷹狼狗般圍獵征討,該多加勉勵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