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紅顏一刺
「阿娜爾!」夏風顫聲呼叫著迎了出來,把阿娜爾從馬鞍上抱下,一刀挑斷了阿娜爾身上的束縛,二人立刻緊緊擁在一起。
拖雷無言地拍拍郎嘯天肩頭,翻身上馬去清點別處戰場。待他走遠,一旁的綠珠終於忍不住撲到郎嘯天懷中,無聲抽泣。
郎嘯天有些不解地自語道:「按說扎蘭丁既然糾集了十萬人馬,又在八魯灣大勝,怎麼會發生內訌?大軍一夜分崩離析?」
拖雷突然無聲地咧嘴一笑,轉望向南方:「扎蘭丁雖然偷襲得手,卻也暴露了他真正的意圖。從這裏往南不遠就是申河,渡河需要花不少時間,所以他先冒險偷襲一場,以防咱們窮追不捨,好讓他從容渡過申河進入印度腹地。」說到這拖雷用馬鞭往南一指,「傳令全軍,火速向南追擊,決不容扎蘭丁逃脫!」
「為什麼你一定要我來給你帶話?」
「你這是幹什麼?」成吉思汗說著忙示意護衛為那名蒙將鬆綁,然後問道:「這究竟怎麼回事?你慢慢道來。」
幾個阿富汗土人忙答道:「好像是突厥雇傭軍和阿富汗土著士兵,與扎蘭丁王子的波斯軍隊發生了內訌,突厥人和阿富汗人最先率軍離開,扎蘭丁王子後來也率軍離開了哥疾寧。」
戰場的血腥味引來了成群結隊的餓狼,拖雷率軍撤到高處,神情肅穆地遙望著狼群吞食屍體的場景。郎嘯天對此十分不理解,低聲問道:「為什麼要把戰士的屍體留給狼群?」
「讓他進來!」成吉思汗神情一震,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只見帳簾掀動,一名身材魁梧、雙臂受縛的蒙古將領已大步進來,進帳后「撲嗵」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大哭道:「安答,愚弟無能,在八魯灣遭遇敗績,墜了我軍戰無不勝的威名,望安答降罪!」
數百名怯薛軍兵將圍了上來,郎嘯天忙高聲喝道:「大汗口諭,任何人不得阻攔!」
「這個你不用管!」他說著走到洞口邊,望著洞外的世界冷冷道,「你順便再警告包圍過來的那些護衛,千萬別打算用強。我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如果成吉思汗不願放了阿娜爾公主,我就和《古蘭經》同歸於盡。」
夏風剛要掙扎,一名黑手黨徒已把冒著藍色弧光的電擊槍帖到了他的腰上,夏風渾身一顫,立刻就摔倒在地,半晌也站不起來。幾名東瀛忍者立刻把手銬腳鐐給夏風盡數套上,然後才抓住胳膊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見成吉思汗眼中的怒火是如此強烈,郎嘯天怕他不答應夏風的條件,不由小聲提醒道:「他已抱了與《古蘭經》同歸於盡的決心,大汗萬不可用強。」
「是阿富汗土著兵和突厥雇傭兵。」失乞忽禿忽忙道。
郎嘯天也拍馬跟了上去,同時不忘對溯兒馬罕和怯薛軍將士示意道:「你們千萬不要跟上來!」
郎嘯天神情複雜地望著這個與自己有著完全相同基因的「魔鬼之子」,心中又泛起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從血緣上講,他跟這個人關係是如此親密,超過了父子甚至孿生兄弟,但在心理上,他對這個人始終有一種本能的排斥甚至恐懼,不過他並沒有把這一點暴露出來,只平靜地點點頭:「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
第二天一早,經過充分準備的蒙古大軍全線開拔,沿途馬不停蹄,軍不及炊,將士們僅以牛肉乾和大米麵粉充饑,兩天後大軍達到八魯灣戰場,成吉思汗特招眾將齊聚這處令蒙古軍慘敗的地方,讓失乞忽禿忽講述了失敗的經過,最後他指著戰場嘆息道:「雖然失乞忽禿忽輕敵在先,不知利用地形在後,但扎蘭丁用兵之能也令人嘆服,整個花刺子模,朕還是第一次遇到對手,你們千萬要當心!」
「是!將軍大人!」
溯兒馬罕這才抬起頭來,顫聲道:「臣罪該萬死,昨夜大汗將《古蘭經》和權杖交給微臣后,微臣便把它放在了大汗的金帳中,藏於大汗平日收藏珍寶的盒匣內,誰知今夜大汗遇刺,混亂之際竟丟了《古蘭經》,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郎嘯天一驚,頓時就想起了藏在蒙古軍中的死神師衍,莫非……拖雷見他神情震駭,又低聲道:「聽溯兒馬罕說,父汗傷得不重,可可魯法師正在給父汗療傷,兇手也已就擒。父汗不讓任何人探視,卻獨獨召你覲見,快進去吧。」
郎嘯天見她天真爛漫的模樣,不由啞然失笑,也沒有多作解釋,只道:「明天我要隨大軍出發去哥疾寧,我會讓布特和穆扎巴送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住口!」成吉思汗勃然大怒,「你們是在懷疑朕的智慧?以為朕老糊塗了?不知道輕重緩急?」
窩闊台張張嘴還想再問,卻被成吉思汗揮手打斷,只聽父汗撫須感慨道:「如此猛將,朕倒是有心一會。朕縱橫天下若是遇不到一個對手,也無趣得很啊!」
巴米安河谷對面有一方數十丈高的石壁,石壁上鑿有許多的石窟,石窟中有大大小小神態各異的佛像,大的足有十幾丈高矮,這讓郎嘯天不由自主地聯想到著名的龍門石窟。
說到這成吉思汗又轉向溯兒馬罕:「調集人馬悄悄包圍那處石窟,不過千萬不能讓對方察覺,沒有朕的命令更不可輕舉妄動,若《古蘭經》有半點閃失,你就先斬了所有手下然後再自盡吧!」
「有的!一定有的!」夏風說著,抱起阿娜爾輕輕放上馬鞍,然後他也翻身跨上去,摟著她在馬鞍上坐穩。此時天色已明,天邊開始現出第一縷陽光。夏風轉向不遠處的郎嘯天道,「我要帶阿娜爾九_九_藏_書離開,你可以跟著我們,待我們遠離蒙古人到了安全的地方后,我會把《古蘭經》交給你。」
「扎蘭丁王子率一萬多波斯騎兵,往南方走了。」一個阿富汗土人忙道。
「不公平不公平!」布特笑著跳起來,大聲抗議,「都是將軍的親兵,為啥綠珠可以睡覺,我卻要準備早飯?」
「現在怎麼辦?」佐佐木望向漢斯,只見老者無邊眼鏡后透出一絲遲疑,最後道:「先把他帶回去再說。」
「前鋒直撲哥疾寧,纏住紮蘭丁大軍就是勝利,左右兩軍從兩側包抄,務必對哥疾寧實行合圍!」成吉思汗對眾將一揮手,下了全殲扎蘭丁大軍的命令。
立刻有護衛把阿娜爾古麗送了過來,只見她面色蒼白,雙唇緊閉一言不發。郎嘯天一見她的模樣,不由在心中暗嘆:果然是罕見的美麗,卻沒料到如此一個纖弱女子,為了與情人天長地久,竟然不惜刺殺丈夫。
縱馬回到大汗金帳,成吉思汗早已不安地在帳中來回踱步,甚至不顧身上有傷,這把可可魯法師急得連連搓手,卻不敢勸阻。見到郎嘯天回來,成吉思汗立刻神情緊張地盯著他急問:「你見到他了?怎樣?」
失乞忽禿忽遲疑了一下,愧然道:「扎蘭丁每次出戰都戴著一副黃金面具,僅留一雙碧眼在外,愚弟實不知他長什麼樣。」
郎嘯天清清嗓子,繼續道:「第二條,不得再像小姑娘那樣動不動就哭鼻子。」
成吉思汗轉向一臉疑惑的郎嘯天:「你與夏風熟悉?」
「不知何事?大汗儘管吩咐。」
綠珠大喜過望,忙道:「只要讓我留在你身邊,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溯兒馬罕率怯薛軍將士把昏迷的夏風和茫然無依的阿娜爾圍了起來,把郎嘯天完全擋在了人叢之外。不一會兒聽到人叢中傳出一陣的歡呼,就見溯兒馬罕高舉一卷羊皮對眾將士示意:「找到了!我找到《古蘭經》了!」
「沒……沒什麼!」綠珠回過頭來時已經擦凈了淚水,臉上也努力裝出平靜的模樣,不過紅紅的眼眶還是暴露了她真實的感情。郎嘯天心中不由湧出一絲憐愛,忍不住伸手颳了她鼻子一下,笑道:「我是要去打仗,不能帶上你,不過我保證,一旦打完仗我就去接你。」
「父汗不可!」拖雷忙拱手道,「阿娜爾是刺殺父汗的兇手,豈能就此放過?」
「有那樣的世界嗎?」阿娜爾喃喃問。
「萬夫長郎嘯天拜見大汗!」郎嘯天拱手一拜,然後小聲問,「不知大汗傷勢……」
「安答,」那蒙將叩頭道,「花刺子模王子扎蘭丁在離這兒三百裡外的哥疾寧城糾集十萬大軍,伏擊了我部一支攻打哥疾寧附近一要塞的萬人隊,前日愚弟率四萬大軍征討,在八魯灣與之遭遇,結果被其包圍,愚弟拚死突圍,總算逃得性命,但所部四萬將士大半被殺,釀成西征花刺子模以來最大的敗績,望安答降罪!」
「將軍快走!」綠珠突然從帳篷中沖了出來,手提馬刀擋在郎嘯天身前,慌亂間她忘了戴上頭盔,一頭烏黑髮亮的長發披散肩頭,暴露了她女兒家的身份。本已勒馬收刀的扎蘭丁突然一聲冷哼,一踢馬腹徑直向綠珠衝來。郎嘯天見他來勢兇猛,忙攔腰抱住綠珠就地一滾,剛躲過對方馬蹄,就見彎刀又劈了下來。
「讓我回去,快讓我回去!」夏風拚命掙扎著,如困獸般發出絕望的嚎叫。
成吉思汗冷冷掃了察合台一眼,令他趕緊閉上了嘴,成吉思汗這才轉向失乞忽禿忽,饒有興緻地問道:「你與扎蘭丁交過手,可看清他長什麼樣?」
從未見過成吉思汗如此暴怒,眾人頓時噤若寒蟬,帳中靜了下來,成吉思汗待情緒稍微平靜后,才轉向郎嘯天:「朕可以用那賤人交換《古蘭經》,不過朕如何才能相信那反賊呢?」
拖雷一聽忙道:「父汗傷勢未愈,就讓兒臣領兵,為父汗生擒扎蘭丁吧!」
那騎手勒馬回頭,高舉彎刀又向郎嘯天沖了過來,卻又在郎嘯天身前一丈外陡然勒馬停步,高舉彎刀僵在當場。
一名東瀛忍者在佐佐木的示意下,一掌重重砍在夏風後頸上,夏風渾身一軟,頓時暈了過去。
眾將轟然答應,不過許多將領臉上都有些不以為然,只有郎嘯天有些驚訝,他沒料到這個名聲並不好的花刺王子,竟然深諳兵道,決不是尋常將領可比。
「別說了!」夏風把阿娜爾緊緊擁入懷中,「我要帶你離開這裏,咱們去一個沒有殺戮和戰爭的地方,去一個沒有血腥的世界。」
綠珠的微笑僵在臉上,獃獃地愣了半晌,她突然背轉身,雙肩不可抑制地微微抽|動起來。郎嘯天見狀忙扳過她肩頭問:「怎麼了?」
「好的,我會把你的話轉告大汗。」郎嘯天說著原路而回,在走出石窟時卻又忍不住回頭問,「為什麼是我?」
「義叔既然沒見過他真面目,怎知對手就是扎蘭丁?」窩闊台突然問。
郎嘯天也被突入其來的變故驚起,忙提槍從帳內沖了出來。剛出營帳就見一匹雪白戰馬旋風般衝來,馬上騎手迎風一刀,速度驚人。郎嘯天慌忙舉槍招架,雖然擋住了對方的彎刀,但這一刀結結實實砍在白蠟桿上,槍桿應聲折斷。郎嘯天就地一滾躲開刀鋒,扔掉斷槍欲拔佩刀,才發覺慌亂間佩刀竟不在身邊。
綠珠總算放開了郎嘯天,她的臉上泛著醉人的紅暈,使她的臉頰看起來像盛開的紅玫瑰。郎嘯天暗自鬆了口氣,整整衣甲板起臉孔道:「這第一條,read•99csw•com你是我的親兵,就要像親兵那樣對本將軍必恭必敬,不得再像方才那樣無禮,更不得冒犯本將軍的威嚴。」
「末將與之僅有一面之緣!」郎嘯天忙把在阿加罕城與之巧遇的情形說了一遍。成吉思汗捋須沉吟片刻,沉聲道:「朕不知道他為何偏偏要你去見他,不過既然《古蘭經》在他手裡,朕不得不聽他的。你就立刻單獨去見他,他無論想要什麼,無論提出多麼苛刻的條件,你都要先答應下來,你一定要保證《古蘭經》萬無一失!」
一夜激戰後,偷襲者無法撼動蒙古軍的陣地,扎蘭丁只得率軍往南撤離。損失慘重的拖雷也無力追趕,眼睜睜看著波斯騎兵揚長而去。
郎嘯天有些不明白,成吉思汗對《古蘭經》竟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溯兒馬罕身為金帳護衛長,對大汗的遇刺竟可以不必受到責罰,卻要為《古蘭經》的丟失問罪,正在疑惑,就聽成吉思汗又對溯兒馬罕道:「當時是怎麼個情形,你給郎將軍說說。」
黑影走近兩步,終於露出他那英俊中帶有病態蒼白的臉。「我要你轉告成吉思汗,」他用憂悒的目光盯著郎嘯天,「我要帶走阿娜爾古麗公主,如果他不答應,他就永遠別想再見到《古蘭經》。」
「會的,一定會的,只要我們回到起點,一切都會重新開始!」夏風說著一拍馬股,戰馬立刻加快步伐,向遠方賓士起來。
「是啊!」窩闊台也連連搖頭,「阿娜爾是父汗寵信的王妃,若是被一名叛賊要挾就拱手相讓,那將士們會怎樣想?父汗的顏面恐怕也……」說到這,窩闊台總算住了口。
拖雷看看四周,然後湊到郎嘯天耳邊低聲道:「父汗遇刺!」
說到這阿娜爾凄然一笑,「巴米安的毀滅讓我鼓起勇氣,下了最後的決心。我要以我綿薄之力去阻止這種暴行,我要用殺戮去阻止殺戮,用流血去阻止流血,所以我行刺成吉思汗。不過很可惜,我在刺出那一刀的瞬間還是手軟了,終究沒能做到,真是很遺憾啊!」
「此話怎講?」
郎嘯天沒有理會拖雷,他只緊緊握著親兵布特的手,蒙古少年稚氣未脫的臉上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恬靜和安詳。一道刀痕橫貫他的前胸,幾乎把他劈成了兩段。
綠珠緊緊抱著郎嘯天不願鬆手,並爭辯道:「像現在這樣穿著男人的衣袍,誰知道我是女人?我以前也跟著瓦莎公主練過武藝,多少也粗通弓馬騎射,不需要旁人照顧。再說我沒有任何親人,哪裡都不如在你身邊安全。」
郎嘯天忙對拖雷拱拱手,然後隨著那名護衛進了金帳,只見帳中已經恢復了平靜,數十名金帳護衛神情緊張地肅立在周圍,而金帳護衛長溯兒馬罕則跪伏于地,成吉思汗正半躺半坐在案前,胸前裹著厚厚的布帶。他的臉色有些發白,不過目光依舊銳利如初。可可魯法師在一旁收拾他的工具,看來成吉思汗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阿娜爾眼中露出一絲迷醉和嚮往,遙望遠方喃喃道:「真希望早一點回去,真希望一切能從頭再來。」
郎嘯天佯怒道:「你俯耳過來,我告訴你為什麼。」
成吉思汗沒有回答,卻轉望一旁的溯兒馬罕:「你來說!」
「遵命,將軍大人!」綠珠咬著嘴唇垂手而立,拼盡全力才忍住沒笑出聲來。
成吉思汗抬手阻止了郎嘯天的詢問,冷冷道:「朕的傷勢已無大礙,你不必放在心上。朕今召你前來,是有一件棘手的事,必須你去解決。」
布特趕緊捂住自己耳朵,「我可不會再上當!」然後學著綠珠方才的口吻,高高地說了聲:「遵命,將軍大人!」不等郎嘯天的腳再次落到身上,他已嘻嘻笑著逃了出去。
郎嘯天猶豫起來,在這戰亂不堪的國度,還真不知道哪裡才是安全的地方,更不放心把綠珠送到別的蒙古軍營。遲疑半晌,他最後只得無奈答應:「好吧,你就扮成我的親兵暫時跟著我,不過你得答應我三個條件。」
郎嘯天皺起眉頭問:「阿娜爾古麗是誰?」
夏風默默把阿娜爾擁入懷中,在她耳邊喃喃道:「傻!你可真傻!你以為就憑你自己,就能改變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郎嘯天接過錦帕擦了擦臉,見綠珠雙眼熬得通紅,顯然一夜未睡,心中不由一陣感動,便拍拍她紅撲撲的臉蛋安慰道:「沒事,不過是有小賊偷東西罷了。」
阿娜爾臉上閃過一絲苦笑,慢慢放開了夏風,她的眼裡滿是愧疚:「我錯了,從頭到尾我都錯了,我最初以為成吉思汗是天底下最大的英雄,所以我不遠千里要去見他,並希望得到他的恩寵。但在親眼目睹了戰亂和百姓的不幸之後我終於明白,英雄的光環是用無數白骨和無辜者的血肉鑄就,他給世界帶來的只有毀滅和災難。雖然我不再對英雄心懷崇敬和嚮往,但我依然決定去見成吉思汗,我希望能以我的善念影響他,我希望自己能為受苦受難的穆斯林百姓做點什麼,能減輕他們遭受的殺戮和災難。但巴里黑一城百姓的死令我終於絕望,我改變不了成吉思汗,也幫不了任何人,我徹底死心了。」
察合台更是怒道:「這反賊竟敢讓咱們放了刺殺父汗的兇手,看我不把他碎屍萬段!父汗,就讓兒臣領兵去把他抓回來,酷刑之下還怕他不交出《古蘭經》?」
話音剛落,就聽怯薛軍將士發出了一聲驚呼。郎嘯天轉頭望去,就見前方兩人一騎沒有走出多遠,夏風便直直地從馬背上摔了下九九藏書來。阿娜爾慌忙翻身下馬,抱著夏風的身體顫聲呼喚著:「阿風!你怎麼了?你……你不要嚇我!」
「扎蘭丁手下有多少波斯軍隊?他們去了哪裡?」拖雷問。
三位王子和幾個將領面面相覷,都不明白為何成吉思汗如此看重那《古蘭經》,不過眾人已不敢多問,更不敢再勸阻。郎嘯天忙對成吉思汗拱手道:「末將這就照大汗的吩咐行事,定不辜負大汗所託!」
郎嘯天的眼睛漸漸適應了石窟中的黑暗,藉著洞外透入的月光,他隱隱看到一個黑影靜靜地站在佛像前,郎嘯天心中又泛起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即便無法看清對方面容,他也知道那是誰,他不由問道:「我已經根據你的要求獨自前來,你有什麼話儘管開口,我一定把它轉告成吉思汗,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你為何要盜竊《古蘭經》?你想用它達到什麼目的?」
遠遠地跟在這對依偎在一起的情侶身後,郎嘯天終於想起了在哪兒見過阿娜爾,在阿加罕城一家偏僻的小酒館中,自己曾與她有過一面之緣。只是郎嘯天始終沒想通,她怎麼會千里迢迢出現在這裏,還成了成吉思汗的王妃,更想不通夏風與她,究竟有怎樣一段感情。
「逃啊!你繼續逃啊!」
拖雷遙望藍天,喃喃道:「咱們蒙古人是狼的子孫,只有通過狼吻咱們的靈魂才能升上長生天。另外,咱們一生吃肉,死後也應該喂狼才算公平。」
郎嘯天默默回味著拖雷的話,漸漸有些明白蒙古民族真正的靈魂。
「扎蘭丁真是個將才!」拖雷縱馬來到郎嘯天身邊,他的臉上並沒有吃了敗仗的沮喪,反而有一種意氣風發的表情,「他明明只剩下一萬人馬,卻敢來偷襲我三萬大軍,若非照你的建議安營紮寨,咱們今日可要大敗虧輸了。」
郎嘯天拍拍她的後背,「你先放開我。」
郎嘯天懷中抱著綠珠,身手遠不如平常靈活,又不敢放開綠珠置她于險地,在對方一刀緊似一刀的追殺下,頓時危急萬分。就在這時,突有兩名蒙古兵奮不顧身地撲了上來,以馬刀架住了阿拉伯彎刀。得此機會,郎嘯天總算抱起綠珠脫出了對方威脅,剛奪過綠珠手中的馬刀翻身跳起,就見兩名蒙古兵先後中刀,立時倒地不起。
縱馬獨自來到這裏后,郎嘯天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個最大的石窟,它高足有二十多丈高,裏面空間寬闊,足以容納下一百人。把馬留在石窟外,郎嘯天慢慢順著石級進入了石窟,他左手舉著火把照明,右手則緊握刀柄,小心提防著可能出現的變故。
匆匆回到金帳向成吉思汗復命,郎嘯天對他的稱讚充耳不聞,只關切地問道:「不知大汗打算如何處置夏風?」
郎嘯天心情複雜地望著眾兵將押著夏風與阿娜爾走遠,他不知道在夏風身上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幫他。這一路的巧遇使郎嘯天完全明白,夏風與自己有著相同的目的,他是自己最危險的對手和敵人,但儘管如此,郎嘯天從感情上也還是希望夏風能帶著阿娜爾遠走高飛。
牽起兩匹馬慢慢來到夏風藏身的石窟前,郎嘯天對著石窟高聲道:「我已把阿娜爾古麗公主送來,請你過目。」
少年已經說不出話來,只吃力地指了指自己胸口。郎嘯天在他的示意下,從他懷中掏出個小小的包裹,緩緩解開包裹,一串璀璨奪目的明珠露了出來。郎嘯天含淚把明珠放到他手中,只聽他拼盡最後餘力,從失血的嘴唇間喃喃吐出幾個字:「我、好、想、回、家……」
隨著他的一聲高喊,三位王子和幾名將領紛紛掀簾而入,齊齊拱手答道:「臣在!」
成吉思汗捋著頜下花白鬍鬚疑惑地自語道:「聽說扎蘭丁貪財好色又貪生怕死,怎麼他的軍隊突然變得這般勇猛善戰?」
「第三條,」郎嘯天掰著手指想了半晌,在綠珠撲閃閃的大眼睛注視下,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最後只得道,「第三條暫時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隨時再補充。現在你立刻去休息。」
成吉思汗沉吟片刻,終於斷然一揮手:「你現在就把那賤人帶去交給他,並把他們送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只要能拿回《古蘭經》,朕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
「扎蘭丁!」郎嘯天一聲驚呼,藉著月光他已看清了對手模樣,只見他一身銀亮戰甲,肩披玄色大氅,坐跨雪白駿馬。身材並不見魁梧,卻顯得修長結實。可惜一幅僅露眼孔的黃金面具完全遮住了他的面容,讓人看不到他的模樣。
看看再問不出什麼,拖雷令人帶上幾個土人做嚮導,然後對郎嘯天笑道:「看來哥疾寧已經沒有攻佔的必要,咱們先遠離城郊紮營,休息一夜后再往南追。扎蘭丁大軍已經分崩離析,不戰自亂,他手下僅有一萬餘人,現在只有逃命的份了。」
「阿風,真的是你嗎?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阿娜爾眼中湧出激動的淚花,悲喜交加地撫摸著夏風的臉龐。夏風緊緊握住她的手,連連問:「你怎麼會刺殺大汗?你不知道我聽到這消息差點要急瘋了,想去救你卻不知道你被溯兒馬罕送去了哪裡,幸好我知道大汗十分緊張《古蘭經》,所以才冒險盜經,總算逼他放了你。」
成吉思汗的目光令郎嘯天激靈靈打了個寒噤,正欲再問,就見一將匆匆而入,氣喘吁吁地對成吉思汗拜道:「大汗!失乞忽禿忽將軍已從八魯灣戰場趕回,有緊急軍情回報!」
「小賊?」綠珠一臉驚訝,「什麼小賊敢到大軍中來偷東西?」
九*九*藏*書郎嘯天也翻身上馬,神情複雜地望著夏風默然半晌,最後低聲道:「我送送你們。」
郎嘯天總覺得扎蘭丁大軍未戰先亂有些說不過去,但又無法揣透對方的用意,若說是在哥疾寧城外設伏,十萬人馬的調動根本不可能瞞過蒙古偵騎。想到這他只得聳聳肩道:「但願如此。」
「布特!穆扎巴!」郎嘯天呼喚著兩人的名字,一聲怒吼沖了上去。四周的蒙古兵將紛紛向郎嘯天靠過來。扎蘭丁一看有落入重圍的危險,忙勒轉馬頭,帶著一隊騎手往營地後方衝去。
一聽說老闆不答應,佐佐木不敢再有異議,一揮手便帶著眾人匆匆離開。幾名黑手黨徒則留下來應付警察,這不會有多大麻煩。對於一名沒有親人、沒有身份、也沒有社會福利號碼的人來說,他在警察眼裡根本就不存在,所以他的失蹤也不會有人去關心。
「什麼?」郎嘯天一驚,「不知如何丟失?」
「我不!」綠珠突然不可抑制地撲到郎嘯天懷中,緊緊抱著他堅實的胸脯,哽咽道,「我不要離開你,要不你就把我送回欽察,送回我從來沒見過你的地方。」
郎嘯天與拖雷率三萬前鋒,當天夜裡火速趕到哥疾寧城下。遠遠就見哥疾寧黑燈瞎火,悄沒聲息,全然沒有大軍駐守防衛的模樣,二人十分意外,令一隊偵騎前去打探。沒多久偵騎抓來幾名當地百姓,一問才知,哥疾寧已經是一座空城。
眾將轟然答應,齊齊領令而去,郎嘯天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也只得與拖雷告退而出。出得金帳后,拖雷見郎嘯天神態蕭索,全然沒有大戰前的興奮,以為他還在為哲別難過,不由小聲叮囑道:「安答,快回去準備吧,明日一早咱們一同出發。敵人的鮮血可以讓你忘掉失去兄弟的傷痛。」
「安答,只怕傳言有誤!」
「拖雷王子來了!拖雷王子來了!」蒙古兵將突然爆發出齊聲的歡呼,士氣大振。郎嘯天所在營地處在最前沿,而拖雷的主力則在營地的後方。聽到有人偷襲,他立刻率軍來援,總算穩住了蒙古軍的陣腳。
失乞忽禿忽是成吉思汗義弟,所以幾位王子都尊他為義叔。聽到察合台的譏諷,他頓時漲紅了老臉,急道:「老臣不敢誇大扎蘭丁一分,不過卻也不敢故意貶低半分,以免令汗兄發生誤判,老臣所說句句屬實!」
郎嘯天慢慢站起身來,抬頭環視昨夜的戰場,只見四周屍橫遍野,一片狼藉。他突然感覺有一種空虛和蕭索湧上心頭,他發覺自己對殺死布特,重傷穆扎巴的花刺王子並沒有多少怨恨。這個蒙古少年的手上也有無數無辜者的性命,他就像狼一樣,在殺戮中走完了他短短的一生,這難道就是蒙古戰士的宿命?
把手腳受縛的阿娜爾橫放上馬鞍后,郎嘯天心中又有些奇怪:怎麼這女子的模樣有幾分面熟,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一般?
只見夏風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竟像是羊癲瘋發作一般,完全昏死了過去。
在離開石窟后,郎嘯天向遠處埋伏的溯兒馬罕擺了擺手:「你們撤回去吧,萬不可輕舉妄動!」
失乞忽禿忽忙道:「他那刀法罕有對手,旁人怎麼假冒得了?花刺子模十萬大軍都尊他號令,每當他出戰俱齊呼『扎蘭丁王子萬歲』,這難道還有假?」
在離庫爾斯克不遠的一座小城,俄羅斯黑手黨終於找到了漢斯博士懸賞捉拿的目標,這一次夏風設下的報警系統沒能發揮作用,佐佐木和漢斯在當地黑手黨徒的帶領下,直接把夏風堵在了房間內。
「哦?他有這般厲害?」成吉思汗饒有興緻地問道。失乞忽禿忽尚未回答,就聽一旁的察合台一聲嗤笑:「義叔大意落敗,就盡量誇大扎蘭丁的戰鬥力,好減輕失敗的責任吧?」
「臣謹遵汗令!」溯兒馬罕慌忙磕頭領令。成吉思汗對二人一揮手:「去吧,朕等你們好消息!」
怯薛軍將士不甘心地讓開一條路,眼睜睜看著夏風與阿娜爾出了眾人的包圍圈。夏風對眾將士的劍拔弩張視而不見,只輕輕環抱著阿娜爾,在她耳邊喃喃道:「咱們遠遠離開這裏,沿著來路一直往回走,一直走到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讓我們在那裡重新認識,讓一切從頭開始。」
拖雷笑道:「他手下的人馬來自不同的民族,原來就有矛盾也說不定。有偵騎回報說,阿富汗土著兵和突厥雇傭軍昨日就遠離了哥疾寧,扎蘭丁率一萬多波斯騎兵往南逃往印度,與這幾個土人所說不謀而合。咱們在這兒休整一夜后,明日一早就馬不停蹄地追擊這個花刺子模最後的王子。三萬對一萬,勿需父汗出馬,咱們就能活捉扎蘭丁!」
郎嘯天苦笑著點點頭,在帳外與拖雷拱手道別。匆匆回到自己營帳,就見綠珠慌忙迎了上來,邊遞上錦帕,邊不安地問道:「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聽見外面人叫馬嘶地亂了一整夜,將軍又一直沒回來,讓我擔心了一整夜。」
郎嘯天過去踹了假睡的布特一腳,「起來!快給本將軍準備早飯。」
「你真讓我失望!」漢斯托起夏風的下頜,滿是惋惜地打量著他的模樣,「原本以為你可以代替那個欺騙了咱們的傢伙成為又一個夏風,但你辜負了咱們對你的培養,也辜負了你這天生的優秀身體素質和完美無缺的基因。」
阿娜爾眼裡有淚珠滾落下來,她伏在夏風的肩上,滿是愧疚地輕聲道:「在刺殺失敗被擒的剎那,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那一瞬間我突然意識到,在這個世界上我最對不起的人九-九-藏-書是誰,我辜負了他對我的一片真情,可他依舊還無私無畏地幫助我,甚至用身體為我擋住了見血封喉的毒箭。我曾經對真主暗暗祈禱,如果一切可以重來,我一定會珍惜與他在一起的每一時每一刻,我一定不會讓他再為我傷心難過。阿風,對不起!」
哥疾寧的夜氣候宜人,三萬蒙古將士早早就進入了夢鄉。半夜時分,突如其來的馬蹄聲把眾人從睡夢中驚醒,尚未明白是怎麼回事,無數火箭就如流星般落入營帳中,引燃了不少帳篷。一彪人馬如颶風般洶湧而來,轉瞬間便突入了蒙古人的陣地。
眾兵將齊齊喝彩,有人把依舊昏迷不醒的夏風捆了起來,並把他橫放在馬鞍上與阿娜爾一道押送回去。一路上不時傳來兵將們興高采烈的議論,眾人都在感謝無所不能的長生天,讓夏風這個盜竊《古蘭經》意圖營救刺客的反賊,在最緊要的關頭因羊癲瘋發作而被擒。
「我真想一刀宰了這小子!」佐佐木一臉憤恨。漢斯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咱們在他身上投入了太多的人力物力,如果就這樣把他處理了,老闆一定不答應。但願咱們能找到補救的辦法吧。」
默默為少年合上失去光澤的眼眸,郎嘯天久久不願離開。拖雷見狀低聲勸道:「安答別難過,待咱們追上扎蘭丁,定要他十倍百倍償還血債。」
成吉思汗冷冷地擺擺手:「朕之遇刺與你無干,但你身為金帳護衛長,卻沒有保護好朕之重寶,實在該死。若不能儘快找回《古蘭經》,朕要把你千刀萬剮!」
「綠珠你聽我說,」郎嘯天頓時手忙腳亂,心中有說不出的矛盾和為難,理智上想把她推開,感情上卻又有些不忍,只得解釋道,「軍中不能帶女人,再說戰場上也非常危險,我沒法照顧到你,還是讓布特和穆扎巴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吧。」
「遵命,將軍大人!」綠珠笑著退到帳篷一角,取過氈毯把自己裹了起來。剛躺下,就聽對面睡著的布特在「吃吃」偷笑,她臉上不由一紅,忙把自己的臉藏到了氈毯中。
「扎蘭丁手下騎兵都是些什麼人?」成吉思汗淡淡問。
「他要大汗用阿娜爾古麗公主交換《古蘭經》。」郎嘯天如實稟報道。成吉思汗神情一震,眼裡頓時閃出一抹怒火,恨恨道:「他與那賤人果然有私情,朕真是瞎了眼!來人!」
「把火把滅了!」黑暗中有人冷冷道,聲音像來自地府的幽靈。郎嘯天遲疑了一下,還是把火把遠遠扔了出去。石窟中頓時一片幽暗,黑暗中只聽那人又道,「我並不害怕火光暴露自己的位置,我只是更習慣黑暗罷了。」
「因為,」夏風終於走出石窟來到如銀的月色下,望向郎嘯天的眼眸中泛起一抹複雜的情愫,「我沒有任何親人,你在我心目中就是唯一的親人,所以,我只相信你一個人。」
「什麼?」
溯兒馬罕抬起頭來,「大汗大宴眾將回營后不久,就不幸在帳中遇刺,臣捉拿刺客交給后營嚴加看管后,立刻回金帳向大汗復命,黑暗中卻發現有一道人影從帳中突然閃出,臣以為又是刺客,立刻抽刀一擊,卻被對方閃了開去,臣與之在帳外交手數招后,才看清是金帳護衛副長夏風,臣忙收刀向他致歉,他卻要微臣轉告大汗,讓郎嘯天將軍到巴米安河谷對面最大那個石窟中去見他,不然他就要毀去一件寶物,說完他就縱馬而去。臣對他的話完全不明白,進帳后才發現《古蘭經》被人盜走。能自由進出金帳的除了當值的護衛,就只有微臣和夏風,微臣立刻意識到他就是竊賊,忙追出金帳,他卻早已不知去向,臣立刻傳令怯薛軍捉拿夏風,但卻再沒有發現他的蹤影。」
強行切斷了他與網路的聯繫后,佐佐木一把將夏風從電子床上拎了起來,一連扇了他幾個耳光,才憤然把他交給了幾名手下。
「空城?」拖雷有些意外,追問道,「扎蘭丁怎麼會放棄城高牆厚的哥疾寧?」
成吉思汗的手緊握成拳,手上青筋暴綻,他恨恨地凝立半晌,終於一甩手道:「就照他的條件,用那賤人換《古蘭經》!」
「《古蘭經》丟了。」
失乞忽禿忽抬起頭來,眼裡透出莫名的尊敬:「愚弟在戰場上見過扎蘭丁,不僅英勇頑強,武藝更是十分了得,一柄彎刀使得出神入化,愚弟手下兩名萬夫長就是被他斬于馬下,愚弟雖然自詡有萬夫莫當之勇,可與扎蘭丁比起來,也還是稍遜一籌。」
天色如墨,夜風酷寒,朦朧中可見不少騎手正匆匆趕往大汗的金帳。郎嘯天跟隨那名金帳護衛來到金帳外,駭然看到三位王子與帖木侖公主以及眾多將領俱已聚集在帳外,眾人都是一臉的焦急和擔憂。郎嘯天忙湊近拖雷小聲問:「出了什麼事?」
成吉思汗臉上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淡淡道:「朕不會殺了他,朕會讓可可魯法師把他救醒,朕要他好好地活著。」
「朕這傷不礙事,如此對手,朕真是求之不得啊!」成吉思汗說著對拖雷擺了擺手,然後環顧眾將,「明日大軍移師哥疾寧,與扎蘭丁決戰,拖雷率三個萬人隊為前鋒主將,郎嘯天為副,察合台所部為右軍,窩闊台率三萬人為左軍。失乞忽禿忽與朕居中軍策應,蒙托魯領后軍主將之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