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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楔子

關掉電腦,他發動車子掉轉車頭,朝相反方向疾馳而去。那個教授只是一個小蝦米,用不著他親自操心,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那隻大魚的去向。
這情形黑狼幫眾人從未見過,不禁面面相覷,雖然眾人都在黑道廝混,常常與暴力和血腥打交道,卻也沒見過有人以血為食,更沒見過一個美若天使的少女,居然把鮮血當成美味的飲料,吮吸得津津有味。這情形實在太過詭異,眾人竟忘了出手,只獃獃地望著她把那袋血漿慢慢吸完。
「相信很多同學都知道東方一個著名的神話故事,」顧學海環顧教室,突然在幾十名學生中發現了一張全新的面孔。偶爾有別的學院的學生來旁聽自己的講課,這原本沒什麼特別,不過角落那位金髮碧眼的俊美男子,明顯比其他同學要年長許多,他的面前也沒有講義書本,尤其神態完全不像一名學生。顧學海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了兩秒鐘,只見對方臉上露出迷人的微笑,並禮貌地點了點頭,顧學海也微微頷首,然後轉開頭繼續他的講課,「這個故事在中國叫做《西遊記》,也譯做《猴子歷險記》。不知道有多少同學知道這個故事?」
少女堅信自己就是被神靈挑中、以保護世界為己任的神聖使者,血液中那特殊的基因就是明證。她曾經為自己體內那恐怖的嗜血基因恐懼過,但當她真正明白神的思想后,心中油然生出一種神聖的使命感,她以自己是「神之手」的一員為榮!現在,當她聽說那個探索者再次出現,立刻迫不及待地問:「需要我做什麼?」
見他露出洗耳恭聽的表情,顧學海忙道:「想必你也知道玄奘大師西行取經的歷史,你可知道玄奘大師主要是想取到哪部真經?是古婆羅門教的《天啟書》!我原本還想查到《天啟書》的確切下落再向俱樂部彙報,不過幾天前有個神秘的男子也在打探這部經書的下落,現在注意這部經書的,不僅僅是我們了。」
漫不經心地離開校園來到十字街口,他警惕地四下張望。一輛計程車無聲地停到他面前,他仔細看了看車牌,這才開門鑽進後座。
為首那黑鬼慌忙掏槍,誰知槍尚未亮出來,就見少女手中的破酒瓶準確地飛到他手腕上,待他感覺到劇痛時,槍已經不知落到哪裡,這一瞬間又有一名黑人被那少女輕易就擰斷了脖子,跟著就見她跳上方桌,跟著往上一躍,手拉吊燈盪過眾人頭頂,向領頭那黑鬼撲去。他慌忙鑽入桌下,向呆立一旁的兩個保鏢驚叫:「快!快攔住她!快打電話報警!」
霍西教授沒有直接回答,卻用電子合成聲說道:「讓我先介紹你認識一個人。」
「我不能說!」
那男子沉默了片刻,又問:「如果真有這樣一部經書,你認為它最可能在什麼地方?」
「是不是找到那名『探索者』了?」少女眼中閃過一絲隱隱的期待。
「今天這一課,我主要是講中國唐朝的玄奘大師和他的《大唐西域記》。」顧學海教授環顧眾多年輕人一眼,信手把講義擱到講桌上。對這段歷史他早已倒背如流,根本用不著講義,為了把這段歷史講得更有趣一點,也為了讓學生們對東方文化產生更濃厚的興趣,他臨時決定,從神話和傳說開始今天這一課。
就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當兒,少女突然動了,一按吧台輕盈地翻將出來,不等最近的那個黑鬼反應過來,少女手中破酒瓶鋒利的棱尖,已閃電般劃過了他的咽喉,幾乎同時,她的腳悄然出擊,踢中了另一個黑鬼的膝蓋,骨骼的清晰碎響與慘叫聲同時響起。一個手握棒球棍的黑鬼剛舉起手中武器,少女的已飛身而起,膝蓋頂中他的下頜,那黑鬼不禁一聲慘叫仰天跌倒。少女身形迅若鬼冥,出手快似閃電,眨眼功夫就有三名壯漢先後倒地,都是被少女一招擊倒,餘下眾人膽氣為之奪,紛紛後退逃命。
「據我們推測,那個神秘男子,就是『神之手』當世的首腦保羅,他也在追查《天啟書》的下落。」霍西教授在一旁解釋道,「《天啟書》令東方的聖人釋迦牟尼開悟,成就了佛教數千年的輝煌,卻在後來失去了真傳。」
少女沒有理會保羅的讚賞,手法熟練地包紮好手臂上的傷口,然後獃獃望著窗外飛速閃過的夜景,木然問:「你知道那是黑幫的巢穴,為何還要讓我去夜鶯酒吧?」
少女當然知道,這並不是要她乘坐幻想中的時光機回到過去,保羅口中的「公元十三世紀」,是指「真實幻境」中的遊戲歷。自從人腦可與計算機網路實現連接后,這個基於人腦與計算機網路互動的虛擬世界,就已經成為人們心目中獨立於現實世界的異時空,它有著自己的歷史和構架,並且令人驚異地與現實吻合,這早已引起了人們的注意,人們想不通屏蔽現實記憶進入虛擬世界后,人類為何會創造出與現實如此吻合的歷史。「探索者」在尋找這個世界的真實,而「神之手」卻在拚命掩蓋世界的真相,這註定了它們之間數千年的宿命。從遠古的老子或蘇格拉底,到今日這個新的探索者,都在孜孜以求,以揭開這個世界的終極奧秘https://read.99csw.com,這也註定了他將是「神之手」最大的敵人。
「沒錯!」霍西教授肯定道,「現實世界與虛擬世界有越來越多的相同被陸續發現,誰能肯定現實世界中的《天啟書》,與虛擬世界中的《天啟書》不是一樣的東西呢?誰又能肯定,我們今天以為的現實,不是又一個更大的虛幻世界呢?東方聖人釋迦牟尼那句『萬事皆空』的佛理,會不會就是在揭示這個世界的奧秘呢?」
少女停了下來,眼中那股瘋狂的殺意漸漸褪去,火焰漸漸熄滅。她環顧整個酒吧,除了自己和那個金髮碧眼的美男子,已經沒有站立的人。她輕輕抹去嘴角的血珠,跟在那男子的身後默默地出了夜鶯酒吧。外面正值深夜,街頭空無一人,一輛嶄新的「美洲虎」停在街邊,在這條破舊骯髒的街道上顯得十分打眼。少女在那男子的示意下鑽入車中,「美洲虎」發出低沉的咆哮,在夜風中絕塵而去。
「等誰?」
就在這時,酒吧中突然有人鼓起掌來,眾人循聲望去,卻是一個西裝革履、金髮碧眼的英俊男子,年紀在三十齣頭,一看就是來自上流社會,無論外表還是氣質都跟這酒吧的環境格格不入。他不知是什麼時候來到這酒吧,激戰中的眾人竟然都沒有留意到。
兩輛黑色的卡迪納克在兩個街區外追上了方才那輛計程車,兩車一前一後,將那輛計程車逼到了路旁停下,幾個西裝筆挺的黑衣男子跳下卡迪納克匆匆圍上去,只見計程車內除了那個黑人司機,並沒有任何乘客,後座上就只剩下一張精美的名片。領頭的黑衣男子撿起那張名片,不禁憤憤地罵道:「媽的,讓他給跑了!」
「別害怕,我們一般不打女人,」一個額上有道刀疤的黑鬼臉上帶著戲謔的獰笑,調侃道,「我們只乾女人。跟咱們兄弟出去玩玩,咱們就不計較你方才的冒犯了。」
少女猛然一肘擊在那黑鬼咽喉上,痛得他一聲乾嘔,不得不放開了雙手,少女剛擺脫他的糾纏,又見一個醉醺醺的酒鬼攔住去路。少女環顧四周,只見自己已經被十幾個大漢包圍,她打量著這些素不相識的陌生面孔,一臉無奈地喝道:「不要逼我!」
「正如你預料的那樣,他準備去印度!公元十三世紀的印度。」電話中有人討好地恭維道,「頭兒,為什麼你的預測每次都那麼準確?」
顧學海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位對歷史提出懷疑的學生,他微微頷首道:「你說得不錯,但我的發現還只是一種揣測,缺乏有力的證據,因此不能把它作為歷史知識傳授給學生,不過如果只是私下交流和探討,即使是假說甚至謬誤也無妨。」
「我需要回到『真實幻境』!」當他見到引導他踏上探索之路的霍西教授,立刻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已經收到了賓城法院的離婚判決書,雪妮終於絕決地割斷了與他在法律上的關係。但他不相信,那種同生共死的感情,能被一紙離婚判決書徹底割裂。他想再見雪妮一面,當在現實中遍尋無果之後,他只能去「真實幻境」。雪妮在蒙古大軍圍攻下,化身扎蘭丁奮力躍入申河后,只能去蒙古人勢力尚未到達的印度大陸,而她那特殊的身份,使她也保持著現實的記憶。只要能在「虛擬幻境」中找到她,就可以像在現實中一樣與她交流,這是找不到她之後的無奈選擇。
「神靈,與你同在!」保羅伸出手,在少女的額頭莊重地畫下了一個十字。
夜幕降臨,街頭空無一人,除了匆匆而過的小車,就只有路邊的各色酒吧,還不時傳出或輕柔或火暴的音樂,以及酒客們高聲的呼叫和吵鬧。在一條僻靜的小巷深處,一間不大的酒吧招牌上,「夜鶯酒吧」幾個大字在曖昧地閃爍,內里隱隱飄出一絲像呻|吟一般的音樂,令人想入非非。
「請問喝點什麼?」一個酒吧招待立刻過去招呼。
少女一下子羞紅了臉,連忙一把推開那酒鬼的手:「我不是那種女人!」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他皺起了眉頭。
他回頭看了看,確信無人跟蹤后,才從齒縫間輕輕吐出個荒誕的地址:「天堂!」
那男子笑道:「我看過顧教授許多關於玄奘大師的論文,其中不止一次提到玄奘大師西行取經是另有所圖,並非如史料記載是完全出於信仰和對佛教文化的嚮往。不知道顧教授為何不在講課時拋開教科書,用自己的發現來激發學生的求知慾呢?」
顧學海渾身一顫,手機差點失手落地。他面色慘白地點點頭,輕輕說了聲「明白」,然後關掉電話,匆匆去往衛生間。五分鐘后他從衛生間出來時,已經完全變了個人。花白的頭髮使他看起來老了不止十歲,身上筆挺的西裝變成了破爛的夾克,鼻樑上少了一付金邊眼鏡,唇上卻多了兩撇邋遢的鬍鬚,手上的公文包也變成了一個垃圾袋……他完全不像是個名校教授,到像是個流浪漢一般。
扔掉空空的塑料袋,少女神態完全像變了一個人,她的眼眸漸漸充血赤紅,像兩團燃燒的火焰,隱約閃爍著一種常人沒有的銳芒九*九*藏*書,像針一般從眾人臉上緩緩掃過,刺得人渾身不由一個激靈。在眾人驚詫莫名的注視下,只見她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了一點沾滿鮮血、殷紅刺目的門齒。
「《天啟書》既然能令佛陀開悟,我可以大胆假設,它正如《易經》《古蘭經》一樣,是揭開世界奧秘的又一把鑰匙。」霍西教授立刻道,「作為探索者,你應該去拿到這把鑰匙!」
「美洲虎」發出低沉的咆哮,風馳電掣般奔行在高速公路上,把無數循規蹈矩的車輛遠遠甩在了屁股後面。保羅一隻手操縱著「美洲虎」,另一隻手拿起車載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幾秒后耳機中傳來一個急切的聲音:「頭兒,我們有他的消息了!」
不過黑狼幫的人實在太多,雖然被少女打倒了七、八個,但更多的人不斷圍了上來,他們雖然沒有經過系統的格鬥訓練,卻都是街頭毆鬥的好手,人人身經百戰,加上他們手中那些破酒瓶、鐵鏈、棒球棍、椅子等非常規武器,少女最終被他們逼到吧台後,再無路可逃。不過他們也顧忌少女手中的破酒瓶,不敢過分緊逼。經過這幾分鐘的激戰,黑狼幫倒下了幾個人,而那少女手臂也被破酒瓶划傷,鮮血正從體恤上慢慢浸出來。雙方都在虎視眈眈地緊盯著對方,暗暗積蓄力量,準備做最後一擊。
他突然意識到,霍西教授作為探索者俱樂部的名譽主席,非有重大行動不會出現在這處秘密基地。他忙問:「是不是又有行動?」
「你很聰明!」保羅說著按動了一個按鈕,駕駛台前方的屏幕上,立刻現出了一個男子的頭像,是個相貌普通的東方人,二十八、九歲年紀,臉上掛著懶洋洋的微笑。
對他的請求,輪椅中的老人立刻用電子合成聲說道:「我們現在正需要你去『真實幻境』,去印度大陸!」
「你有沒有發覺,當你掌握了《易經》、《占星術》以及《古蘭經》后,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一些奇異的事情?」霍西教授問道。
他這才注意到房中還有另外一個人,東方面孔,四十多歲,戴著金邊眼鏡,一看就是個學識淵博的學者。他從未在這個島上見到陌生面孔,不由有些疑惑,「這位是……」
酒吧中突然靜了下來,眾人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見一個身材高大的黑鬼摔倒在地,許多人甚至沒看清是誰乾的。方才與那個酒鬼同桌的兩個黑大漢臉上有些驚訝,跟著就踢開凳子站了起來,一左一右像對惡鬼般向那少女逼了過去,二人比那少女高出整整一頭,那少女在他倆面前就像小白兔一般渺小。
「《天啟書》?」那男子眉梢一跳,「婆羅門教的《天啟書》?」
他想了想,疑惑道:「『真實幻境』中的東西,會成為揭開我們這個世界的鑰匙?」
目標終於出現!保羅連忙問:「在哪?」
「一杯水。」少女簡單地答應了一句,目光在酒館中睃巡了一圈,然後撿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來,接過侍者送來的水小口小口地啜著,同時不住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似乎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她一直在四下張望,似乎在等什麼人。少女五官秀氣柔美,像天使般惹人憐愛,引得眾人連連側目,近旁一個喝得醉醺醺的黑大漢更是放肆地吹了聲口哨,對那少女舉起酒瓶:「寶貝,我請你喝一杯怎樣?」
「據我考證,它應該還在那爛陀寺附近。」顧學海搶著道。
「他即將去印度,公元十三世紀的印度。」
清晨,當陽光剛剛投射到歌德風格的教室頂端,能容納近百人的大教室內就已經坐滿了來自世界各地、膚色各異的男女學生。哈佛大學負責教授東方歷史的顧學海教授登上講台,看到聽課的學生遠超過了自己的預計,他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現在西方學生對古老的東方歷史和它那燦爛的文化越來越感興趣,作為華人他非常高興,同時也為自己在東方歷史研究方面取得的成就感到自豪。
在顧教授把歷史和神話傳說巧妙穿插的講述中,這節課很快就過去,當所有學生陸續離開后,顧學海開始收拾講義準備回家,卻見那個金髮碧眼的男子徑直來到講台前,顧學海忙問道:「這位同學,不知還有什麼問題?」
少女看到那男子,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喜,卻沒有說話,只用右手撫左胸向那男子微微頷首。那男子也手撫左胸向少女微一點頭,然後把手中拿著的一袋飲料向那少女扔了過去。少女一伸手準確地接住,她的眼中立刻閃出異樣的光芒,一口咬開塑料袋上的軟吸管,含在口中貪婪地吮吸起來。
「先生去哪裡?」司機是個黑人小夥子,嚼著口香糖漫不經心地問。
顧學海微微頷首道:「不錯!玄奘大師在研究佛陀的經典時,發現了它與婆羅門教的淵緣。也許為了揭開佛陀成佛的奧秘,又或為了實踐立地成佛的體驗,他不遠萬里去天竺尋找婆羅門教的《天啟書》,在佛陀當年宣講佛經的那爛陀寺一呆就是數年。他堅信那是一部揭示塵世奧秘的終極天書,是一切佛經的真正源頭。佛陀當年能憑《天啟書》悟道成佛,他當然也可以。」
「算是一個簡單的考驗,read.99csw.com」保羅目視著前方微微一笑,「那裡確實是黑狼幫的老巢,我想看看你能否在狼窩中平安脫身。」
「你究竟是哪條道上的?居然敢到咱們黑狼幫的地盤來鬧事?」一個坐在遠處的中年黑人慢慢轉過頭來,抿著紅酒冷冷問道。他似乎是這些人的頭,他一開口眾人便停止了行動,沒有再逼近。
「我確實有問題要請教顧教授。」那男子緊盯著顧教授,眼光有點咄咄逼人的味道,「當年玄奘大師真是為學習大乘佛經,不遠萬里去當時的天竺取經嗎?」
「不是那種女人是哪種女人?到這兒來招攬生意的,難道還有別的女人不成?」醉鬼不依不饒地調侃著,惹得周圍眾人哄堂大笑。醉鬼似乎受到了鼓舞,掏出幾張鈔票從少女的體恤領口塞強進去,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快一點,我已經等不及了!」
那男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如此說來,《天啟書》是佛陀成佛的指路明燈,不過為何在婆羅門教內部,卻無人憑之達到如此成就呢?」
「不敢再耽誤顧教授寶貴的時間,希望以後有機會再向您請教。」那男子對顧學海點點頭,轉身匆匆而去。直到他去得遠了,顧學海才拿起手中的名片細看,名片上沒有頭銜也沒有地址,只有一個電話號碼和一個比較少見的名字——保羅·霍夫曼。
「美洲虎」在高速路上疾馳,漸漸駕出了市區,直奔沙漠深處一個秘密基地,外界只聞其名,未見其實的內華達空軍基地第六區。
「他叫什麼名字?」少女仔細打量著屏幕中的人像,淡淡問。
那黑人無可奈何地聳聳肩,「那就沒辦法了,我們只好把你當作送上門的羔羊。」說完向眾人使了個眼色,眾人立刻向少女出手了。
正欲動手的黑狼幫眾人突然驚呆了,少女手中的飲料袋完全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袋中的飲料呈一種獨一無二的暗紅色,對這種顏色這些黑狼幫的漢子再熟悉不過,他們受傷后經常要用到這樣的袋子。眾人還驚訝地發現,那塑料袋上有著清晰的紅十字標識和幾個熟悉的大字——血漿300CC!
他一愣,微微頷首道:「不錯,這些上古密典令我擁有了一些不可思議的能力,比如突破密閉的空間,或以超越常人理解的速度思考和行動。不過這些能力對我來說就像是做夢,根本不受我控制,我無法主觀地使用這些能力。」
少女連連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也不知道什麼青龍會、山口組,我只是在這兒等一個人。」
顧學海一怔,「這位同學何出此言?」
「他是東方歷史權威,顧學海教授。」霍西教授介紹道,「他研究東方歷史多年,最近有一些心得或許對你有用。」
顧學海猶豫道:「我想最可能是在王舍城郊外那爛陀寺附近,玄奘當年在那裡生活了整整五年,遠遠超過他在其它寺廟講經學佛的時間。據佛典記載,那裡也是釋迦牟尼成佛之後最早公開授徒的地方,是佛教的第一聖地。」
眾人紛紛逃出酒吧,轉眼間酒吧中就只剩下幾個倒地不起的受傷者。少女還想衝出酒吧追擊,一直在一旁靜坐觀戰的金髮美男子突然站了起來,向渾身浴血的少女招手笑道:「行了!咱們可以走了!我已經看到了想看的東西,我對你非常滿意,咱們走吧。」
車中,保羅一手把握著方向盤,一手拿出急救包遞給少女,然後對她讚許地點點頭:「幹得不錯,比我想象要好。你越來越接近『神之手』的要求,果然不愧為『嗜血天使』。」
那男子想了想,又問:「如此說來,玄奘大師西行,就是為了尋找這部《天啟書》?」
「這個神話故事的原型,正是來自玄奘大師歷時十四年,從大唐長安出發,輾轉數千里,途徑幾十個國家,去今日的印度求取真經的典故。」顧學海順利地把他的講課從神話傳說過渡到歷史,「《西遊記》中的唐僧,也就是歷史上的玄奘大師,他所去的西天,就是今日之印度,那時也叫天竺。」
「世上真有這樣一部神秘的經書?」那男子問道,「一部令佛陀成佛的《天啟書》?」
「我沒說你是妓|女啊!」醉鬼哈哈大笑,「我喜歡援|交少女,你如果不喜歡去酒店,就在這兒也可以,我不在乎當眾表演。」醉鬼說著就去摟少女的腰,誰知手還沒碰到少女的衣衫,就被她扣住了手腕,醉鬼還想掙扎,就見那少女腳下一勾,同時伸手在醉鬼肩上一推,那醉鬼立刻被這招漂亮的勾連掌摔了出去,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砸碎了一張桌子。
少女掙脫醉鬼的手,把體恤中的鈔票掏出來扔在地上,氣憤地大聲分辨:「我不是妓|女!」
那男子追問道:「《天啟書》是何人所著?又傳自何人?」
黑人小夥子沒有多問,猛一踩油門,計程車立刻飛馳而去。
霍西教授的話令他心神俱震,獃獃地愣了半晌,他緩緩點頭道:「好!那就立刻送我去印度!」無論為了雪妮還是為了心中的好奇,他都必須去印度大陸!
顧學海耐心解釋道:「沒有任何思想是憑空誕生,它總是在前人的思想之上變化、提高、進步而來。雖然沒有佛典https://read.99csw•com提到佛陀與《天啟書》的關係,但佛教接受了《天啟書》中關於輪迴和業的思想,拋棄了梵天、濕婆、毗濕奴等神靈說,這已是不爭的事實。如果將佛教喻為優曇花,那《天啟書》無疑就是種子。」
顧學海遺憾地搖搖頭:「因為年代久遠,《天啟書》的作者已不可考,據說它最早是傳自公元前一千五百多年的雅利安人,他們來自亞細亞高原,是印度婆羅門種姓的前身。他們用武力征服印度河流域后,也將他們的宗教傳到了印度大陸,與當地的原始宗教相融合,就形成了後來的婆羅門教。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聖經》最早的篇章也成於那個時期,並且地點也是在中東。」
少女有些嫌惡地轉開頭,沒有理會那個醉醺醺的黑人,這激惱了對方。那黑大漢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跌跌撞撞來到少女面前,把一隻大黑手搭在少女瘦削的肩上,打著酒嗝笑問道:「多少錢?今晚我包了!」
「因為他堅信,佛陀當年是從《天啟書》上得到啟發,最終看破塵世真相,修成正果達到盤涅境界,也就是俗稱的立地成佛。」顧學海嘆道,「佛教原本是不信神的宗教,佛的本意是覺悟者而不是無所不能的神,後世的佛門弟子將佛祖描述成上帝一樣的神,釋迦牟尼在天有靈,定會為他的佛理被人曲解而感到悲哀。」
一輛停靠在街邊的「美洲虎」緩緩降下車窗,露出方才那個金髮男子保羅·霍夫曼俊美的臉。他遙望消失在車流中的計程車,嘴角浮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輕輕點開駕駛台前的車載電腦,屏幕上立刻現出了一幅電子地圖,一個紅點在圖上正不斷移動、閃爍。他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拿起車載電話淡淡吩咐:「跟上那個教授,他身上有我的名片。」
同一時間,在遠離塵世的太平洋某個無名小島,探索者47725812結束了他短暫的假期,重新回到這處秘密基地。這裡有「真實幻境」一處非法的接入點,可以避免被任何人追蹤到他現實中的行蹤,這對安全來說尤為重要。
顧學海聳聳肩:「如果作為一個歷史學家,我只能回答——不知道;如果作為一個普通人,我可以告訴你——我堅信有這樣一部經書。」
兩個保鏢邊退邊掏電話,誰知電話還沒撥通,渾身沃血的少女就已經追到面前,二人只得硬著頭皮撲將上去,剛一出手就發現少女反應速度遠超常人,二人只感到眼前人影晃過,就被少女一掌劈中後頸軟砍倒在地。
保羅嘴角閃過一絲自得的微笑。雪妮去了印度,那個白痴會不跟著去嗎?他突然有些佩服這個妹妹,居然有這麼大的吸引力,能令那個白痴圍著她團團轉。不過保羅並不想讓手下知道他的預測,是來自對妹妹行蹤的把握。他把「美洲虎」拐上一條岔道,然後對著話筒吩咐道:「你現在馬上聯絡天使,讓她今晚九點十五分,到黑狼幫的夜鶯酒吧等我。」
「我不是道上的,我只是在這兒等一個人,並不想惹任何麻煩。」少女忙道。那黑人一聲嗤笑:「你當我是三歲孩子?看你模樣不像是條子,那多半是同道了,是青龍會還是山口組?或者越南幫?」
少女一步步退到角落,再無可退縮,眼看一個黑大漢向自己伸出了手,她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杯往牆上一磕,在玻璃碎裂聲響起的同時,她已順手劃過那大漢的手腕,大漢一聲痛叫,捂著手腕慌忙退開,指縫間立刻有血珠淅淅瀝瀝地滴落下來。
顧學海順手將名片揣入衣兜,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聽到那獨特的鈴聲,顧學海面色頓時肅然。看看左右無人,他才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機接通,聽筒里立刻傳來一個沉凝蒼老的聲音:「當心!『神之手』正在向你逼近!你得立刻從世間蒸發!」
那男子皺起眉頭:「玄奘大師是佛教高僧,而婆羅門教曾經是佛教的冤家對頭,他尋找對頭的經典做什麼?」
「我想是沒有,」顧學海推了推眼鏡,遲疑道,「從他後來歸國后的著述中,隱約提到過這部經書,不過卻沒有關於這部經書更詳細的記錄。」
顧學海想了想,猶豫道:「也許《天啟書》有許多版本,其中只有一部是傳自遠古。那時還沒有印刷術,所有經典要靠手抄,難免就有錯漏,抄本越多錯漏就越多,令人真偽莫辨。佛陀出家修行前是釋迦族的太子,有機會接觸到真正的《天啟書》。另外,婆羅門教內部缺乏變革性的人才,也是一大原因。當然,這隻是我個人的見解。」
「他在哪裡?」少女問。
「有什麼理由相信,釋迦牟尼是受了《天啟書》的啟發才得成正果,並最終創立傳遍整個東南亞的佛教?」那男子又問。
昏暗嘈雜的夜鶯酒吧內,吧台前方那不大的舞台上,幾個脫衣舞娘在搔首弄姿,幾個黑人在酒吧另一頭打著美式檯球,兩名墨西哥壯漢在吧台前狂喝濫飲,三三兩兩濃妝艷抹的夜女郎散落在酒吧各個角落,招攬著古老而曖昧的生意。在這樣一個表演脫衣舞的酒吧中,一個突然闖進來的東方少女顯得頗有些另類。少女有一對大大的眼睛和小巧精緻的鼻子,以及微微上翹九_九_藏_書的小嘴,上穿白色體恤,下著貼身牛仔褲,身材修長纖瘦,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臉上既不施脂粉也沒有耳環項鏈等配飾,模樣有些像動漫中的美少女,顯得清純而稚嫩,與這裏昏暗的環境格格不入。
顧學海心中暗自驚訝,《天啟書》是印度古老宗教婆羅門教的神聖秘典,就連許多佛教徒也未必知道,沒想到一個西方人不僅知道《天啟書》,甚至知道它屬於婆羅門教。他不禁點頭道:「不錯,正是婆羅門教的神聖密典——《天啟書》!」
「這就是他現在的模樣!」保羅掃了少女一眼,「記住他的眼神,這是一個人最難改變的特徵。」
「正要向顧教授請教,」那男子臉上露出迷人的微笑,「顧教授認為當初玄奘大師西行,除了出於信仰和對佛教文化的嚮往,還有什麼其它的目的?」
「去阻止他!他會去找一部當年玄奘大師也在尋找、卻沒有找到的經書——婆羅門教神聖《天啟書》。他已經得到了真正的《易經》、《占星術》和《古蘭經》等密典,如果再讓他找到《天啟書》,」保羅眼中突然閃過深深的懼色,「這個惡魔便要徹底復活,這將比撒旦復活還要可怕。屆時,恐怕再沒有人能阻止他毀滅這個神創的世界了!」
「我們將保留你的現實記憶,送你去十三世紀的印度,在那裡我們已做了布置,你會與那名探索者巧妙邂逅。並不是只有他才可以保留現實記憶進入『真實幻境』。雖然我們可以利用一些技術手段,讓當地的婆羅門教給他製造些麻煩,但依然需要你這個能力超群、目的明確的行動者。」說到這保羅突然加快了車速,眼中冷芒暴閃,「你要阻止他找到《天啟書》,必要時……」他用手指狠狠在自己頸項上一劃。
「這婊子好狠!快給我宰了她!」黑大漢氣急敗壞地大叫起來,話音剛落,就見打檯球的黑人,吧台前兩個喝得半醉的墨西哥人,以及幾個散坐在四周的酒客都先後站了起來。少女見狀連忙推開一個擋路的夜女郎,急匆匆向出口方向跑去,誰知剛一邁步,一旁一個酒客突然伸出一隻腳,少女猝不及防差點被拌了一跤,一個踉蹌衝出數步,不由自主地跌入一個肥頭大耳的黑鬼懷中。那黑鬼就勢摟住她,一臉淫笑地調侃:「怎麼這麼不小心啊,小寶貝,幸好有哥哥接住你。」
那男子抱歉地笑了笑:「我不是學生,但對顧教授最近的研究很感興趣,希望以後能隨時向顧教授請教。」他說著遞上了自己的名片。顧學海知道這是西方人索要名片的慣用伎倆,先遞上自己的名片,你也不好意思不回贈他一張自己的名片。顧學海對這個精通東方歷史的西方美男子也心存好感,便愉快地把自己的名片換給了他。
顧學海遲疑了一下,輕聲道:「他在尋找《天啟書》?」
「我可沒這麼說!」顧學海笑了起來,「我對《聖經》與猶太教的歷史並無研究,不敢妄加揣測。東西方文化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還沒有人同時精通這兩種文化,所以對這種巧合,還沒有誰能圓滿解釋。」
躺入熟悉的電子床,他的大腦通過電極與網路相連,當他向工作人員表示準備妥當后,立刻感到寒意浸透全身,大腦中一片黑暗,意識也像進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經過短暫迷朦,漸漸進入了熟悉的虛擬時空……
顧教授注意到,那名三十齣頭的金髮碧眼男子在聚精會神地聽自己講課,他是那種即便在人叢中也能一下子讓人注意到的英俊男子,他身旁有好幾個女學生時時不自覺地偷眼打量他就是明證。不過他似乎對這種目光早習以為常,一直目不斜視地傾聽著顧教授的講課。
「他找到那部經書了嗎?」那男子追問道。
「顧教授認為《天啟書》與《聖經》可能會有聯繫?」那男子有些驚訝。
「我知道!」「我也知道!」來自世界各地的學生們紛紛搶著回答,一個來自非洲的黑人學生還模仿了幾下猴子抓癢撓腮的動作,他那膚色加上那惟妙惟肖的模仿,惹得其他同學哄堂大笑,氣氛頓時活躍起來。中國的四大名著中,大概只有《西遊記》更具有世界性,因此在國外有很高的知名度,被譽為東方第一魔幻小說。
「你是指過去還是現在?他有過許多名字,所以名字對他來說沒有多大意義,我們還不知道他現在的名字。」保羅答道。
那男子還要再問,兜里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他做了個抱歉的手勢,避到一旁接了個電話,然後匆匆過來向顧教授道別。顧學海忍不住問道:「你好像不是這兒的學生,我以前從來沒見過你。」
「我會的,以『神之手』的名義!」少女眼中閃出熾烈的光芒,使勁地點了點頭。
酒吧中頓時響起了酒瓶碎裂聲、桌椅倒塌聲和一兩聲痛叫,只見那少女在十多個大漢的圍攻下,身形異常靈活,不僅躲開了襲來的酒瓶和棍棒,還抽冷子打倒了幾個對手,她看起來文弱纖瘦,出手卻又准又狠,不是踢中對手的下陰,就是擊中對手的咽喉,往往一擊就令對手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我該怎麼做?」少女心中似感受到神靈的召喚,使命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