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真情激蕩
巨大的木筏在逆天行和蘇凌薇的操控下,滿載著各種武器順河而下,直奔數百里之外的綠海。三天後木筏終於轉出曲曲折折的河道,就見前方豁然開朗,出現在逆天行和蘇凌薇眼前的,是一片浩淼無邊的廣袤水域,在水邊那些參天大樹的映襯下,泛著微微的綠波,也許綠海的名字也是就此而來。
充沛的元氣令逆天行的力量源源不絕,即使發足狂奔也沒有一絲疲憊,轉眼間他便在叢林中奔出了數十里,遠離了綠巨人生活的領地。
森豹碩大的身體重重摔到地上,想要掙扎站起,卻始終力有不逮。雖然它身形碩大皮實肉厚,不過匕首依舊刺穿了它的心臟,鮮血大量湧入了它的胸腔,隨著它的呼吸從口鼻中噴出,染紅了綠色的灌木叢。
蘇凌薇先是有些疑惑,繼而恍然大悟:「是馬蜂!只要一隻馬蜂刺中了敵人,所有馬蜂都會傾巢而出,跟著氣味向同一個敵人發起攻擊!」
有一群群五彩斑斕、體形碩大的水鳥在水邊覓食,木筏的到來將它們驚得滿天飛起,片刻間就像是七彩的雲霞鋪滿了整個天空。只有巨大的天鵝對木筏的闖入不屑一顧,因為木筏跟它們的比起來,也大不了多少,因此它們只是優雅地游開幾米,在不遠處警惕地觀察著這個奇怪的闖入者。
蘇凌薇皺起眉頭:「會飛的螞蟻?這裡有嗎?」
「沒什麼,我只是有點走神。」逆天行勉強一笑,低下頭開始大口吃飯,臉上再無方才的愉快和輕鬆。
「我怎麼越看越覺得它非常熟悉?」蘇凌薇盯著屏幕上的紅外影像,突然發出一聲異樣的驚嘆。就聽逆天行一字一頓地輕聲道:「它就是中國古代傳說中的龍,原來有關龍的神話並不是憑空捏造,而是有根有據。」
一絲危險的氣息令逆天行陡然剎住了雙腳,元氣的充沛令他的感官也變得異常敏銳。他清晰地聽到了前方有某種大型猛獸細微的呼吸,他凝目望去,隱約發現一棵大樹濃密的枝條間,隱藏著一個黑黢黢的影子,像是密林深處黑暗的幽靈。
綠巨星的氣候變化極快,方才還有些悶熱難當,雷雨開始后漸漸變得寒冷起來。寒意讓蘇凌薇不由自主向逆天行靠近,逆天行見她嘴唇凍得簌簌發抖,便自然而然地將她攬入懷中,用自己的體溫為她驅寒。蘇凌薇剛開始還有些不自在,不過感受到逆天行的體溫和聽到他有力的心跳,她的寒意漸漸消散,一絲暖意漸漸從心底最隱秘的角落升起,慢慢瀰漫全身,令她有種眩暈的感覺。她情不自禁地將逆天行的身體越抱越緊,潛意識中甚至有種與他融為一體的強烈願望,她的面色酡紅,雙目微閉,再無原來的羞澀和矜持。
蘇凌薇點點頭,將自充氣帳篷從木筏上取下。幾分鐘后,只有籃球大小的自充氣帳篷,就變成了一個有兩個房間一個小廳的完整住房,雖然佔地不大,不過各種功能設施俱是非常完備,而且還有自動紅外和超聲警戒系統,一旦有動物闖入警戒範圍,就會自動報警。除此之外,製造帳篷的材料還能抵禦一般的猛獸襲擊,為露營者提供起碼的安全防護。
逆天行故意以自己為餌,讓樹蚺將自己身體纏住,卻小心避開了握刀的右手。他知道樹蚺最厲害的武器就是它的身體,只有將獵物勒斃后它才會吞食,這無疑就是對付它的最好時機。他揮動自由的右手,將匕首對準樹蚺的心臟部位一刀插入,充沛的元氣使他的力量增大了數倍,這一刀輕易破開樹蚺堅實的厚皮,深深地扎入了它的身體,可惜出手的角度稍有偏差,沒有刺中樹蚺的心臟。
蘇凌薇急忙端起高斯槍,緊盯著水下全神戒備。還好那條鰲魚沒有再來,二人總算將木筏安全駛到了岸邊,就見岸邊是片開闊的沙灘,不遠處便是茂密的叢林,沿著沙灘往前不遠,是一座近千米高的陡峭山崖,無數海鳥在山崖縫隙中築巢,嘈雜的鳥鳴在幾裡外都能聽到。
逆天行從森豹的胸腔中抽出手臂,從它的身下掙扎著站起,他的整隻手臂已經被森豹的鮮血染紅,幾乎是渾身浴血,不過卻並沒有受傷。看到在地上抽搐的巨大猛獸,他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能力。
「邊等邊找。」逆天行沉吟道,「只要這附近有梟龍,它總要出來覓食,咱們先在暗處摸清它出沒的規律,最好找到它的老巢,再見機行事。」
逆天行忙問:「我是否通過了你設下的全部關卡?」
「那咱們還等什麼?趕緊去找蜂巢啊!」蘇凌薇也變得信心百倍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劃過長空,照亮了晦暗的天空和蒙蒙的大地,跟著一聲霹靂猶如驚天動地的爆炸,突然喚醒了逆天行最後一絲靈智,他急忙將蘇凌薇推開,別開頭不敢再看對方一眼,只啞著九*九*藏*書嗓子低聲道:「對不起。」
「是!天行大哥!」蘇凌薇屈膝一拜,「小妹這就算是拜師之禮了,從今往後,你可得將平生所學傾囊相授!」
逆天行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就見翻滾涌動的烏雲深處,隱隱約約似有異物掠過。可惜烏雲低矮稠密,看不太真切,他急忙拿起望遠鏡凝目望去,正好一道閃電劃過天幕,將天空照得如同白晝。他終於看清了在烏雲中盤旋飛舞的那隻異獸,頭上有角,身形似蛇,卻又偏偏長有四隻利爪,給人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我們只能送你到這裏了,從這裏順水而下大約三天的路程,有一個看不到邊的大湖名叫綠海,那裡就有梟龍出沒。」綠王指著小河的下游向逆天行示意,「只要你能帶回一對龍角,我們就將你奉為我族之神。」
森豹敏銳的嗅覺也發現了接近自己的獵物,它在大樹濃密的枝條間伏下身子,一動不動緊盯著接近的逆天行,習慣性地做好了撲擊的準備。森豹是叢林中天生的殺手,即使不餓它也不會放過經過自己身邊的任何獵物。
隆隆的雷聲在天邊激蕩,與之相伴的是道道銀蛇在天空亂竄。蘇凌薇率先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尷尬,輕聲問:「你餓不餓?這會兒好像是晚餐時間了。」
逆天行怪道:「從來都是師傅給弟子提要求談條件,啥時候變成弟子給師傅講條件了?」不過他還是大度地揮揮手,「說吧,什麼條件?」
解決了樹蚺,逆天行這才騰出手來,將爬進自己衣衫的大螞蟻全部掐死。就這片刻功夫,他也被螞蟻咬了幾口,還好傷口較小,無甚大礙。地上那具森豹的屍體卻已經明顯癟了下去,相信用不了半個小時,就會被這些嗜血的螞蟻啃得乾乾淨淨,最後只剩下一具空空的白骨。
「當然有,不過開採比較麻煩。」米揚答道,「這顆星球的地表下埋藏著高純度的晶石,可以提煉出供飛船使用的高效能源。當年我想離開這顆星球,所以探測過這顆星球的能源儲藏,這是這顆星球最方便也是最優越的能源。」
米揚的影像又靜默了好久,最後才徐徐道:「其實那條梟龍不能完全算是被我獵殺,當時是梟龍交配的季節,兩條雄梟龍為爭奪一條雌龍發生了惡戰,最後失敗那條奄奄一息落荒而逃,正好遇上剛踏上這顆星球的我,暴虐的梟龍摧毀了我乘坐的飛船,使我的船員全部遇難,於是這場遭遇戰在所難免。這場惡戰幾乎進行了一天一夜,堪稱驚天地泣鬼神,最後那條受傷的梟龍終於被我斬殺,這過程被無數綠人族親眼目睹。綠人族崇拜最兇猛的梟龍,既然我能將它斬殺,在他們眼裡就如同神一般偉大,所以我就成了他們敬奉的神,在他們中間隱居下來。」米揚頓了頓,有些遺憾地攤開手,「不過梟龍的交配季節不是每年都有,而是遵循某種神秘的周期,十多年才有一次。就算你有耐心等到梟龍交配的季節,也未必有好運遇到一條在爭奪配偶的戰爭中受傷的梟龍。」
蘇凌薇心中雖然奇怪,卻不好細問,只得轉而問道:「咱們已經達到有梟龍出沒的綠海,下一步你有什麼打算?」
蜈蚣咬死了幾隻螞蟻,但它面對的對手實在太多了,再糾纏下去它也可能成為螞蟻的獵物。最後它在丟掉幾隻短足之後,只得灰溜溜退去。一旁的樹蚺不敢與蜈蚣和螞蟻爭食,便把目光轉向了逆天行,他的手臂上也沾滿了森豹的鮮血,這濃烈的血腥味成為了樹蚺最好的目標。
蘇凌薇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跟你學練氣之術,不過卻不做你的弟子,也不叫你師傅。」
樹蚺像所有蛇類一樣,視力並不好,全靠吞吐的舌頭感覺空氣中的氣味,同時用身體感受周圍的震動。在逆天行將帶血的衣衫慢慢接近它時,它終於倏然出擊,將逆天行的手臂纏住,並順著手臂卷繞上逆天行的身體。它的身體比逆天行腰還粗,這一纏幾乎將逆天行全部裹住,立馬便拖倒在地。
「我不是說我的傷勢。」逆天行興沖沖道,「你看這些嗜血螞蟻的特性,用來對付梟龍是不是很好?我不信梟龍全身都刀槍不入,沒有任何弱點。」
逆天行顧不上欣賞周圍的景色,卻手執高斯機槍緊盯著水面之下。就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木筏下方緩緩游過,漸漸游向前方,逆天行剛要鬆口氣,突見木筏前方十幾米開外,平靜的水面突然向四周分開,一個巨大而醜陋的魚頭從水中沖了出來,咬住了一隻剛剛逃出幾米高的天鵝,但見那魚頭滿嘴獠牙,身上長滿像鱷魚一樣漆黑的疙瘩,使它像披上了一層盔甲的黑色怪獸。就見它將那隻巨大的天鵝拖入水下,水中立時冒出一股濃稠的鮮血,不過很快就隨著九*九*藏*書湖水的蕩漾漸漸消散,不到五分鐘時間水面就恢復了平靜,除了幾根飄飛的鵝毛,再看不到一絲殺戮的痕迹,驚起的鳥群和天鵝又陸續從空中落下,繼續在水面上悠閑地覓食或梳理羽毛。
逆天行放鬆身心,慢慢走向森豹隱伏的大樹下方。就聽頭上枝葉突響,森豹果然撲了下來,它就像是叢林中最優秀的刺客,無論選擇的時機還是出擊的方位,都已臻完美。可惜這次它的獵物是已經脫胎換骨的逆天行,而且是早有防備。
「原來如此!」逆天行明白過來,不由抱歉地對綠王拱拱手,「我不知道那些螞蟻還有這本領,所以沒有清洗傷口就回來,還請綠王原諒。」
血腥氣引來了更多的掠食者,就見一條樹藤突然動了起來,像活物般卷向還在抽搐的森豹。那是一條樹蚺,雖然不怎麼捕食,不過只要出擊通常就不會失手。
蘇凌薇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條水下怪物消失的方向,花容失色地喃喃問:「那……那是什麼怪物?幸虧它方才沒有將木筏當成獵物,不然咱們肯定也像那隻天鵝一樣。」
「是什麼樣的關卡?」逆天行好奇地問。
蘇凌薇想了想,笑道:「跟你學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米揚攤開手道:「暫時還不能告訴你。不過這些關卡就設在咱們的交流和互動中,電腦會根據你的提問和回答來判斷你的人品和潛力,如果你符合我設下的標準,電腦會向你開放所有的隱秘區域,你可以看到我一生的感悟和成果。」
「我過兩天就要去對付這個星球最兇猛的爬蟲了。」他對米揚的全息投影嘟囔道,「你難道就沒有一點好的建議?至少也給我講講你當初斬殺梟龍的情形?我看到了你帶回的龍角,我實在想不出你當初是如何對付這樣一個大傢伙?」
就見逆天行突然迎著森豹撲來的角度向上跳起,手執匕首直指它的腹部,這一下大出它的預料,來不及反應就與逆天行撞在了一起。它下撲的衝力加上逆天行上跳的力量,全都匯聚在小小的匕首尖端,使它緻密堅實的皮膚也擋不住這股大力的穿刺。只見逆天行的手臂連同匕首一起,準確地刺入了它的胸腔,幾乎齊肩而沒。
外面突然傳來綠巨人的驚呼,似乎遇到了什麼可怕之事。逆天行知道綠人族都是些不容易激動的半植物人,能讓他們害怕的事肯定非比尋常。他急忙關掉電腦,快速來到下方,就見無數綠巨人正驚慌地向高處逃跑,地面上似乎有東西在微微蠕動,藉著火光仔細一看,竟然是密密麻麻的巨型螞蟻,像沙子一樣鋪滿了地面。
這平常不過的三個字,卻令蘇凌薇的心猶如從天堂摔到了地獄,冰雪聰明的她不需要任何解釋,便知道這三個字真正的含義。她捋捋有些凌亂的鬢髮,有些自嘲地淡淡一笑:「沒關係,是我自己心甘情願地陷了進去。」
逆天行悠然一笑:「那咱們就找會飛的螞蟻。」
一隻巨大的蜈蚣也循著血腥氣而來,直奔森豹的屍體,毫不在意樹蚺已捷足先登。它在樹蚺的尾部狠狠咬了一口,令它不得不將已經到手的獵物放開。樹蚺不甘心地從樹上滑下來,虎視眈眈地盯著享用著森豹屍體的蜈蚣,卻不敢上前爭奪。雙方正在對峙,雜草中突然傳出「沙沙」的細響,一大群手指頭長短的螞蟻就像是從土中鑽出來一般,潮水般漫過了森豹的屍體,毫無顧忌地奔向流血的傷口。
「你今天是不是被嗜血螞蟻咬傷過?」綠王追問。
逆天行搖搖頭,正想說這次由自己來做飯。突見蘇凌薇一跳而起,指著晦暗幽深的天空驚呼:「快看那裡!」
綠王面色稍霽,揮手讓逆天行出去清洗傷口。逆天行在蘇凌薇陪同下來到樹屋後面的小溪邊,脫下外套跳入水中。看到身上被螞蟻咬傷的那些傷口,他突然靈機一動,對岸上等候的蘇凌薇招手道:「你快看這些傷口,是不是很大很深?」
「那怎麼行?越是艱苦的環境,生活上越是不能馬虎。」蘇凌薇並沒有停止,片刻后就像變魔術般端上了兩份熱騰騰的飯菜,竟然有魚有蝦有野菜。原來她在途中也沒閑著,隨手釣了些魚蝦養在木筏上,沒想到現在就派上了用場。
逆天行看看天色,再看看周圍環境:「天色不早,咱們就在這沙灘上紮營吧,這裏地勢開闊,可以防止野獸悄悄接近。」
當逆天行回到綠巨人居住的大樹之時,早已將那些螞蟻忘記。他已經能憑一己之力對付森豹和樹蚺,對於即將獵殺的梟龍,他也有了更多的信心。不過為了更有把握,他還是不忘再次向米揚請教。他已借烹調術取得了綠巨人的好感,所以綠王沒有再限制他的自由,綠巨人居住的大樹內所有地方,包括米揚生前居住的樹洞,他都九九藏書可以自由來去。
「也不必急於這一時。」蘇凌薇笑道,「咱們剛到目的地,早已精疲力竭,還是先休息一晚,明日找到更好的觀測點,再架設它不遲。」
看來以後開採這種能源,還得要綠人族幫忙。逆天行在心中暗忖,這更加堅定了他獵殺一條梟龍的決心,只有這樣,才能成為像米揚這樣的神,在綠人族中擁有絕對的威望和地位。
蘇凌薇此時也用紅外探測儀追蹤著梟龍的身影,也不禁盯著儀器中的圖像驚訝道:「這怎麼可能?任何天空中飛翔的動物都離不開翅膀,沒有翅膀,怎麼能藉助空氣的浮力抵消自身的重量?」
逆天行對能否成為米揚的傳人並不特別熱衷,他更關心如何斬殺一條梟龍,以救出被綠人族囚禁的兩個獸人夥伴,除此之外他還關心將來如何離開這顆星球。如今對付梟龍已經無法從米揚這裏得到答案,他只得詢問另一個話題:「這顆星球有沒有可供飛船使用的能源?」
逆天行放下望遠鏡,現在他已經不必藉助望遠鏡就能清楚地看到那隻飛舞的梟龍。但見它在雷雨中盤旋數匝,突然一頭扎入水中,激起了十多米高的波濤。逆天行見狀不禁搖頭輕嘆道:「宇宙中充滿了太多的未知和神秘,人類把自己那點可憐的常識推廣到廣袤無垠的宇宙中來,將顯得是那樣的幼稚和可笑。」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當晨曦在天邊露出第一抹亮光,逆天行開始教蘇凌薇迎著第一縷陽光學習練氣之術。蘇凌薇天資聰穎,稍加提點便掌握了入門的訣竅,讓逆天行十分欣慰。晨練結束,二人便分工合作,逆天行負責在附近的高地上架起紅外探測儀,蘇凌薇則負責做早飯,在極其簡陋的條件下,她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做出了色香味俱佳的早餐。
逆天行想了想,無奈點了點頭:「不錯,我今日在森林中被許多螞蟻咬傷,這跟螞蟻襲擊咱們有什麼關係?」
是森豹!逆天行幾乎立刻就可以肯定,像貓一樣輕盈,又像虎一樣兇猛,在大樹上可以來去自如,這樣的猛獸只有森豹。逆天行放慢腳步慢慢接近,雖然十分小心,但心中並無一絲恐懼。他已經不是剛到這個星球時,被森豹追得狼狽而逃的那個逆天行了。
清晨,晨曦透過枝葉的縫隙投射到地面上,使得幽暗的密林中多了些斑駁的光影。間或的一聲鳥鳴,讓古木森森的密林更顯幽靜。逆天行徐徐呼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了雙眼,隨意伸展了一下腿腳,感覺五臟百骸充盈著一種說不出的力量,令人有種躍躍欲試的衝動。他知道這是元氣充沛的體現,沒想到不到三十天時間,他照著古籍中記載和米揚傳授的練氣之法,在綠巨星這個特殊的環境下,練氣的成果竟然超過了過去三十年,如今一舉手一投足,都有一種說不出的輕盈和迅捷,根本不再受這顆星球兩倍重力加速的影響了。
逆天行聞聞熱騰騰的魚蝦飯,不禁嘖嘖稱奇:「你簡直太了不起了,誰要娶了你,這輩子就算是老鼠掉進了米缸,小雞關進了糧倉。」
逆天行聞言大失所望,沉默片刻后問道:「你沒有想過要離開這顆星球?」
蘇凌薇恍然大悟,驚喜道:「沒錯!只要梟龍被這嗜血螞蟻咬上一口,就可將附近的嗜血螞蟻都招來,這些大螞蟻無孔不鑽,定會讓它吃盡苦頭。可惜梟龍會飛,見情勢不對定會從空中逃命,再多螞蟻也只能望空興嘆。」
蘇凌薇紅著臉啐了一口:「再大再深也只是螞蟻咬傷的傷口,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
逆天行原本不是個殘忍好殺之人,並不想跟這些嗜殺成性的野獸正面衝突,但想到捕獵梟龍在即,卻還不知自己的能力有多大的提升。既然這條樹蚺送上門來,正好用它來試手。這樣一想他也就不再退縮,而是脫下沾滿鮮血的衣衫,慢慢揮舞衣衫逗弄著躍躍欲試的樹蚺。
「可是你做到了!」逆天行不依不饒地道,「既然你能做到,為何就不許我也能做到?就跟我說說你獵殺梟龍的經過吧,也許能給我以啟迪。」
「沒錯!」逆天行鼓掌大笑,「咱們用螞蟻加馬蜂,實行陸空立體攻擊,我不信那梟龍遇到過這種高科技的立體打擊。」
就在逆天行驚訝地注視著那些瘋狂吞噬森豹屍體的螞蟻之時,就見有不少螞蟻被逆天行身上的血腥味吸引,紛紛向他湧來。逆天行吃了一驚,雖然螞蟻並不可怕,一個手指頭就可以碾死,但密密麻麻成千上萬,卻讓人頭皮發炸,唯一的選擇就是儘快逃走。還好那些螞蟻速度沒法跟逆天行相比,幾步之後就把它們遠遠甩在了後面。
用過早餐,二人便守在紅外探測儀旁,用望遠鏡和紅外探測儀耐心搜索附近的可疑目標。他們看到天空中有碩大無朋九九藏書的巨鷹,展開的翅膀超過了一架老式戰機的翼展;他們還看到水中游弋的鰲魚,個頭不亞於一條虎鯨;在離他們不遠的參天大樹上,樹蚺像長藤那樣從樹冠一直垂到地面,在耐心等在著獵物自己送上門來;偶爾有一、兩頭不知名的猛獸到湖邊來喝水,犀牛大小的森豹跟它們比起來,就像是只不起眼的小狗……雖然他們發現了不少令人驚奇的動物,但卻始終沒有看到梟龍的影子,甚至任何與梟龍有幾分相似的動物也沒有出現過。天地一片寧靜,好像傳說中兇猛的梟龍,根本就不曾在這世上存在過一樣。
蘇凌薇啞然失笑,紅著臉問道:「就不知你這隻老鼠喜歡什麼樣的米缸?」
十五分鐘后,逆天行已經捧著蘇凌薇煮的咖啡在帳篷中舒服地躺下來,看到猶在忙碌的蘇凌薇,他不禁笑道:「野外生活就不要那麼講究了,隨便吃點壓縮食品補充能量就行。」
「太美了!」蘇凌薇如痴如醉地欣賞著眼前這異樣的風景,不禁發出喃喃的感慨,「如果不是親眼目睹,真不敢相信這星球上竟有如此美麗的風景。如果能在海邊建一木屋,哪怕每天過著打魚狩獵的原始生活,也像是生活在天堂。難怪米揚最終在這裏隱居下來,想必他也是喜歡上了這顆星球那獨特的風景吧。」
「我沒有!我將螞蟻引來幹什麼?」逆天行急忙分辯。
還好青州號太空航母上備有太空防護服,那是應付太空中惡劣環境而製造的密封防護服,可以抵禦一般的物理和電子攻擊。逆天行與蘇凌薇穿上防護服,在綠人族的幫助下,小心翼翼地將蜂巢從樹上取下,用戰艦上配備的巨大降落傘包好,搬上綠王為他們準備的木筏。梟龍喜歡在有水的地方築巢,因此順水而下就有可能找到梟龍的巢穴。
體內澎湃的元氣令他有種仰天長嘯的衝動,他不禁發足狂奔,如一道虛影在密林中穿梭,時而從藤蔓的縫隙間一閃而過,時而藉助大樹的枝條掠過攔路障礙,迅疾的身影猶如一道閃電在叢林中穿越。樹冠上曬太陽的綠巨人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他們雖然是這片叢林的精靈,可也無法做到像逆天行這樣輕盈迅捷。
「暫時還沒有。」米揚遺憾地笑了笑,「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你只剩下最後一道關卡。」
聽逆天行這一提醒,蘇凌薇也立刻就發現,天空中那飛舞的精靈,不正是中國古代傳說中的神龍?她不禁驚訝地喃喃自問:「這顆星球上的特殊生物,怎麼會成為幾萬光年之外的地球上的圖騰?要知道誕生龍神話的時代,人類還處在文明的最低級狀態,根本不可能進行星際旅行,更不可能見到另一個星球上的生物。」
「誰會幹這種無聊之事?」逆天行啞然失笑。話音剛落,就見綠王將鼻子湊到了自己身上,跟著神情一變,突然一把撕開逆天行的衣衫:「是你!是你將嗜血螞蟻引來的!」
綠王恍然大悟,恨恨解釋:「嗜血螞蟻咬傷獵物后,會釋放出一種特別的氣味,這種氣味會保留很久,其它嗜血螞蟻就會跟隨這氣味對獵物進行追蹤。螞蟻雖然跑不快,但卻鍥而不捨,不眠不休,而受傷的獵物總得要睡覺或進食,所以遲早會被更多的嗜血螞蟻追上,一旦陷入那些可怕的小東西包圍,最終都會成為螞蟻的食物。所以我們每一個族人都知道,在野外若是被嗜血螞蟻咬傷,一定要先將傷口清洗乾淨才能回來,不然就會將附近的嗜血螞蟻都招來。」
逆天行突然沉默下來,望著虛空怔怔不語。蘇凌薇見狀不禁小聲問:「對不起,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話?」
米揚的影像停頓下來,電腦上的指示燈在快速的閃動,顯然是在搜尋相關的資料。幾乎過了三分鐘他才終於開口:「不是我不願教你屠龍的技巧,實在是梟龍太過強大,而且還非常聰明,任何技巧在它面前都幾乎無用。它的鱗甲可以抵禦絕大部分現代武器,它的智慧可以識破人類任何陷阱,即便你元氣得到大大的充實,我也看不出你有任何取勝的希望。」
天空中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而且越下越大。他們置身的叢林有幾分像古時的熱帶雨林環境,雨水十分充沛,往往一下就是一整天。大雨讓所有動物都躲入密林深處,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除了密集的雷雨聲,聽不到任何動物的聲息。
逆天行啞然失笑:「我當什麼條件呢,不叫便不叫吧。想我逆天行還如此年輕,叫我師傅也確實有些不合適。咱們還像原來那樣稱呼,明天日出之時,我就開始教你練氣之術。」
逆天行悠然道:「也許會飛的螞蟻沒有,但有種會飛的昆蟲與嗜血螞蟻習性相近,而且比螞蟻的殺傷力更大。」
有綠人族的幫助,尋找野外的蜂巢變得相對容易,不過要安九_九_藏_書全取下那些蜂巢卻是十分危險。那些野蜂有普通人拳頭那麼大,可以想象被它蟄一下是什麼感覺,而且這一蟄可能引來整個蜂巢成千上萬隻野蜂的進攻,這種情況想想都很恐怖。
蘇凌薇微微頷首道:「暫時也只能如此了,我從戰艦上帶來了最先進的紅外探測儀,希望它對搜尋梟龍有一定的幫助。」
逆天行連忙扶起蘇凌薇,呵呵笑道:「沒問題,吃了你那麼多美味飯菜,投桃報李也是應該。」
「太好了!」逆天行很高興能與一個聰明的女人合作,他匆匆將最後一點魚蝦飯解決掉,然後長身而起,「咱們現在就將它架設起來,從今晚開始就輪流值守,無論白天黑衣,只要有梟龍出沒,定是逃不過它的追蹤。」
眾綠巨人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剛要歇下來,就見綠王憤怒地對著族人喝問起來,可惜逆天行還聽不懂綠人族的語言,只得向綠王發出一束意識能量:「怎麼回事?」
「那是一隻鰲魚,可能有十多米長,全身披著堅硬的鱗甲,恐怕普通的武器傷不了它。」逆天行說著急忙將木筏轉向岸邊,「在水上太危險了,只要有個大傢伙將木筏撞翻,咱們的心血便白費了。」
「剛開始我非常想,」米揚笑道,「因為這裏並不是我的目的地,我駕駛飛船在銀河系中流浪,是想到各種不同的星域和星球上去探險,見識宇宙中不同的風光。但是意外打斷了我的計劃,我不得不在這顆綠巨星上隱居下來。不過後來我喜歡上了這顆星球,以及身邊這些淳樸的綠人族,於是便安心在這顆星球留了下來,直到我生命的終結。我唯一遺憾是我一生的探索和感悟無人交流和繼承,於是便將一生的記憶留存在了這部特殊的量子計算機中。如果有人能通過我設下的幾道關卡,我將把他當成我的傳人,將我一生所學傾囊相授。」
逆天行用望眼鏡觀察了半晌,搖頭嘆道:「梟龍顛覆了人類的常識,它的存在讓我終於明白,常識是靠不住的。它的飛翔不符合人類已知的科學原理,可見科學也有盲區和局限。」
樹蚺吃痛,長尾立刻卷了過來,將逆天行的右臂也牢牢纏住,再無法活動一分。雙方僵持在一起,一時無法分開。螞蟻聞到了樹蚺傷口的血腥味,立時蜂擁而來,從它的傷口湧入,瘋狂吞噬它的皮肉。樹蚺吃痛不過,只得鬆開逆天行往樹上逃去,逆天行趁機將匕首順著它的腹部劃下,留下一道又深又長的創口。在這處處都有掠食者的叢林中,受此重創肯定無法再活命。
「有人將嗜血螞蟻引了進來,」綠王眼中閃爍著駭人的怒火,「我要知道是誰乾的,定要他好看!」
逆天行感受到了蘇凌薇的異樣,他的心中也情不自禁地泛起了一種久違的綺念,望著蘇凌薇微微翹起的紅唇,他忍不住輕輕吻了上去。二人雙唇一旦相接,就緊緊黏在了一起,像飢餓的嬰兒拚命吮吸,又像是貪婪的餓狼在相互撕扯。
逆天行羞愧地低下頭,不敢看蘇凌薇一眼。他無法向她解釋自己方才的舉動,更不能說自己在那一瞬間竟然想起來另一個女人。不過他忘不掉與她在一起的短暫婚姻,尤其是她為了救自己,竟不惜以她的血喂飼吸血的殺手,並因此而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從那時起他就暗暗發誓:走遍天涯海角,宇宙洪荒,也要找到那個女人。無論她叫什麼名字,無論她是什麼模樣,她都是自己唯一的妻子。這是一個承諾,也是一個誓言。
「沒問題,你就等我們的好消息吧。」逆天行信心百倍地與綠王揮手作別,為了對付梟龍,他不僅準備了一個巨大的蜂巢和幾十隻嗜血螞蟻,還從青州號上搬來了高斯機槍,激光刀,脈衝粒子炮,高爆炸彈和微型手雷,甚至還有專門對付大型猛獸的高效麻醉槍,他不信這麼多電子、化學和生物武器,還對付不了一隻低等的爬行類動物。
逆天行這才想起蘇凌薇體能遠不能和自己相比,尤其自己照著米揚的指點練氣之後,更是已經完全適應綠巨星的超重環境,而蘇凌薇顯然還做不到這點。他想了想,笑道:「從明天開始我教你練氣之術,在如此優越的環境下,相信你很快就能脫胎換骨!」
綠王在招呼族人點起火把,用火和煙將巨型螞蟻驅趕出樹屋。幾十個身強力壯的綠巨人忙活了半夜,總算將蜂擁而至的巨型螞蟻趕出了樹屋,跟著眾人將一種草葉嚼碎,在樹屋外灑了一圈,那些螞蟻才沒有再往樹屋裡擁。它們對那種嚼碎的草葉似乎十分忌憚,始終不敢越過草葉汁液的阻攔。
梟龍!這就是傳說中的梟龍!逆天行雖是第一次看到,也立刻就能肯定。他用望遠鏡一瞬不瞬地追蹤著它飛舞的身影,突然發出一聲不可思議的驚嘆:「它怎麼會沒有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