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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賢才擇主 第三十一章 身陷奪嫡陰謀,劉備遇險

卷四 賢才擇主

第三十一章 身陷奪嫡陰謀,劉備遇險

司馬徽輕輕搖頭:「將軍身邊皆可使之才,而非使人之才!」
司馬徽以手指沾酒,在石案上輕輕劃過,口裡念道:「得此二人之一,可安天下!」
劉備不揚鞭,不趕馬,抱著手臂猶如坐卧高堂,他清朗的臉上浮著欣然的微笑,彷彿沉浸在樂曲的湖水裡,乘著一葉扁舟隨風逐浪。
「噓!」他扭頭喝道。
劉表沒有回答,只是揮手讓服侍他的女僮出去,趁著屋中無人,低聲道:「玄德,我一病不起,想來時日無多,奈何心中有一事總難排解,思來想去,唯有咨諏於你!」
歌聲漸漸近了,如同山澗的泉水,從最幽深的谷底潺湲流出,清澈的水漫過粒粒石子,淌過清幽幽的低矮灌木林,水上飄散著點點落紅,還有碎成淚的陽光,緩慢地流進了心裏。
劉備踏雪而行,紅色斗篷拖曳在地,隨風如一面招展旗幟,靴底踩得咔嚓作響,壓下的腳印串連起來成為深淺不一的黑色痕迹,很快地,又被紛紛揚揚飄落的大雪掃蕩乾淨。
關羽不示弱地仰起了頭:「誰怕你!」他揮舞馬鞭橫掃,張飛揚手一擋,兩條馬鞭碰撞出了響亮的聲音,兩人便在馬上你一鞭,我一鞭打得不可開交。
長者微笑道:「山野荒涼,路遇知音,人生快事,好得很,好得很!」
「原非屬我有,乃是從敗將坐下奪得!」
蔡瑁慌忙關緊了門,在門首的巾櫛架上丟下斗篷,三步並兩步地沖入裡屋,口裡嚷道:「姐姐,有何急事?」
劉備忙搖頭:「景升兄說哪裡話,備狼狽奔南,幸得景升兄不吝收留,備才得以殘活於世。景升兄對備之情誼,備永世難忘,恩義未報,何能起怨!」
蔡氏狠狠地說:「不是他,還是誰!」
「趁他現在府中,今天就結果了他!」蔡氏咬牙切齒地說。
劉備驚愕:「莫非是水鏡先生?」
「為何不可?此馬刑克兇惡,不轉凶他人,自己便要遭殃!」司馬徽面無表情。
劉備聽見身後鬧翻了天,只無奈地笑了笑,也沒有制止。
劉備沒說話,默默念著那兩個名字,一遍一遍,在心底輾轉反覆,像是要打上一個深刻的烙印,以至於讓自己終身都不能夠忘記。
「果然?」劉備大驚。
一種逍遙,兩頁書殘。
「別吵!」劉備厲聲呵斥。
大雪紛紛,蒼茫雪霧罩得天地一片昏暗,狂風肆虐不已,吹得滿天雪花亂飛,再把落在地上的雪粒捲起來,惡狠狠地扔出去。
他大感快慰,一時舉葫連飲兩口,略停一霎,說道:「將軍豪氣干雲,可配日月,只是,我觀將軍眉間似有憂色,莫非有隱憂在心不能去?」
司馬徽欣然大笑:「好,好!果是仁心之主,明不妄語,暗不虧心,是真英雄!」
劉備思索道:「可徐奪兵權,交於忠良諄誠之將,再宣示長公子為嗣君,兩步圖之,可好?」
蔡氏坐在床沿,腿上搭了一塊毛毯,雙手緊緊地捂著手爐,床邊謙read.99csw.com恭地立著一個女僮,兩人似乎剛才還在密語,因聽見撞門聲,才忽然止了口。
「卧龍,鳳雛?」劉備凝神細思,隱隱有些耳聞,可到底是陌生的,便虔敬地問道:「敢問先生,如何尋得此二人?」
劉備悵然一嘆:「話如此,而備尚不能踞一地容身,何敢言天下!」
「何法?」
劉備稍收悲慨,勸慰道:「人誰無病,即使病體沉重,但凡多加調養,自然可盼痊癒!」
劉表決斷不能下,嘆息一聲:「罷了,讓我再作思量!」他對劉備笑笑,「若我一旦歸去,嗣君接印,望玄德多加襄助,務必以長者之身詒訓讜言,表感激不已!」
山道蜿蜒,黃草如野火蔓延,綿綿生到遠得望不到的盡頭。冷冽的秋風在草上起落,時而擾得遍草橫生,時而卷草飛升,時而從高空墜下猶如萬流奔泄。
劉備嘆息:「先生風雅,不拘天不縛地,好讓人羡慕!」他舉過杯子,「為先生壽!」言罷,一飲而盡,那酒甚是醇烈,入口辣得刮舌,回味卻極是無窮,慢慢地還回了清幽的甜味。
他一直走到最裡邊,在幃幕低垂的床邊停下,輕輕地喚道:「景升兄!」
「揍我?你試試看,我拳頭也不軟,來來,和我戰上三百回合,今日定要與你爭出勝負!」張飛真箇在馬上舉起了拳頭。
蔡瑁呆了:「長公子?」
劉表凝思片刻:「奈何長子怯弱不堪大事,荊州交於他,我總是不放心。琮兒卻甚是明慧,二者相較,幼子更具才幹。」
劉表嘆了一聲:「但幼子母現為我正妻,妻弟瑁又掌控荊州軍權,我擔心一旦長子繼位,局面控制不了!」
「是!」
「還不罷手?你不是我的對手!」關羽抓住了張飛的馬鞭。
司馬徽蹙眉一嘆:「可惜了!」
「可若被姐夫知道,怕不好交代。」蔡瑁還在猶豫。
長者謙和一笑:「正是鄙人的賤號!」
門在身後輕輕關閉,瞬時,猶如忽然從寒冷的冬日躍入了溫暖的夏天,身上被一股暖融融的熱氣包圍,後背竟微微冒了汗。
待出了襄陽,關、張的火氣還沒消,一路上不是鬥嘴,就是打鬧,必要找些事端發泄才罷。劉備的火氣卻漸漸消弭了,早已積鬱在心裏的煩惱返潮洶湧,苦殷殷地在血液里流淌。
蔡氏恨聲道:「他插足我家事,其心叵測,我瞧他野心不在小,不如現在除了,以免日後生出事端!」
兩人相視大笑,彼此都惺惺相惜,雖是此刻身處雜草廢亭中,也仍覺得一股豪氣沖入肺腑,想在這雲天之下,曠野之上,策馬飛奔,醉酒狂歌。
去彼廟堂兮求自在,築廬南山兮滋幽蘭。
「在下劉備!」劉備主動地報了名字。
司馬徽悠然笑道:「昔日高祖與韓信論將才,高祖問韓信,『如我能將幾何?』韓信答道,『陛下不過能將十萬。』高祖又問,『于君何如?』韓信說,『臣https://read.99csw.com多多而益善耳。』高祖笑道,『多多益善,何為為我擒?』韓信則道,『陛下不能將兵而善將將,此乃信之所以為陛下擒也!』」
劉備本想追住他問問「卧龍」「鳳雛」的下落,可他知這些高士脾性與俗人不同,強以言詞反是褻瀆,只得由著司馬徽去遠了。
「想要有酒還不容易?」司馬徽一笑,從腰間取下紅葫蘆,葫蘆兩邊掉著兩個木杯子,他解開系杯子的細繩,擰開葫蘆,滿斟了兩杯酒,把其中一杯笑吟吟地捧給了劉備。
「駕!」劉備抽鞭趕馬,馬兒騰騰跳過一個溝坎,在崎嶇羊腸上策馬,坐騎四蹄舒展自如,猶履平地。
「先除劉備?」蔡瑁一怔。
他們剛從襄陽的荊州牧府出來,平白地又徒增了無窮煩躁。劉備這次本還是為增兵一事再求劉表,孰料未曾開言,劉表卻扯出了另一樁事。說起那日劉備大鬧酒樓一事,他也沒多加責備,只是以為劉備既為漢室宗親,又是他荊州座上客,總要顧及一二身份,如何在襄陽集市上擅行妄舉。底下現在傳得很不好聽,說劉備是脫不了的粗鄙市井習氣,幸而他顧著彼此兄弟一場,把那非議都壓了下去,不然流言四起,還真不可收拾。
劉備信誓旦旦地說:「景升兄叮嚀,備豈可不尊,定當竭盡所能,肝腦塗地!」
長者笑呵呵地走入郵亭,亭台已廢棄多日,亭中雜草長得齊膝高,梁椽間結著蛛網,灰塵從空中簌簌落下。長者毫不在乎,伸手拂去亭中石礅上的雜草渣滓:「請!」
長者點頭一笑:「隨遇而安,合我的脾氣!」他一指路邊的一座小郵亭,「便去那裡安坐片刻如何?」
劉備被說中心事,緩緩黯淡了神色,長嘆一聲:「久困林下,不甘足慰,倒是羡慕先生閑散逍遙,超然脫於世外!」
司馬徽撫須輕笑,終不發一言,頃時,他拿起藤杖,系好葫蘆,微一拱手:「荒野相遇,是為有緣,就此別過!」他笑著仰天長嘯而去,嘯聲高遏行雲,猶如江頭風起,吹得風帆高張。
劉備看得辛酸:「才一月不見,景升兄如何病成這樣,倒叫人好不傷心!」
蔡瑁鐵青了臉:「好個織席小兒,竟敢欺到我頭上來,他不過是條落難的狗,如今餵飽了,便要咬人了!」他凜了眼神,「姐姐,你給個主意,我們怎麼辦!」
「嚷那麼大聲作甚,想讓滿襄陽的人都知道你來我這裏了?」蔡氏埋怨道。
蔡氏高深莫測地一笑:「這是你不懂,劉備在荊州一向收買人心,你姐夫早對他生了忌心,他今日又提議褫奪你的兵權,你姐夫心裏不會生疑么?此人居心太險惡,我們除了他,他日你姐夫即便有責備,若徐徐曉以利害,也會讚許我們當機立斷。」
「聽什麼?」二人茫然不知所措。
蔡瑁細細詳思:「有理!他今日擁長公子立嗣,奪我兵權,必是想自己取而代之,好坐大荊州!」思量已定,蔡瑁一捶拳,「九-九-藏-書什麼時候動手?」
談笑間,司馬徽扭頭瞧了一眼正在亭邊吃草的的盧馬:「這是將軍坐騎?」
「甚好!」
劉備一陣迷惘:「可使之才?使人之才?」
司馬徽微笑:「將軍怎是我等山野,天下擾攘,有人避難林泉,有人迎難而上,鄙人是前者,將軍是後者。」
關、張側耳費了好大力氣聆聽,半晌才從呼嘯的山風中聽出很微弱的歌聲,張飛本想問個究竟,但一見劉備沉醉如痴的模樣,半個字也不敢提了。
「備今日能與水鏡先生謀面,是蒼天垂鑒,足可快慰半生!」劉備感嘆道。
女僮應諾一聲:「奴婢在門外聽得真切,劉備勸主公立長公子為嗣,主公擔憂蔡將軍權重,劉備就諫議主公奪了蔡將軍的兵權!」
西風對白髮,北窗動絲弦。
蔡瑁遲疑:「在府中動手恐怕難辦,一是會驚動主公,引他疑心;二是劉備手下關、張二將驍勇,若然要殺劉備,他們二人不好對付!」
「如何可惜了?」
蔡氏對女僮努努嘴:「告訴蔡將軍,主公和那織草鞋的市井說了甚話!」
見他如此豁達不羈,劉備更為欽服,他素來好交朋友,秉性里甚是豪邁,若能車馬衣輕裘,必定與朋友共。這些年遇事不快,委屈了心志,淡了交友的心,而今日一見這長者,卻讓他掩藏許久的不羈一發鑽了出來。
長者氣度不凡,劉備頓生莫大好感,有心想要結識,誠摯地懇求道:「相逢是緣,可否借步一敘?」
劉備斜倚著半坐床頭,抬眼打量著劉表,一個多月不見,劉表竟像變了個人,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臉色發青,蔫蔫的沒有一點精神。
蔡氏慢條斯理地撥著手爐,冷冷地說:「他不仁,別怪我們不義!」
「你們聽!」劉備一指。
蔡氏刻毒地笑了一聲:「你就不知道把他騙出了襄陽動手么,神不知鬼不覺……」
蔡瑁放低了聲音:「到底什麼事,急著召喚我?」
關、張都嚇了一跳,兄長勃然作色,他們到底心怯,不甘心地放了手。
蔡氏冷笑:「還能是誰,便是那個賤人!」
劉備躍下馬背,拜道:「幸會!」
庭院里很少人行走,風雪聲把一切聲音都掩飾得乾乾淨淨,花木覆蓋了沉重的雪沫,遠望像是覆了蒼白的披肩,早沒有了昔時的鮮艷。
風忽然而起,山野荒草起伏如波濤,一浪推涌一浪,劉備舉目眺望:「在此間?」
長者端詳了劉備一眼,爽聲笑道:「原來知音在此!」他持杖行了一禮。
長者卻杖行禮:「久仰,原來是劉將軍!在下司馬徽!」
劉備因見他打發人出屋,便知所談事體機密,身子靠近了一些,「景升兄但言無妨,備雖愚鈍,也當盡綿力!」
劉備走到門首,有僕役接過他摘下的斗篷,抖乾淨上面的雪,輕一推門,把他讓了進去。
劉備微笑:「歌聲!」
「怎麼說?」
「先生所言極是,然備數年征戰,文武之助read•99csw•com並不缺少,乃天命不與,時不我待,徒勞無功罷了!」
劉表輕輕搖頭:「只怕我這病是好不了了!」
「你到底是老實,他不過是哄我們!」蔡氏用力在手爐上一抓,「他今日還找了劉備來商議,兩個嘀嘀咕咕,劉備勸他立那賤人為嗣,還說要奪了你的兵權,免得阻了那賤人的道!」
劉表喘了口氣:「玄德,你為仁厚長者,心少私念,赤心肝膽,可惜我素日對你多有扞格,你不會怪我吧?」
司馬徽伸手輕揮出去:「將軍難道不知,天下大才盡在此間!」
兩兄弟各自都扯著對方的馬鞭,爭得面紅耳赤,你咬牙狠拽,我瞪眼猛拉,誰都不肯放手,口裡還喋喋不休地爆出粗話。
劉備聽劉表居然託付自己以立嗣大事,顯是推心置腹,赤誠無私,心中甚是感動,真誠地說:「備以為應立長子!」
天地不能羈吾,風月不關愁煩。
兄弟的吵鬧聲里,劉備任馬游韁,滿野秋風颯颯,呼嘯著傳來四方聲響,似乎夾著或隱或現的歌聲,猶如狂潮中落下的一陣輕雨,盪開了黑沉沉的陰霾,劉備倏忽提起了精神。
司馬徽頷首:「確實,然有一法可解!」
劉表扶著一個女僮的手坐起來:「玄德來了,快坐!」
劉備大聲贊道:「好曲好歌,好似一川明月當空臨,水映冰輪,流光如夢,有繞樑餘音,懸懸而不能止!」
劉備慌忙道:「景升何作此念,哪裡可能好不了,需得把那心放緩了,靜心養病,切不可有沮喪之心!」
劉表喟然:「玄德果真實心人,」他顫巍巍撐起身體,低沉了聲音很慢地說,「玄德知道,我有兩子,長子琦賢德,而柔懦少謀;幼子琮年少,而聰敏歧嶷,想問玄德一句,如我百年之後,選哪一子為嗣?」
半生不為功名累,負杖芒鞋走四邊。
張飛也揪住了關羽的馬鞭:「把子龍加上,你們兩個一起動手,我也能贏,何況對付區區一個你!」
司馬徽沒有立即回答,反而一問:「不知將軍如何得到此馬?」
「大哥這的盧馬兒便是好,四體勁力,行步如飛!」張飛贊道,轉頭瞧見關羽坐下的追風赤兔,怏怏地苦了臉,「獨你們兩個有好馬,只可憐我騎著一匹劣馬!」
蔡瑁生了疑惑:「姐姐不是說他有心要立琮兒么?我瞧他平日甚是寵愛琮兒,如何平白無故地立了長公子?」
劉備聳然起立,他似被當頭棒喝,心中的迷惘漸漸散開,顯出一片清明世界,他俯身深拜:「備幸蒙先生指教,一解多年疑惑!」他凝神思忖,「然則,去哪裡尋使人之才?」
劉表苦楚地嘆了口氣:「人命由天,人力奈何不得,我也甚是煩悶!」
他稍稍停頓,目光泠泠清亮:「將軍身邊有將兵之才,無將將之才,將將,是為使人之才!」
蔡氏陰森森地笑了一聲:「先除劉備,再逼主公立琮兒為嗣!」
劉備道:「歷來廢長九九藏書立幼為取亂之道,若然不慎,荊州危矣!況長公子雖柔懦,正具仁君風範,有荊州老臣輔佐,何愁不能守成!」
劉備垂目一瞧,原來是「卧龍」與「鳳雛」,水漬在石案上漫漶,這四個字逐漸模糊成一團,彷彿峭壁間暗自生長的花。
司馬徽暢然一笑:「過了過了,水鏡何德何能,怎可擔將軍如許誇譽,將軍名滿天下,乃當世英雄,應是水鏡榮幸!」
歌聲清亮悠長,聲音漸漸清晰起來,吟曲之人的身影也越來越近,前方掩映在荒草里的蜿蜒小路上行來一位長者,年不過半百,清瘦矍鑠,手持彎曲藤杖,腰間系著一個紅葫蘆,且行且歌。
司馬徽點著的盧馬:「將軍請看,這馬眼下有淚槽,額邊生白點,乃大不吉之相,必定妨主!」
蔡瑁驀地恍然,他瞧著蔡氏那張被惡毒的情緒扭曲的臉,壓著嗓子陰冷地笑了出來。
蔡氏放陰了臉色,雙目中似有冷光透射:「你姐夫要立嗣了!」
「果真?」蔡瑁一驚,「他要立誰?」
劉備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搖頭:「不可!」
司馬徽慢慢地說:「將軍可將此馬轉贈他人,待得妨過他人,再轉己用,必然無事!」
「真是怪人!」張飛跳上亭子。
劉備又驚又喜,肅然起了深深的敬意,他早就聽說過水鏡名號,聞其是荊襄一帶有名的高士,一直感嘆無緣相識,哪知竟在半道相遇,豈非是天意安排。
司馬徽笑道:「將軍不聞『故古之能致功者,眾人助之以力,近者結之以成,遠者譽之以名,尊者載之以勢』,獨木難支,無臂膀平衡,身何能行?」
關羽一馬鞭打在他後背上:「少咧咧了,還敢跟大哥搶馬,當心我揍你!」
劉備興奮得雙頰微紅,左右顧望,又惋惜道:「可惜此間為僻陋荒郊,無有酤酒處,否則定浮一大白,為先生壽!」
「好,好,將軍快哉!」司馬徽撫掌,「為將軍壽!」他也一飲而盡。
劉表長舒一口氣,軟軟地倒在隱囊上,泛青的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笑。
「卧龍」,「鳳雛」,到底,是怎樣的兩個人呢?
蔡瑁大驚失色,他難以置信地問:「姐姐如何得知這事?」
劉備當時就冒了火,也是他脾性好,強忍著沒發作,也懶得去解釋,連求增兵一事也不提了,枯坐了半個時辰,彼此甚為無趣,索性告辭出府。這一出來,他實在忍不住委屈,把劉表陰陽怪氣的一番話對關、張二人說了。兩兄弟氣得暴跳如雷,氣無可出,又不好去找劉表算賬,竟把守門的司閽打折了腿,還對出來看熱鬧的人說,這司閽狗眼看人低,說完簇擁著劉備揚長而去,把一府老少晾得如同傻子。
「哐!」門被推開了,呼地一陣北風倒卷著雪花掃進屋裡,把那爐內的炭火吹得險些熄滅。
劉備決然地說:「生死有命,備豈可為一己私慾而陷害他人,若為圖安泰行此下作陰謀,備為之不恥!」
匆忙世人安在兮,不及吾家一畝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