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一節
「是嗎?……」
在腦海中浮現出了影像。
藍眼睛攤開雙手。
峰岸著急了。這種事還是首次聽說。無論如何,被強|奸了就要強|奸回來,總還是欠妥吧。對方是男性女性姑且不論……
原田放下電話。
從兩人的表情上可清楚地證明,不是中央情報局的同夥;從這粗暴的舉動推斷,也不象是根來組的。
「可是,電話……」
藍眼睛的男子,從口袋裡取出注射器具,動作熟練地打開安瓿,將液體吸入注射器。
原田提高嗓門叫道,大步邁進了廚房。
「被打了喪夫抵抗力的注射劑。」
「不想強|奸這倆傢伙的肛|門嗎?」
「究竟……」
他看著手錶,九點剛過。猜不著是誰打來的電話。他已經換了一座飯店,並且自信誰也不知道。
「把我抱著運出去嗎?」原田問道。「這會被人瞧見的。」
「給別人添麻煩,要適可而止。依我看,你是在東倒西歪地走路,這個毛病在於過份地自以為是。」
一見研磨棒,兩人大驚失色。
「已經不能再付錢了吧?」
原田問道。
「貝克在美國的什麼地方?還有,野麥涼子在阿拉斯加的什麼地方監禁著!」
可以聽見在廚房用水的聲音,象是在洗東西。房間里傳出喧嘩的錄音機聲。
說到這個,原田象是被當頭一棒。野麥涼子雖然說是從家裡掛的,可未必就是,也可以從基地掛電話。
搜查員知道,權力的骯髒是會弄濁身體的。
「阿拉斯加!」
哪怕中岡幹事長為保全自己殺死多少無辜,可在報紙上、在電視中仍然作為黨的重要人物,陳述廉潔的政治。首相雖然從中央情報局那裡得知了中岡過去的行跡,但還是決心將這事埋葬在黑暗之中。不僅如此,還希望中央情報局在暗中活動,認為只要殺死原田義之就可以把一切剪除。
這時,大門口響起了急劇的聲音,是門被踢開的聲音,好象把原田上的鎖踢
九九藏書破了。這聲音令人颯然。
藍眼睛和大鬍子握著手槍,臉色蒼白地互相望著。
原田扔掉了研磨棒。
「在這之前,先讓我見見野麥涼子。」
……
「好吧。」
「是的。」
原田緊靠著椅子。
「把這兩傢伙銬上。」
峰岸開始審問二人。
「怎麼啦。」
從紀尾井町到自己家距離很近,思考還未結束就到了。一下車就可以看見自家門裡的燈光,這是父親和妹妹被害以來首次出現的燈光。
「要毒、殺嗎?」
原田默默地注視兩人,身體依然還殘留著搖曳感。交談仍然吃力,可是肌肉漸漸恢復了。在完全恢復之前默默地注視著兩人。
警察也轉到敵人一方了。
那人笑了,皮笑肉不笑。灰色的眼珠象被磨光了似的賊亮有神。
相良問道。
藍眼睛和長鬍鬚的兩人徹底醒悟了,由於腕部被手銬鎖著,無論如何也不能脫下褲子。
「我想說的話象山一樣……」
雖然這樣,走出飯店時還是緊張。根據島中的話,已意識到中央情報局開始進行暗殺活動了,根來組也已擦拳磨掌。島中被殺,會使根來組變得更窮凶極惡;他們發覺針對原田派出的殺人犯反而被殺之後,更會是如此。
毛蟲可以變成蝴蝶。原田正在從人變成鬼。
「喂!」
那人在衣服外面就隨便地把針截了進去。原田無動於衷地目睹這一切。反正是馬上就要被殺死的人,沒有消毒的必要。
他稍稍整理一下裝束,便走出房間。
原田想到了這點,可百思不得其解——沒有理由一定要放。也許是為了堵嘴吧,否則日方可能會起訴美國中央情報局監禁野麥涼子。把日本人誘拐、監禁在美軍基地,事態是十分嚴重的。侵犯國家主權,可能會惹起政治問題。
手槍對著的。
「一直都在戒備著——這座房子。得到情報說中央情報局已悄悄潛入了,所以趕來。果然正如所料,read.99csw.com你毫不在乎地回來了。」
這些東西令人厭惡。
確實,倘若原田被殺,事件的一切蛛絲馬跡都將隨之消失,以橫田洋一的慘遭殺害而結束事件。死掉幾個小人物,而權力依舊延續。要是沒有自己,原田肯定被殺了。假設死於車禍事故,周刊雜誌上就會大書特書——「不幸的一家」吧。這就是墓志銘。原田一家泯滅的複雜背景,誰也不能再發掘出來了。這樣的事,並不鮮見。權力者沾染的犯罪,就是這樣。
「可是……」
身後有聲音,回頭一看,也站著一個曾見過的男子,藍色的眼睛。
不明白原田的真實用意,峰岸緊蹙雙眉。原田要怎麼折磨兩人,峰岸都無異議。對方也能明白這一點。為了殺害別國的公民而到處狂奔,連警察也不能介入,那麼自已被殺的精神準備當然也應作好。在相反的一端,原田可能也有這樣的準備。峰岸並無要阻止的意圖。可是眼前的光景卻顯得異樣。
聽到突然傳入的那個聲音,原田直懷疑是否還在夢中——是野麥涼子的聲音。
好象是從正面拿起了電話。
藍眼睛的男子,鬍鬚的剃痕呈病態的青色。
原田一下就崩潰了,聽聲音是峰岸。
原田感到不寒而慄。
「沒關係,一小時后就可以恢復。」
門沒有鎖。還特意叮囑過她鎖門的——疑慮一閃而現。但是,待原田開門后,疑慮就打消了。有女人的鞋,還飄溢著嗅慣了的春|水芬芳。
取出了香煙,點燃了。
原由感到驚訝,蜂岸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現場呢?
「我馬上回去。哦,你是怎麼知道這旅館的呢?」
「美國大使館的車看見我們就回去了。把這兩個傢伙帶走吧?」
光亮從房間里泄出。
「不用擔心。」藍眼睛的笑了。「這種注射劑叫人不能出聲,不能亂鬧,但卻可以走路。關鍵在於不能反抗。」
「可是……」
回答聲音read.99csw•com很小。原田渾身軟弱無力。
驟然間放出大量熱能,已不能感到身體中還有重量存在。雖然認為有必要考慮考慮,可考慮什麼好呢,已完全不知道了。
藍眼睛的看了看手錶。
這影像,是身體被剝棵、肛|門被姦汙、被這個男人的手屈辱地手|淫的陰暗的影像。
中央情報局嗅到了原田的行蹤,並得知他隱藏的飯店,是為了殺掉他。現在不但沒有殺,反而放了野麥涼子,並告訴她原田隱藏的飯店。
野麥涼子被放回,原田感到放心了。可是其間,又捲起了新的巨大疑問。
峰岸無言地點點頭。多麼兇猛的報復!與事件發生前相比,原田瘦了,面頰凹陷了。露出了未曾有過的兇殘。是瘦鬼?還是復讎鬼?在屏除了躊躇的原田那修長的身體中,漂泛著兇猛。
「還活著嗎?」
「稍為安靜一會兒,死是以後的事。」
把野麥涼子的裸體照片或被強|奸的照片,作為封住她嘴的威脅材料,這是可以想象的。揚言要把它公諸於世,以此堵住女人的嘴。可是,倘若那樣做了,就應該殺掉野麥涼子,而不會把可能引起國家間摩擦的活證人放了。
「決不……」
峰岸把兩人移到寢室。原田自己也走著過來,身體埋在沙發里。簡直就象癱瘓了似的,神經系統象是也被注射了鬆弛劑,面部肌肉鬆弛,嘴已不起作用,面部表情痴獃。
「事情完了。」
「又和您見面啦。」
但是,野麥涼子回來了。
說不下去了。竟能用撥號盤直接從阿拉斯加通電話。在被注射之前,原田的肌肉就已開始萎縮了。自己怎麼這麼愚昧呢?一聽見野麥涼子的聲音就感情衝動,連鬥爭策略都忘了,戒備、懷疑都不知道了。
峰岸面向兩人,變成一幅兇狠相。
「野麥涼子——她不在這兒。」
「可你不是去美國……」
「怎麼不放水了,付錢的是我呀。」
聲音嘶啞。
現在是四面受https://read•99csw.com敵,原田把所有的過路人都看成敵人——為了生存,一個手無寸鐵的人,無論怎樣戒備也不過份。
因為峰岸是朋友,才到這裏來把原田從死神的手中搭救出來。原田若不是自己的朋友,峰岸早就可以從這一事件中脫身而撒手不管了。當然,現在也還可以脫身,至少表面是這樣。但是,為了拯救原田,無論上刀山下火海,蜂岸也在所不辭。
原田恢復了,約過了近一小時。
原田命令道。
「你家裡呀。才到。我本來就有鑰匙,打開門進來了。」
乘坐了一輛送客過來的計程車,對於正在待客的車還是敬而遠之為好,根來組尚且不論,中央情報局作為對手,是無論什麼地方都可能設下陷阱的。真是一個望而生畏的對手。從新宿的飯店搬到紀尾井町的飯店一事,就已被貝克打聽到了,這就是一個證明。
「用撥號盤直接掛的。您不知道嗎?」
原田交互地看著兩人。面前的這兩人,正是準備報復的對象,被縛著剝光衣服、被蹂躪的屈辱復甦了。
「不知道。」
「把手槍扔出來!已被包圍了,要抵抗就打死你們。」
藍眼睛多次地說道。
相良刑事進來了。
「真不愧為是中央情報局。」
毫無辦法抵抗。
「義之——是義之嗎?」
腳步聲在廊下啪嗒一下就停了。
走廊上傳來了腳步聲。
原田站起來了。兩人望著原田,露出了恐懼的神色。可畢竟是中央情報局的成員。沒有高聲悲鳴、乞求這類的舉動。兩人用藍色和灰色的眼睛盯著原田。
怎麼辦,要等原田恢復過來才能決定。
原田進了廚房,從碗櫃里的什麼地方找出一根研磨棒,拿了出來。
「你自己看著,別開腔!」
「涼子——在什麼地方?」
「你要是被殺了,那無論誰說什麼,也要把這些傢伙以殺人罪犯送進監獄。哪怕就是壓力很大,把內幕向報界透露,我也要鬥爭。」
「涼子!」
峰岸叫道。他對於原田想幹什麼不清楚。
「是警察!」
——是誰呢?
相良到外面去了。
「我曾被這倆傢伙帶到他們的活動點遭強|奸過。這次要撈回來。」
「在殺之前,再愛撫愛撫吧。」
「把褲子脫了!」
廚房有人,是外國人,面頰長著鬍鬚,象是在哪兒見過,手裡握著無聲手槍。
一想到此,就不禁打個冷戰。
語氣很嚴厲。
原田詢問峰岸。
面頰生須的傢伙察覺了原田表情里隱藏的屈辱。灰色的瞳孔里,充滿了情慾的貪婪。
「這人要是有個三長二短,那不會這麼隨隨便便地了事。」
「五分鐘以後,從這兒出去。」
「不,」峰岸搖搖頭。「你在外面警戒。」他命令相良。
中央情報局為什麼要放了野麥涼子呢?
真該狠狠地咒罵自己!
峰岸燒了開水,煮了很濃的咖啡端來,叫原田喝。原田默默地、緩慢地喝著。讓他喝著咖啡。蜂岸心裏逐漸充滿怒火。原田的父親和妹妹遭慘殺,戀人被奪走,自己也被窮追到距死神咫尺之隔的地步,變成了如智力低能的孩子那樣表情遲鈍,並可能就這樣地被殺掉。一想到這些,就燃起了對權力的憎恨。
「請允許我給大使館掛個電話。」
「我們接受的任務僅是誘拐你。從阿拉斯加什麼地方掛來的電話,不清楚。」
「是掛的呀。」藍眼睛功突然笑了。「那個電話是從阿拉斯加來的。」
「謝謝。」
原田的表情依然遲緩。
藍眼睛的男子,抓住原田的手腕。
如果是陷阱,究竟是怎樣的陷阱呢?
「不,在日本的美軍基地呢。」
「唉。」
在這聲音中,可以聽見尾音的顫抖。
——是陷阱?
「是這樣……」
「貝克呀。是貝克告訴的。」
「對不起。」
峰岸走進廚房。
「好,馬上就來。行嗎,把門關好,除我之外任何人不準進。」
原田義之被一陣電話鈴吵醒了。
峰岸充耳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