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聽出是井上先生，我就趕緊回去了。」

平和地說著話，冬村的腦海里已浮現出了一個沒有面孔的男人的影像，象雕刻一樣的影像。

門開了。又閉上了。

「從聲音上聽，大約多大年齡？」

「所以說，如果有什麼艷事，是不可能沒有傳聞的。因而，我懷疑他是否同性戀者，並把可能的雙方，列了一個名單。你看。」

「是的。球之謎里一定含有什麼意思，這暫且不論。那天晚上，我跟他談到了幻影肢。為了報復，也許是妻子孩子的亡靈宿在了他的右臂上，——這些話，成了倉田自殺的引爆劑。本來就想死去的倉田，頂著誰的罪名，奔妻子孩兒的地方而……」

豬狩扭著脖子，在那兒擦著額頭上的汗水。天氣太熱了，讓人罵娘。

「幹得漂亮！」

「我只能給你當個衛兵，打個下手。」豬狩將剩下的威士忌全部倒進了自己的杯子，「你還是先給我講一講倉田不是犯人的理由吧！」

「恐怕沒有辦法調查這三個人是否具有那種特徵……」

「沒聽說過。」

「請說下去。」

「我在想，將井上推下去的會不會是女的……」

「會是什麼呢？……」

「另外一個男人是誰，你知道嗎？」

「我不會跟別人說的，請放心。告訴我，你看到什麼？」

豬狩也在左思右想。

「再就是我的直感。倉田被取掉了四根肋骨又失去了右胳膊，如同一具活屍，為了給妻子報仇雪恨，也許他寧願死，不過，他沒有機會報仇，於是很自哀。意外的是，井上被誰先手殺死了，我覺得倉田明夫有可能知道兇手是誰。」

https://read.99csw.com「到哪兒去？」

鹽谷把手放在胸口上，看上去很緊張。

「不過，你剛才說懷疑是女人推下去的，如果那個有夫之婦是犯人的話，她出入醫院，是總會給人看到的。我的意思是說，如果犯人果真是女的，就很可能是醫院里的護士……」

「不管他，必須以此作賭注。如果事情就此結束，要是真正的犯人出來呢？那個時候，才真正丟臉呢！」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對面大樓頂上的狗又在那兒窺視這邊。

冬村拍了拍鹽谷的肩頭。

送走了鹽谷，冬村又朝對面的大樓頂上望去。象是散步去了，沒有狗的影子。

豬狩擦著脖子上的汗。

院長在院長室，護士在護士值班室，值班醫師也都在各自的醫務室里。誰都沒看到井上醫師上樓頂時的影子。而且，各人不在現場的的證據也沒有不明確的地方。住院的病人也是一樣。

「你是說球之謎嗎？」

「那兒有兩個男人，我聽到一個說，『你這小子，竟然……』我覺得害怕，就加快了腳步，想穿越過去，我又聽到另一個男人說，『不要信口開河』，聽到這聲音時，我大吃一驚，那是井上先生的聲音。」

「是的。『竟然』一詞，很可能指同性戀者之間感情上的糾紛，不過……」

「噢噢，是的。」豬狩苦笑了一聲，用他粗粗的手指彈撥著那張紙片。「院長，不可能，這把年紀了；內科醫師松澤好象也不是那個年齡了。如果井上搞同性戀的話，對方可能就在剩下的三個人之中，其他不值班的醫師，恐怕不太可能……」

「還有嗎？」

「對方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按常識來說，不會是九-九-藏-書因為錢，至於地位的爭奪。恐怕也不太可能。別的，至於責難井上的手術或治療的過失也是難以理解。如果是這些方面的感情糾葛，他會藉助法律來解決，而不可能動用武力。年輕的男人約井上去夜裡的公園，而井上沒有拒絕，去了。這說明兩者之間的矛盾不是特別明顯但含有很陰暗的一面。只好藉助毆打的力法來解決，問題的原因恐怕是，女人。」

「象你所說的那樣，說倉田是犯人確實有些勉強。一隻胳膊，又會引起井上的戒心，而且，推下井上以後走出醫院又沒被任何人看到，這就更奇怪了。如果是女的，比如說這家醫院里的某個護士，不管在哪層樓被人看到，都不會令人生疑。」

冬村自己在那兒嘀咕著。

「我？！別拿我開心！」

下午晚些時候，豬狩被課長叫去了。能見將冬村的辭職表扔了過來。告訴那小子，讓他放開手干吧，如果失敗了，就開除他，期限是十月低。你也去。趕緊走吧。——能見愁眉苦臉地這樣說。

冬村站起身來。

「先調查一下看看吧！」

第二天一早，冬村和豬狩去了中央醫院。

「大多數男人，都有一二條桃色新聞，但這個叫井上的傢伙好象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動靜，或許，他是與同性戀者發生糾葛，結果給人宰了。」

「那個年輕的男人說，『你這小子，竟然……』你認為這裏面會含有什麼意思？」

「謝謝你，提供了這麼多情況。」

「是的。」看著冬村，她自信地點了點頭，「井上先生給人殺了以後，我才記起曾記過日記。那天晚上我回公hｔｔｐs://read•９9cｓw•ｃｏm園對面的護士學院，途中遇到了井上同人打架的事，本想早就告訴您……」

「很有可能。也許我們還可以想像那句話適用於其他場合的情況，但象你說的那樣，似乎更妥當些……」

他們來到了樓頂上。

「我想會的。噢，我還想問一點，你聽說過井上先生的女性關係嗎？」

瞥了豬狩一眼，冬村皺了一下眉頭。

豬狩的聲音低了下去。

「這些都是那天晚上的值班醫師。我想，這六個人中會不會有誰和井上調情呢？」

「是說男色嗎？」

豬狩說著，站了起來。

豬狩欲言又止。

「我看你也當不了課長。」

「你扮個同性戀者，就好辦了。」

冬村依著牆，他對少女的嘴角抱有多少強烈的期待！究竟，這個少女看到了什麼呢？——

「沒錯。」鹽谷閃著充滿少女青春氣息的大眼睛，「當時，公園裡很黑，但路燈亮著。第二天上班時，井上先生左眼戴著眼罩，臉上也有傷。」

「確實是井上先生嗎？」

「什麼？」

「確實，這樣分析合理合理。」

「回去看看老婆孩子，多少有些擔心。從明天開始真正的搜查，明天見。」

「『你這小子，竟然……』，」豬狩手捏著下巴，「這似乎是某個人信賴的對方背叛了自己情況下的話。『你這小子，竟然背叛了我』——象是該這樣接下去的。」

「同性戀……」

「只是，會有什麼用處……」

「刑警。」

豬狩嚷道。

「你把看到打架的事告訴井上醫師了嗎？」

「是五月二十一日的晚上，這沒錯吧？」

「不過，近來亂七八糟的同性戀者多了起來，我當然不懂，聽說這些人某些部位有明顯的特徵。九九藏書據解剖醫生的報告，井上好象沒有被雞|奸的跡象，所以……」

「打架。」面前這個叫鹽谷的見習護士避開冬村那期待的目光，「那是今年五月二十一日晚上六點鐘左右。在離這醫院不遠處的一座公園裡有一個人和井上先生打架了……」

「也並非沒有別的線索。」

「我看到了，不過……」

「什麼？！倉田真的沒有證據嗎？要是你判斷錯誤的話，可要給課長丟臉的。」

整整一個上午都是用來進行重新調查，結果，一無所獲。

「怎麼變得陰鬱起來了？」

冬村的家裡。太陽剛剛落下山。

「我四處查詢，那個井上象是一個同性戀者。」

「你的意思是說井上奪了那個年輕男人的女人嗎？」豬狩放下了胳膊，「確實，很少有哪個傢伙訴訟自己的女人給人家奪了。一般都是動手來解決。但是，找出那個年輕的男人，恐怕不太容易。因為唯一的線索是聲音……」

冬村想像了一幅情景。

豬狩抬起了胳膊，陷入了沉思。

「看你那表情，又不是想摟你。」

「就這樣嗎？」

「不很清楚，好象比井上醫師年輕一些。」

「不知道。」

「沒有。」鹽谷搖了搖頭。眼睛依舊看著冬村，「我是見習的護士，跟井上先生不熟，不會說這些的，而且，井上很少說話，怪可怕的，所以……」

剛從六層的護士執勤辦公室出來，冬村被身後的一個人叫住了。同頭看時，一個臉頰微紅，見習護士模樣的人站在九_九_藏_書那兒。

桌子上擺放著威士忌。兩個人競賽一樣地對飲，已經空出了一個瓶子。

必須從醫院工作人員不在現場的證據開始，進行重新調查。井上死後的第二天，侖田的存在暴露出來，轉移了逮捕的重點，所以，其他方面有可能被忽視了。

「你聽到的話，就那些嗎？」

「為什麼？」

「那麼背叛的內容呢？」

老婆，孩子……

「你又想這些令人發疹的事兒。」

「『竟然——』，這正如你說的那樣，是說對信賴的反動。這種話特別適用於友人知已之間，不過，就目前我們所了解到的井上的性格來分析推斷，他不可能有這麼親密的朋友。這麼說，竟然一詞說不定是指醫師，比如說，因為些許事情，井上姦汙了或奪了身為患者的有夫之婦，從男人的眼中看，醫師應該是一種嚴正的職業，基於這種立場，說出『竟然』這個字眼來，會不會是這樣呢……」

「我的根據是筱條雪養的那條叫次郎的狗的反應。說話時，狗沒叫；打起來的時候，狗猛然叫了起來。這就是說，那晚上，井上同那人說了一會話。如果狗一開始就叫的話，兇手便不可能把井上推下去了。而且，如果同井上說話的人是倉田明夫的話，情況便會變得不自然起來。因為井上對倉田是心懷戒心的，再說，倉田僅靠一隻左胳膊也不太可能將井上推下樓去。兇手一定是一個不會讓井上產生戒心的人。」

冬村把從鹽谷護士那兒聽到的事情，向豬狩作了說明。

豬狩展開了一張紙片。

慢慢地搖了搖頭。鹽谷的中學生制服很是合身。

「當然啰，我能讓你抱嗎？」

「也是。多虧我不是課長。這……」

豬狩似乎想留意一下冬村的反應，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