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消失的足音
第五節
源學慢慢地把茶碗里準備好的毒藥喝了一口。
片岡打定主意,保住源學。
「我們是救了由布的人,沒必要告訴你是誰!」
多原曾是小山田匠的部下,擔任過外事課課長,也就是外事警察的負責人。
「把具體情況報告給警官隊。」聽越智這樣問,瓜生回答道。
樓下有幾個房間。片岡就在其中一間剖腹自殺了。
所謂萬一,即指他們在執行任務時萬一落到當事國警方人員手中而言。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兩個人轉身走了。
他們來到了這幢別墅的門前。
「走!帶我們去找源學!」
「越智君和瓜生你倆去名叫滿願寺的寺院,在那兒有個叫鄉原的人等你們。」
「喂,去搬幾塊石頭來,把小門砸開!」越智向德之介和幸太郎命令道。
越智上前按了一下門鈴。
幸太郎由於氣憤,也殺紅了眼。
消滅——指令就是這兩個字。
「我們4個人都在這兒待命。好象有直升飛機向我們這兒飛過來。」
「是呀!」
越智和瓜生乾脆也下手了!
越智和德之介、幸太郎握了握手。
「日本紅軍」成員不足20人。但是,他們比起專門從事暗殺住黎巴嫩的美軍司令員的以色列極左派組織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管怎麼說也別讓警察抓住呀!阿德您夠幸運的了。你們知道了嗎,萬一被抓住了,千萬不要把這個大人物捅出來。那我們就在這分手吧!你們也向爆炸專家悠吉問候一下。不過,別忘了告訴他們,今後可不要再在監獄里見面了。大道寺和阿紫阿翠也悠著點干!」
大門和四周牆上都安著鐵絲網,而且還有紅外線報警器。
「先把金庫的鑰匙拿出來,寫上保險柜的號碼!」越智決定先為德之介和幸太郎他們爭得財源。
德之介和幸太郎每人分別抱著一隻裝了4000萬日元的袋子上了飛機。他們即使上了飛機,也不相信眼前的這位大人物送他們去的地方。而且這個大人物自始至終總是板著一副面孔,著實令人望而生畏。
「瓜生先生,指使我們的那個大人物,會不會過河拆橋,把越智先生還有我們都一網打盡呢?」德之介緊張地問瓜生。
越智「哼」了一聲,一把從地上把剛剛蘇醒過來的片岡揪了起來。
「還不快說!要不然,我就用這鐵鉤子鉤住你大腿上的肉,扯下幾條來怎麼樣?」
「多虧了你們的幫助。」這是越智的心裡話。
德之介學的是花樣劍法,擺擺樣子還可以,真正打起來就不是對手了。不過,即使是這樣,到這個地步,他毫不膽怯。他沒有講話就首先和這夥人當中的一個人交手。木棍和鐵鉤子頓時咬在了一起,併發出了「咯吱、咯吱」的扭打聲。一場惡戰由此開始。
「社長read•99csw.com不在。」
中東、阿拉伯和歐洲的某些地方發生的恐怖主義分子的暴行,幾乎都與這個「日本紅軍」有關。因此,由於各國政府的抗議,常常使日本的外事警察處於十分尷尬的境地。外事警察實際是情報機關,但卻沒有類似CIA(美國中央情報員組織)的特種部隊,因此,充其量,他們只能通過世界警察組織進行監視而已。僅僅20人,如果將其全部殲滅,就可以一勞永逸了。
「真可憐呀!」
1小時以後,直升飛機飛越了阿蘇山之後降落在山北側的一個山坡上。
在他對面,有20多個滿面怒容的男人手持木棍和鐵搭鉤怒目而立。
「阿幸,現在咱們快溜了吧?」
他還沒有察覺有警方插手了此事。
「我可不怕您嚇唬我,瓜生先生。」事到如今,連顧不上細想那麼多了。德之介盯著幸太郎。
「好!爽快!」
他知道,片岡帶領的部下曾和這4個人的交手,很遺撼確實是輸了。
「由布是被魔鬼的腳步聲追趕到九州來的。我也非常清楚地聽到了這個惡魔的腳步聲。現在,這個腳步終於來到了這兒,而且越發清晰了。我想,這就是命運吧!」源學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
沒有多大一會兒,戰鬥便接近了尾聲。其他人見大勢已去,紛紛四下逃竄。
小山田匠等飛機停穩后,第一個走了下來。
越智在一旁冷冷地看著片岡剖腹自殺。
還有由布。有越智肯定瓜生輝義也會來的!他知道只要有這兩個人,就會把松浦水產攪個天翻地覆。
他們不知道源學到底在不在裏面。大概是他發覺由布逃跑后,便意識到自己要完蛋了?但他還來不及從這兒逃走:他會在逃走之前,全力處理毒品,銷臟滅據,但對於前來非法搜查的越智和瓜生來說,這也似乎沒有什麼必要,因為只要源學落到他們手中,他們有辦法是會讓他說出一切的。
如果真的能把他倆平安無事地釋放,他們可真要謝天謝地了。而由布這個混蛋早早地就溜之大吉,總算不耽這個心了。現在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有了4000萬日元。4000萬哪!有了這筆錢,他們什麼事情辦不到?
德之介和幸太郎搬來了幾塊大石頭。加上瓜生和越智,4個人用力把石頭朝小門砸去。
「想死的站出來!」越智說著把手中的棍子一揮。
「是嗎!」源學點了點頭,他拿起了一隻茶碗。「由布總算擺脫了魔鬼的追逐了,他遠走高飛了,可我卻代他受……」
「就這樣定了,阿德!」
「就這樣等著,準會被抓住的。」
貼著大海低空掠飛的海鷗,全身也被染成了金黃色。
飛機起飛了。
裏面放的是劇性毒藥氰酸鉀。越九*九*藏*書智4個人眼睜睜地看著源學中毒氣絕。他那花白頭髮的頭向一旁一歪,整個身子便從沙發上滑倒在地上。
越智揮動著木棍,撥開了一個傢伙打過來的木棒,並用力趁勢劈下去,一下子將那個男人的右肩擊塌。向右一揮,又打落了另一個男人輪過來的鐵鉤子。這個人正要逃跑,越智又迅速地來了個「掃堂腿」,一下子打斷了他的小腿骨,並撿起了他掉在地上的鐵鉤子,握在左手裡。
這次,他隨身帶來了化名的護照,還有一封證明他們倆都是外事課課員的身分證明信。於是越智和瓜生便搖身一變,成了警視廳警備局外事課課員了,同時他們每個人還都準備了一份預防萬一的蘭色的因公派往出國人員的護照。
「讓他按自己喜歡的方式結束自已吧!」越智止住了德之介。「別管這些了,你們兩個人還是去打開金庫,把錢取走吧!」
於是,越智和瓜生成了這支所謂「部隊」的先譴人員。此行命運如何,沒有人對他們說明。他們只能在全殲對方或被對方殺掉中選擇。而實際上,越智即使完成了任務,估計也很難回到日本了。作為外事警察執行暗殺任務的人員,將按照規定,只能遊盪在中東,阿拉伯和歐洲一帶地區進行自我生存。
他用眼睛一掃,地上躺下了大約十來個人。剩下的人早就逃得無蹤無影。如果受到越智和瓜生的拷問,他只有交待隱藏毒品的具體地點。這樣越智他們就可能會饒他一死。這可是一夥不要命的人!
越智的目光盯著遠去的地方,似乎又看到了德之介和幸太郎懷揣著4000萬日元消失在茫茫的原野之中的孤伶伶的影。
小山田一看到德之介和幸太郎抱著這個口袋,便猜出了裏面的東西,這還不引起警覺嗎?
幸太郎的音調也在顫抖著。
說著,越智操起了鐵鉤子。
「你們不是大道寺的部下,如果被抓住了,我也當不知道有這麼回事。而且你們拿著這麼一大筆錢走,不會不被人發現的。我再次忠告你們!」
「算了吧!」
直升飛機在源學的別墅降落後飛走了。
「毒品藏在什麼地方?」瓜生冷冷地問道。
德之介和幸太郎從這夥人的兩側圍了上去。
他手裡有剛才從暴力團那奪來的手槍。但小山田匠叮囑他儘可能不要動槍。
源學默默無言地瞪著這4個男的。是片岡文平帶他們來的。
「好的!」德之介突然發現片岡偷偷地溜出了房間。
門被砸破了,德之介第一個沖了進去。
「別說這個了!你們都是暴力團員!我受傷時,被你們收拾了一頓,這個禮還沒有還呢!你們這些小土匪!」瓜生笑著,拍了德之介和幸太郎的肩膀。
「那我們要搜查一下!快開門。要不就砸https://read.99csw.com開門,闖進去!」
「只有4個人衝進來了,有種兒!不過,我們只好把你們都扔進海里去了!」
杏子和呀子被囚禁地點沒有找到,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於是,片岡將部下召集在一起,要他們把源學保護起來。正在這時,自稱是救了由布的4個男人便闖了進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心中沒底兒,但抓住這4個送上門的傢伙,再拷打他們就會一清二楚了。
躺倒在庭院里的重傷員也都沒有了。
「殺了我吧!」
如果源學不在這裏,那就去襲擊松浦水產的總部。還要去襲擊另一處別墅。他可能會潛逃到這兩個地方。
「他就是那個越智數正!」
「真寂寞呀,阿德。真的!」
這些人都知道越智這個人是說出來就能幹得出來的,所以誰也不敢動一下。
「別開玩笑了!你們想惹事就試一試!」裏面人憤怒了。
德之介停下了腳步。
瓜生也不示弱,他用木棍打碎了一個傢伙的下巴。
「他們這夥人呀!」
小山田匠就坐在裏面。他不許任何人互相講話。
他心裏明白,如果是越智的話,警察肯定要趕來,這樣他就可以趁機溜掉。
「在第三冷庫,把冷凍的旗魚肚子掏空裝在了裏面。一共有60公斤。」
金燦燦的陽光灑滿被乳白色的霧靄籠罩著的天草灘上,天草灘頓時變成了一塊巨大的金色雲塊。在天地之間慢慢地翻滾著,又逐漸地縮小,又慢慢地消失了。漸漸地,在消失的金色雲塊下邊逐步地裸|露出了片片翻滾著的浪濤。
越智數正、瓜生輝義和鄉原廣義3個人,坐上了開往香港的航班。他們將在香港換乘開往迪拜的飛機,再從那乘飛機飛往英國。
日本的一個叫「日本紅軍」的組織集結在黎巴嫩準備以某國大使為襲擊目標而正在進行演習。他們不但要綁架大使,而且要將大使館其他官員連同該使館建築一同炸掉。外事警察及時得到了這一情報,但這個組織究竟要攻擊哪個國家的大使館還弄不清楚。
德之介和幸太郎也靠了過來。
這時,小山田匠是第一次咧嘴笑了,露出了雪白的牙齒。他朝越智和瓜生輕輕地招了招手,便又回到了直升飛機上。
「媽的,我的腿這會兒還打顫呢!阿德,這個人可真讓人望而生畏呀!」
「臨走之前,我還想去廚房找瓶酒。」越智催促了瓜生一下,自己便先走出了房間。
「毒品怎麼辦?」
「受傷了沒有,阿幸?」
德之介停下了腳步。
不過,他們也不敢太樂觀了:真的能被無罪釋放嗎?
「多謝您了!瓜生先生!」
「不要做無效反抗!」越智衝到最前邊。
越智和瓜生開始喝起威士忌酒來。「這也是萬不得已呀!我們被討厭的催命鬼九-九-藏-書糾纏住了。」
越智點了點頭。他們所說的討厭的催命鬼就是小山田匠。他盯上了越智。在日本時,任何時候都可以將他捉拿歸案。但是他不打算這樣做,不如讓他們去執行一項冒險的任務。不過,這件事單靠越智一個人是不行的,當然瓜生一個人也辦不到,於是便決定讓他們兩個人一同去。他認為這是個一箭雙鵰的長策。越智已經喪失了生存的希望。瓜生似乎也和越智的心境相同,所以,這次用性命作為賭注的暗殺任務對這兩個武林高手而又喪失生存願望的人來說,是再合適也沒有了。
小山田匠站起來。
瓜生讓德之介和幸太郎住手。
但是,由布並沒有帶警察來。
「你們倆真是個笨蛋,你們是背著黑鍋離開日本的。」
瓜生看著德之介由於害怕而變得鐵青色的臉,不禁大笑起來。
源學還是一言不發地把鑰匙和寫好了號碼的紙條遞了過去。
「幹什麼?!幹什麼?喂,你們想幹什麼?!」
由布逃跑后,他便意識到警察會趕到的。他早就想好了託詞。他要辯解:他們並不是囚禁由布,而是要讓他等到社長傷口完全愈合,而不得不採用多少有點強制性的手段罷了,目的是把他留在這裏而已,而這並不怪他。他也是沒有辦法才這樣乾的。這不算什麼非法囚禁。所謂毒品一事完全是由布的不滿而胡編出來的。因此他已提前慎重地處理這批毒品,如果遲了就麻煩了。
獲得這個情報的是以色列情報機關。越智和瓜生此行,便是要與以色列情報機關的瑪斯姆進行聯繫。他們首先來到了貝魯特。
「你們兩個人化化妝怎麼樣?」他盯著德之介和幸太郎問道。
幸太郎的聲音充滿了一種自信。
「你是第一捕撈船船長片岡嗎?你是處理毒品的總頭兒吧!」越智厲聲地朝這個頭目模樣的人喝道。他從由布那兒知道了這個人的長相。
瓜生不知為什麼突然想起阿德和阿幸來。在阿蘇地區分手之後,已經是第四天了。在離開福岡機場之前,他們還沒有聽到關於他們被捕的消息。源學和片岡的自殺成了轟動一時的新聞,同時,警方還宣布在旗魚的腹中發現了數量巨大的毒品。並說,源學的別墅一片混亂,許多松浦水產的成員被殘餘的天草的漁業分子殺死了。
「告訴你們,我就是瓜生輝義!」瓜生上前一步,接著越智的話茬說道。
德之介感動得泣不成聲,瓜生也把手伸了過去。
「沒有!我幹掉了一個,這幫滾蛋!光對付我一個人!」
「德之介還未被全國通緝,所以幸太郎還是最好化妝一下,而且你們還隨身帶了這麼多錢。夠顯眼的!被巡警發現了可不是鬧著玩的。」瓜生頗有經驗地警告道。
「你他媽胡扯什麼!」片岡回罵了一句。
在九*九*藏*書一旁的瓜生接過越智遞過來的鐵鉤子,用一隻手朝這夥人當中掄去。
不知是誰用安設在門上的內線麥克風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他們倆人都是劍術四段級別。論揮刀弄棍,這些漁夫哪是他們對手。即便是20多人一齊上,他們的木棍也休想掄到越智的身上。
越智和瓜生身邊已有9個男的倒在地上。雖然還沒有死,但都負了重傷,德之介和幸太郎還在院子里追趕沒有逃出去的幾個傢伙。
「源學和片岡都是黑手黨,真有黑手黨的氣節,死得壯烈呀!」
「他還好。他和呀子兩個人遠走高飛了。我們把杏子也安全救出來了。」
其巾一個男的喊了起來,頓時片岡的臉嚇變了色。
「是啊,是寂寞呀!這風都快把我吹透了。阿幸,怎麼樣?去馬塔村吧?我們還有錢,或者,我們把美由起當成我們的妻子過日子吧!」
越智和瓜生說著便滿不在乎地朝這夥人靠過去。
福岡機場。
「快動手呀!」
越智和片岡碰上了。他用力撥開了片岡打過來的木捧,靈巧地躲開,然後對準片岡的下檔處狠狠一腳,片岡疼得頓時在地上翻滾。
海面上升起了一輪旭日。
這時,他們已經可以看到在山崖上修造的松浦水產老闆源學的別墅了,海鷗在其頂部掠過。
越智又重新打量著死屍,嘴裏喃喃地贊道。
「如果,真的那樣,那就只好聽天由命了。這筆錢也沒有什麼用了,要不還會給你們加上一條搶劫罪。」
若大的一座別墅里,死氣沉沉、毫無生氣。
這時,瓜生接通了小山田匠的電話。
「真幸運呀!沒被他們看出來呀!」
「是我又怎麼樣?去叫警察?」
他看著越智和瓜生的身影消在山野之中。
這時,德之介和幸太郎已經將大約有七、八干萬日元的鈔票分成了堆。
「如果警察來進行調查的話,我總會有辦法對付的。但我卻無法抗拒這個魔鬼對我的拷問。真的,我認輸了!由布還好吧?」
「我們要見到源學。快開門!」
「去報警!」片岡命令道。
「德之介和幸太郎的確平安逃走了嗎?」
德之介也在拚命地搏鬥。他憑著一股兇猛勁兒,一口氣打倒了兩個。周圍的人被他的氣勢嚇破了膽,於是他便趁勢盯上了第三個。幸太郎功夫不行,被4個拿鐵鉤的男人追趕著。見此情景,德之介急忙放過第三個傢伙,朝幸太郎這邊撲過來。「你們這些混蛋!」他一邊大聲罵道,一邊朝其中一個傢伙的天靈蓋上狠狠砸去。這時,另外三個人停止追趕幸太郎,一齊回過頭來對付德之介。幸太郎得到了德之介的相助,也趁機打倒了一個,並和德之介並肩與另外兩個人博斗。
德之介顫抖地說著,目送著直升飛機越飛越遠。
緊閉大門的院子里死一樣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