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紅色的眼睛
第五節
古關志保此時全身感到一股寒氣,說不出什麼理由,只是一股冰涼的寒氣劈頭蓋腦澆下來似的,村雨同意地說:
那是一幢古色古香的小建築,裏面有幾個年青人正在喝茶。村雨和志保走了進去。在場的所有的人都用一種肆無忌憚的目光注視著他們倆人,特別是看著志保的胸部和臀部。
「不是。」
村雨問志保:
古關志保默不作聲,順手交了一張面額一千元的鈔票給村雨,這張鈔票被志保揉得很皺。
車子正駛進在坡道上,這山路彎彎曲曲,山谷里陡壁峭立,而這由路是沿著絕崖開闢出來的,山路迂迴曲折,二十分鐘后,車子來到山頂,村雨把車停下。
「我們可以做筆跡鑒定嘛。」
「我相信你。」說完也坐進了車子里。
村雨心裏感到古關志保是很敏感的。靈感常常是以這種直覺為基礎的。因為村雨的腦海里也產生了篁竹村就象活著的醜惡的妖怪的想法。
「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篁竹村就象是一頭有生命的怪物……」
一小時后他們出了篁竹村,向山上開去鄉那座山離這裏兩公里,在元湯時他們倆聽到別人提到的那個落人村。
志保百思不解地說:
年青的招待員正同那些小夥子在一起,於是他回答說:
「總不能根據紙幣上有幾個字就作為證據吧。再說這字也可能是你們自己寫的。」
「你去調查嗎?」
「聽說那個村子有一種奇特的祭神會。」
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氛籠罩著志保。
村雨發動車子開在險峻的彎曲的大坡路上。
「也就是說,是一種背地裡搞的一種秘密祭神會。」
警官終於恢復了原來的神態,反駁說:
「當然,我是憑感覺猜出來。」
村雨說:
「怎麼樣?二位,不在這住一個晚上嗎?你二位只收五千元就行了。在山中過夜也別有情趣喲。」
志保以顫抖的聲音說:
「有,還有吃的呢。」
「你沒見過照片上的姑娘的嗎?我們聽說一個半月前她們倆來過這。」
古關志保點點頭,說:
村雨看看儀錶盤,發現油表的指針表明油已經不多了。
「但、但、但是……」
「一頭有生命的怪物?」
警官又顯得有些不安,說道:
有關古關靜香和三上澄子的消息是一點也沒打聽到。村雨訪問了八家村戶,又有三家人勉強接待了一下,另五家人不管你怎麼按電鈴,也不予理睬。明顯地是人家明明有人,卻不來開門。read•99csw•com開了門的三家人出來的都是小夥子,態度非常生硬,對照片瞥了一眼,就使勁搖頭。
於是都走出去了。這時村雨心裏想:這些人還是滿開朗的嘛,雖然聽說這個村子非常排外,看來也不盡然,心裏鬆了一口氣,要是這裏也和篁竹村一樣,那就不可收拾了。
「今天是十月十日,那麼送貨是九月十五的事……每月都固定在十五送貨……」
村雨對著廚房問志木說:
在這深山老林中建造一個小鎮,這種想法非同尋常。一到冬天,這裏的積雪深達丈余,這且不說,為什麼非要在這深山中修造小鎮。這大概也是一種物質特權意識吧。村雨這時又想起了元湯的那個老者說的話。這裏住著部長、國會議員、大財團的董事長、聞名全國的醫師等闊人在這裏修建了一幢幢別墅。就因為這裏聚集了一批,所以甚至修了一個直升機機場,還設立了一個警察局的派出所。這些人連這裏的原地名篁竹村的字原平都隨心所欲地改名為落人村,也說明他們的排外性夠強的了。這個鎮子的人也討厭外人的介入,自己也很少外出,除了那個篁竹村以外,這個落人村子里的人也是一夥讓人吃驚的傢伙了。
「你怎麼了?」
「真是美人呀,可是我沒見過他們。」
村上井上說因為村子是非常富裕了,所以已經廢除了以往的習俗呀、祭祀什麼的,看來倒也象是一個理由。當人們生活不困難時,互相之間的往來也就變得極為淡薄,從而個人主義萌發,發展成一種排外性。可是人並不僅僅有吃有穿就能生存下去,所以一個村子假如完全和外界隔絕,那麼相反地在他們中間就有某種祭祀的必要。表面上村民都過著超脫的獨立的個體生活,可是每年有那麼一到兩次有舉行祭祀的必需。假如沒有這種祭祀,那麼村的凝聚意識也就變得不存在了。篁竹村的村民就有極端的排外性,而且每個人都是。這種特點可以說是篁竹村意識的表現,也是村民們的總體意志。村民們形成這種總體意志,一定有這種意志的共同的東西,那麼這個共同的東西肯定就是奇異的祭神會。同時篁竹村實際土是懼怕外界。那座村莊在秋天的明媚陽光下,卻毫無生氣,讓人感到毛骨悚然。原因也就在這裏,靜香和澄子成了這種祭祀會的犧牲品,而篁竹村害怕泄露這個消息而村民們都緘默不語。九_九_藏_書也可能村民們早就有所防備。他們知道警察或者死者的家屬遲早會到村子里來調查的。村雨從那些雄偉的村民住宅的外表中,卻看到了那些膽怯的男男女女。村雨胸中怒火燃燒——我一定把他們揭露出來,可是篁竹村究竟搞的是一種什麼樣的祭神會呢,這時古關志保從一側望著村雨說:
那大概就是落人村了。在山頂朝下俯看另是一番景色,在山下有一塊盆地,在盆地的周圍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那些森林一直長到山頂。那山就是長野縣和新瀉縣的分界嶺,叫上信越山嶽,遠處遠看到藥師山、天狗原山。
靜香和澄子如果身遭什麼不幸,一定是在篁竹村。
「請你別急嘛。我先了解一下,請你先讓我調查一下。我認為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的,我認為一定是有什麼原因的。總而言之,我會向全村的人了解一下,今晚就給你明確的答覆。」
「……」
男招待邊說邊跨著椅子坐下。
村雨早就發現在村邊上有個加油站,於是把車開到那裡,加足了汽油。車子高速地離開了落人村。
「你們有什麼吃的?」
那招待送來了速溶咖啡。村雨向他發話:
「聽說篁竹村的人常常到這來呢。」
從篁竹村到這路途遙遠,山路曲折,靠姑娘的雙腿走到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從篁竹村到這裏根本沒有班車。她們不可能到落人村來過。
招待員用詞不太禮貌,聲音倒開朗。
「不影響你吧,向你打聽一件事。」
「每月只送一次。由大卡車把各家各戶訂購的東西送來。」
「沒聽說過。我要是知道有那種祭神會那我就趕去參加了。總而言之那個村子的媳婦真是一個賽一個的美人。」
「每逢夏天,這裏的住戶帶些朋友,那時這裏就成了一個簡易旅館,凡是外村來的人在這吃的喝的就算是我的小費。你們兩人是夫妻吧?」
「我就在問在那是哪一天。」
「你們最近是哪天有貨物送進村子里來?」
開了那麼久的車,肚子已經餓了。
「糟了,火上還有通心粉呢。」
志木一邊說一邊指著這建築。他接著又說:
村雨把照片遞給一個年輕的警官,並說靜香和澄子失蹤的案子。可他一無所獲。警官說:他既沒看到這兩個姑娘也沒聽說篁竹村有什麼奇特的祭神會,他還告訴村雨這裏的派出所並不常年工作,只從夏天開始到入秋的十月為止。再過幾天,派出所就九*九*藏*書要關閉了。派出所建所三年以來這裏還沒有發生過任何一起案件。現在這個村子里有二十來個小夥子,可他們也呆不了好久也要回城裡去了。
「你在這個深山老林中做買賣,能有生意嗎?」
「你為什麼要扯謊?」
落人村就在這個盆地之中,為什麼在這深山環抱之中修建這麼一個小鎮呢?這個村子有五十來戶人家,盆地中央有一條柏油路通過,路的兩旁修建了一幢幢住宅。每家每戶都是修的蓋瓦的歐式小樓,瓦的顏色五彩繽紛,赤橙黃綠青藍紫,應有盡有,就象童話中的世界。在每個住宅後面都有大片的草地,那上面有棒球場、網球場等等,再靠後就是原始森林了。
村雨一直默默無言地開著車。他已經聽別人說過這條路只通到落人村為止,可是路卻完全是柏油路面,可能也用來送木材出山。這讓人聯想到篁竹村的富裕。
在篁作村的調查,簡直毫無進展,看樣子村長給各家各戶用電話打了招呼了,所以拿出照片,也沒人感興趣。村雨意識到,要進行公開調查是徒勞的了。假如是一個普通的村莊,那麼街上准有孩子們在玩耍,無論如何也開著雜貨鋪,還有些老太太什麼的閑聊著,而村子周圍的田埂里也准有人在那裡幹活,從他們就可以打聽到不少情況。可是篁竹村什麼也沒有,讓人感到象一所監獄。
落人村還比較熱鬧。當車一開進去就感覺到這一點,空氣中蕩漾著音樂聲,街上有年青人在來來往往,可儘是男人,當車子開進街道,這些男人們都站住望著村雨的車。那條路到村外就是盡頭。道路的盡頭是原始森林。村雨把車打了一個大迴旋,又開到了街中心。那裡有一個派出所,那附近還有一個掛著葫蘆和招牌的酒店。
「咱們走吧。」
「可是假如妹妹沒來這個村子,那她們又會到哪去了呢?」
「是的。每家每戶雖然過著獨自的生話,彼此似乎老死不相往來。可是有那麼一個東西卻把彼此互相凝集在一起了,那就是那個我們所不知道的活著的一頭怪物。現在那龐然大物正在嘲笑我們,看著我們離開這個村子。」
「好吧,這事回頭再說。」
「真讓人大吃一驚。」村雨說著,點上一支煙。
村雨駕著車,突然轉過頭來望了一眼古關志保,只見她兩眼凝視前方,臉色鐵青,象死人般地蒼白。村雨把車停住,問道:
「我這不是什麼買賣。一半是https://read.99csw.com買賣,一半是玩。實際上是這個別墅村雇傭了我。因為別墅村也需要有個喝點咖啡、啤酒的地方,因此就修了這麼一個古色古香的小店。」
「咱們去看看,怎麼樣?說不定還能喝上一杯咖啡呢。」
村雨邊說邊把鈔票收起來。
「沒見過嘛」。
「這是靜香用過的鈔票。」
「我也有同感。」
古關志保感到膽怯,自然而然地把身體靠近村雨。汽車就停在懸崖的邊上。讓人感到車要被那山谷吞下去似的。確實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色——深山老林突然出現了一座小鎮。
志木說罷,慌慌張張回廚房去了。村雨收起了照片,向志保說:
與篁竹村打交道的,唯有這裏的落人村。在這裏開始進行調查,說不定能對篁竹村有個大致的認識。這也是此次到落人村來的目的。
警官對於篁竹村沒有提供任何進一步的情況。他們走出派出所,又訪問了兩三戶村民。他們都沒有得到任何線索,於是回到自己的車子里。
男人們站了起來,一一地向男招待告別,說:
警官說話時聲言有些顫抖。
「我告你,古關靜香和三上澄子斷絕消息的日期是八月二十五日。」
盆地中是荒草原,草原之後就是落人山,要想在今晚趕到長野市,那必須加快速度。
「我在今晚午夜之前,不,明天一早上一定跟你把問題說清楚。如果到明天問題還搞不清楚,我們就向縣警察局報告。您看行不?」
於是村雨把車子調了個頭,說:
「不,一定是到這來了。」
村雨在對話時一直盯著警察的臉,發現他臉色鐵青。
志木拿起照片看了一陣,自言自語道:
「篁竹村——不,幾乎不到這來。只是偶而有人來罷了。」
「那就這麼辦吧。」
「這張鈔票怎麼啦?」
村雨把車子開回到小店,向男招待要了兩間屋。他把古關志保留在小酒館,自己一人到派出所去了,看到警官正和兩個年青人聊天。這兩個看到村雨後就走開了。村雨把鈔票拿給警官看,並說明了返回來的原因。村雨質問警官:
村雨在質問他時,直盯著他的臉部,一眼看出警官的表情相當狼狽。
「這裏景色令人難以置信。」
「看來沒到這來。」
村雨哼了一聲,志木說完后就吹起口哨來了。
「你必須給我向縣警察局聯繫。」
古關靜香和三上澄子應該是來了篁竹村的。正因為他們有某種需要把她們騙到篁竹村來,對此才會在民聞
read.99csw.com風俗館有個男人悄悄地邀請他們。這種奇異的祭神會一定是有的——村雨心目中的思路逐漸明朗起來。「回落人村去!」
「那就來兩份通心粉吧。」
「是嗎」
「奇特的祭神會?」
村雨和志保吃完通心粉,走出小店,都已經快下午三點了。他們兩人又去了派出所。
村雨說罷,從口袋裡拿出了靜香和澄子的照片放在餐桌上,並向男招待問道:
村雨問道:
「可以。本人叫志木。」
「有三明治、義大利通心粉,味道好極了。」
村雨開口問:「有咖啡嗎?」
可以肯定靜香和澄子一定到這裏來過。因為在民間風俗館有一個陌生男人悄悄地邀請了靜香她們。村雨腦子裡羅列了一個重要線索——在篁竹村附近的落人村發現了靜香用過的鈔票。
「回去吧,今天晚上可以趕到長野市,明天起我們認真地來調查一下篁竹村的歷史,一定發現什麼秘密,我向你保證,我一定要把篁竹村的秘密查它個水落石出。」
志木還照片時,表情是很明朗的,村雨吐了口氣說:
沉默了一陣以後,村雨他腦子裡閃過這樣一個念頭,事情準是這樣的。他心中十分肯定地認為,靜香和澄子也許來到了這個落人村,這裏的傢伙把她們給藏起來了,或者是篁竹村的什麼人把錢帶到了這裏。可是也有不合邏輯的地方,篁竹村的人假如殺害了靜香和澄子,他們不見得看得起這幾個零錢,他們為了消滅罪證,一定把受害者的遺物全部銷毀掉。因為他們並不缺錢花,可是也很難想象這張鈔票是從外界流通到落人村來的,就算靜香在青木潮畔花的錢要流通到這裏也還為時過快,因為篁竹村是一個閉著的不與外界來往的村子。假如說他們每周還是要去採購些東西,就算是採購時找來的錢,那麼只要刨根問底,總能追出些什麼來。
「多半沒來。」
「這鈔票是從哪來的?」
這張鈔票是在加油站找錢時得到的,鈔票的一隻角上用鉛筆寫著有字。當時志保並沒有注意。車開出來以後,志保突然想起自己妹妹靜香有一個習慣,喜歡在鈔票的角上寫上自己的名字,她從小就這樣。志保把那張找來的錢又拿出重新辨認時,發現了用鉛寫的「靜香」兩個字。村雨聽了說明后,只說了一句:
當然目前還不清楚那祭神會是一種什麼祭祀,但毫無疑問篁竹村肯定是有這種祭祀的。
「哎,多賺幾個錢喲。」
警官答話時吞吞吐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