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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篁竹之花 第四節

第三章 篁竹之花

第四節

這時,村雨終於明白,自己過去的想象是正確的:白化動物都容易夭折。沒有嗅覺,覓食困難,更難於尋找夥伴。而大多數野生動物都是靠嗅覺生存的。尋找夥伴靠嗅覺,尋找食物靠嗅覺,躲避獵人靠嗅覺,分辨天敵也靠嗅覺。
好不容易,村雨逃進林中。
他笑自己這一場滑稽的虛驚。
村雨一邊笑著,一邊掏出煙捲。正當他要送往嘴邊,突然驚得一下凝滯不動了。
「嘭、嘭、嘭、嘭……」
而在今天,這頭熊卻突然在村裡碰上披熊皮的村雨,因為外形和熊一樣,於是便認定村雨是頭熊夥伴而跟了上來。那頭熊既然沒有嗅覺,自然也就不辯真偽了。
他在叢林里慢慢沿山坡向下移動。
「啊,原來那伙人在喂你呀。」村雨說著,叼上煙捲。
這個道理,不光適用於村雨自己,也同樣適用於篁竹村那一伙人。儘管村雨逃了出來,但那幫傢伙很可能並不認為自己行將滅亡。他們認為,村雨既然不敢去找警察幫忙,孤單一人又奈我何哉?
村雨來了個反其道而行之。他沒有逃避。而是對著熊爬去。他作好了思想準備:一旦白熊要咬自己,就大吼大叫著去抓它的眼鼻,說不定還會把熊嚇跑呢。
「這群魔鬼!」村雨心中狠狠罵道。
從那雙染成血紅的假熊眼背後望出去,外界景物顯得模模糊糊的。不過,村雨自己的兩眼,這時也被怒火染紅。兩眼怒火萬丈,心頭怒火中燒。復讎的怒火,驅使著村雨向前。
鐵棒和電筒別在腹部。
「嘭、嘭、嘭、嘭……」鼓聲仍舊持續響著。
「只要志保還活著,就一定要把她救出來。」
仇難平,恨難消,村雨心潮滾滾,怒火中燒。
「你是好奇吧?」村雨對白化熊說起話來。
這十多天,卻使志保遭到意想不到的悲慘厄運。
白熊定定地看著村雨,睜著兩隻血紅的眼睛。由於處於黑暗之中,兩眼並沒閃光,只看得見一團雪白的熊體,直直地立著,一動不動。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說明這頭白化熊產生了一種可憐的好奇心。
路邊就是那條急流谷川。村雨慢吞吞地爬過橋去。
就在他逃到圍牆拐角處剛一轉彎之際,突然一下呆住,嚇得幾乎叫出聲來。
所以這頭白化熊,是從小就往來於森林和篁竹村之間,吃篁竹村人的飼料長大的。在它身上,已經形成一種半野生、半馴化的性格和習慣。
「殺進村去,粉碎那幫野獸的迷夢!」村雨暗下決心,要象打破壇罐那樣,把篁竹村人那種野蠻骯髒的思想習慣打個粉碎。
還有,遇上那頭白化熊,也完全是事出偶然。
不知爬了多久,瑪了多遠,只覺得全身大汗淋漓,呼吸困難,手酸腿疼,幾乎不聽使喚。
村雨驚得幾乎要叫出聲來,眼前又出現自己被抓進牢房坐以待斃的可怕景象。
他沿著一座大宅第的圍牆逃向樹林。
是進是退,村雨不知所措。
然而,村雨卻把鼓聲看成是包圍自己的號令,認為自己正處於敵人的監視之下,所以拚命地、認真地、維妙維肖地表演了一場滑稽的熊戲。
剛才遇見的那頭白化熊,甚至有可能是篁竹村餵養的https://read.99csw.com,說是餵養,不如說是當作神靈供奉而定期投食,不加圈飼,當它餓了的時候,就跑進村來了。
手腳被繩子綁著,象牲畜一樣地喂著,還要被一群惡棍拿來玩弄取樂。這時的志保將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啊!
村雨想到這裏,暗暗下著決心:
當他確信並沒有任何人追來時,才深深出了口長氣。一口氣吐出來,卻帶出一串笑聲。這是自己對自己的嘲笑。他真想發狂似的縱聲大笑一氣。
火光閃亮,白熊仍沒逃走,仍然靜靜地、好奇地盯著村雨。
他相信,今後再也不會恢復過去那種虛假的面目了。因為自己本來就是一副陰險面目。
一陣夜風吹來,使渾身一陣緊縮。
其實,鼓聲僅僅是村裡人看見白化熊出現而敲的,是一種虔誠的祈禱方式。
村雨卻加快了步伐。
在逃脫的過程中,村雨仍然沒有忘記模仿熊的走路姿式。因為他知道,自己在明處,別人在暗處。說不定有許多人正嚴密地注視著自己。這時要是亂爬亂跑一氣,那就糟了。
要是對方還沒有發現他是假熊,那麼,一脫下熊皮,那就原形畢露,立刻會遭槍殺。
村雨前兩天曾親自去動物園作了觀察,看月牙熊是怎麼行走的。然而,儘管學了一點動作,但這時披著重重的毛皮,動作不由得緩慢下來。
從一般常識來看,他們必然會這麼作。
藉著月光在山林中跋涉是極為艱辛的事。然而,既然這次是來報仇雪恨的,這種艱辛也就不在話下了。好在這裏大概的地形,村雨已經知道。
白化熊後腳直立,向村雨走了過來。
這頭白熊永遠也無法重新恢復那天然的野生動物習性了。它那充滿哀傷的血紅眼光,引起了村雨的無比憐憫之情。
或許是他衍根本弄不清是真是假,僅僅是敲鼓下令包圍也未可知。因為要是真的認出他是假熊,那就用不著再敲大鼓,把他抓起來就行了。
單調的詛咒聲隨著鼓聲,劃破深夜的寂靜從遠處傳來。
「但願志保還活著呀!」村雨暗暗祈禱。
「志保,我救你來了。」村雨心頭默念,透過那雙血紅的假「熊眼」,俯視著村莊。
他的陰險,是從殺死六個人這種痛苦的經歷中顯現出的,是由三上澄子和古關靜香慘道殺害的觸目驚心的事實喚醒起來的,是由古關靜香的姐姐古關志保被那伙歹徒綁架,幽禁和輪|奸這些暗無天日的罪行引發出來的。
在篁竹村那種怪異野蠻的祭神會上,古關志保的妹妹被拿去當活祭品,而姐姐也被抓來充當那伙人發泄性|欲的工具。發泄性|欲以後又把人殺掉。這真是曠古未有的野蠻與殘暴。
他感到脊背一陣發冷。
白熊皮裝在背囊里。雖然帶有電筒,但現在不能使用。
大概由於落人村的人了解篁竹村人信奉的神靈,凡是白化熊,同樣投以食餌。所以那隻白化熊才來窺視葫蘆亭窗口。
村雨脫掉熊皮,白熊卻看成是熊變成人了。
村雨定定地凝視樹叢。發現枝葉不斷晃動。他不知道裏面藏的什麼,但裏面的東西肯定一直注視著自己如何脫去熊皮的。
先在東京準備read.99csw.com一張白熊的毛皮,再披著熊皮打進篁竹村。
黑乎乎的道路,代表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外人一來,立刻會感到沒著沒落。要是有誰駕車誤入村裡,也會為這兒的一片奇異冷清所嚇倒,不得不趕忙開車離去。
這樣一來,白熊就會猛然撲過來。熊爪又長又尖,只消輕輕一下就可能撕開自己身上披的熊皮,然後那鋒利的獠牙一伸,自己就會屍碎八塊。
但人的臉是前扁平,視界只在前方。村雨披著重重的毛皮,戴著開有眼孔的頭具,視野狹小,聽覺不靈,因而更是提心弔膽。四周空無一人。
這時,村雨的體力差不多已經恢復,儘管這次幾乎是赤手空拳前往,但他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矯健的手腳上。憑著自己的滿腔熱血,憑著自己報仇雪恨的決心,只要五體齊備,就要一往無前。
同時,誰也沒有認出他是一頭假白熊。要是認了出來,他根本跑不掉。
此外,還有另一層危險,那就是村裡人很可能已經發現「兩頭白熊在一起」的稀奇事了。他們會不會包圍上來呢?
不過,村雨還是拚命控制住自己,既沒有站起來,也沒脫掉熊皮,因為他擔心自己正被村裡的人監視著。
隨身武器是一根短鐵棒,村雨把它縫在一個布制玩具裏面藏好。
村雨逃進森林,熊也悄悄跟到這裏。
樹叢搖晃著向兩邊分開,從裏面鑽出一隻白化熊。
甚至還可以認為,那伙人說不定真把自己當成是白化熊了呢。
這時,他才放下心來,因為到了這裏,無論是白化熊追來也好,村裡人追來也好,都無所謂了。
村雨擺動腦袋左窺右探,拚命奔逃。
身體已經恢復了八成,不過那段時間掉的肉還沒長起來。和被抓捕之前相比,瘦得判若兩人。
出了樹林,來到路上。村雨改為四肢相行。
半夜以前,村雨漸漸靠近篁竹村。
從相貌上看,村雨不僅是變瘦了,而且臉上出現了幾分險惡的成份。他覺得,這才是自己真實面目的出現。過去,這種面目是被一種虛假的輪廓掩蓋起來了。
「要是自己就這樣披著熊皮被對方開槍打死,那不知道會引起多少人捧腹大笑。」
村雨同白化熊互相瞪著,相距約有四米。
篁竹村人都把月牙熊的白化體奉為神靈。這一點從武田老人的談話和那次村裡的鼓聲都可得到證明。「嘭、嘭、嘭」的鼓聲有如屈死的冤魂在深夜的群山中回蕩,這大概是在超度白化熊的幽幽亡靈吧。
就是說,那裡的人現在有可能正在等待村雨進行反擊,等待村雨去攻打村莊。那時志保就成了重要的人質了。
「……」
村雨把摩托車藏在山裡,向篁竹村徒步摸去。
所以,只要披上一張白色熊皮,進村是沒有問題的。
志保姑娘,現在很可能已被敵人殺害。
他不敢再看,只顧拚命爬行逃走。
村雨脫下熊皮(與其說是脫下來,不如說是爬出來),然後,從腹部掏出鐵棒和手電筒。
村雨沿著靜寂的道路,慢慢向前爬著。他想找個不顯眼的地方脫掉熊皮,然後再輕裝地潛入村舍。
執拗的鼓聲在後面緊追不捨。村雨在前面拚九-九-藏-書命奔跑。
村雨制定了一個「作戰方案」:
白熊還在搖著腦袋。
摩托車沿著中央高速公路,劃破晚秋涼風,飛馳前進。
戴著白熊頭具雖然可以看見前方,但卻看不見背後。熊的眼睛是長在臉的兩側,所以視野很寬,視角很大。視野以外的部分靠嗅覺監測。
出發時,他還帶了乾糧和救急醫藥用品。
眼前出現一種奇怪的情景:白化熊並沒有撲過來的跡象。不僅沒有撲過來,白化熊竟不知不覺地坐到地上去了。看來一點也沒有惡意。
原來,他聽見身邊有了響動。
面前這隻白化熊,也是生就這種命運的,出生后兩三年離開母熊,然後就得獨立生活,一般正常的熊,完全可以自食其力,但白化熊就辦不到了。
白化熊兩眼放出幽靈似的紅光,左右搖晃著腦袋。
半夜過後,村雨終於到達可以望見篁竹村的位置。在一片黑暗包圍中,篁竹村正沉沉入睡。唯一能勉強顯示村落存在的標誌,是家家戶戶門口掛的一盞長明燈。
那幫禽獸在交換輪|奸身陷牢籠的志保姑娘時,哪還有心思去考慮明天的事?
他幾次想披上白熊皮,但幾次都下不了決心。因為披著熊皮走路,很容易被人看出破綻。一旦被村裡人認出那是一隻假熊就完了,說不定就會亂槍齊發將他打死。
所以,缺乏嗅覺的白化體,只能落得一個早死的命運。
野生性格的那一面,大概是由尋找同伴、尋找配偶的慾望來支配的。然而,這種慾望是無法得到滿足的。因為它沒有嗅覺。沒法找到其它熊的藏身之地。
村雨煙捲上的火光又映出了白熊那血紅色的雙眼。
白熊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始左右搖動腦袋,想在夜間空氣里嗅出什麼氣味來。
然而……村雨大惑不解了。
要是有武器就好了。但是槍支是很難到手的。要買槍必須向公安委員會申請持搶證。而且還要經過好幾個月的審查。沒有這些程序是不能買槍的。
「四面八方包圍好,殺死它呀別放跑!四面八方包圍好,殺死它呀別放跑」
敲擊大鼓,大概也僅僅是宣告白化熊到來的信號而已吧。
村雨深深感到,人生禍福,實難逆料。知道今天,卻難於預料明日。對於自己面前大張獠牙血口撲過來的無形妖魔,誰也無法慧眼明察。
「一隻假熊進村啦,趕快抓住殺死它!……一隻假熊進村啦,趕快抓住殺死它!」
村雨靜靜站著,留心觀察動靜,除了鼓聲以外,只有微風輕拂。
從這種動作看來,那無疑是一頭真熊了。動作柔軟而帶著幾分機敏。而且,渾身充滿野獸的殘暴氣息。一雙血紅的眼睛射出恐怖的光芒,有如地獄的鬼火。
一個男子漢,哪怕來到殺場也沒有後退半步的道理。
村雨拔腿便跑。
村雨划燃火柴。當雙掌捂著的火光一閃時,立即映出白熊那一對鬼魂似的血紅的眼睛。不過,村雨看到的,卻是一雙可憐的、充滿哀傷的眼神。
承蒙燒炭的武田老人照料,他在那裡養息了兩天。
——十月上旬,自己應聲古關志保的請求,一同去尋找她妹妹的下落。一晃十多天了。
只要自己還有一口氣,那就不九九藏書惜把那幫禽獸斬盡殺絕,救出志保。
突然,村雨停下腳步靜聽,原來是鼓聲驟起。
街上沒有電燈,道路隱沒在黑暗之中。這充分表明了篁竹村的排外性。
白化熊停下腳步。
一步一步地向村頭接近,侖頭的怒火與警覺也一步一步地高漲。
於是,這隻白化體熊便只能對人類產生興趣了。
從專用公路是進不去的,因為那裡很可能設有警戒。
現在,村雨已不再猶豫。既然已經來到這裏,也不容許再有猶豫。遲疑不決只會帶來殺身之禍。不管計劃是否完善,一經定下來,就非執行不可。
這時,他彷彿聽見了那群野獸頭顱的破裂之聲。
村雨這時暗想,既然進了村子,熊皮已經沒用了。他想脫下來扔掉,使自己行動輕鬆一些。四周靜靜悄悄,一片黑暗。
村雨連忙抓起鐵棒。
村雨緊握鐵棒,站著沒動。他知道逃是逃不掉的。自己跑不了幾步,背上就會挨一熊掌而倒地送命。所以只好互相對峙著。他準備當熊撲過來時用鐵棒猛打,或許能把熊打退,即使打不退,現在身上輕鬆,也可以退讓了。
儘管有充分根據表明,篁竹村人把熊的白化體奉為神靈,但仍有幾分不安。
那次在落人村看見白化熊窺望葫蘆亭的情景,便可說明這件事實。一般來講,熊是不會這樣做的,甚至連有人煙的地方都不去。
村雨向路邊靠了靠,他想同白熊擦肩而過。
除此之外,四周一片沉寂,毫無任何動靜。
白化熊靜靜地站在那裡,體形和村雨在落人村見到的完全一樣。
那是一張白極熊皮,村雨請人加工,拼合縫製起來。十月二十六日,熊皮縫製完畢。當天黃昏時刻,村雨從東京出發了。他原來那輛汽車,已經摔進篁竹村的山谷,摔得七零八落。這次他另買了一台半新摩托。他覺得摩托車更加靈活機動,得心應手。
說來也很可笑,在這種極端驚恐的時刻,村雨腦子裡居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村雨也不由得放下鐵棒。顯然,白化熊不想傷害自己。不但不傷害,甚至還表現出一種友好的態度。
白熊不驚不詫,仍然靜靜地坐著。
說來說去,總之,現在不能脫去熊皮。
「你該走啦!」村雨對熊低聲說道。
用其他辦法是很難接近村莊的。
他想,無論志保受到多少野蠻的蹂躪,隨著時間的推移,內心的屈辱創傷總會愈合的。
村雨頓時腳酸手軟,縮成一團。
「嘭、嘭、嘭、嘭……」單調的鼓聲中似乎還夾雜著念經似的詛咒聲。村雨覺得彷彿叫的是:
村雨笨拙地,慢吞吞地邁著「熊步」。
從這個道理來講,志保又可能還活著。
那是毫無生還希望的牢房,形同地獄的牢房,被淫慾統治的牢房!
村雨趕忙逃走。他咬緊牙關,鼓足全身力氣,用四肢拚命往前爬行。一邊爬,一邊又回頭看了一眼,只見白化熊仍然後腿直立,搖搖晃晃地跟了過來。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摩托車輪滾滾,村雨思緒縈縈:
裏面似乎同樣夾雜著迪咒聲:
十月二十一日,村雨晉作回到東京。
他笑自己虛張聲勢嚇唬自己。
他真想脫下熊皮跑得更快些,但苦於沒有時間https://read.99csw.com。而且,村裡人敲鼓吶喊,是否真是喊的「一隻假熊」,他也聽得不太真切。
這頭白化熊看來是誤入村寨的。不過,它算是走運的。因為它來到奉白化熊為神靈的篁竹村。那裡的人給熊崽餵食物,讓熊崽吃飽以後再回森林。
「嘭、嘭、嘭、嘭……」空樹作的大鼓,在遠處不斷敲擊。
「兩頭白熊進了村,一頭假的一頭真!兩頭白熊進了村,一頭假的一頭真!……」
至於回到家裡休養生息的事,他連想都沒想。
不一會,從另外一個方向又響起了鼓聲:
這時白熊停止搖頭,慢慢向這邊走來。
原來,在他面前真的出現了一頭白化熊。
白化熊漫不經心地走了過來。
村雨也搖著腦袋。本來他已嚇得癱軟一團,但又想,要是有人在觀察這裏,自己一動不動,就會引起懷疑。
然而,村雨在出逃過程中也殺了他們六個人。儘管對村雨來說這是正當防衛,可是一旦被警察了解,那也無法逃避罪責。而篁竹村的人大概也知道村雨不敢去找警察。
想到這裏,村雨又忍俊不住噗哧笑出聲來。這種複雜而奇妙的情感,實在難以用語言表達,唯有從笑聲中發泄出來。
他決定等白熊皮一到手,就立即潛入篁竹村,去殺他一個回馬槍。
只要篁竹村的人一發現村雨已逃脫,那麼他們就不得不殺掉志保。因為他們知道,一旦村雨報告警察,使得他們幽禁志保並將她作為發泄獸|欲工具的事情暴露,他們是吃不消的。
村雨頓時緊張萬分,汗毛直豎。看來對方是早有防備,認出自己披著熊皮進村了。
前面的樹叢沙沙作響。
村雨連滾帶爬地朝林邊逃去。
村雨也搖晃著腦袋。
要憑逃跑的速度,自己還不及白熊的三分之一。
「糟啦!快站起來!」村雨給自己下著命令。他命令自己站起來,脫掉毛皮,抽出鐵棒打熊。要是再不行動,自己就會被撕成碎塊。
「嘭、嘭、嘭、嘭……」單調的鼓聲繼續響著,裏面似乎又夾著另一種詛咒之聲:
而現在哪達有工夫去等那麼久?
「莫不是要把我撕碎?」村雨膽戰心驚,儘管對方正拚命地嗅著,但可能什麼也嗅不出。於是,那傢伙很可能要挨過來辨別一下面前究竟是什麼東西。當它挨近身邊以後,憑著動物的本能也能察覺面前是一個人。
村雨擔心自己受到槍擊,還有另一層理由,那就是村裡人根本不怕白熊。要是果真如此,那又該怎麼辦?
村雨八方求授,終於找到一張白熊皮,只花了五天時間就弄到手了。
他估計,在這黑暗陰森的村子里,志保一定被監禁在某個地方。也可能在某個地下室。在那裡,喊叫聲外面聽不見,每天只得到一點點食物,過著牲畜一樣的日子。也可能還被繩子綁著。
不僅是白化熊,其他任何白化動物,全都缺乏嗅覺。連白化人都是嗅覺不靈的。沒有嗅覺的動物,覓食都很困難。所以,白化動物的壽命都很短。這不光是覓食困難所致,還由於難於憑嗅覺分辯有毒食物之故。
村雨不忍再想,拿出白熊皮披在身上。
當然,也可能憑著它那很不靈敏的嗅覺,從一開始就知道村雨是人而跟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