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肖開元打開錄音筆時發現：這咖啡館里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越來越嘈雜了，在這效果下錄音，應該音效十分不好。

肖開元知道Ada冷笑什麼，但是真的是百口莫辯。自己上了一百多次飛機，的確就認識了這麼一個姑娘。

「要麼你問問你昨天認識的那幫北京朋友？他們現在酒該醒了吧！」

「你們上海人都不能喝酒，你要是喝不了就算了。」

「好啊，以後常聯繫，我正跟我閨密吃飯呢，咱回聊！」

「包間里不吵。」

「扯什麼淡，要什麼禮金！」

這訪問又足足做了一個多小時，敗犬女王一直很配合。

這時，一個小女孩兒拽住了肖開元的上衣：「哥哥，哥哥，給姐姐買束花兒吧。」

Ada笑著往前走，不說話。

Ada說：「我媽媽就喜歡能吃的男生，我媽媽認為能吃就是能幹活兒的象徵。」

整個訪問過程中，Ada一句話都沒插，靜靜的玩手中的筆。

「我，我喝茶！」肖開元酒還沒醒呢，昨天他至少喝了15瓶啤酒。他一想愛爾蘭咖啡里的伏特加，就差點沒吐出來。

「明天早上別忘了把座談會的音頻傳回你們上海公司去，最晚周三出筆錄！你要寫報告了！」Ada又變得冷冰冰。

「那我就約他到那了，好不？」

肖開元心裏又一股暖流襲來，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了。這是因為類似於「別喝多」這樣的話，好像除了媽媽，還沒別的女人這樣對他說過呢。

「我……」肖開元掏出電話來就想打。

「扯淡！要不是你，我們這些人能互相認識嗎？走！必須去！吃飯去，喝酒去！」

Ada簡訊回的很快：「沒了，會開的很好，你晚上少喝點兒，別喝多。」

「哪敢，哪敢！」肖開元臉通紅。

肖開元坐到了Ada的對面。

肖開元叼著牙刷去開門，眼前出現了Ada。

二狗不但英文詞彙量有限，而且，中文的詞彙量也有問題，當想不出一個詞來形容的時候，只能用連續多個副詞來強調同一個形容詞。

「好啊！對了，Eric，你做PPT是誰教你的？」

「你不是昨天認識了一群北京朋友么？你問他們啊！」Ada冷笑，還是不抬頭，叉起塊小蛋糕細嚼慢咽。

終於，Ada喝完了：「Eric走吧，吃飯去。」

肖開元和Ada開始沿著后海，朝著牌樓走去。

「我……」肖開元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曖昧，那是真曖昧。人一進去，就覺得醉了。

「他們……他們都還沒醒酒呢吧！」

終於，那小女孩不糾纏肖開元買花了。

肖開元攥著電話聽筒又接著睡，一直睡到了周日的上ｒｅａd•99cｓｗ•cｏｍ午11：00。醒來后的肖開元才發現，自己昨天晚上睡覺連衣服都沒脫。肖開元剛洗完澡正在刷牙，房間門就又被敲響了。

「啊，那，我也要幾塊。對了Ada，今天咱們約人，約到哪兒啊？我對北京不熟啊！」

這七月七日晴裏面還有包間，如果說這咖啡館外面的環境讓人感覺比較曖昧的話，那麼這包間裏面只能說：太太太太太曖昧了。

「咳，……」

「當然可以啊！今天邀請大家來，就是要聊聊大家關於ABAB軟體的使用情況，對ABAB軟體的一些看法、意見等等。各位都是IT領域的高手，我可是對這東西一無所知，就是來聆聽各位看法的。大家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沒有對錯之分……」

「哇，這麼好的職業！能不能幫我介紹一下？我也想干這工作。」

Ada用上海話笑罵了一句：「鄉倭寧（鄉下人）」。

本來肖開元是陪吃的，但是Ada基本上每樣東西就吃一點點，肖開元看剩下太浪費了，狼吞虎咽了起來。

「是啊，是啊！」大家都說要叫上肖開元一起去吃飯。

肖開元看了Ada一眼，沒說話，但心裏暖暖的。

「我哪兒知道是不是啊，在北京，我就認識天安門廣場！其它的地方我哪兒都不認識。」

「哦……」

肖開元先鎮定了下，打開了錄音筆，開始訪問了：「現在你們公司有多少人在做和ABAB軟體相關的工作……」

「呵呵，對啊，我的職業就是和人聊天。」肖開元雖然座談會開得不多，但是見識過的實在太多了，他很懂這些溝通的技巧。

不一會兒，受訪者來了，這是Ada公司的競爭對手公司的市場部負責人，好不容易約上的。她是個30多歲的女性，渾身名牌，要是把她身那那套衣服和包都賣了的話，賣個7、8萬塊應該沒什麼問題，看樣子她還沒結婚，應該是個敗犬女王。

「當然去過，我就問你前面是不是北海公園，你怎麼就那麼多廢話啊！」

「等一下，我這咖啡還沒喝完呢！」Ada這一晚上喝了三杯愛爾蘭泡沫咖啡。

「那裡是不是有點太吵了？」

「你房間電話壞了，我來是告訴你，今天晚上6：00，你還約了個深訪，你別忘了！」Ada臉上沒任何表情，說完了轉身就走了。

「你坐過來，和我坐一起。你要是坐我對面，等人家來了坐哪兒？坐你旁邊還是坐我旁邊？」

在訪問結束后，敗犬女王匆匆的就走了，可能是她「嫌」這個氛圍實在是太曖昧了。

「你們不收我沒法跟公司交代……」肖開元好說歹說把九九藏書禮金挨個塞到了大家的手中或包里。

肖開元從名片夾里抽出了那張皺巴巴的寫著湯喬喬電話的紙，撥了個電話：「喂，湯喬喬嗎？我是肖開元，就是在飛機上……」

「北海公園？我哪知道啊！我這輩子就去過一個大的公園，共青森林公園，楊浦區的。你去過沒？」

「……」

仨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說不出話來。沙發很短，Ada坐在肖開元旁邊，倆人緊挨著，互相都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服務員，有沒有相對安靜一點的地方。」

「Ada，咱們也走嗎？」

「樓下，咖啡廳。」

轉眼，一個小時過去了，大家的發言都很踴躍。因為ABAB軟體目前在北京一共也不超過10個案例在應用，大家都是同行，平時很難聚在一起，這下可算是找到知音了。再加上肖開元的引導技巧，這些與會者真是知無不談，聊出了很多新鮮的東西。比如說：自從購入ABAB系統以後，因為這系統不穩定，所以以前的老舊系統也在運行，幾乎所有的使用者都是兩套設備一起用，結果是購入這軟體后，運營成本反而提高了。

「好吧，以後需要我幫忙弄PPT別客氣啊！」肖開元頭真大了，問了個咖啡館，就要以自己幫忙做PPT作為代價。

「喔，喔。」肖開元忙著吃呢，頭都不抬應付著回答。

「都慢點走，這次參加會的禮金還沒收呢！」肖開元拿著一疊裝著現金的信封追了上去。

「咔嚓」，Ada的電話掛了。這次Ada掛電話的聲音格外響。

「環境比較好的，哎呀，你對北京也不熟，跟你說了你也找不到。」

「不去了，簡單的吃些點心，你吃嗎？」Ada頭不抬眼不睜，拿著小鐵叉指了指眼前的蛋糕。

「這樣吧，我打個電話問問。」肖開元忽然想起了在飛機上認識的那個34D，湯喬喬。

「我啊，我自己琢磨的。」

肖開元和她先是一通寒暄，然後肖開元掏出了錄音筆。錄音筆這東西是做深訪必備的，因為兩個人溝通交流，總不能把對方說的每一句話都背下來，所以，錄音筆這東西就挺關鍵。

「哈哈，這麼遠跑來就是和我們聊天？」

「再見。」

肖開元算是見識到了首都人民的熱情，在上海活了27年，肖開元也沒見到過這麼請吃飯的。他琢磨著，自己要是不去跟他們吃，說不定這些人真跟自己翻臉。那就去吧！繼續聽他們聊ABAB軟體，說不定有更多的收穫。

「哥哥，哥哥，姐姐這麼漂亮，給姐姐買束花兒吧！」

「有啊，裏面。」服務員往裡邊一指。

這一切，只能讓人聯rｅad•９９ｃsｗ.ｃｏm想到倆字：洞房。

這是肖開元第一次跟Ada正經八本的在一起吃一頓中餐。

敗犬女王好像還沒緩過神來：「哦，啊……我們在國內的員工不多……」

肖開元說：「你說對了，我還真是鄉下人，我家就不是市區的……」

「那什麼，那后海那邊兒，七月七日晴。」肖開元顧左右而言它。

早上六點多，肖開元酒店的座機就響了，肖開元閉著眼睛摸起電話：「喂？」

轉眼，兩個小時過去了，大家談性不減。肖開元也接到了Ada讓工作人員遞進來的紙條：「請繼續」。通常一場座談會開到100分鐘大家就都厭倦了，很少有超過兩個小時的座談會。但是這次，這些技術上的「知音」遇在一起，互相談笑風生，時而討論，時而辯論，根本就沒散的意思。

肖開元有些汗，回頭看了看Ada，Ada好像挺喜歡這，沒表示出什麼不滿。肖開元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

「這樣吧！你乾脆去后海唄！后海後面那條街真有不少咖啡館，你去了就知道了。對了，有個叫什麼的來著，對了，七月七日晴！就叫七月七日晴，那咖啡館真不錯，適合聊天，你們就去吧！」

「恩，咱們還是約到咖啡廳吧，直接約到酒店大堂的這個咖啡廳有點兒不合適，你想一下吧！」

「我喝多了，怎麼，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這年頭，誰還進過洞房啊？這次，肖開元進了，而且是跟兩個女人一起進的。

雖然Ada依然對他依然蠻橫無禮，依然動輒橫加指責，但是經過這兩天在北京的接觸，肖開元莫名其妙的覺得Ada很親近。

「……沒事！」肖開元是酒到杯乾。

肖開元和Ada走到了那牌樓前，Ada指著馬路對面那黑漆漆的一片問肖開元：「那前面是北海公園嗎？」

「我叫肖開元，是上海人，今天來到我們的首都，就是為了和大家聊聊天。」

下午5：00，肖開元和Ada打了車去了七月七日晴。

肖開元想回簡訊，可是手指頭怎麼也不好使，怎麼都打不出字來，迷迷糊糊的抓著手機睡著了。

「去哪兒？」

「這不是在後海嗎？咱們去后海邊兒上那牌樓那，我上次來北京在那吃過。」

肖開元來了不下10次北京，但是還真沒在晚上來過這種聲色場所。肖開元看著被霓虹燈照射下的波光粼粼的后海，那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築上的紅燈籠，心潮有點兒澎湃，感慨了一句：「靈啊！我們上海再怎麼現代化，也沒這北京城這派頭。無論是新天地還是復興公園，哪及得上后海啊！還是北京，更有意思……」

肖開元明白做座談會https://read.99csw.com主持人的道理：必須要先拉近和大家的距離。所以他不但上來就說和大家聊天，而且今天的肖開元還換了一身休閑裝、運動鞋。

「那，謝謝你！」

肖開元放下電話，看著Ada還在斜著眼睛看著他冷笑。

「走吧，咱們換位子。」Ada說。

Ada找了張靠窗的沙發坐了下來：「這環境不錯，服務員，一杯愛爾蘭泡沫咖啡！Eric，你也喝這個嗎？」

肖開元挺尷尬，直咧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算了，算了，進去吃飯去，我回去看地圖。」

「你不認識你打電話問啊，問你在飛機上認識那個小姑娘啊。」

肖開元一看：就Ada面前這兩塊蛋糕，喂鳥還差不多，還不夠自己塞牙縫的呢。

「你怎麼不回我簡訊也不接我電話？」

下午五點，與會的用戶都到齊了，開會前，肖開元為了集中注意力，連喝了兩罐紅牛。

「好呀，好呀！」肖開元也早就餓了。

「少喝點兒，那東西喝多了對身體不好。」Ada說。

肖開元看了看Ada，她好像被咖啡里加的那點兒伏特加弄得有點上頭，平時白皙的臉上多了點粉色，和這房間的整個色調差不多。

直到肖開元問了幾句以後，敗犬女王才開始恢復正常。

「恩，不錯，做的不錯，以後也教教我。」Ada臉上連冷笑都沒了。

「忘了？咳……這樣啊，我想請一個朋友去喝咖啡，你有沒有環境比較好的地方推薦一下？」肖開元臊得滿臉通紅，真後悔不該給這湯喬喬打電話。

「哦，啊，你啊！我都忘了！你看看，我這記性……」湯喬喬這姑娘說話真直，忘了就忘了唄，幹嘛還直接說出來。

肖開元進去一看：嗬，環境真不錯，整個房間都是粉的，粉沙發，粉簾……他想起了行政主管Amanda口中的「小粉房子」，的確，上海那些「小粉房子」裏面都是些低級妓|女賣淫的場所，這裏……

「你沒死啊！」一聽這語氣就是Ada。

經過簡短的聊天，座談會開始了。

「就昨天那吧，挺好的，七月七日晴。」

第二天一早，肖開元又給Ada打了電話：「今天中午約的那個訪問對象，咱們把她約在哪兒？」

「那你看……」

「……咳，沒死也差不多了，喝多了。」

那金鼎軒是通宵營業的，心情不錯的肖開元和這群IT精英大肆酣喝。

被這群首都IT界精英人士脅持到金鼎軒的肖開元走的時候都沒來得及問Ada還有什麼要補問的，只能給Ada發了個簡訊：「剛才你也看見了，沒辦法，你還有什麼要補問的嗎？我一會兒再問。」

「再見！」

不到四平方的局促的小九九藏書包間里，深粉色的帘子，兩個對著的深粉色的沙發中間是一張蓋著深粉色桌布的桌子，深粉色的牆，再加上一盞紅蠟燭。

被這小女孩弄得十分尷尬的肖開元也注意到了，走在前面的Ada顯然在笑。這是肖開元第三次看見Ada笑，這次笑持續的時間格外的長。

這時，一個與會者說：「大家都餓了吧！要麼咱們散會？咱們去飯店接著聊？主持人，可以不？」

「真不行，還是我請吧！今天大家是來我們公司開會，再說這費用我可以報銷……」

肖開元也不敢打破這沉寂。

轉眼，三個小時過去了，肖開元的問題都問完了，但是大家還沒聊完。都忘了肖開元這個主持人的存在，互相說個沒完沒了。這座談會真是開到了最高境界。肖開元又接到了Ada的紙條：「繼續。」

肖開元從來就沒來過這麼曖昧的咖啡廳，更別說在這麼曖昧的咖啡廳里做訪問了。而且，不但肖開元被這小包間給曖昧暈了，敗犬女王和Ada好像也一起暈了。

「也是啊，也是！」其實肖開元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就是沒敢說。

「走吧，咱們一起吃飯去，我們都是北京人，你是上海人，這麼大老遠兒來的！那我們得請你吃啊！」

Ada剩下這半杯咖啡又喝了至少半個小時。整個過程中，一直沒說話，就玩手中那支鋼筆。

一個四十多歲的北京爺們兒站了起來，拽住了肖開元T恤的袖子：「走！」

肖開元這個後悔啊：完了，Ada剛剛對自己印象有所好轉，就又被自己的一頓大酒給喝沒了。自己怎麼跟張青似的呢。學誰不好，非學張青。

肖開元關上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妝容，趕緊給Ada打了電話：「你在哪兒？」

肖開元進了會議室，Ada躲在監控室獨自「圍觀」肖開元和大家開會。

這酒從晚上9：00，一直喝到了凌晨3：00，最後，大家都多了，連從來都沒醉倒過的肖開元這次也被這群北京爺們兒給喝糊塗了，具體怎麼回的酒店已經不記得了，就記得自己臨上床時還看了眼手機，手機上有兩條簡訊和兩個未接來電，都是Ada的，簡訊的第一條是：「你是不是真喝多了？沒事兒吧你！」，第二條是：「你是不是喝死了？你要是沒死就回條簡訊。」

肖開元鮮咯咯的跑到酒店一樓的咖啡廳，滿臉堆笑：「中午不出去吃飯啊！」肖開元總是犯賤，誰不給他好臉他就賤兮兮的找人家說話去。

「謝什麼啊！以後還得麻煩你幫我做PPT呢！」湯喬喬看樣子是真想起來肖開元是誰了，而且還沒忘做PPT這茬呢。

Ada終於抬眼睛看肖開元了，冷笑不止。

「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