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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長空里幾聲雁哀鳴

第三十九章 長空里幾聲雁哀鳴

「我……我倒是沒見過,但是我媽見過!以前我媽他們就接受過毛主席檢閱,那時候我媽是遊行隊伍里的那什麼,那花朵方陣的么。」
說來也奇怪,以前肖開元每天中午聽何華華、張青等人在辦公室里閑聊總是煩得要命。可是今天肖開元聽湯喬喬沒完沒了的貧,卻覺得妙趣橫生,心情也好了很多。
「不在,趙歌去北京出差了。」
「哦,哦……」肖開元終於見識到了北京姑娘那特有的可愛。
肖開元記不得那晚上自己喝了多少啤酒,他也記不得自己是怎麼回的家,記憶都變成了片段,他記得自己一開門,就看見了沙發和茶几上的毛公仔,還看見了電視機旁邊的兩個大花瓶。
以前肖開元喝酒從不失態,但是這兩天肖開元明顯不對勁,昨天晚上已經失態了,今天晚上要不是豆汁男友攔著,也離失態不遠了。
「你什麼綽號?」
湯喬喬到家了,肖開元也進不去那院,站在院門口揮了揮手。
「我吧,其實更多的是依靠人格魅力。人格魅力,你懂嗎?」湯喬喬邊走邊貧。
「還唱歌,好啊!我好久沒唱歌了!」湯喬喬很興奮。
「您好,麻煩您查一下趙歌小姐的房間號,我的她的同事,一直撥不通她的手機。」
肖開元第一次看見湯喬喬如此鄭重的說話:「恩。」肖開元也很鄭重的點了點頭。
「我比你愛喝豆汁還愛喝酒。」肖開元想笑笑,但是笑不出來,表情很僵硬。
「坐,坐!」湯喬喬也看見了肖開元。
肖開元他們四個人去了一家叫蘭香葉的泰國餐廳,又是湯喬喬挑的,肖開元也納悶兒,這湯喬喬一個北京人,怎麼對泰國菜這麼情有獨鍾。
「世博啊!」
「小小孤雁流淚哀鳴,只剩隻影路難認。心裏害怕蘆葦的深處,再起殺禽聲。不想多望人面太猙獰,收拾痛楚路重認。風裡喚叫從此不可聽,當初那些共鳴,瑟瑟秋風吹得更響。寒風冷而勁,振翅遠飛快快上路,離開這兒的苦境,河邊滿地有伏兵。」
「……」
「少喝點兒吧!去唱會歌兒吧!」
「那你是喝什麼長大的?」
肖開元喝完了五瓶啤酒後,拿出手機給Ada發了條簡訊:我知道你在北京,看來你真的離不開他,那就算了吧,我們分手吧,我不怪你。
湯喬喬開貧了,肖開元怎麼會是她的對手。
等了半天,Ada沒回話。肖開元又撥Ada的手機,Ada還是不接。
「你家就在這附近啊?」肖開元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湯喬喬瞎聊。
「你是MIF的Eric嗎?怎麼?你沒和Ada一起出差去北京?」
「沒事兒,我愛喝酒。你多愛喝豆汁,我就多愛喝酒。」
「以後別那麼不開心!」湯喬喬回頭說。
看完以後,肖開元把手機里的簡訊都刪了,一條都不剩。
豆汁男友送葉小西回家,肖開元也非要送湯喬喬回家,沒辦法,湯喬喬只能答應肖開元。
「呵呵,咱們什麼時候走?」
肖開元的心驟的一沉,冷汗在一剎那就濕透了全身,從頭到腳。
「是,是……」
「你現在在哪兒呢?」
開元,一個禮拜前,你給了我鑰匙。今天,我把鑰匙還給你。我知道我不配擁有這把鑰匙。我不應該騙你,我的確是去北京見了他,但是原因可能並非是你想的那樣。自從你說要去我家見我媽媽以後,我媽媽又給他發了簡訊,跟他說我現在有了男朋友,讓他別再來騷擾我。結果他看了這條簡訊非要再見我一次,最後一次,當然僅僅是見而已,不會再發生如何事情。他的確愛我,只是因為已經成家,所以沒法和我在一起,我也是曾經愛過他。但你要相信,現在我愛的是你。九-九-藏-書
湯喬喬一見到有人來跟她說話了,立馬來了勁頭。可肖開元卻有點魂不守舍,還在想Ada的事兒。雖然肖開元在心裏十分感謝湯喬喬,不過今天的肖開元怎麼都沒心思跟湯喬喬好好聊天。
「去哪吃?」
肖開元又一下變得很狂躁,一口乾掉了大半杯伏特加。
「瞧瞧,瞧瞧,瞧你那沒出息勁兒。」
「就是衚衕串子啊!和我們大院兒的孩子對應的,就是衚衕串子啊!」
倆人在牡丹園站上了地鐵。
「小月河是什麼地方?」
在去機場的路上,Ada又幾次打來電話,肖開元全按掉了。
「呵呵,有點兒,你的朋友家也住這邊兒?」
當肖開元聽湯喬喬說:「An Zhen Men」的時候,有點想笑。
肖開元總是接不上湯喬喬的話茬,現在的肖開元哪兒還是該有心事的年紀啊?都到了該有孩子的年紀了。
「哦,好。」
「就是搞對象的地方。」
「我必須要謝謝你啊!你看,錢你不收,飯你也不吃。這讓我怎麼好意思么。」
「開元,是我做的不對,你能不能聽我解釋一下。」
「哦……」肖開元今天本來就沒了魂兒,再加上上海人通常不辨東南西北,所以肖開元一時沒想明白湯喬喬在哪兒。
「我,我也是母乳餵養的。」肖開元心情終於好了點兒。
這時,肖開元的同事們已經紛紛下班了,只有馮然還在那寫東西。
「我是MIF的,她去北京幹嘛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流了多少淚以後忽然狂躁,站起來踢翻了那兩個大花瓶,扯下了掛在窗戶上的紅燈籠,然後,又把沙發和茶几上的毛公仔扔得滿客廳都是。
「那她家現在不在大院里住啊?」
「瞧見了沒?那就是小月河。」
湯喬喬說:「你別聽那衚衕串子瞎說,我綽號就是牡丹園一枝花,你不信你問問去!」
你曾經愛過的趙歌
「我?我在家呢。」
「開元,你聽我解釋。」
「在啊!北京大院兒多了,又不是就一個兩個。不過她男朋友家不住大院兒,她男朋友是串子。」
「嗨,就是湯喬。」北京人說話愛簡化,豆汁男友把湯喬喬簡稱為湯喬。
簡訊發完,肖開元就關了手機。一仰脖,又喝了一杯酒。
「哦,那好,再見。」
「吃飯去?」馮然說。
「你還敢叫我小噴壺?!」湯喬喬急了。
本來心情極度煩悶的肖開元就隨口這麼一問,結果湯喬喬說自己是「母乳餵養」,肖開元一口咖啡噴了出來。
鈴響了半天,才有人接起來,聲音明顯不是Ada:「你好,哪位?」
「兄弟,你沒事兒吧!」豆汁男友被肖開元嚇到了。
「湯喬喬,真謝謝你,晚上一定要請你和你的那個朋友吃頓飯。」
「她現在家在東邊兒呢,遠了去了。」
「沒說你什麼,你那麼緊張幹嘛?」湯喬喬更得意了。
肖開元撲到了沙發上,抱起一個大的毛公仔,開始流淚。
現在的肖開元,也算是半個ABAB軟體的專家,和他談得很來。倆人不但談了軍隊的採購意向、當前的應用情況、對當前市場中幾家軟體廠商的看法,還談了對ABAB軟體未來功能的發展方向。
他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了。
臨走時,他還跟肖開元說:明天,給你介紹兩、三個應用ABAB軟體的同事,你再跟他們聊聊吧。
「糖果,糖果。」
「那就吃頓飯吧!https://read.99csw•com」湯喬喬倒是爽快。
「打車太慢!跟我在一起坐地鐵你就美去吧你!你是真不知道我綽號啊!」
當肖開元聽到湯喬喬那句「Hui Xin Xi Jie Nan Kou」的時候,肖開元再也忍不住了,雖然沒笑出聲,但是笑得抽搐了。
「啊,我……是啊!」
「當然有啊!衚衕串子都是喝豆汁長大的!」
「切,瞧你們上海男人那營養不良的樣兒,也好意思說自己是母乳餵養。」
「恩,就是花朵方陣啊。哎呀,跟你說多了你也不懂。走吧,走吧,出門乘地鐵去。」
到了惠新西街南口,湯喬喬又認認真真的學著來了一句:「Hui Xin Xi Jie Nan Kou」
「趙歌小姐是嗎?我直接給您轉一下吧!」
肖開元就點了一首歌《孤雁》,他現在只想唱這歌。
信的大概內容是這樣的:
周三,肖開元訪問完軍隊的兩個ABAB軟體當前使用者后回到了上海,最硬的一塊骨頭,已經被啃下了。
馮然當然看得出肖開元的不開心,不過馮然什麼都沒說。肖開元喝多少酒,他就喝多少。
「她肯定住在京廣新世界飯店吧!那是我們公司的協議酒店。」
「我不懂。」
這時,地鐵里的廣播說:「下一站,是健德門站。」然後,又用英文播了一遍。在那英文的播完以後,湯喬喬學著廣播里那外國人讀「健德門」的腔調說了一句:「Jian De Men」。
「說了,出差了啊。」
「走吧,回去吧,明天還得上班呢。」葉小西說。她也看出來了,肖開元今天顯然有些愁悶。
「剛才你給我打電話我沒看見,你要出差到北京?沒事兒,那就下下周再來我家吧。」
「是嗎?」肖開元半信半疑。
肖開元又順手刪了這條簡訊。
早上起床時,肖開元發現自己一整夜都睡在了沙發上,覺得頭都要炸了。肖開元打開手機,裏面有10幾條簡訊,全是Ada發的。
在糖果KTV里,湯喬喬和葉小西倆人霸佔了麥克風。肖開元點了瓶伏特加,和豆汁男友倆人喝,豆汁男友他不但愛喝豆汁,看樣子也很愛喝酒。
聽到酒店前台小姐說完這席話,肖開元抓著聽筒的手開始顫抖了。兩件事。1、Ada確實在北京,就住在新世界飯店。2、Ada的確沒告訴他去了北京。熱戀中的情侶,會連出差這樣的事兒都不說嗎?Ada為什麼要這樣?
不一會兒,湯喬喬把電話打過來了。
開元,你可能會想,我為什麼要騙你,對嗎?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我太怕失去你了,我太怕你知道我要去北京再見他一次你會生氣。我想你應該對我曾經當過第三者耿耿於懷,如果我再對你說我還要見他一次,你肯定會怒不可遏對嗎?我想應該是吧。事到如今,我對你說什麼,你也不會相信了吧。但請你再最後相信我一次,我對你現在所說的話和對你的愛都是真誠的。
「驟響的槍聲已經破沉靜,長空里幾聲雁哀鳴。」
「再坐半個小時吧!他們還沒下班呢。」
「你能不能開手機?我求你了……」
「我?我……我母乳餵養!」
「啊?!」
「我們上海男人怎麼了?」肖開元有些忿忿。無論肖開元走到哪裡,都會因為自己的上海戶籍被人鄙視一番。其實二狗看來,70后尤其是80后的上海男人基本已經沒了國人眼中上海男人那些所謂的缺點,但是貌似國人對上海人的成見根深蒂固,一時改不了。
「我在和朋九*九*藏*書友吃飯,你來嗎?」
「走吧,走吧!」肖開元也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可能會影響到其他人了。
「我?我喝……反正我不喝豆汁。」
肖開元瘦是瘦了點兒,但是起碼有1米8的身高在那擺著呢,再差能差到哪兒去?
「客氣什麼啊?我說了我就是看你著急,同情你。吃什麼飯啊吃飯。」
「叫上你那朋友一起來啊!」
月亮挺圓,肖開元找了個長椅子坐下,一直等到人都散光了,他才回去。4月份的北京挺冷,肖開元更冷。
肖開元對Ada已經心生疑竇了,但是還是維護著Ada。
Ada是因為忙還是因為被自己放了鴿子生氣?肖開元怕是Ada生氣了,又給Ada的座機打了過去。
當肖開元唱到最後一句「讓它再享昔日溫情」時,自己險些沒落淚。整個包間里,氣氛都有些壓抑。
肖開元不敢再想了。他琢磨了一下,又給趙歌的座機打了過去。
「我那發小和她男朋友一起過來,可以嗎?」
「我們牡丹園婦女平均年齡55歲,我們大院婦女平均年齡76歲,我不一枝花誰一枝花!」
訪問結束以後,肖開元給湯喬喬發了個簡訊:謝謝你。
開元,我們從認識到現在,去過的所有地方的票我都留著。我們去北海公園的門票、我們去頤和園的門票、我們看電影的電影票、還有我們一起乘飛機時的登機牌……這些,我要繼續留著,因為,和你在一起的這短短的一個月,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看到這些票,我就能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時候。
肖開元目瞪口呆的放下了電話。Ada為什麼去北京都不告訴自己?難道……
「我沒事。」肖開元還欲蓋彌彰。
「哦……」
當肖開元聽湯喬喬第一次學外國人的腔調說:「Jian De Men」的時候沒覺得怎麼樣。
他忘了自己流了多久的淚。
「你是不是很愛喝豆汁?」肖開元偷偷問豆汁男友。
「好啊!」
到了安貞門,湯喬喬又學著來了一句:「An Zhen Men」
桌子上,放著一封信,信上面,還有一把鑰匙。
「對,唱歌,唱歌!」肖開元晃著就去點歌了。
肖開元臊得臉通紅,低頭擦面前的桌布,還擦自己的鼻子和眼睛,剛才被咖啡嗆到了。
「牡丹園一枝花!你不信打聽打聽去。你回頭看,那邊兒就是北醫附中,我母校,我以前是被譽為北醫附中一枝花,後來吧,大家都覺得就一高中實在是太委屈我了,範圍就給我擴大了。」
「我也在海淀,今天我在家呢,我家在牡丹園這邊兒。我現在在牡丹園花園東路這邊的藏書館咖啡廳看書。你現在過來找我,咱們一起去找他倆,他倆都在國貿那邊兒。」
開元,我愛你。
從首都機場T2航站樓出來,計程車司機問肖開元去哪兒。肖開元說隨便到哪個酒店,反正只要不是京廣中心就行。後來肖開元又補充了一句:離京廣中心遠點兒。
「哦,那謝謝了。」
「……」
肖開元出門沒打車,自己一個人溜達到了小月河。景色挺美,垂柳小橋流水,的確有很多談戀愛的。除了肖開元,都是成雙成對的。
當肖開元喝完三瓶啤酒時,Ada打來了電話,肖開元想了想,還是接了。
等吃得差不多了,肖開元才有了說話的機會:「晚上都沒什麼事兒吧?咱們一起去唱歌吧!」
整個吃飯的過程中,肖開元就在聽這三個北京人貧,自己連說句感謝的話的機會都沒有。而且,肖開元還在不停的溜號。
九九藏書「你今天不是沒睡醒吧?」
「喝酒去吧!」肖開元說。
他直接從虹橋機場回到了家。
肖開元實在唱得太動情,太投入。湯喬喬聽得呆了,看得直勾勾,女人的直覺告訴她,肖開元就是那隻孤雁。
「沒有,她可能是和我同事一起去的吧。謝謝你了,再見。」
「都什麼時代了,還比體格?」
「小小孤雁流淚哀鳴,收拾痛楚路重認。心裏害怕仍要掙扎求存,作千里長征。不敢奢望前路安寧,飽受痛苦膽戰心驚。雖已倦困仍要飛躍重洋,怎管秋風再勁。懇請西風幫它去沖,送它去逃命,振翅再飛探索前程。行蹤縱然不定,願趕上當初那雁影,讓它再享昔日溫情。」
「恩,啊……小噴壺?」肖開元一時沒明白。
唱著唱著,肖開元的眼眶紅了。現在的他,又成了孤雁,他唱歌的聲音,還有些顫抖,有些哽咽。
「是啊,就在這北邊那大院兒里。」
肖開元明白了,原來湯喬喬的綽號不是「牡丹園一枝花」,而是「小噴壺」。
「有什麼區別嗎?」
湯喬喬給肖開元回了簡訊:謝什麼啊,你小子別成天愁眉苦臉的。
「啥叫串子?」南北方文化差異太顯著,肖開元聽不懂湯喬喬說的很多詞。
「哎,按說,你也是到了該有心事兒的年紀了。」
「花?」肖開元舌頭大了,學不會湯喬喬那北京話的「花」怎麼說。
「不能打車嗎?」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是個人就看得出來肖開元目光渙散,精神萎靡。
看到花的肖開元,心情也不那麼煩悶了。
「我就不去了,我已經吃了。」
第二天,肖開元約到了總裝工程研究院的關於ABAB軟體的負責人。
「咳,實話說吧,我媽當年的確是我們院兒的一枝花,不過那時候我們家住國防大學那,我么,女承母業。來到牡丹園,我就是這兒的花兒了。」
「你現在在哪兒?」
電話轉接過去了,肖開元的手更加抖了,他不知道電話那邊如果傳來Ada的聲音,他該如何說。
「你就看看你這小身板兒,我們一個北京爺們兒能收拾倆你這樣的。」
在地鐵國貿站,肖開元見到了葉小西和她那喝豆汁長大的衚衕串子男友。
「笑什麼啊你!我這是學英文呢!」
「好吧!我給她打電話。」
「地鐵?」
在計程車上,肖開元酒壯熊人膽,問湯喬喬:「原來你的綽號是小噴壺啊。」
Ada現在應該還在北京,肖開元掏出手機,想給Ada打個電話,但他想了想,放下了電話。他這時想翻出Ada曾經給他發過的簡訊,可是翻了翻,都已經被自己刪了。肖開元十分的後悔,不理Ada就不理Ada了,為什麼還要刪了Ada所有的簡訊呢?
「恩,花兒!」湯喬喬把雙手放在臉的兩側,做出花的形狀,還是盛開的形狀。
肖開元想了想,搜到了京廣中心新世界飯店的電話打了過去。
肖開元臨出門之前還回頭看了看被他昨夜醉酒弄得滿目瘡痍的家。他懶的收拾,他心灰意冷。
肖開元笑笑:「晚上再打電話給你吧。」
「你好,哪位?」電話對面居然傳來了北京腔的男聲。
在肖開元第五次按掉Ada的電話后,Ada發來了簡訊: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但我希望能在回上海以後跟你當面解釋一下。
「對啊,出門坐地鐵,國貿下來。」
開完會,肖開元想起件事兒:這周末是應該見「丈母娘」啊,現在看來,應該是見不成了。肖開元給Ada發簡訊:我本周末可能去不了你家了。
「你就是小噴壺兒的朋友吧?」豆汁男友挺熱情,跟肖開元握手。https://read.99csw.com
「你們不都是北京人嗎?不都是在市區嗎?還分成兩類?」
肖開元在藏書館咖啡見到了湯喬喬。這天湯喬喬穿了條深藍色的連衣裙,素麵朝天,正在咖啡廳里安安靜靜的看書。這湯喬喬如果不張嘴說話,看起來還是挺淑女的。今天肖開元才認真的打量了一下湯喬喬:瓜子臉、柳葉眉、櫻桃小嘴,看起來倒是挺像南方人的。上次在機場認識時,肖開元光聽湯喬喬說話了,根本沒太留意她長什麼樣兒。
「咱們中國人的英語,都是聾子英語,啞巴英語。想學好英語,就得多學、多練!」
肖開元慢慢的放下了電話,眼睛發直。他已經完全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肖開元傻愣愣的看著眼前的顯示器足足三分鐘,冷汗繼續冒。
「去哪兒唱啊?咱們找最好的地方去唱去,反正都是我們公司花錢。」肖開元說。
「趙歌在嗎?」
「我天天都喝豆汁,你天天都喝酒?就算是天天都喝,也沒必要這麼喝吧!」
「那是,那是。」湯喬喬顯然有點兒小得意。
「你見過毛主席?!」
「那你說比什麼?比見識?我們北京馬上開奧運了,你們上海開什麼?」
「是啊,你怎麼知道?哎呀,我最愛喝豆汁了!你也愛喝嗎?上海人也喝嗎?」
「不好意思啊,我還是剛才MIF的,我想問一下她在北京住哪裡?我的確是有事兒找她,但是她沒接我電話。」
肖開元拿著這封信,手有點兒抖。
「花朵方陣?」
下午,肖開元給湯喬喬打了電話。
「這世界上,還有什麼值得信賴的人嗎?」肖開元絮絮叨叨的說同一句話。肖開元是真的絕望,駱三郎、Ada,一個自己最尊敬的人,一個自己最愛的人,卻都有天大的秘密在瞞著他。
在肖開元和馮然喝酒的過程中,肖開元一直在掩飾自己的不安。肖開元一大口一大口的喝酒,又一次又一次的溜號。他和馮然關係再好,也不好意思說自己熱戀中的女友出軌的事兒。
「那你喝什麼?」肖開元鍥而不捨。
「她今天上午走的,您哪位?」
「我也沒看出來你們北京人身體有多好啊。」
馮然也不答話,陪肖開元喝悶酒。雖然肖開元沒說什麼,但馮然也猜到了個大概。
你已經掛掉了我無數個電話,我知道你對我的厭倦。但看在我們過去的情份上,下次我們在工作中遇到時,請你別對我投以厭煩或鄙夷的眼光好嗎?
「恩,花!」醉酒的肖開元越看湯喬喬越像花。
一個倆小時的訪問,肖開元愣是做了五個小時。最後,倆人還聊起了軍事、政治、社會。要不是已經聊到了凌晨,他倆還會再聊下去。
在家中,他看到了兩個擺的整整齊齊的花瓶,兩個掛在窗戶上的紅燈籠,走之前散落了一地的毛公仔又被放在了沙發和茶几上。
「啊,那你的同學都長什麼樣啊?」肖開元心想你湯喬喬雖然長得還不錯,但要是說是牡丹園一枝花顯然是過譽了。
Ada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這樣輕易背叛?
「世博跟奧運能比嗎?再說,我們北京是首都,我們見過毛主席,你們見過嗎?」
「呵呵,好!」
「不懂。」
「啊?」肖開元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我在海淀。」
「我們北京姑娘比的不是長相,我們拼的是氣場!氣場!懂嗎?」
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肖開元是越喝越傷心,越想越難過。眼前的豆汁男友彷彿變成了Ada,糖果KTV里的沙發彷彿變成了京廣中心的那張大床。他彷彿還看見了Ada和那個比她大9歲的已婚男人在那床上翻滾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