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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引子

「我看到了血!」
阿雯睜大了眼睛:「這麼快就抽完啦?」
阿雯返回電腦城的時候,思宇的電腦已經裝好了:「媽,你把錢付了,我們回家去吧!再晚了,我回去就看不成球賽了。」
曉北來到阿雯身邊:「媽,你別傷心了,家裡的事我來做,你陪弟弟去吧!」
彤彤一字一句地說道:「他在老山前線犧牲了……」
「你丟在哪裡了?那可是我積攢了幾年下來買電腦的錢。」思宇聽說母親把包掉了,心裏一下子就急了。
「你是活得不耐煩了,遇上你這樣的女人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了。」伍田宇氣沖沖的提著包出了家門。
「這就對了。你突然間對某一種東西或事物感興趣,甚至入了謎。你完全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你這不是理由。必須打。」校長走了過來。
「你到哪裡去找啊?這麼大一個省城……」思宇想哭。
彤彤:「我爸爸永遠長眠于老山了……」
彤彤搖了搖頭:「我再也把他找不回來了!」
阿雯苦笑了一下:「我真的不會騙你們。」
阿雯摟住了女兒:「你永遠是媽媽的好女兒!媽媽這一生有了你也算是一筆財富。只是我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讓你呆在我們這個家裡,很多事情委曲了你……」
一個大約五十歲左右的醫生和藹的對她說:「小姐,你也是來獻血的吧!」
「我哪有時間?今天張局長家請客,明天李處長家請客,這些關係不搞好,以後我咋個在單位上混?阿雯,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好不好?我在外面勞累奔波還不是為了這個家read.99csw.com。你也是幾十歲的人了,應該把你全部的心思都用在這個家裡,過去的事情我不給你計較已經算是給你面子了,一個女人應該懂得知足、感恩……」伍田宇見阿雯發了火,他的心裏更不是滋味。
女兒曉北把伍田宇的茶盅端了出來:「爸,你的茶我給你泡好上,你進去歇著吧!別責怪媽媽了,她身體不好,我陪弟弟去吧!」
醫生笑了起來:「抽血本來就不痛嘛!哪個給你打麻|醉|葯。」
阿雯:「我是看見了,但我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痛。你們是不是事先給我打了麻|醉|葯?」
醫生有些莫名其妙:「是抽完啦!你難道沒有看見抽你的血?」
阿雯抬起頭才注意到別人是在跟她說話,她笑了笑沒有說話。醫生遞給她一張表:「你先照上面的提問如實填上!」
「伍田宇,我再給你說一遍。我不想和你吵架,孩子都那麼大了,我希望他們能健康的成長。在你面前,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不會再作一點辯解了……」阿雯直想哭。
2003年春天,阿雯早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春節里,兒子用自己的壓歲錢要買電腦,一定要阿雯帶他到城裡去買。阿雯一直不同意,她覺得兒子正是學習的好時光,應該把自己的主要精力都用在學習上,爭取考上重點高中,以後才有考上重點大學的希望。買了電腦就怕兒子成天想著去玩遊戲。媒體都在報道,很多娃娃沉迷於遊戲中,把自己整個前途給毀了。那樣才真的叫得不償失。可是兒子在家裡鬧翻了九九藏書天,尋死尋活的嚇死人,丈夫伍田宇就對阿雯發火。
「我也知道我自己做得不對,可我沒有辦法!看見針就有一種恐懼感。從小到現在我就從來沒有打過針。記得我幾歲那年,病得實在厲害。媽媽把我帶到醫院去看醫生,醫生說我必須打針,我害怕極了,趁媽媽去給我交錢的時候我就偷跑了。媽媽又氣又恨,回到家裡,找來一根小樹條就拚命的打我,一定要叫我再去醫院打針,我就是不去。媽媽就不停的打我,我還是一聲不哼,媽媽哭了,我也哭了。媽媽是氣得哭,我是痛得哭……」阿雯老老實的說道。
思宇拉住了阿雯:「媽,我們走吧!爸爸已經說了讓你帶我去。」
醫生為阿雯取下針筒:「再休息幾分鐘你就可以走了。」
彤彤的眼睛潮濕了:「阿姨,我媽媽身體不好。我沒有爸爸,自從出生到現在我就沒有見過他。」
「我們班的同學都來獻了血,我也要獻。你不知道,去年我媽媽出了車禍,找不到肇事者,生命垂危的時候,是一些不知名的叔叔阿姨給我媽媽捐錢、為她輸血挽救了她的生命。這次來省城,媽媽一定要叫我來獻血獻愛心,以此來報答社會,報答那些幫助過我們的人。」彤彤說得很懇切。
想著自己的心事,阿雯不知不覺的就來到了獻血現場。很多年輕人都在排著隊填表,驗血,抽血。要是別人先給阿雯提示來獻血,也許她還不一定來。因為她實在是怕疼。不一會兒,獻血的人都走光了,阿雯還坐在凳子上想心事。
「阿雯,九_九_藏_書你看你像什麼話?班上的學習委員,大小也是個班幹部,做什麼都要起帶頭作用。可你卻好,竟然跑到廁所里躲了起來。打預防也是為你好,全班同學都打了,你一個人不打,以後你要是得了病就得把全班同學都傳染,這個責任你擔當得起嗎?」班主任老師真是又氣又好笑。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你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不要在這裏瞎摻和。」伍田宇很是不耐煩。
阿雯從小就怕疼,最害怕的就是打針。記得上學時,學校組織打預防針,全班同學都打完了,就是阿雯不敢去打。她一看見醫生拿針心裏就發怵。趁老師和醫生沒有注意,阿雯悄悄的溜進廁所躲了起來。但是她還是沒有就此逃過一劫,那位平時就嫉妒阿雯學習成績好、老是挨老師批評的女同學,上廁所時無意中發現了躲在裏面的阿雯,馬上就跑去報告了老師和醫生,很快阿雯就被人拉了出來。
阿雯只感到眼前的一切突然天昏地轉起來。
阿雯沒意識的按照醫生說的填了表。整個驗血、抽血過程在不到三十分鐘的時間里就完成了。
「老師,你就饒我了吧!我們馬上就要畢業了,大家都分開了,我即使得了病也不會傳染給哪個同學和你。」阿雯向老師求饒。
「伍田宇,我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夫妻了,請你不要再提過去的事了,你要是覺得委曲的話,我們離婚吧!什麼財產我都不要,我只想過安靜的日子!」阿雯覺得伍田宇是在無事找事。
「什麼血?」
阿雯:「真是奇怪了,以前我咋個那麼恐懼打針九九藏書?上中學時,老師架著給我打了一次預防針,當時就把嚇暈了過去。」
「你不要急,我去把包找回來。」阿雯轉身就走。
彤彤仍坐在椅子上不肯走:「醫生,我求求你,抽我的血吧!我的身體很好的。」
阿雯走到彤彤身邊,撫摸著她的頭:「孩子,醫生說的沒有錯。你現在真的不能輸血,以後你的病好了再說吧!要不然,叫你們家父母來幫你獻愛心啊!」
電腦城在四川大學旁邊。由於是黃金季節,生意格外的熱鬧。阿雯陪兒子談好價錢后,兒子在那裡守著裝機,阿雯坐了一小會,實在覺得那裡的空氣很悶,就想走出去透透新鮮空氣。兒子倒是很聽話:「媽,你出去逛商場嘛!呆在這裏也不好玩。等會兒電腦裝好了,我給你打手機。」
阿雯沒有和兒子再多爭論,急匆匆的走出了電腦城。
「我什麼都不懂。再說我這兩天身體不舒服,想在家裡靜靜的休息兩天,家裡的清潔衛生也沒有打掃,你有時間你就陪孩子去一趟不行嗎?」阿雯有些賭氣。
「要去你去陪他去,反正我不想去。」阿雯里很不舒服。
阿雯一把拉住了彤彤:「你說什麼?」
無償獻血車就停在大學校門外,阿雯走出電腦城以後就不知道該往哪裡走。她不太喜歡逛商場。特別是早晨和丈夫不愉快的爭吵后,心裏更是對一切都感到心灰意冷。說心裡話,她不是一個愛計較的人,她渴望平靜的生活,結婚十多年來,她感到精疲力竭。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事,丈夫時不時的要向她發無名之火。
「旁邊九-九-藏-書那個宣傳欄上的鮮血。」
醫生彷彿從阿雯的神色讀出了點什麼東西,他問了一句:「你告訴我,在我們給驗血、抽血的時候,你看到了什麼?」
阿雯點了點頭。
阿雯很是奇怪:「那你沒有去找過他。」
阿雯坐著不動,幾個同學就把她的膀子架起來,醫生走過去三下五除二的就給阿雯打了針。阿雯嚇得暈了過去。
「糟了,我的包放在那裡忘拿了!」思宇一說起付錢,阿雯才突然發現自己的提包沒有了。
「說到你的痛處了是不是?你別以為我是傻瓜,世界上聰明的人不止你一個……」伍田宇冷笑道。
阿雯心裏一驚:「他怎麼拉?」
醫生:「你是不是作家,在給我們編故事。」
「我去。什麼都要我去,要你這個當媽的做啥子?」伍田宇很不高興。
「你又不是三歲小孩,咋個就那麼怕打針?」老師莫名其妙。
醫生笑了笑:「我們一定歡迎。不過你不要心急,下一次輸血一定要在半年以後才能行。」
醫生笑了笑:「你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可是我們也得按要求辦事啊!你現在感冒了,我們就是不能抽你的血,等你的病好了再說吧!」
「媽,你別說了,我覺得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良最寬容的媽媽,當初要不是你收留我,我還不知道會落到什麼樣的地步。以後我考上了大學畢業,找到了工作,我一定會好好的孝敬你和爸爸,雖然他不太喜歡我,可他還是養育了我……」女兒曉北動情的說。
阿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樣真好!如果我的血你們抽回去合格的話,我還要來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