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一種態度
慾望屏風
一個吻就會淚流滿面、31歲的單身女子，不適宜。
後來，安羅說：「忙了一天，累死了，我請大家吃飯怎樣？」
安羅落寞的聲音里充滿倦意。
「是我的，你不認為和安羅的關係就像偷穿別人的內衣，一不小心露出來就是身家狼狽，除了受傷還有什麼意義？何況你又不是沒內衣可穿。」
蘇子給安羅電話，都被淡淡擋了回來，蘇子不甘，打著找我的幌子跑到寫字間，安羅總以最快速度編出外出的借口。
「可是，美荻，即使內衣再好，總穿一件是會倦殆的，既然別人的內衣很誘惑，如其矜持到後悔得哭泣不如穿一下讓自己快樂到底。」
六
或許因為蘇子，安羅對我關照漸多，是與曖昧無關，與秘密有染的溫暖，共事多年，我秉性清高驕傲他應是明了如指，更明了我和蘇子之間的友誼，任是給我再多溫暖，亦不再會被理解成情有所鍾。
「美荻，不要這樣看我，我很難受，陪我出去走走，可以么？」
在蘇子，身體和心是相互剝離的，前者屬慾望，後者為愛情的忠貞盡職。
陌生女子的電話容易引起安太太懷疑，而我，是安太太熟悉的，即便不巧被她接了電話，亦可解釋為詢問業務上的事。
我說：「好吧，我馬上就忙完了，一起吃飯。」
于天策並不知情，甚至在我們出門前，湊近安羅，低聲說：「女孩子嘛，哄幾句就好了。」
「你感覺呢？」我的心，虛弱成一枚脫水的果實。
我只能咬著唇齒承擔到底，他與蘇子所要，不過一拍即合亦可一拍兩散的激|情遊戲，可責任了無地進退自如；而我，攙雜著暗戀曖昧的喜歡，安羅不想承擔也承諾不起。
「我沒遇上可以順手擒來的蘇打。」
北戴河的吻，習慣了遊戲的安羅轉身便可忘記，卻是我銘記的憂傷秘密，這個我許多年前到許多年後唯一主動表達喜歡的男子。
只愣了片刻，緣由就猜到了，一定是蘇九_九_藏_書子沒想到出差的于天策今天回來，約了安羅，意外地讓于天策撞上了。
二
三
第二天晚上，蘇子跑到閣樓，滿臉忐忑著災禍避過之後的心有餘悸：「昨天晚上好險吶，謝謝你哦。」
蘇子習慣把電視眺到靜音等人，靜默中的蘇子艷氣逼人，像夜色闌珊中的美女蛇悄然回首凝目，沒男人抵擋得住，從眼眸乾淨的少女蘇子被追成美|艷|少|婦。
安羅眯了一下眼睛，轉過來，打破沉默：「房間布置得不錯。」
我去時，蘇子的調笑撲面而來，依著于天策的臂，沖安羅揚揚弧線優美的下巴，一語雙關說：「你再不回來，害得人家連跳樓的心都有了。」
「我和蘇子只是遊戲，規則是享受過程不承擔責任。」
看蘇子黯然神傷，我不忍傷她：「一直抽。」蘇子默默下樓。
我和蘇子信奉親兄弟明算帳的友誼，其實，閣樓是一套單獨的房子，不同的是斜頂，有開向天空的窗子，躺在床上，能看見大群大群的鳥，穿雲而過地自由飛翔，我喜歡。
這一幕，發生在一年前的北戴河，我和安羅去參加行業會議，他是我的上司，已婚，身邊有諸多女子，他的取捨，以不被愛上為第一選擇。
蘇子盤腿坐在沙發里，玲瓏柔軟的身體蜷抱著，曲線優美的下巴抵膝，紅唇彈性十足，宛如櫻珠被摘離枝頭的剎那，性感欲滴。
若是蘇子不來，安羅不會這樣提議。
出了酒店，他們的某些話，已不需要語言表達，眼神來去，就通透到徹底，一側的我，如花草樹木，不過街景而已。
我笑得無聲，內心酸澀：「別把于天策花惱了就成。」
純屬無話找話的一句，毫無意義可言，我隨口應：「是么？」
淚不爭氣地跑出來，然後聽見蘇子慢條斯理說：「安太太，幸虧你聲音小，我弟弟聽不見，否則，他會連在讀的Mｒｅａｄ•9９ｃｓw.comBA都扔了，從美國飛回來質問你，為什麼要把他未婚妻給攛掇跑了。」
四
安羅從電腦前起身，把一次性紙杯推過來：「茶或咖啡，我這裏都有。」
我曾向喜歡的男子要過蘇打，吻過之後，因我流淚而放棄，他把雙手牢牢鎖在口袋裡，低頭說：「美荻，原諒我的衝動，你應被好好寵愛，不適合遊戲。」
蘇子打電話讓過去時，我正繞城亂轉，為找房棲身而恨不能撅地三尺。
我的心，忽然地一陣悲涼，被安羅拽著匆匆上樓。
于天策出差的日子，蘇子躥到閣樓，和我，躺在地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說男人，說性，說著說著，蘇子摸我忽忽做熱的臉頰，哏哏壞笑，笑我在性上至今未能脫貧。她說生活是一隻杯子，男人是添到杯子里的水，而性是投進水中的蘇打，像我這樣眼高命惡地不給杯子倒水更不肯加片蘇打的行徑，在快餐愛情時代，實在是傻。
接到蘇子電話，已是午夜漸近，蘇子聲音調侃，她惶惑的不安，我還是聽出來了，許多年來，我熟悉她每個聲音的表情：「美荻，你躲到哪裡去了？你們這對冤家呀，一會吵一會好的，快回來，看在安羅在我家等了你整整一晚的份上。」
安太太的聲音揚得很高，與她一貫保持的淑女形相被道而馳，引得無數目光扎到我臉上，針扎般忽忽燃燒，我知道是那些電話因起了她的懷疑，今天終於找到機會，直擊軟肋令我難堪。
這一年，我揣著複雜的心情，做了一道屏風，遮擋並目睹了不可與人見的一場慾望上演並謝幕，因為無愛，所以，無話可說的愛情保持了沉默。
給時裝樣板塗上最後一筆顏色，蘇子已站在身後，視線跨過電腦，到達安羅時停滯，轉而呵呵低笑：「怪不得全球人對加班深惡痛絕你卻樂此不疲，原來是有帥哥在此。」
我深夜無眠，他們在空氣中縱橫交錯碰撞不止的眼神ｈtｔｐｓ://reａd.99cｓｗ.cｏｍ，穿梭在幽幽暗夜。
安羅對我的好，是被成全者對成全者的感激。
這是蘇子的人生哲學，為願望把自己搞得傷痕纍纍，主動認輸不是她的脾氣，後來，蘇子追著問昨天晚上安羅曾說過什麼。
我扭頭，不理她：「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給你們做偷情的幌子，在於天策面前，我不想做賊一樣心慌。」
在安太太的訥訥里，蘇子拽著我從容離開，我們喝酒跳舞，玩得瘋狂快樂，與安羅，恍如不曾相識地看也不看，回家路上，我們卻哭了，蘇子說：「美荻，對不起，原諒我的自私傷害了你。」
安羅的手，在膝上相互叉來叉去，我從未見他如此局促，曾經的洒脫自如蕩然無存，他從來都是那種把狼狽藏起，張揚倜儻的男子，這一刻，都畢露無遺。
蘇子總有各種各樣看起來合理的借口去寫字間找我，讓我看一款新衣，或順路上來休息，其實是來找安羅的，卻掩飾得不露縫隙，沒人解透她的醉翁之意，除了我和安羅。
扭不過她，說好不許鬧事不許失態，任她跟了去。
「我馬上回。」我不想也不能讓蘇子的婚姻觸礁，我知她花心，卻從不肯傷到于天策，蘇子說過，背叛傷害，只要對方不知，傷害就不曾存在，所謂花心更多是種不被社會道德認可的人生娛樂，與愛情本無關係，不過是心在婚姻，身體遊玩了一把而已。
蘇子盯著我大口喝水的樣子笑：「別像一匹憤怒的小猹滿城找房子了，我家閣樓怎樣？」
其實，送我回來時，安羅曾說，看著蘇子偎在於天策臂上的親昵，唯一的感覺就是滑稽，那種人生如戲的感覺很無稽，自私是情慾的特性，即使是明知她有夫己有妻的婚外遊戲，一旦目睹了現場，感覺還是酸澀傷人的，任何事情的現實和想象都隔著一些距離。
在答謝會上，蘇子很快從人群中揪出了安羅夫婦的影子，安太太薄唇白面，很中庸的一個女子，始終吊在安羅臂上做小鳥依人狀，顯然，安羅看見了蘇子，九_九_藏_書試圖避開，上來性子的蘇子，卻偏偏不讓他得逞，扔下我，疾步追過去：「嗨，安先生，不認識了么，我們見過的。」
這一年，我揣著複雜的心情，做了一道屏風，遮擋並目睹了不可與人見的一場慾望上演並謝幕，因為無愛，所以，無話可說的愛情保持了沉默。
蘇子嘟著濕漉漉的唇看我，然後亮出晶瑩整齊的牙齒，安羅的眼睛，飛快閃幾下，像被璀璨的光芒刺中。
「這是安羅的意思？」蘇子眼裡浮上淚光。
幾天後，我打開閣樓的門，乾淨明亮，露台上的藤蘿蔓延到房頂，濃綠的葉子擁擠在天窗邊緣，空氣清冽沁肺。
我說：「抽煙。」
蘇子說話，向來如此，從不對喜歡加以掩飾，我瞪她：「拜託，口下留德好不好？」
然後，再無話。
漸漸，我習慣了我們一起去吃飯到郊區遊玩，自己中途撤離，還習慣了蘇子在夜晚躥到閣樓，撈起電話，一臉迫切地說：「美荻，幫我打個電話。」
在每個女子的青春都會遇上蘇打無數，只是，有些蘇打，註定喝下就會傷心損體，我寧肯讓杯子空下去。
一
五
蘇子在恨恨中挨到年終，央著我帶她參加公司的年終家屬答謝會，我明白她是欲罷不能，想見識一下安太太究竟是何許人也，竟能讓安羅就此收心斂性。
心還是微微跳了一下，如針尖戳中隱疼。
幸好，每次安羅都接得及時，低沉的你好傳過來，我把話筒遞給蘇子，去廚房或衛生間洗東西，直到洗得無物可洗，在窄小的空間里轉來轉去，如被困囚的小獸，心裏塞著滿噹噹的窒息。
我試圖讓夜晚忙起來，至少可以逃避蘇子敲門，比起被她軟綿綿的聲音逼進衛生間，我寧可躲進書吧混時光。因為，這個叫安羅的男子，我曾喜歡過，蘇子的聲音總能勾被拒絕在北戴河的回憶，失落亦或淺淺的自卑感，像瘋長的荒草爬滿心間read.99csw.com，就女子秉性攀比的虛榮心理，令我不可忘記。
周末，我加班，蘇子打電話問是不是可以到寫字間找我，她正百無聊賴逛街。
「傻妞，沒這點看家本領，我哪敢出去花。」蘇子攥攥我的手，指間的皮膚細膩涼滑，如魚在水，感性十足。
我說知道，用眼角看他：「如果這也算一種解釋，難道無辜者總要把傷害承受到底？」
蘇子快速抽離的手掌中，附著著一片冰冷的潮濕。
安羅坐在鞋架上，一聲不響地抽煙，空氣沉悶渾濁，本來，離開于天策的視線，表演便已結束，我們，無話可說，空氣沉悶渾濁，我打開天窗，秋風忽忽地跌進來。
安羅站在對面咫尺：「美荻，我是不是很卑鄙？」
我把鑰匙撿在手上：月租多少，多久一結帳？
餐桌上，我的名字在他們的唇間頻繁蹦跳，我卻遊離在他們的視線之外，在這個晚上，一些隱晦的曖昧，需要藉助美荻這個名字開始，我端著傻傻的笑，看他們心照不宣，相互中招。
蘇子撇著唇角冷笑，還未及出聲，安太太眼角睥睨：「這不是美荻么？還沒有男朋友呀，轉年就32歲了吧？我幫你留意一個可好？」
「一直抽？」
安羅站起來，有些局促地笑，向我身邊靠靠，蘇子抓起我的手，塞進安羅臂彎里：「好了，我任務完成了，剩下的，就看安羅的本事了。」
安羅轉身，背影頹然，我遲疑，還是跟了出去，街上，秋風蕭瑟里，落葉簌簌，輕微的破碎聲掙扎在腳下，安羅不停地站下來點煙，狠狠地抽，一直無話，我亦是，想說的太多，反而無從說起，大家都是閱世深切的成年人，提醒也好勸慰也罷，說出來，在每一顆對生活早有定性的心，都是蒼白無力。
安羅做恍然狀：「是啊，呵呵，你是美荻的同學……」
說畢，一串鑰匙落在桌上：「放心，我是收租金的，你不必擔心欠下了還不清的人情帳。」
回家路上，蘇子不說話，用細細的鞋跟敲著路面哼無詞的歌，上樓時，突然說：「美荻，我花心，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