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顧小影如夢初醒般看著管桐。

顧小影的QQ簽名也換了，叫做：秋天來了，鳥兒飛走了，鳥屎留下了……

他直直站在她面前，目光溫和卻不屈不撓地問她：「為什麼你不可以做我的女朋友？」

許莘再次肅然起敬。

「我呸，」許莘翻個白眼，繼而肯定地說，「他對你有意思！」

管桐再聯繫顧小影時，已是十月底，天氣涼下來，省城的天氣好得不像話。

顧小影大笑：相比我而言，你已經夠有文化的了……那就今晚吧！

顧小影大驚：你近視嗎？我怎麼沒看出來？

符號美學大師：行，下班后我給你打電話。

顧小影瞪大眼看論文題目：《藝術是一種超越性的結構過程》——天，太有學問了！

她在快速回憶——這事兒是怎麼開始的來著？

「電影里的『蛀蟲』好像都是這副臉譜化的外觀，」管桐嘆口氣，「可是今天的政府機關已經不是這個樣子了。尤其是在省直機關，碩士生和博士生的比例已經越來越高。以我們處為例，六個人里有一個博士，三個碩士，剩下的兩個本科生都畢業於211大學的名牌專業，平均年齡三十五歲。我們工作作風嚴謹，不斷學習不斷進步……顧小影同學，你不可以戴有色眼鏡看我hｔｔｐｓ://rｅad•９9csｗ•coｍ們。」

再看內容摘要：德國學者卡西爾的符號論美學理論，作為其獨特的符號哲學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對20世紀西方美學產生了廣泛而深遠的影響。本文從他的符號哲學理論入手，探討其對藝術的基本界定：藝術是一種超越性的結構過程。其中，又包含三方面的規定：藝術是一個發現實在形式的過程，一個創造性的結構過程，一個超越實在的解放過程……

「那為什麼不可以？」管桐耐心地問。

許莘湊過去，看見QQ上一個青蛙頭像在跳，再看看名字：符號美學大師？！

晚上，當管桐也問出這個問題時，顧小影覺得自己真的無法再嬉皮笑臉下去了——管桐不是許莘，沒那麼容易被糊弄過去。

管桐哭笑不得，過會兒才問：「你覺得我是這樣的人嗎？」

符號美學大師：不近視，可是覺得那樣會顯得比較有文化。

就這樣，那天晚上，厚道的管桐到底是沒忍心問——顧小影你是從外星球來的吧？

顧小影獃獃地看著管桐。她看見，在不斷變換的彩色燈光映襯下，他臉上的光影也在不斷變化，勾勒出他的臉部輪廓，娃娃臉的樣子真是可愛……

「為什麼？」管桐納悶。

是啊，九九藏書為什麼呢？

這字體，楷體宋體黑體錯落有致；這註釋，①②③④嚴謹規整；這結構，時並列時遞進節奏適宜；這小標題，精準概括疏密得當……這這這，太讓人震撼了吧？！

管桐鬱悶地低下頭，無語了。

……

「看我可愛唄，」顧小影頭也不抬，一邊打字一邊答，「誰讓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

許莘的簽名七年如一日，未曾改變：人生苦短啊，抓緊吃，抓緊睡……

顧小影催：快說啊！

許莘笑得很奸詐：「那你還赴約？你是不是也對人家有意思啊？」

許莘很納悶：「為什麼？」

顧小影瞪大眼看管桐，將信將疑。

顧小影迅速打兩個字：歐可！

這件事情發生得太突然，顧小影有些發懵。

顧小影想了想，搖搖頭：「好像不是。」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因為你總有一天也會變成那個樣子啊，」顧小影的想象力頓時豐富起來，表情瞬間變得悲憫，「在這種環境里呆久了，總有一天你也會有啤酒肚，腦滿腸肥，官僚主義，不學習不進步，整個人就像一條大蛀蟲……」

顧小影微微皺一下眉頭，似乎揣摩了一下措詞，卻終究還是有些忐忑地說了實話：「我不喜歡公務員。」

許莘在顧小ｒeaｄ•９9cｓｗ•ｃｏm影身後看熱鬧，納悶地問：「他為什麼這麼幫你？」

一邊說一邊接收文件，下載完畢后打開一開，倒抽一口涼氣！

顧小影正在打「連連看」，于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反駁：「你有品位啊？你看看你那個簽名，小資產階級調調兒，還像革命接班人嗎？」

管桐再次無奈地嘆口氣，走到顧小影面前，低頭，看著她的眼睛說：「顧小影，你要不要到我工作的地方參觀一下？」

一分鐘后，無法壓抑激動心情的顧小影給管桐回復：恩人，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

天空藍得透明，雲彩好像撕碎了的棉花糖，秋風吹過來，帶著濃郁乾草的香氣。

被許莘嘲笑：「看這簽名，就知道主人是個多麼沒有品位的傢伙。」

顧小影涕零了：我再請你吃飯吧。

他真是……真是徹底敗給她了！

顧小影轉過頭來，看看許莘，想了想，點點頭：「有可能。」

符號美學大師：……

不得不承認，這真是兩個志同道合的傢伙。

顧小影再次目瞪口呆。

突然，顧小影恍然大悟地說：「我知道你為什麼要配眼鏡了。」

符號美學大師：今晚我剛好要去步行街那邊配副眼鏡，不然一起去那邊吃小吃？

管桐的頭像開始閃動的時候，顧小影激動地尖https://read.99csw.com叫一聲：「啊！我的論文！」

顧小影「嘿嘿」笑：「看看名字就可以確定，他的這篇論文肯定比我自己寫的要好。」

顧小影幾時見過如此規範又工整的論文？

她實在綳不住，哈哈大笑著拍顧小影的肩：「真看不出來，管處長這麼幽默啊？」

過很久，才聽到她說：「不可以。」

顧小影怔怔地站在音樂噴泉五彩斑斕的燈光下，管桐靜靜看著這個打從認識那天起就眉飛色舞的女孩子，看她一眨一眨的大眼睛里閃爍著迷茫的光。

話題太跳躍，管桐半晌才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問：「為什麼？」

顧小影揮揮手：「不可能。」

符號美學大師：不用了，又不是什麼大事，其實你論文里的東西基本都能用，就是結構不清晰，我調整了一下，擬了新題目而已。

好像是傍晚，兩人在步行街碰頭，一起去吃了晚飯。管桐帶她轉了很多彎，才在步行街上某個不起眼的小衚衕里找到那個不起眼的小店。店名很古怪，叫「魚」。內里經營酸菜魚、水煮魚、酸鍋魚……於是他們就吃了酸菜魚，那麼大的一盆，只要二十八元，真是很實惠……嗯跑題了，拉回來……然後他們就摸著滾圓的肚子在步行街上閑逛，說點亂七八糟的話題，說的什麼她也記不清了，九九藏書反正她向來是個「話癆」，不會讓氣氛冷場……再然後他們就去了百年老字號的眼鏡店，陪管桐選了合適的眼鏡框，K13的鏡片，好像花了六百多元的樣子，真貴啊，眼鏡業果然是暴利……嗯又跑題了……然後他們就拿著配好的眼睛出門，到附近的廣場來散步，看音樂噴泉，音樂是《命運交響曲》，很澎湃，可是這麼澎湃的曲調里他居然好聲好氣地說「顧小影，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

符號美學大師：不用客氣，舉手之勞。

管桐便問了：「為什麼不可以？」

「停！」管桐終於聽不下去了，苦笑，「顧小影你電影看多了吧？」

「我爸媽都是公務員，我從小見這個圈子裡的人見多了，」顧小影撇撇嘴，「好多人除了喝茶水看報紙什麼都不會，如果有一天下崗了肯定得餓死。沒啥文化吧，還要霸住個位子不撒手，說起話來也拿腔拿調的……噢對了，還有那些溜須拍馬、阿諛奉承之徒，真不知道他們有什麼存在價值。你說，這不是浪費納稅人的錢嗎？」

「因為你一點都不像三十一歲的人，」顧小影「嘖嘖」地感嘆幾聲，繼續仔細觀察管桐的五官，「你配眼鏡，是為了擋住這張娃娃臉吧？」

顧小影很堅持：不行，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你得給我個報恩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