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 混亂王都
前情提要
關於上一集的故事,想必讓大家印象深刻吧?不過為了那些記憶力不好的人著想,雖然有點多餘,我還是會秉持著善心,為各位提醒一下的。
上一集是眾人離開羅亞倫,啟程前往首都的故事。同時也是我大大活躍的一集。面對不斷來襲的怪物,眾人不論是體力或精神力都到達了極限。就在隊伍面臨滅亡的那一刻,身為祭司的我挺身而出,將大家從絕境中救了出來!
不不,不要誇獎我,也不需要崇拜我。身為一個侍奉歐加丁的聖職者,這是我應該做的。別把我當成英雄,我只是一名祭司而已。
……啊?故事好像不太一樣?有嗎?是這樣嗎?
不,我講的應該沒錯才對。如果懷疑的話,請去把上一集重新拿出來翻翻看吧。
相信我,畢竟祭司是不會說謊的嘛,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章 混亂的王都
艾妮雅悄悄朝伊德的側腹賞了一記肘擊,用武力把黑髮青年的疑問給堵住。
「那麼我要住哪裡呢?跟我一起來的謢衛也要安排才行。」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與默爾迪的對話,實在不像是一般的主從。事實上,默爾迪確實不是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的部下,兩人之間只是基於互利關係攜手合作罷了。
究竟是做了什麼事,才會發現那種東西的呢?伊德將這個疑問埋在心裏,只是用疑惑的目光打量著艾妮雅。
「唔,有可能哦……那個老爺爺滿肚子壞水,總是喜歡繞圈子講話。」昴以略顯缺乏敬意的語氣,批評著自己國家的國王。
「皇宮啊。」
馬車接二連三地駛入了皇宮,其中也包括了載著昴與帕尼的馬車。
也因此,雷奧納德如果想要扳倒蒙爾斯費拉特公爵,非得要尋求中立派的支持不可。當然蒙爾斯費拉特公爵也看穿了這一點,他之所以會待在首都,也是為了將中立派拉攏過來。這場權力的角逐戰從年初就開始上演,如今正邁入白熱化的高潮階段。
「等等,這句話問題很大哦!你現在是對身為光之祭司的我有意見嗎?」
恐怕艾妮雅自己也不確定這條路是不是正確的吧?想到這裏,伊德不禁在心中暗自嘆息。即使如此,他還是沒有開口說話,要是因為講話而遭到遷怒的話,那可就太划不來了。
「不要用那個怪名號叫我,每次我一聽都覺得身體快起疹子了!」
雖然昴的身分乃是刃鷹騎士團的團長,但是這個事實並非人人都能認同。
沒有人知道,在他們說笑聊天之際,陰謀的紡紗正逐漸纏繞到他們身上……
「因為一直很羡慕,所以才會特地去打聽秘密通路,想說總有一天一定要親眼見識一下……可是,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話,實在太困難了,所以一直不敢奢望。原本已經絕望了,可是我想如果有你在的話,這次、一定就能實現夢想的……」
「因為死人不會說話呀。」
這對兄妹如果並列在一起的話,看起來就像是賞心悅目的名畫素材。不過現在這兩人的表情,卻是意外的沉重。
「昴·洛茲身為黑騎士,卻私自侵入他國國境,有辱我多瑪王國之尊嚴與威名,此罪不可輕饒。因此我在此宣布,昴·洛茲的所有頭銜將全數收回!此人再也不是騎士,他的一切行動,與多瑪毫無關係!」
「這麼說並不公平。如果不是那個莫名其妙的怪物突然衝出來,公主早就站在你面前了。」黑衣人如此辯解著。
「就算查到也沒關係,雷奧納德不敢動手。」
「唔,我有一個好主意。既然那兩人去吃好東西了,我們也不能輸給他們。今晚就來個小小的啤酒晚宴,各位覺得如何?」
伊德點了點頭,像是理解了那番宣言的內容似的。
「……我們似乎好久沒有比劍了?」
「要是昴被你拖進矮人洞里,到時候腿變得跟你一樣短怎麼辦?啊,我想起來了,以前你也這樣拐騙過伊德!幸好有我在一旁開導,他才沒有做出傻事!」
「先說好了哦,要是你敢找希納絲麻煩的話,我可是不會坐視不管的哦!」
「多瑪的黑騎士來到了札沃克!」——包括雷奧納德在內,這個消息震驚了首都的貴族社會。
多瑪國王親口承認了昴·洛茲的身分,然而,這隻是開場白而已。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是一名有著微卷褐發,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今年四十七歲的他,不僅具備了這個年紀應有的成熟氣度,而且儀錶堂堂。凡是第一眼見到他的人,都會認為這個男人是一個渾身上下散發著貴族風範,不論走到哪裡都能夠吸引目光的優秀人物。
「這個我知道。有機會的話,我自然會跟他交手看看,不用你來提醒。」
伊德察覺一個柔軟又溫暖的東西突然握住了自己的右手。
對於已經失去利用價值的黑騎士,竟然還特地擺出如此盛大的排場,雷奧納德的這項舉動是否別有企圖呢?每個人都抱持著同樣的好奇與疑惑。
矮人與祭司彼此瞪視,互相指責對方的險噁心腸。
看著艾妮雅的背影,伊德嘆了一口長氣。「我說啊……這種演技也未免太假了吧?夢想什麼的,這種話聽起來太沒說服力了。」
「你就住在城內西郊的別墅吧,那個地方環境不錯,也很隱密。」
可是,絕對不能回頭,因為後面有著不能讓自己回頭的東西——
「這個嘛……先以一個月為限吧,這段時間里,我會把這件事查清楚。」
默爾迪也明白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的想法,可是他也沒有改變態度的打算,而只是把這頭惡狼當成飛黃騰達的台階罷了,他隨時可以更換另一個台階。
「啊,難道你想效法賽門,留那種像是把拖把掛在下巴上的長鬍子嗎?不是我在說,那種東西最好還是不要隨便模仿比較好喲。」
兩人攜手走在黑暗的密道里,四周一片寂靜,只聽得到兩人的腳步聲,以及艾妮雅不時發出的「唔」、「嗯」的低語而已。
就這樣,兩人不發一語地走著。
「等一下,難道你沒聽懂嗎?你已經不是騎士了哦!」
「那不是國王派去保護公主的密探嗎?」
那張紙便是命令艾妮雅秘密回到首都的信函。雷奧納德接過了信紙,研讀起信上的內容。當他逐字看過之後,臉色也越來陰沉。
多瑪是札沃克長年以來的死對頭,雖然彼此間已經有數十年未曾爭戰過,但是只要一找到機會,雙方隨時都有可能從背後取出刀子互刺。表面上看起來似乎和平,不過私底下還是小衝突不斷。
艾妮雅喃喃自語,然後改而檢查其他的雕像,她一連換了三、四個雕像,不過還是沒發現到想要找的東西。
伊德對艾妮雅問道:「你要我做什麼啊?」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是一名優秀的男子,但是他的優秀卻傾向於稱不上善良的方向。對於任何有可能威脅到他,或是妨礙他往上爬的人,他會毫不留情地加以剔除,而且從不在意使用何種手段。
「偽造的?怎麼可能!」艾妮雅一把搶過雷奧納德手中的信紙,然後重新看了一遍。
「哦哦,看起來很適合嘛!果然是因為衣服的關係嗎?看起來很有氣勢呢。喂,帕尼,把鬍子剃掉如何?看起來會年輕很多哦!」
「你可以找克拉姆或翠絲特啊,別忘了,他們其實都是首都的人。呃……翠絲特出去了,那就找克拉姆吧。只要一杯啤酒,就算是首都名勝觀光一日游,他也會高高興興的帶路的。」
面對默爾迪的詢問,蒙爾斯費拉特公爵不禁閉目沉思,他的手指有規律地在椅子扶手上敲擊九-九-藏-書著。過了一段讓人覺得分外漫長的時間之後,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睜開了眼睛。
「知道了、知道了。」
艾妮雅一邊露出神秘的微笑,一邊拍了拍伊德的肩膀。
「走吧,不要跌倒了。」
聽了這番話之後,艾妮雅腦中不自覺地浮現了某個人的影子。那個從小被自己的老師兼養母欺壓、三天兩頭就要打工賺生活費、一年四季都沒什麼閑錢的黑髮青年,可說是良好的現實典範。
艾妮雅挺起胸膛,一臉正氣凜然的表情。雷奧納德不禁露出苦笑,對於這位王妹的率直,有時候還真是讓人難以應付。
雷奧納德重重地哼了一聲:「筆跡的確是很像,差點連我自己都分辨不出來……甚至連印記都模仿得一模一樣。干出這種事的傢伙也真是了不起吶!」
「如果身體不舒服的話,還是回去吧?」
「查不到的。那封信經過了三次轉手,信差早就全部處理掉了。」
「我比較在意的,是那兩個妨礙你的人。」
「多瑪的黑騎士昴·洛茲,在外出修鍊的途中突然下落不明。就失蹤地點與日期,還有你們所形容的外貌來看,那個男子確實是昴·洛茲沒錯。」
「什麼神明的恩澤?要是變成像你這種人該怎麼辦?」
「小時候?」
「快進去!要是被人發現就完了。」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翠絲特好奇地問道。
雖然昴的年紀幼小,可是他的劍技卻意外的強悍,所以很快就找到了新的棲身之所。後來適逢刃鷹騎士團的召募考試,原本他只是抱著試試也好的心態去參加,沒想到就這樣一路贏了下去,最後成為黑騎士。
「咦?有嗎……嗚呃!」
「收到這封信的時候,費勒小姐沒有說什麼嗎?」
「沒有人規定只有國王才能派遣密探潛伏在公主身邊,我可以,其他人自然也可以。」
「咦?」
昴露出了有如少年一般的笑容,其他人不禁呆楞地望著他。像這種充滿苦難與波折的人生,年僅二十歲的昴竟然能夠用如此爽朗的口氣說出來,可見他的個性是屬於隨遇而安的類型,而且還是偏向極端中的極端,已經到了沒神經的地步了。
來源不明的偽造信函,以及無端襲擊的黑衣人,如果將兩件事情扣在一起,那麼這塊名為陰謀的拼圖就恰好吻合了。利用偽造信將艾妮雅誘出警備重重的領地,然後事先在通往首都的道路上埋伏,雖然是大胆的計策,但是也相當有效。
當然,艾妮雅宣稱這些情報是「某個還算有地位的熟人」所提供的。
艾妮雅撇過頭去,肩膀微微地顫抖。
支持國王的那一方,主要是以現今的瑞典海姆宰相為首。反國王派的軸心人物則是蒙爾斯費拉特公爵。如果將三者勢力用數字來比較,那就是三:四:三的比率,反國王派的陣營較為強大。
「可是,禮儀與氣質好像降低了?」
「我是嚇了一跳啊!」
札沃克王國的前任國王——沃索·法隆·卡夏瑪·克琉布利安——在寒冷的一月時節染上了疾病。原本以為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因此眾人皆不以為意,沒想到感冒卻迅速惡化成急性肺炎,使得沃索在來不及指定繼承人的情況下死去了。
聽完了艾妮雅的敘述之後,身為當事人的昴只是作出了這樣的回答。對於昴的反應,艾妮雅頗為不解。
雖然已經答應了雷奧納德不隨便亂跑,不過那是在搬進別墅之後的事,在搬進別墅之前,應該仍然保有一定程度的行動自由吧?這就是艾妮雅此時的思考邏輯。
「當然有聽到,我的耳朵又不是裝飾品。」
「你認為擅自闖入皇宮裡的人,要是被捉到了,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這麼說來,你失敗了,默爾迪。」
「也好。啊,對了,侍女啦、衛兵啦那些的,也都不用了。」
「……咦?」
「就算只有一次也好……真的很想見識一下那種場合。漂亮的衣服、閃閃發亮的水晶吊燈,還有那種高貴的氣氛……
雷奧納德呆楞地看著艾妮雅,過了一會兒,便露出無奈的苦笑。
這個男人不斷往上爬,利用各種手段提高自己的地位與影響力。每打垮一個敵人,他的財富與權力就更增添了一分。蒙爾斯費拉特家族雖是名門,但是過去也僅只于侯爵的位階而已,但是到了奧斯頓手上,卻堂堂晉陞為公爵。
「既然要保密,那就乾脆做得徹底一點不好嗎?我跟護衛們還不至於連自己都照顧不來。就布個陷阱來捉他們也好。」
克拉姆用手指抵住額頭,一臉無奈的樣子。
「你好像怪怪的,沒事吧?」伊德如此詢問著。
「你有帶可以照明的東西嗎?」
「……我完全看不出來。」
「要是變成像你這種一手拿木杖,一手拿啤酒杯的詭異祭司,他的人生就完了。與其變成那種不象話的傢伙,還不如跟我學習比較有前途!」
就在這時,雷奧納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問道:「路上有遇到什麼麻煩嗎?」
「哦——還真是辛苦你們了。」
「那個傢伙,簡直就像一頭貪婪的惡狼!」
「真是至理名言啊,這麼說來,那個『其他人』會是誰?」
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給拉住,艾妮雅的腳步停了下來。從手掌上傳來的壓力,讓艾妮雅回過神來,轉頭一看,伊德那張沒特色的臉孔就在自己面前。
「過氣的人物,不值得在意。」
艾妮雅伸出右手,對著雷奧納德攤開了手掌。
艾妮雅左右張望了一陣子,似乎不知道該往哪裡走才好。
「哎,這就是不同種族之間的不同審美觀吶。我是不知道矮人習慣幾歲就開始留鬍子啦,不過帕尼絕對是不適合的。明明才三十幾歲的年紀,卻已經是四、五十歲的臉了,要是再像你一樣把鬍子留長,那會變成什麼樣子?」
「昴跟帕尼出席那種宴會,就覺得好像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呢,我們偷偷溜進去吧。」
「不需要。」
默爾迪冷淡地丟下這句話之後,便連道別的招呼都省略掉,直接轉身離開了。
「你怎麼知道?我正想要跟你講呢!」
其中一位便是札沃克王國現任國王雷奧納德,另一位則是除他之外的唯一王位候選人,也就是雷奧納德的妹妹——艾妮雅·米娜·傑隆·克琉布利安。
「……看來你在羅亞倫那邊,好像學到了很有趣的生活方式嘛?」
所謂的黑騎士,其實是多瑪王國刃鷹騎士團的團長之別號。刃鷹騎士團乃是多瑪最精銳的戰鬥集團,只有最具實力者才能坐上團長之位。換句話,「黑騎士」如同與「多瑪最強」這個形容詞畫
read•99csw•com上等號一樣。「你打算怎麼進去?」伊德望著戒備森嚴的皇宮,詢問身旁的艾妮雅。
「啊……嗯……沒事……」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繼續說道:「雖然過氣了,可是畢竟曾經當過白騎士吶。就算是蒙上了灰塵,卻仍然是一張不錯的牌。如果雷奧納德打算讓他重新執掌獅子王騎士團……」
(不能再走下去了!)
或許是因為確認到自己不是孤獨一人,從黑髮青年手中感覺到的溫度,把先前那股難以言喻的不安給融解了。
「我從沒下過這種命令。」
不論怎麼走都沒有盡頭的通道——
從年初開始,札沃克的貴族社會就面臨了激烈的變動,宛如與隆冬之際的風雪互相輝映一般,幾乎所有的貴族都被捲入了一場名為「權力爭奪」的無形暴風雪之中。
「……你在開玩笑嗎?」
「我也這麼想。」
那個人的名字,就是雷奧納德·夏瓦·克琉布利安。
艾妮雅低垂著頭,看起來相當失望的模樣。她身上那股彷彿能夠灼傷他人的活力光芒一下子消失了,就像是由夏天的太陽,瞬間變成了即將熄滅的燭火一樣。
「這種激將法太古老了,稍微換個新的說詞如何?想要用這種話來激發鬥志,實在不太夠吶。」默爾迪發出冷哼,似乎在嘲笑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的手法太過拙劣一般。
「那麼,得先過我這一關才行。」
「哎呀,說得也是。喂,克拉姆!」賽門大踏步地走進旅館里。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多瑪國王那些話就很明白了。」
偽造現任國王的親筆信函,這個罪過足以直接送上絞刑台了。甘願冒此風險也要做出這種事的人,絕對是在圖謀著什麼東西才對。至於這個陰謀家所覬覦的究竟是什麼東西?這點雷奧納德與艾妮雅心裏也很明白。
「用嘴巴說當然是很輕鬆。那兩個人身手很好,要捉要殺都不容易。」
然而,單憑武力要勝過昴實在太困難了,因此只好從其他方面來下手。他們蓄意製造醜聞、埋伏暗殺、捏造謠言,使盡各種手段想要除掉昴。不過由於多瑪國王是個擁有透澈眼光的名君,因此這些人的奸計均未得逞。
「我說啊……你是因為天氣太熱,所以被曬昏頭了嗎?你以為他們兩個是去哪裡?」
在昴十三歲的時候,那支傭兵團在某次作戰中慘遭殲滅,只剩下少許成員還存活著,收養昴的那名傭兵也同樣加入了死者的行列。傭兵團解散了,昴為了維生,只好加入了其他的傭兵團。
雖然檯面下一片混亂,但是表面上卻仍然平靜無波,這就是政治的奇妙之處。
伊德察覺到艾妮雅的豫猶,於是忍不住問道:「一開始就迷路了嗎?這也未免太快了吧。」
宛如死亡一般的靜謐,勾起了深遠的回憶。
這個房間並非正式的謁見大廳,僅是一般的小會客室而已,不過畢竟位於皇宮之內,該有的昂貴擺設仍然是一樣也不缺。在這個充斥著豪奢氣息的房間里,僅有兩個人存在。
「跟上去。」
「可是,你還是失敗了。憑你的武藝,難道連那種程度的麻煩都搞不定?」
就這樣,艾妮雅牽著伊德的手,開始了這趟密道之旅。
「算了……即使如此,我還是要去。因為,錯過了這一次,恐怕這輩子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吧?如果我不幸被捉住了,也不會把你們的名字說出來的。」
艾妮雅發揮出她那過人的豪氣與膽識,不單是將記憶的盒子重新蓋好上鎖,而且還順便貼上一張「可遺忘」的標籤,直接扔到內心的角落裡。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用手指輕敲椅子的扶手,他的表情相當平靜。在宮廷打滾多年,這個男子早已練就一身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
「……真是的,才丟到邊境一個月,腦袋就變得現實起來了呀。這究竟是跟誰學的啊?費勒小姐應該不會教你這種事情才對。」
艾妮雅與伊德這對不請自來的客人,當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走進皇宮大門。皇宮四周都是高聳的圍牆,而且幾乎每隔十步就有一個衛兵把守,即使是伊德,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翻牆潛入。
黑暗的通道——
那是被稱為即視感的東西吧?艾妮雅的心中,浮現了某個模糊的影像。就像是海市蜃樓一樣的虛幻,可是那個東西,卻確實地烙印在記憶的最深處,等待著遲來的挖掘。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蹺起了雙腿,將視線投向窗外的晴空。
「我可不想用生命去追求人生的趣味性,那種事交給冒險者去做就夠了。」
寧靜無聲的通道——
「……別把每個人的眼睛都當成跟你一樣,我是正常人,所以也請你用正常人的思考來判斷情況吧。」
艾妮雅發出喜悅的低喊,只見她在其中一個雕像的底座,找到了僅容一隻手伸入的空隙。艾妮雅把手伸進空隙里,然後用力一拉,底座的另外一側立刻向下翻動,出現了一個幽黑的洞口。
艾妮雅走在前頭,帶領伊德走向皇宮前方的廣場角落。廣場上立了許多大理石雕像,艾妮雅一邊注意有沒有被人看見,一邊走向其中某個雕像。她在雕像底座摸索了一陣子,然後露出疑惑的表情。
開始思考起這樣的事情。越是深想,胸口就越像是被人揪緊一般。無法形容的恐懼感纏繞了四肢,呼吸也變得急促。
可是,還是必須走下去,不然會被捉住——
如今,這位年僅二十八歲的年輕國王正站在落地窗前,露出了困惑的眼神。
「你在那邊鬼扯些什麼啊?死心吧,到了這個地步,你一定要給我奉陪到底!」
不禁萌生出這樣的思緒。心髒的跳動開始不規律了,原本平緩的節拍,以意想不到的速度逐漸加快。
「啊,不了,我跟伊德還另外有事。」艾妮雅笑著婉拒了。
「你在胡說什麼東西啊?這難道不是你寫的嗎?」
不過凡是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名男子擁有危險的內在,那並不是指精神病之類的缺陷,而是其他方面。
就在這時,手掌突然一緊。
既沒有藉題發揮,也沒有提出引渡要求,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多瑪的反應都顯得太過冷淡了。許多人都認為事情絕沒有這麼簡單,在這個宣言的背後,一定隱藏著某種含意才對。
(自己是什麼時候不走這裏的……?)
「當不肖的哥哥做錯事的時候,聰慧的妹妹有挺身糾正的義務。」
在夕陽餘暉的照耀下,札沃克皇宮宛如被塗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般。原本就十分壯麗的廣闊建築,彷彿更增添了一抹不容接近的嚴肅。光是站在遠處瞻望,就能感受到那股高高在上的氣勢。九九藏書
這場眾人原本以為會延燒半年左右的奪權遊戲,雷奧納德在一個月之內就成為勝利者。他迅速取得有力貴族的支持,趁著其他派系尚未統合前搶先出擊,將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予以誅殺。雷奧納德的行動之快、決斷之狠,震懾了所有人。
根據羅亞倫傳來的報告書,這位黑騎士是「因不可抗力的意外而誤闖國境」的。這雖然是事實,不過貴族們當然不會相信這種事。一時之間,貴族社會充滿了各式各樣的謠言,並且立刻商討究竟該如何處理這件事。
「……其實,女孩子一直都是有某種夢想的。」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的問題,讓默爾迪的眼神閃過一抹疑慮。
「唉呀唉呀,這個嘛,我早就猜到可能會發生這種事了,所以嚇一跳的程度不同吧。」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所指的,便是鼠耳草與翠絲特兩人。
「你給我等一下,『那種東西』是什麼意思?對於我這不論走到哪裡都能夠引以為傲的鬍子,你現在是在污辱它嗎?」一旁的賽門聽見了,立刻出現了激烈的反應。
「什麼?」
「是啊,托某人的福,我的適應力提高很多喲。」
「唉唉,所謂的夢想,就讓它永遠成為夢想吧。人還是要面對現實,重新走回屬於人生的嚴苛道路,也是不錯的選擇。」
「哼……就稍微玩點手段吧。接下來的事情,已經用不著你了。」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並沒有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可是意思已經相當明白了。
名叫默爾迪的男子帶著可怕的淺笑,那是會讓人背部發冷的笑容,大廳的溫度彷彿也因為他的聲音而降低了。
「是嗎,果然不行啊……」
雷奧納德露出了戲謔的微笑。
「唉,真是沒用的傢伙。」艾妮雅長長嘆了一口氣。「這裏沒有可以燒的東西,忍耐一點吧。」
帕尼以前所未有的魄力強制中止了眾人的想象,然後把昴拖走。
縱使昴·洛茲已經不是黑騎士了,但是雷奧納德並不打算因為這樣,就把他擺在一旁置之不理。於是乎,雷奧納德在見到艾妮雅的隔天,便舉辦了歡迎宴會,至於出席的主角當然便是昴·洛茲與帕尼·傑爾勒斯。
如果有第三者聽見他們的對話,想必一定會對這兩人之間的關係感到疑惑不已吧?
黑暗中,艾妮雅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認為我在騙你嗎?女孩子的心,你是不會懂的。」
就這樣,雷奧納德一邊下令要羅亞倫領主把黑騎士送來首都,一邊派人前往多瑪確認這名黑騎士的真偽。
利用強勢的態度掩飾了自己的迷惑之後,艾妮雅挑中了左邊的路。
這番宣示,有如往札沃克的貴族頭上澆了一盆冷水。這個消息傳到帕里森時,正是兩天前的事。
「你早就猜到了?」
「……真的嗎?」艾妮雅停下了腳步,頭也不回地問道。
眼前的景象慢慢扭曲了起來。
艾妮雅將路上遭到黑衣人襲擊的事情說了出來。
「胡說什麼。既然都來到這裏了,怎麼可以就這樣回去?」
「小時候曾走過……」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的財富驚人,在札沃克各地都有屬於他自己的產業。雖然沒有正式做過統計,不過蒙爾斯費拉特公爵光是在首都帕里森,名下就有十棟以上的豪宅。
「咦……呃,我是說,因為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所以感覺就像小時候的印象一樣,有點模糊……啊,找到了,就是這個!」
「你怕了嗎?」
「那要看是什麼樣的麻煩。要是你的屬下有用一點,我就不會這麼辛苦了。」
「無聊的閑談就到此為止吧。接下來你想要怎麼做?」
將伊德等人稱之為「護衛」時,艾妮雅的心中產生了輕微的罪惡感。雷奧納德沉吟了數秒,然後便作出了決定。
對於世人的眼光,他也從不在乎,對他來說,那些東西絕不會比「勝利者」這個稱號來得重要。
如果是雷奧納德派來的也就罷了,若是其他人所派,那麼顯然也是對艾妮雅有所企圖。既然如此,視之為敵人也是理所當然。
「好啦,去嘛。你不覺得一直待在旅館里,是很無聊的嗎?」
「不管是誰,總之是敵人。」
克拉姆聽了之後,便搖了搖頭。「賽門、賽門啊,請不要把一個有著良好前途的人類青年,隨便拐騙到你們那不見天日的地洞里,讓他的未來蒙上一片陰影。聽好了,歐加丁的恩德無所不在,即使是手持沾滿血腥之劍的人,祂也不會吝於伸出拯救的手臂。與其被塞進矮人洞穴里,還不如讓他成為修行僧,在光榮的殿堂上感受神明的恩澤。」
「算了吧,我好久沒動劍了,怎麼可能贏得了『晨曦之劍姬』呢?」
雷奧納德雙手抱胸,言下之意對希納絲的能力倒是頗為看重。
「我知道,可是到底要待多久啊?」
克拉姆這一番話,提醒了這個差點被眾人所忘卻的事實。那種比實際年齡還要老成的臉孔,要是加上長鬍子,其威力更是會直線提升吧。
越是混亂的環境,越是能夠考驗一個人的資質與才華。在這場嚴苛的王位爭奪戰中,有一個人展現出過人的實力,以無可匹敵的姿態奪得了勝利。
因為感受到艾妮雅的不對勁,所以黑髮青年強迫她停止前進。
昴出生於多瑪境內南部的某個貧窮村落,由於父母無力撫養,所以在他四歲時就被拋棄在森林里。當時多瑪正與南方國家發生戰爭,有一支傭兵團剛好路過此處。或許是命運尚未捨棄昴,其中一名傭兵收養了他,此後昴就在傭兵團里長大。
「咦?呃……這個……也就是說……唔,很多原因啦。那個……事實上,我以前在某個地位滿高的人的底下做過事,所以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東西。皇宮的秘徑,也是那時候發現的啦!」
今年的初夏時節,首都帕里森便陷入了微妙的騷動。
(反正是以前的事了,根本不用在意!)
「嗯哼,那麼就來當我的徒弟吧?跟我回去紅石山脈,只要過個三年,保證你會成為一流的鐵匠。」賽門突然提出了令人驚訝的點子。
「不用了,要留到這麼長也是不容易的。」
「吶,跟我走,小心腳下。」
「……這是偽造的。」雷奧納德將信紙揉成一團,他的聲音透露出強烈的憤怒。
如今,這位敵國最強的騎士突然出現在自己國家的邊境里,任誰聽了都會感到慌亂與疑懼吧?
雷奧納德稱讚自己的妹妹,艾妮雅聞言則是甩了甩手。
「既然公主已經進入首都,那麼也不能隨便動手。雷奧納德那個小子,應該已經派人在調查偽造信的來源了。」
也因為如此,過去歷任的黑騎士全是貴九_九_藏_書族,讓像昴這樣一個平民出身的人成為黑騎士,刃鷹騎士團內的不少貴族子弟均感顏面無光。想將他擠下團長之位,成為新任黑騎士的人比比皆是。
「好了,關於住處的事我會安排的,明天就可以住進去了。不過,你千萬別給我亂跑,要是被人知道你回到了帕里森,會引起不必要的騷動。先回去吧,等一下我還有會議要開。」
「不過,連帕尼·傑爾勒斯也來了。」
此時艾妮雅的眼中正散發出無比閃亮的光芒,那已經超越了耀眼,而到達刺眼的地步了。
「那是個很響亮的名字吶,我想要還沒有呢。」
身體在顫抖。即使在戰場上也依舊一臉無畏的「晨曦之劍姬」,為了已經不存在的東西而顫抖。
雷奧納德皺起了眉頭,他的聲音有著無可撼動的堅定。艾妮雅同樣也是一臉固執的樣子,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紙。
「哼,要是讓那傢伙碰到酒瓶,那就沒完沒了了。對了,我要去街上繞一下,幫帕尼找修劍的材料。你們要一起來嗎?」
「黑騎士來到首都了。」
看著默爾迪離去的背影,蒙爾斯費拉特公爵露出了無聲的微笑。
「晨曦之劍姬」這個名字並非刻意取的,而是士兵們在戰場上見到了艾妮雅的武勇之後,私下談論之際所流傳出來的封號。艾妮雅當初一聽說這件事的時候,第一個感想便是:「那是什麼怪東西啊?」
「是嗎?總之,在還沒查出指使者之前,你先留在這裏。現在就貿然回去,他們一定會再動手。」
能夠扳倒無數敵人的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絕不是那種目光短淺、思慮淺薄之輩。除了莫大的權勢與財富之外,他還擁有與其野心相匹配的深沉心機。
即使睿智如雷奧納德,也猜不透多瑪這番宣示的用意。因此,關於昴·洛茲的處理變得格外棘手。
「這個嘛……因為情況有變,所以變得有點難處理。」
「有啊,她覺得這個命令很奇怪。不過因為印記跟筆跡都很像,所以也沒理由反對我回來。啊,這可不是她的錯哦!」艾妮雅竭力為希納絲辯護。
艾妮雅迅速回到了平時的強勢,然後繼續拉著伊德大步進前。
眾人都露出了訝異的表情,於是昴便解釋了一番。
兩人就這樣繼續牽著手,往密道的盡頭一路前進。
昴將雙手抱在腦後,眼神飄向天花板。「唔……沒辦法,只好回去當傭兵了。」
克拉姆興緻勃勃地提議著。掌管錢包的賽門想也不想就回絕了,於是克拉姆便拖著無力的步伐,沮喪地走回旅館里。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並沒有生氣,反而點了點頭。「是嗎?那麼,我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情,或許可以讓你產生鬥志。」
也因此對於這些人來說,這次的事件無疑是最好的機會。只要扣上「與敵私通」的叛國大帽,就算多瑪國王再怎麼想要回護昴,也不得不做出懲處。
既然是密道,那就表示不會輕易被人發現。那麼,她是如何發現這裏的?
「所以說,就算不當騎士我也沒問題的啦!放心、放心。」
曾經有人如此形容蒙爾斯費拉特公爵,而這個說法也普遍獲得認同。在貴族社會裡,眾人都私底下稱他為「蒙爾斯費拉特之狼」或「惡狼奧斯頓」。
昴的衣服是黑色,帕尼的則是白色,上面都用金線與銀線綉著繁複美麗的花紋,一眼就看得出來出自名家的設計。看見兩人的模樣,克拉姆不禁吹了聲口哨。
「你說的那個密道,究竟是多久以前的事啊?」
「再見了,很高興能認識你這個朋友。運氣好的話,或許還可以再見面吧?」
不斷地走著,黑暗的通道不斷延伸,一直連接到無人能看透的最深處。
至於這種莫名其妙的邏輯之所以會產生,其實只是因為艾妮雅覺得待在旅館里太過無聊,想找些有趣的事情來打發時間而已。
「啊?你在那邊胡說什麼!明明就是你嫌人手不夠,想把伊德騙去做修行僧,後來被我看破詭計才沒得逞。」
雖然也有人嚴守中立,不過大部分的貴族幾乎都投靠了其中的某個陣營。這就跟賭博一樣,只要押對了邊,便可得到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只不過骰子擲出的點數不是由命運來主導,而是由力強者來決定的。
當初翠絲特發現跟蹤者后,艾妮雅立刻決定離開,那是最正確的決定。黑衣人可能已經混入旅館對食物動手腳、趁眾人睡覺時偷襲、或是將馬車弄故障。這些手段因為艾妮雅的迅速離開而失去了發揮的餘地。
「當然不行。」
在旅館的餐桌上,艾妮雅將這件事告知了眾人,在還沒有搬進雷奧納德提供的休息處之前,他們依然是以旅館作為根據地。
「只要不被捉到就好了啊,沒問題的!」
「在那之前,你好像忘了什麼吧?」
他當然也曾犯過錯,但是每一次他都能夠取得最後的勝利,至今仍在宮廷里屹立不搖,這顯示出他絕非平庸之輩。
現今的札沃克宮廷,大致上可以分為三個派系:支持國王派、反國王派與中立派。
「……我可是國王耶,你竟然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啊?」
「當然不可能再叫你翻牆。跟我來,小心一點,不要被人發現了。」
「能夠放心才怪。還有,你是怎麼知道皇宮的秘密路徑的啊?」
「哦?這麼有把握嗎?」
對許多人來說,札沃克歷三六六年是個多事的一年。
艾妮雅發現了伊德的異常沉默,於是偏頭問道:「真的不行嗎?」
「一般人聽到這種事,不是應該都會嚇一跳嗎?」
在艾妮雅的催促下,伊德先行鑽了進去,艾妮雅隨後跟上。洞里一片漆黑,伊德憑藉著雙手與雙腳的觸感,察覺自己正站在一個陡斜的階梯上。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露出了冷笑。
自此之後,他所留下來的六個子女便開始搶奪那頂僅容一人可戴的王冠。貴族社會分裂成許多派系,各自擁戴他們所看好的、或是能夠為自己帶來最大利益的王位繼承者。
雷奧納德是一個有著威武外表的男子,他的金髮就像是獅子一樣飄逸,藍色的眼睛有如劃破夜空的蒼雷。他不僅具備了武勇,也擁有智謀,曾被人形容為「像極了札沃克的建國王」。
雷奧納德的眼睛閃過一抹理解的光採。「原來如此,這麼說來,寄信者與襲擊者應該都是同一個人了。」
「對了,黑騎士的事,你打算怎麼辦啊?」在雷奧納德吩附僕人取錢之後,艾妮雅突然開口問道。
「雖然心裏明白那是跟自己完全無緣的世界,可是,就算是在一旁看著也好,只要能夠用眼睛看,那也就滿足了……」用跟平時完全不一樣的虛弱聲read•99csw•com音,艾妮雅幽幽地傾訴著。
正確的說,馬車只是駛進皇宮的外圍而已,賓客們必須徒步穿越鋪著鮮紅地毯的廣場,在通過由禁衛軍把守的重重崗哨之後,才能進入皇宮的大宴會廳。
雷奧納德口中的「費勒小姐」,指的便是艾妮雅的輔佐官希納絲,如今的她正待在羅亞倫里,努力維持領地的經營。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要叫他來呢?」
就在伊德準備進去旅館里時,艾妮雅突然以微弱的聲音開口說話了。伊德停下腳步,聆聽艾妮雅的低語。
「哼,把自己的過失推到死人身上嗎?」
「多瑪國王應該是希望你悄悄回去,或是乾脆不要回去吧?恐怕一回去,等著你的就是斷頭台了。雖然我不知道多瑪的法律是怎麼定的,不過一般說來,叛國罪都是死刑吧?不提出引渡要求也是這個原因。」
艾妮雅背對著伊德抬起了頭,然後朝皇宮的方向走去。
一旁的伊德聽到了這句話,立刻露出了詫異的表情。他可不記得跟艾妮雅做了什麼約定才對。
「八成是。不過,是不是國王派出去的還很難說。」
「好好加油吧。白騎士——默爾迪·巴列克。」
正確的說,其實陷入騷動的是位於首都的貴族們。當新國王雷奧納德即位,新舊勢力像是在拔河一樣拚命拉扯著權力的繩索時,一封來自偏僻邊境的消息,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宴會是在皇宮裡舉行的,在太陽即將下山之際,前來迎接昴與帕尼的馬車來到了旅館門口。他們同時也送來了禮服,那是雷奧納德特地為兩人準備的,白天時才派人來量過尺寸而已,到了晚上就完成了,這種效率讓人不得不佩服。
就在眾人的目送下,馬車載著昴與帕尼,駛向了皇宮的方向。
疑惑牽引著疑惑,被深埋住的記憶之盒悄悄打了開來,被鎖在裏面的,是無論如何都不該窺探的東西。
「恐怕在那時,他們就已經把一切都準備好了,打算一次就把你給捉住吧?所以後來的襲擊計畫才會變得那麼粗糙。你的反應真快吶,艾妮雅。」
伊德先是擺出獃滯的表情,過了三秒之後,他才意會過來。
賽門露出為難的表情。「是嗎?那就明天吧。這裏的路我不熟,有你們帶路的話會比較快。」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將默爾迪視為道具,因此也沒有要默爾迪付出更多敬意的打算。道具只要好用就可行了,就算是一個有可能背叛的道具,他也有處理掉的把握。沒有必要因為道具不夠尊敬自己,就放棄去使用它。
「說得好,不愧是伊德!」艾妮雅猛然轉過身來,眼中又重新閃耀著光芒。「那麼,朝著皇宮出發!」跳上伊德的背,艾妮雅活力十足地喊道。
艾妮雅繼續前進著。
「情況有變?」
雷奧納德聞言點了點頭。「……說得也是,雖然費勒小姐很有才幹,但是也並非全知全能。能夠察覺這封信有不對勁的地方,已經算是極限了。」
表面上看起來,多瑪國王是對昴·洛茲的行為感到震怒而剝奪了他的騎士名號。但是事實真的是如此嗎?
即使扛著「實力至上」的招牌,刃鷹騎士團的成員仍然以貴族居多。這其實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除非家境富裕,否則一般人都忙著為生活勞碌奔波,根本不可能專心在鍛煉武藝之上。
「嗯……奇怪,記錯了嗎?」
在這個晴朗的下午,蒙爾斯費拉特公爵正坐在其中一棟宅邸的大廳內,帶著陰沉的目光聆聽報告。蒙爾斯費拉特公爵面前站著一名戴著寬邊帽,身穿黑衣的男子,他便是當初襲擊艾妮雅的黑衣人首領。
「其實呢,我知道一些皇宮的秘密路徑哦!我來當嚮導,加上你的快腿,絕對不會被發現的,就算髮現了也逃得掉的啦,放心、放心。」
「我才沒想那麼多,我只知道在那邊待越久就越危險而已。」
艾妮雅斜眼瞪視雷奧納德,札沃克的年輕國王笑著搖了搖手。如果是純論武藝的話,雷奧納德雖然自認水準不低,但是還比不上艾妮雅。
雷奧納德用感興趣的眼光看著自己的妹妹,艾妮雅則是對自己的兄長吐了吐舌頭。
「唔,該怎麼說呢……」雷奧納德思考數秒,似乎在尋找最適當的說法。「簡單的說——那個人已經不是黑騎士了。」
雖然口中說的是褒獎的話語,但是雷奧納德的表情與聲音卻全然不是那麼一回事。
艾妮雅做了兩、三次深呼吸。伊德的聲音,讓原本即將打開的盒子重新關了起來。很快的,艾妮雅就恢復了平靜。
畢竟新王才剛即任,國內情勢尚未穩定,如果多瑪趁著這個機會大舉進攻的話,只是徒增混亂而已。反過來說,如果處理的好,或許可以賣個人情給多瑪,順便挫一下他們的銳氣。
艾妮雅確定自己曾經走過這個密道,可是,那是為了什麼?
伊德堅決地拒絕了。再怎麼說,要是被發現了,恐怕不是被關在牢里就可以了事的,擅闖皇宮的罪狀,就算是被砍頭也不為過。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帶你去就是了,不要再用那種會讓人背部發冷的聲音說話了。」
一聽見這個問題,雷奧納德的表情便增添了幾分苦惱。
捨棄虛偽的表面功夫,毫不掩飾地顯露出對於彼此的輕蔑,就這點來看,其實這兩人的性格有著共通之處。這或許就是他們能夠合作至今的原因。
即使身處於完全沒有光源的黑暗,艾妮雅的視力依然沒有受到任何妨礙。憑藉著那隻能以驚人來形容的夜視力,艾妮雅牽著伊德走下了長長的階梯,進入了地下密道。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艾妮雅已經記不清楚了。
(趕快回頭!)
「下次要是再見到那一男一女,記得要活捉,不然就宰了他們。」
(自己是什麼時候走過這裏的……?)
「哦?」
「你們在胡扯些什麼啊!該走了!」
「啊,吵死了!不要打擾我,我正在努力回想啦!不準說話,要是害我記錯了,到時遇難的話你負責!」
「可以增廣見識呢,不僅可以看到華麗的晚宴,或許還可以看到漂亮的貴族小姐哦?」
就在數天前,派往多瑪的使者終於回到了首都,並且帶回來令人訝異的消息。
「連這種戲都演得出來,看來你是真的很想去。就算沒有我跟,你也一定會想辦法偷溜進去的吧?既然這樣,我跟過去,能平安離開的機率還比較大。」
「你那股莫名其妙的自信是哪來的啊?」
無比的寂靜,耳朵彷彿被什麼壓住似的。
「經費。手上沒錢的話,別說一個月,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我有打火石。只不過有點黑而已,不用點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