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她面前也是這麼叫她的嗎？」

其它人就這樣看著小女孩走出門外並關上大門，在這段期間里，沒有人出聲說話。

——這句話已經變成眾人心中的默契。

「可是呢，問題在於那個女人其實暗中使了跟詐欺沒兩樣的手法。那位貴族老人知道真相之後，便上門想去討回來，老師當然沒有還給他，於是兩人就當場打了起來。」

「嗯嗯，同感。」

「……暫時休會吧？」凱沙勒開口了。

他的名字乃是阿爾傑斯·維克特，最年輕的王紋御主。話雖如此，但是其實他也已經有八十多歲了。

休息室的空間很寬廣，就算塞二、三十人也沒問題，不過如今這裏只有伊德一人。

「嗯？是啊，那是我爸養的。體型比較小，可是很乖，跟這傢伙不一樣，牠整天只會玩而已。」

伊德的話說到一半就中止了。

所謂的王紋御主，乃是指「隨心所欲操縱王紋之人」。

在寬廣的圓桌上，除了這五名王紋御主之外，還另外坐了七名紋術師。他們便是實際上的公會領導階級，人稱「七長老」。

當然，王紋御主也不會閑著無聊去沒事找事做。因為這些王紋御主通常都懶得插手這一類的事務，因此就算擁有發言權，王紋御主們也很少出席各種會議。

「呣，真想聽聽那位邪惡糟老頭的感想。」阿爾傑斯雙手交叉于胸前，一臉似笑非笑的模樣。

「你爸……呃，令尊也是紋術師嗎？」

「究竟是誰會感到棘手呢？」

「老師跟雅西爾密克斯先生為什麼會互相看不順眼啊？」

這時伊德才知道原來牠也有名字，而且聽起來還滿有氣勢的。

阿爾傑斯又吃了一個餅乾，這次是香草口味的。

「怎麼了嗎？」

照這個邏輯去思考，拉傑斯的研究，就等於是將自己變成非生物的東西了。

當他們找出這份研究計劃的時候，那些搜查人員的臉色鐵青程度可想而知。

「嗯，就是那個。」

「據說是在閑逛的時候撿到的，還要我感謝她的恩德。竟然對一個瘦弱的小孩子講這種話，真是個腦袋少根筋的老師。」

「……牠還有爸爸嗎？」

「有人來密告，那是拉傑斯門下的其中一名弟子，名叫丹恩·費那爾。他說拉傑斯曾經透露過不死化儀式的事與舉行地點，不久之後，就突然把所有弟子統統趕出自己的研究室。」

「……這是一種譬喻法嗎？」

「就如同各位所看到的，這份文件乃是某位紋術師的研究計劃，他的名字叫約克·拉傑斯。」

然而，還是有人能夠憑藉著過人的天賦與資質，將紋術提升到接近魔法，甚至是同等於魔法的境界，但那是無法依靠血緣來流傳，僅能偶而出現的特例。能夠成為此一特例之人，就會被冠上紋術師的最高封號——王紋御主。

「就是天霞·蘭迪亞。不要傻到被她的外表迷惑了，她的歲數之高，用大媽來稱呼她已經很客氣了。」

房間里籠罩著一股靜默。

「啊，還沒結束嗎？」

「哎呀，無敵大媽好像晚了一步，那兩人已經開打了。」

「雅西爾密克斯先生跟米洛雷亞小姐又杠上了。看情況恐怕會演變成天災級的衝突喲，我跟夏風實在無能為力了，只好請您出面。」

「廢話少說，直接給我進入重點，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雷克斯轉頭詢問坐在主位的小女孩。

拉傑斯苦思多年的不死化研究，原本連他自己都快要放棄了。雖然他建構出一套看似可行的理論，但是在執行層面上卻充滿了無法突破的障礙。最大的難關，就在於魔力的收集與轉化。

「然後呢？」

「凱薩！不——行——不要沒事就想把東西往嘴巴裏面塞，你不能吃這個，會消化不良的。」天霞抵住了骸骨獸的頭，不讓牠接近甜點。

只見一名年輕的男子以右手支頭，左手不耐煩地敲著桌子。

「是……」

如果用通俗一點的說法，「王紋御主https://read.99csw.com」就等於是跟「偉大的前輩」畫上等號的東西。在講求實力的紋術師世界里，這個頭銜就跟皇帝沒兩樣。

「蘭迪亞大人，這件事請交給我來處理就行了。那個女人不知道什麼叫做節制，如果交給她，到時肯定會鬧到天下皆知！請想想上次那個事件的經驗。」

「真拿他沒辦法。已經五年了，他究竟還想消失多久？蘭迪亞大人，您想繼續等下去嗎？」

米洛雷亞吹了一聲口哨，緩緩搖了搖頭。

「我可是句句屬實喲。蘭迪亞小姐，你覺得呢？」

另一名紋術師起身說明。

要將自己變成不死身，就等於是要對生物的本質做出極為徹底的改變。根據拉傑斯的理論，這項工程需要的魔力量之大，足以將三分之二的大源魔力統統耗盡。

天霞一邊咬著奶油千層派，一邊偏頭問道。

約克·拉傑斯的研究成功了！

雖然用說的很簡單，但能夠成為王紋御主，可是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棘手嗎……」

雷克斯無法殺死米洛雷亞，米洛雷亞也打不倒雷克斯。簡單的說，這兩人的對決根本分不出勝敗，只會造成無謂的破壞而已。

「正確的說，是即將成功……」

「討伐隊有多少人？」雷克斯問道。

米洛雷亞瞇起雙眼，露出了冷笑：「你？還是算了吧！回家抱貓數金幣比較適合你，小心弄髒了得意的禮服吶！雖然我覺得那件衣服實在沒什麼品味就是了。」

「紋術女王」——天霞·蘭迪亞。

「二十二人。」

雷克斯對七長老點了點頭，於是其中一人站了起來。他是一個身材微胖、即將步入老年的紋術師，只見這名紋術師輕咳兩聲，然後用沙啞的聲音開口了。

「難以置信。拉傑斯雖然是難得的奇才，可是這種事……」

一口氣將三分之二的大源魔力消耗殆盡，最後會造成什麼樣的結果呢？這點光是用想的都會讓人寒毛豎立。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爆炸聲。規模似乎相當大，就連位於內間的休息室也能感受到那股震動，地板跟牆壁都在搖晃著。

這時，另外一人站了起來，把一份文件一一傳到每個人的面前。

拉傑斯雖然能力過人，但是這個研究太過瘋狂，甚至已經可以用荒謬來形容，因此別人私底下稱他是「狂氣的拉傑斯」。

「雖然不知道起因是什麼，不過那兩人好像打了賭，輸的人要給贏的人一項東西。結果老師贏了這場賭注，把『雅西爾密克斯之聖儀』的一部分拿到手。」

大法師？伊德因為這個前所未聞的頭銜，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這個是……」過沒多久，雷克斯訝異地深吸了一口氣。

為了安全起見，同時也為了生命著想，伊德決定享受這難得的悠閑時光。難得不用掃地、煮飯、洗衣服，也不用搬東西、熬魔葯、采毒草，偶而像這樣無所事事地坐著也不錯。

於是，公會立刻組織了一支隊伍，企圖阻止拉傑斯的計劃。隊伍的成員都是經歷豐富的實戰派紋術師，他們的戰力足以與一支軍隊匹敵，會動用到如此強大的戰力，可見公會對這件事情的重視。

不，其實說穿了也很簡單。一言以蔽之，就是拉傑斯有辦法讓大源魔力在瞬間變成自己的東西。

「咦？不、可是，那個……」

不過這種東西應該沒有消化不消化的問題吧？看著沒有內髒的凱薩，伊德不禁如此想著。

「月之隱者」——凱沙勒·夏風。

就在這時，天霞飼養的那隻骸骨獸也走進了休息室，牠像是對桌上的甜點很感興趣似的，用不存在的鼻子拚命聞嗅。

那隻骸骨獸見到天霞走掉后，先是遲疑地望了一下桌上的甜點，感覺像是很依依不捨的樣子，不過最後還是跟在天霞的後面離開了。

那可是雷克斯·翁·雅西爾密克斯畢生的成就，也就是這個東西讓他成為王紋御主的一分子。

「真是reaｄ.９9cｓw.ｃoｍ很會給人添麻煩的大人耶！」

阿爾傑斯走到桌子前面，拿起一個巧克力餅乾丟入自己的嘴裏。這位最年輕的王紋御主點了點頭，因為餅乾的確很美味。

「我們猜想，拉傑斯為了讓儀式順利進行，已經安排了完善的防禦措施。」

「抱歉打擾了兩位愉快的午茶時間。不過現在有點小問題要麻煩您處理，蘭迪亞小姐。」

換句話說，他必須有那個能力將充斥在大氣之中、散佈於世界角落的魔力，全部都拿過來使用。

天霞把手中的盒子放到桌上並且打了開來，只見裏面擺滿精緻的高級甜點。

「是、是的……那麼，我就長話短說了。事實上，世界面臨了危機。」老人直接跳入了結論。

森羅萬象之王紋——在六十六王紋之中被歸類于夢幻系統，只有天霞·蘭迪亞一人才能使用的王紋。

雖然是自己的師父，但是因為彼此的地位相當，所以阿爾傑斯面對外人時，還是用米洛雷亞小姐來稱呼她，只有在私下見面時，才會叫她師父。

然而，現在恐怕已經沒有人笑得出來了。

「雖然雷克斯·翁·雅西爾密克斯是個厲害角色，不過那女人可是殺也殺不死的席洛菲。那場戰鬥最後是以平手收場，公會被迫去收拾爛攤子，兩人也就此結下了深仇大恨。」

拉傑斯所追求的，乃是真正的不老不死。

會造成世界危機的，不在於「不死化」的技術，而在於「吸收世界魔力」這點上。

凱沙勒自始至終都沒說過一句話，只是沉默地翻動文件而已。

由於紋術本身最初的目的，就是朝著「以人力施展魔法的力量」這個目標邁進，因此好幾百年來，所有的紋術師者們莫不努力朝向這個目標前進，但是到最後能夠接近、或是實現這個目標的人，數量簡直少到可憐。

阿爾傑斯講到「無敵」兩個字時，特地加重了語氣。

天霞沒有理會伊德的疑惑，也或許是注意到了，但故意置之不理。

「伊德，隨便談論女孩子的年紀，真的是很失禮很失禮的行為哦……體重跟三圍也是一樣的，這些數字都是不容他人隨便觸碰的禁忌。」

話雖如此，他們兩人要是見面了，還是免不了要互相冷嘲熱諷一番，最後再大打出手。

阿爾傑斯打了個哈欠。

除了依舊行蹤不明的路·札雷斯特之外，現今的王紋六御主已有五人到場。這樣子的情形，堪稱前所未見。

「啊，蘭迪亞大人！」

米洛雷亞率先開口。

伊德就這樣發獃似的抬著頭，坐在椅子上曬太陽。沒有存在感的黑髮少年彷佛與四周的風景融為一體，在旁人眼中，那是一幅只能以悠哉來形容的圖畫。

「……」

「啊哈哈哈哈哈哈——」

天霞皺眉將手中的蛋糕屑拍掉，然後跳下椅子。

然而，這支隊伍同樣一去不回。

「凱薩？」

阿爾傑斯將那雙閃著異色的眼望向窗外，像是有所預感似的喃喃自語著。

「哦，雅西爾密克斯大叔的禮物嗎？很美味的樣子嘛。」

由於事有蹊蹺，公會立刻派人去搜索拉傑斯的研究室。

「魔眼」——阿爾傑斯·維克特。

「各位請看一下裏面的東西。」

「對了，伊德呢？你是怎麼被米洛雷亞小妹收養的？」

「咦？」

身為紋術師的學徒，不可能不知道「雅西爾密克斯之聖儀」這個名字。

「不過呢，她的實力是無庸置疑的，光看她身邊那個骨骼標本就知道了。」

所謂的「上次那個事件」，指的是米洛雷亞與黑龍的對決。

「我沒意見，看你們的意思。」

「什麼？你不知道嗎？」

如果不死化儀式真的會引發災禍，而拉傑斯又執意要進行儀式的話，那麼理當秘密進行才對，因為他不可能想不到有人會阻止他。

問話的人正是天霞·蘭迪亞。

「……然後你真的對她怎麼樣了嗎？」

能夠一舉消滅二十二名紋術師的防禦措施，這個消息挑起https://read.99csw.com了魔道領主的興趣。

雷克斯嚴肅地看著文件，他眉間的皺紋變得越來越深。

老人開始進一步說明。

「不要理她，直接叫我天霞就可以了。反正我們看起來同年紀，叫我大人感覺好奇怪。」

「不用管米洛雷亞小妹說什麼，她有時候就是喜歡把小事弄得很誇張。要是把她每句話都當真，只會被耍得團團轉。她一定是說了什麼『我是大人物』啦、『見面的時候最好跪下來』啦，不然就是『我一不高興，就會有人死掉』之類的對吧？」

但是，拉傑斯不知用了什麼樣的手段，竟找出解決這個難題的方法。

雖然天霞·蘭迪亞已經卸下了會長一職，但是後來的人不敢接任會長的位子，經歷幾番波折，最後才決定改變成共和議會的形式，由七個人共同管理。

「……約克·拉傑斯要進行不死化儀式，這個消息是從哪傳出來的？」

紋術是人類所獨有的、仿照太古生物的魔法所建立的複製品。既然是仿造之物，那麼理所當然會與原形有所差異。

天霞笑了出來，那是與她的外表年齡極為相襯，天真無機心的笑容。

「……你在幹嘛？」

伊德坐在休息室里等候米洛雷亞回來。

老人坐了下來。現在已經不需要再繼續說明，必要的信息都在文件里，至於他想表達的事情，眾人都已經明白了。

「……我突然很想吃栗子派。」

「那兩人若是動起手來，除了無敵大媽之外，誰都阻止不了……吶，你聽，已經停了。」

與吸血鬼那種藉由吸食血液以延長生命，達成擬似不死的形式不同；也跟米洛雷亞那樣，將自身封入次元夾縫之中，以投影在世上存活的不死形式迥異。

那場戰鬥為米洛雷亞摶得了「驅龍者」之名，同時也驚動了許多國家。為了擺平這件事，公會確實費了好一番功夫。

由魔力所引發的風暴，其破壞力與氣流所造成的風暴不相上下。然而氣流風暴只會在局部性地域出現，而這次的魔力風暴可是世界性的規模，要是真的發生了，世上的生物數量恐怕會少個一半以上。

「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

「輪不到你出場。」雷克斯說出了有如挑釁的發言。

他跟著米洛雷亞修行的時間遠比伊德來得久，深知米洛雷亞的個性與習性。

「不，是真的飛掉了哦！每次都是我去撿回來修好的。」

阿爾傑斯搔了搔臉頰。

「是，那麼現在就開始吧。交給你們了。」

雖然彼此很少見面，但是伊德知道這位師兄也是個充滿傲氣與才氣的人，能讓他說出這種話來，已經是最大的讚美了。

即使天霞已經不是會長，但是其它人仍然習慣以會長來稱呼她。

「那位無敵大媽雖然很精明，可是有時會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不僅是紋術，她連思考也是遠遠領先其它人一百個馬身以上。唔，這也是我跟她不怎麼處得來的原因啦。」

「那麼，事情很明顯了。要我們出手對吧？沒辦法，稍微活動一下筋骨也好，把那個瘋狂傢伙的位置告訴我吧，我會讓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雖然天霞的臉上仍然保持笑容，但是從她身上傳來的殺氣，讓伊德直覺再講下去情況似乎會很不妙。

「對了，有好東西哦！這是雷克斯特地帶過來的甜點，不只有栗子派，還有蘋果酒蛋糕跟草莓餡餅呢！」

天霞喝了一口茶，然後視線飄向空中。

「因為老師交代過……」

曾經是米洛雷亞大弟子的他，或許是被師父的怪癖所傳染，同樣也有讓外貌保持年輕的習慣。

「喔喔，我就用掃把往她頭上敲下去。」

旁邊傳來了微帶笑意的聲音，伊德轉頭一看，然後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

雖然米洛雷亞交代可以四處閑逛，不過伊德還是選擇待在這裏，沐浴在由窗戶射入室內的春日陽光之下。

那就像是製造出真空一樣，空氣會從濃烈處流向淡薄處，而魔力也是如此。為九_九_藏_書了填補被掏空的部分，剩下那三分之一的魔力，將會瞬間湧向魔力的「真空地帶」，到時勢必會掀起一陣可怕的風暴。

「她還很喜歡用變身術騙人。像是在我一個人看家的時候，她會變成其它人來推銷奇怪的肥皂跟鍋子。有一次她故意假扮成闖空門的女小偷，還老說一些『既然被屋主發現了，就隨你怎麼樣都行了喲』之類聽不懂的話。」

天霞跳下椅子，然後踏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房間。

天霞雙手捧著茶杯，先是悠閑地喝了一口茶，然後搖了搖頭。

附帶一提，她對雷克斯的形容則是「囂張又做作的糟老頭」。

「到最後，札雷斯特先生還是沒有出現嗎？你們到底有沒有聯絡到他？」

就如阿爾傑斯所說的，原本的爆炸聲已經平息了下來，看來是天霞出面制止了兩人。

就在這名老人訴說著他對於打擾眾人的研究，心裏有多麼抱歉時，突然響起了叩叩叩的聲音——

「老師又惹麻煩了嗎？」

「那種魔力量，就算要摧毀世界都沒問題了。別跟我說那個傢伙不死化之後，下一步就是想統治世界了……劇本要是太拙劣，就連演員也會跟著不象樣。」

「哼，果然是那個瘋狂的傢伙……」

一旦成為王紋御主，便能無條件加入紋術公會的領導階級，變成被人稱作「王紋圓桌」的一分子，獲得極高的發言權。

「這番詭辯毫無道理。蘭迪亞大人，你認為呢？」

其餘三人也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沉重表情。

「嗯啊，可能還會花上一點時間吧。就連老師也有可能會被派出去，事情應該不會這麼快解決。」

「唔，竟然都說中了……」

「要多學學你爸爸才行啦，牠的教養明明這麼好，為什麼兒子會這麼沒禮貌呢？」

聽見了伊德的這句問話之後，阿爾傑斯訝異地挑了挑眉毛。

凱沙勒突然開口了，他的問題直指事情核心。

阿爾傑斯一邊帶著諷剌的微笑，一邊說著不祥的預言。

王紋御主們知道，這份文件既然會擺在自己面前，所代表的意義只有一個——

這種東西到底是怎麼繁殖的啊？伊德無法理解的問題又多出一個。

清亮又冷澈的聲音傳了過來。

「怎麼可能？我還想活久一點，她可是無敵的喲！」

在來到這裏之前，米洛雷亞曾經提過關於其它王紋御主的事情。其中，有特別交代過絕對不能對天霞·蘭迪亞失禮。

「同年……可是老師說你已經活了……」

「我問過老師，她只說『正義與邪惡自古便不相容，身為正義一方的她，跟那個邪惡的糟老頭為敵是理所當然的』而已……」

伊德可以想象，這兩位王紋御主一旦交上了手，究竟會變成何種場面。

雷克斯的右手下意識地輕敲桌面，他的眼神中沒有焦慮或恐懼，反而閃爍著好戰的光芒。

「習慣就好，那女人是與生俱來的麻煩製造機。要是有一天她變得安分守己，不是生了絕症之類的重病，就是世界即將滅亡。」阿爾傑斯毫不留情地批評著自己的老師。

「好啦，既然結束了，那麼也該繼續無聊的開會了。」

那種近乎天文數字般的巨量魔力，如果要僅憑一人之力累積起來的話，恐怕要花上好幾萬年。

「很遺憾，我無法回答。不知道她是用了什麼樣的紋術才造出來的，或許是用森羅萬象吧？總之，那可是連我的魔眼都看不|穿的玩意兒。」

「嗯，就去吃吧！回來再說。」

在紋術師之間，約克·拉傑斯的名字亦屬響亮，他被認為是最具實力的王紋御主候補之一，在紋術上有著極高的造詣。然而，他所從事的研究領域卻相當詭異。

理由很簡單。這裏可是紋術師公會的總部，換句話說，也就是紋術師的大本營。在這裏隨便丟一塊石頭，砸到的也只會是紋術師，要是不小心惹到了他們，恐怕在米洛雷亞回來之前，他大概就會被扒皮當地毯了。

「驅龍者」——安潔·米洛雷亞。

「真正不九-九-藏-書知節制的是這個糟老頭才對。沒事在自己的領地里蓋什麼迷宮，鬧得大家都知道他手中有寶藏，根本是炫耀心過剩！真讓他去，我看事情才會沒完沒了。」

「話說回來，你竟然能跟無敵大媽聊得這麼開心，也算奇事一件。」

從以前到現在，除了天霞之外，無人能夠驅動此一王紋，甚至有人半開玩笑的說它是「天霞·蘭迪亞的王紋」。

這個家庭究竟是怎麼回事啊？伊德聽得冷汗直流。

如果說的明確一點，紋術其實就是魔法的次級品。

「無敵大媽？」

說話的人是阿爾傑斯·維克特。只見他倚著休息室的門口，像是頗感有趣似的注視著兩人。

「一開始我們只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畢竟要驅動如此龐大的大源魔力，怎麼想都不可能。可是為求慎重起見，我們還是啟動了探知儀，結果真的觀測到不尋常的魔力流動，也派了一組人馬去探勘過，卻一個人都沒回來。」

「是個性格很糟糕的人哦。平時看起來好像人畜無害，可是其實很喜歡胡鬧，連媽媽都拿他沒辦法，兩個人偶而會吵架，那時家裡的屋頂一定會飛掉。」

「先別管不死化了，光是這一手，他就足以成為第七席的王紋御主了吶！自由驅使外界魔力雖然不是什麼創舉，可是能夠一口氣驅動世界上三分之二的外界魔力，這點就另當別論了。」

「好像是很棘手的問題嘛？」

「魔道領主」——雷克斯·翁·雅西爾密克斯。

「就算惹到了其它人也無所謂，只有那位是惹不得的。她是值得尊敬的大人物，要是讓她不高興，隨時會有一百個人找你拚命哦！」米洛雷亞曾經如此鄭重地告誡著。

「二十二名紋術師，一個都沒有回來？」

許多人一提到他，不是搖頭苦笑，就是點頭欽佩。不過由於拉傑斯的研究苦無進展，隨著時間的流逝，屬於前者的人越來越多。

「這次之所以會召集各位前來，事實上，是因為發生了一件嚴重的大事。由於事關重大，我等無法擅自決定，才會麻煩會長閣下，以她的名義召集諸位……」

「不死化」——就是約克·拉傑斯的目標。

面對阿爾傑斯的詢問，伊德點了點頭。

米洛雷亞牽起了單邊的嘴角，露出淡淡的冷笑，她認識這個人。

凡是生物，即使壽命再怎麼漫長悠久，最後也必將回歸到死亡之途。就算能夠一時避開，也不代表能夠永遠逃過死亡的陰影。

「實在很抱歉，我們已經竭盡了全力，不過還是查不到他的下落……」

不只是雷克斯而已，其餘的王紋御主們雖然乍看之下一臉平靜，但是那樣的表情就跟偽裝用的面具無異。

阿爾傑斯露出了冷笑。

要是真的這麼做了，恐怕那兩人又會展開一場激戰，把周遭的無辜旁人都捲入楣運的漩渦之中。

兩人將目光移到天霞身上，其它人也做出了同樣的舉動。頓時，這位小女孩成為十一對目光的焦點。

同樣的，這七個人也是實力高深莫測的紋術高手。這十二名紋術師一字排開，恐怕已經算得上是世上最強的人類組合了。

「是的……」

這個提案很快就獲得了同意。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對一個小孩子來說，天霞的問題顯得過於尖銳了，不過伊德只是聳了聳肩。

「不，他是大法師……聽說以前的人都是這樣叫他的。」

因此，像現在這種場面，可說是百年才僅有一次的情況。

「她很生氣的變回來，接著開始拿掃把追殺我。」

「你知道『雅西爾密克斯之聖儀』嗎？」

雷克斯皺起了眉頭，質問坐在他旁邊的紋術師。

「……」

雷克斯不愧是有錢的貴族，每個甜點看起來都是相當昂貴的高價品。

除了已經知曉內情的天霞與那七名紋術師之外，另外四人拿起了文件開始翻閱。一時間，房間里充滿了紙張摩擦的窸窣聲。

「我不是說了嗎？叫我天霞就可以了。」

「絕對不能讓驅龍者與魔道領主同時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