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飛往哈爾濱
接下來的日千里我幾乎回到了以前的生活,每天抱著佛經坐在前台狠讀,我甚至懷疑自己如果當初這麼用功讀書,現在也不會淪落到這步田地。每日鑽研佛經,夜裡也安穩了許多,我走遍了西安所有的皮膚病醫院,結果那些醫生都把那栩栩如生的鬼面當作了文身。我也是徹底死心了,沒的治就沒的治,索性就把那鬼臉當作了文身。
又過了幾天,微熱的午後,我抱著那本現在我唯一的精神依賴趴在櫃檯上迷糊著,門突然被推開,我抬起頭看了一眼,是快遞公司的人,他放下一個包裹讓我簽了字就離開了。我十分好奇,也不知道什麼人會發給我包裹,看了看地址,是從東北黑龍江發過來的,我搖了搖,發現很輕,應該不是什麼貴重物品。
我一聽嚇壞了,連忙衝去找鏡子,一看我頓時就啞然了,腰間詭異的黑色鬼面不知什麼時候悄悄地從我的腰間跑到了背上,那臉看起來如此真切。彷彿生在肉里一般。一股死亡的氣息立時籠罩了我,我只感覺世界末日就要來了。
湯峪的溫泉古時候是給皇帝專用的,很多朝廷顯貴都無權享用,霍去病搞定匈奴才被犒賞了那麼一次。
我一下就更加奇怪了,那人怎麼知道我手裡會有觀山掛,而且這人一點也不避諱他對我
https://read.99csw.com手中鐵掛的意思,似乎是一口吃定了。我開始拿不定主意,給亮子打電話卻一直是關機。最後我沉思了好久,還是感覺這一趟的賺頭很大,打點了一下心情我就準備出發了,如果生意真的能做成,我也想在東北找個薩滿看看能不能解決掉我背上的鬼臉。第二天一大早,我簡單地準備了一下行李,便登上了前往哈爾濱的飛機。
不過照片正中有一個人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他穿的是長袍大衫,不過這人的臉被刮花了,看不出到底是個什麼模樣。因為是黑白色,所以背景我也只能依稀辨認出是在一條大河邊,而且那河似乎是發了洪水,看起來波濤洶湧。
有時候我感覺我還不如苟活在這世界上的一條狗,還不如早點死來得痛快。五月黃金周時鋪子里突然忙了起來,我一點做生意的慾望都沒有,索性就關了門,亮子來說他要去掙大錢,等他回來時就能帶我去治病,我沒有在意,他背著包就走了。
我嚇壞了,也不知道怎麼回到店子里的,我開始不敢見人,每天幾乎不睡覺,睡覺時得把鬧鐘聲音調到最大,而時間不超過半個小時,這隻是用來把我從那些奇怪的噩夢中叫醒。
只子還是這麼平靜地過著,直到三月的一天九_九_藏_書亮子非喊我去湯峪泡溫泉,我知道他這是想試著治我的病,弱鹼化硫酸鈉型高溫泉對很多皮膚病是有很好的治療效果的,不過我知道我身上那玩意兒壓根兒就不是什麼皮膚病。
一想到這兒我也是滿足地扒了衣服就準備往池水裡跳,可我的腿剛跨起來就聽見亮子在身後喊道:「糞爺!他娘的不對啊!」我一回頭就發現亮子的臉色差到了極點,「你背上那驢日的玩意兒怎麼還會跑!」
回到鋪子,亮子買來了兩瓶白酒和一些炒菜,對我道:「咱試試喝醉了能不能不做噩夢,要再不行,我就去求我家的老爺子了。」
回去之後我開始過著提心弔膽的日子,每日鬱鬱寡歡,我觀察過了,那鬼臉每天都會移動,只是很小的一段距離,甚至感覺它根本就是活的一樣,只是讓我接受足夠的煎熬后殺死我。我開始不敢去高處,一到那裡我就有一股往下跳的衝動。
最後在照片的背面又看見一行字,寫得潦草不堪,我只能認識幾個,一九七三年,黃殤縣留念。我一下想到了陳老漢講到的八大泥老爺,心裏也是感嘆這老油皮難得也能說幾句實話。又翻開筆記本,發現上面的字更加潦草,我一下就沒心情看了,索性就扔回了夾包。
亮子經常來看我,但常常都https://read.99csw.com是陪我發一天的呆,終於還是有一天他受不了我被這鬼臉折磨下去,強行把我拖到了夏藍的那家醫院,夏藍又出國去學習了,田成很友好地找了最好的醫生幫我做完了幾乎所有的檢查,但最後卻告知我,像我這樣的情況最好去找一個心理醫生,因為我除了有些營養不良外,生理上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很久沒能睡得這麼舒服,我滿意地伸了個懶腰,起床打開門,就發現亮子領著他爺爺進了鋪子。這老頭是個老頑固,很難對付,也不知道亮子用了什麼招數才把他請來。
老頭倒是很認真地聽完了我的敷衍,最後從袖子里掏出一本經書遞給我,告訴我每天誦讀三遍,可以靜心驅邪,如果再沒有效果的話他會再想辦法,我沒想到老頭這麼認真,心裏很是感激。
我有些不知所措,我的背上怎麼會有臉,我忐忑不安地來到澡堂的鏡子前,把背對了過去,等看見自己的腰間那一剎那,我只感覺晴天一個霹靂,我的腰上赫然有一張黑色的人臉浮在肉里!
我搖了搖頭,道:「你家老爺子又不是心理醫生,再說我這問題,你也知道,找心理醫生也是白搭,還不如活一天算一天。」當天晚上我喝得很兇,可能是害怕自己真的哪天受不了精神崩潰掉了就沒機會再喝了九*九*藏*書。不過這招也還管用,我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被一陣猛烈的敲門聲驚醒。
直到有一天,我拖著疲倦的身子來到八仙庵那個時常沒有開水的澡堂,一個小男孩邊用手搓掉臉上的泡沫邊指著我的背對他的爸爸說:「爸爸,你看叔叔的背上怎麼有一張臉。」那男人看了我一眼,就趕緊把那男孩拉開。
飛機到達哈爾濱后我並沒有急著去長途汽車站,而是背著包悠閑地走在這座美麗的城市裡。哈爾濱的建築可以說是典型的中西合壁,這不僅是因為哈爾濱臨近俄羅斯,也是因為二戰時蘇修在遠東大量移民導致的結果。
從龍嶺鹿公墓歸來我的精神一直很萎靡,每晚噩夢不斷。我本以為是因為在古墓里精神受到了過度刺|激造成的,過段時間自然會好,但情況不僅沒有好轉,而且越來越糟。
打開偌大一個包裹,奇怪地發現裏面只有一封信。這一下就把我的現在難得的興趣勾起來了。撕開倌讀了一追,才知道這信是那西周鬼面函現在的藏家寫來的。信只有寥寥數句,那人在信中寫明了他希望買我手中的夔龍觀山掛,並且著重寫道「關聯頗深,望君早至」。在信的最末標明了他的地址,在黑河一個叫碾子山的鎮上。
現在的我也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了,亮子陪老頭走後我就開始read.99csw.com研讀這本《靜世錄》。書也不厚,只有幾十頁,但裏面的字全是梵文發音,讀起來很費勁兒而且乏味,我花了兩個小時才讀完一遍。後來的幾遍倒也輕車熟路了,我一直讀到困意襲來才躺到床上。第二天我滿意地醒來,雖然還是做了噩夢,但不像之前那樣一個接著一個讓我一點喘息的機會都投有,這樣看來這靜心的語錄還是有一些效果的。
我不敢怠慢,連忙給老頭沏了茶。老頭難得地笑了笑,便開始問我的情況。我知道他可幫不上什麼忙,但亮子的心意我又不能拒絕,只好隨便編了一些最近看見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晚上做噩夢的謊話。
在飛機上閑得厲害,我就掏出陳老漢那夾包,我僅剩的一點錢全在這裏了,或者可以說是不義之財。我總感覺留著這包有些晦氣,但一直也沒換,此時一翻出來我就想起慘死在墓中的陳老漢,心裏也是咯得慌。隨手翻開包的夾層,就發現一個發黃筆記本,本裏面還夾著一張照片。我湊近一看,就發現這照片的年頭不短了,照片上有八個人,高矮胖瘦不一,穿著也是六七十年代很常見的那種。
我時常想到圖坦卡門的詛咒,感覺自己一定也是中了某種神秘的詛咒,因為那黑色的鬼臉和那古墓里時常可見的鬼臉實在太過相似,這根本不是任何科學能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