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化蛇
亮子和胖子都把槍端了起來,鹵光燈雖然照明程度很強,但投出來的光打在那些石獸和木器上影子卻拉得老長,那些陰影里的情況根本看不清楚。
走到這裏我確實開始緊張起來了,俗話說嚇一次破膽,嚇兩次變臉,被墓里的粽爺們驚得早已經神經衰弱的我已經顧不得害怕了,只是擔憂起劉晶夢在那毒氣室里說過的話,如果丁文龍有什麼歹心,見到墓主的棺槨后也應該下手了。
丁文龍跟胖子已經把那青玉棺材弄開了,能看見棺材內部很乾燥,裏面躺著一具皮膚枯槁的乾屍,除此之外便空蕩蕩的,甚至那乾屍連殮服都沒有,看起來如同剝去了裹屍布的木乃伊乾屍一般。也不知道這傳說中修建了紫禁城的奇才是不是真的已經到了化繁從簡、返璞歸真的境界。
我幾乎忘了去喊其他人,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猛然!那獸頭上突然閃出兩抹邪光,等看清那臉盆大的發著黃色光澤的東西居然動著時,我喉頭一緊,整個人踉蹌著就往後跌去。胖子在我身後一把托住我,笑道:「小劉,你的膽兒怎麼還沒胖爺我腳丫子上的雞眼大,比北京城腖三皮可差遠了。」
一陣肉眼可見的黑霧從那捲軸下涌了出來,那怪物可能吃痛,瘋也似的扭了一下腦袋,閃電般就撲進了水裡!一下子池水跟開了鍋似的炸了開來,一條水桶粗章魚觸手般布滿鱗片的東西衝出水面,甩在洞壁上,頓時打得磚屑橫飛。
這本來是一段並不算太長的距離,可腳底下一些腐化坍塌的木器卻讓幾人都直打踉蹌。耳後那種恐怖的類似於人大喘氣的聲音越來越近,而且是好幾個方位傳來的!
我看到那圖紙的第一眼感覺那就是一張小孩子信手而來的塗鴉,然而細看之下那藍色的圓珠筆勾勒的居然是一座火山的模樣,而在那火山內也有一根大柱子,甚至在柱子里還有一個畫得跟乒乓球拍似的鍾。而且一根紅色的線條似乎是表明了行進的路線,我用手指壓著那紅線,找到我們現在的位置,發現在前面不遠處居然標著出口兩個字。
亮子大喊:「都小心!妖怪要出水了!」「嘭」,一聲金石相擊的巨響傳來,就見柳景年所立的那顆鎮水獸頭嘴裏一根大腿粗的銅鏈被拽得筆直。我還沒來得及反應,突然水鋪天蓋地地就澆了下來,擰頭一看,我差點就跪了下去!
胖子見捉弄不成居然有些惱羞成怒,罵了句:「丫的,刁得跟個聾啞人似的。」
墓室兩邊有一圈迴廊,廊柱上全是木雕蟠龍,不過蟠龍的爪須早就脫落了,看起來光禿禿的和大蛇沒什麼兩樣。除此外墓室布置很簡潔,除了一些石刻鎮墓獸外能看到的就剩一些腐敗得差不多的木器。
我一聽嚇得連忙用手去摸,這時一旁一直沒有言語的柳景年看了一眼我的脖子,眉頭輕挑,道:「我給你的八眼蟬呢?」
我想起在醫院時脖子上的那隻玉蟬,就道:「賣了……對了,那大件兒我也出手了,回去我就把錢給你。」我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卻根本沒理我,而是轉過頭看丁文龍。丁文龍似乎是被他看得不自在了,扭了扭身子,道:「行啦!那玉知了是在我這兒,本來雁爺讓出了墓再給你。」
胖子咧著嘴,罵道:「放什麼狗屁!憑什麼那亮子背美人兒,胖爺我就要背死人!」胖子的read.99csw.com話音剛落,一陣詭異的鐘聲響了幾下,我的心頓時提了起來,這鐘聲響起,絕對不是好事!眼角的餘光掃到池邊有一個白色的事物,一甩頭,發現居然是柳景年!他的上衣連塊布片都沒留下,白得刺眼的軀體全是血跡,不知道是那巨蛇的還是他的。我有些激動,一下不知道說什麼。
「快看,那雄兔腳撲朔!」胖子眼睛極尖,我放目看去,就見柳景年老僧人定般地盤坐在那池邊一個鎮水石獸的腦袋上,一身黑衣讓他幾乎和那漆黑的獸頭融為一體,如果不是刻意找尋真的很難發現。那巨大的古捲軸就放在他腿上,整個人一動不動,看起來十分的詭秘。
這時胖子猛地跳了一下,接著就喊道:「娘的!鄉親們快點撤!」接著扛著乾屍小跑著就沖了出去,我之前就發現在這巨型的墓室四壁上有不少裂縫,現在看來只能先到那裂縫裡暫避一時了。
不過胖子失策了,柳景年可不是和他的外表一樣和善,我甚至已經預想到胖子被一腳踹進那大水池的情形。
我操!這些粽子竟然還有戰術,難道它們還有意識?!我一回頭,天啊!一張恐怖的黑色大臉就和我對上了,兩個恐怖的黑色窟窿直勾勾地盯著我。我抬槍就準備扣扳機。可那怪屍速度極快,一下就撲了過來。
其他人都不說話,顯然都在盤算著自己的想法,丁文龍指了指那標明出口的地方,說道:「前面的線路你們也看見了,沒有任何問題,這圖是雁爺親手交給我的,試與不試,你們各位自己定奪。」
丁文龍和柳景年兩人跑在最前,亮子和胖子二人走在中間,留下我手裡拿著一桿滑膛槍斷後。一開始我還有點小得意,感覺自己多少還有那麼點用處,可緊接著就發現不對勁兒,丁文龍根本不鑽那些裂縫,而是朝墓室的另一頭跑去。
看來還是不能小看這一行的人,至少敲定的事情他們不會變卦,這比一些塵世里披著驢皮學狗叫喚的東西強了不知多少。
這時胖子突然就壞笑道:「芙蓉出水啊這是。」柳景年一甩手上的血水,冷冷說道:「別啰嗦,快走。」丁文龍急得大叫:「你媽的死胖子!回去再給你加一百萬!你倒是給老子背上快點走啊!」
我的第一感覺是南派的人一定躲在某個角落準備偷襲我們,但等把戰術刀拔|出|來后才意識到自己的思想走得有些過於快了。如果他們真的要偷襲我們肯定不會把燈開這麼大,只需要躲在暗處朝我們的燈光開槍,估計是人都得葬在這兒。
我一把扯掉蒙在手電筒上的防水布,看著胖子屁股上撕開的一條大口子猛地感覺有些好笑,這墓道太寬闊了,讓我不由得聯想如果我們這群人現在這身裝束跑在大街上會不會被當成神經病。
那種綠石料看起來像是藍田翠玉,或者是緬甸翡翠,棺蓋的正中有一隻鎏金蛤蟆,嘴裏就銜著那銅鏈的一端。
我知道陳三皮是當年跟著大刀王五鬧義和團的好漢,但此時我嗓子都直了,哪還顧得了其他,掀開胖子就想往後退。
想從那黑臉夜叉嘴裏問出點兒事還不如自己動手來得實在,聚目看去,就見池水微藍,不是海水的那種藍色,而是某種雜質聚集造成的。
這池水看起來稍稍有些混濁,似乎有不少石灰質的漂浮物。那人造read.99csw•com小太陽就直直地射向這水池,這也給我提供了一點線索,那大個子和瘦猴應該是下到了這池裡。
亮子衝過來扯住我往後退,我正好就看見那水池裡池水跟開了鍋似的炸了起來,那巨蛇的腦袋探出水池,幾乎頂到墓室的頂。巨蛇腦袋弓縮起來,我罵了聲不好,這麼大的蛇我們直接就在它的攻擊範圍之內。
胖子邊跑邊把槍蠟密封的子彈拆開,真沒想到他這麼胖體力還這麼好。「都把胯子甩直溜了!胖爺要摸不到明器逛了窯子,明兒大早非自掛東南枝以謝師門不可!」
突然,眼前猛地暴亮起來,我下意識地護了一下眼睛,等稍稍適應移開胳膊后就見面前的空間被一盞鹵化人造小太陽照得猶如午後的雪場,亮的刺眼。墓室十分高大,幾乎等同於一個標準的室內籃球場,而且更神奇的是我看到了一大池水,之所以說是一大池是因為那水的面積整整佔了這墓室的近二分之一,卻不知道那笑山狐在自己的安眠之處搞這麼大一池子水幹什麼。
我有心安慰,誰想那胖子卻一把推開亮子,兩步邁到我面前,就道:「小劉同志,把你那塊舒膚佳掰我一半吧,我那親戚也等著救命呢。要不你開個價也成,胖爺我百八十萬還能拿出手。」
四個人手忙腳亂地衝過去,齜牙咧嘴沒多大工夫就把那棺材拽上了岸。棺材很小,將將能放下一個人,上面覆滿了綠黃色的黏稠液體,十分的難聞。
我只看了一眼就忙朝池裡望去,但見池水被巨蛇攪得混濁不堪,怎麼也找不到柳景年的影子。說實話,我很害怕,害怕那巨蛇又突然發難。如今可能真沒什麼事我不能相信,但要說那黑臉夜叉就這麼掛了,我內心的最深處還是有些不願意接受。
很快前面的人就動了,亮子回頭朝我做了一個打口哨的姿勢,我知道他這是在提醒我小心,小學時我們在遊戲廳打投幣機時都是一個人在外面把風,一有風吹草動外面的人就打口哨,結果幾年下來也沒被家裡的老頭子逮住。
「嘭」一聲巨響過後整個山洞劇烈地搖晃了幾下,石塊下雨似的砸了下來。我忙抱著頭往前擠去,還好這縫隙下粗上細,加上火山岩十分堅硬,這一下並沒有完全坍塌下來。趁著這巨蛇第二次攻擊的間隙,我連滾帶爬地朝前撲去,這洞穴很是狹窄,胳膊上馬上就划傷了幾處。
心裏一邊罵我一邊回頭去看,這時才發現那水池裡一條火車般粗細布滿黑色鱗片的蛇身瘋狂扭動著,整個水池都被那恐怖的蛇身佔據,池邊的一排石柵欄被那蛇身掃到頓時就變成了無數的碎片。
我只好把槍橫過來當應急棍用,一下掃上去,也就是在這一瞬間,背後爆出一聲槍響,那怪屍腦袋和半個肩膀都被打飛了,屍漿濺了我一臉。
悻悻地盯著那一池黑水從蕩漾到平息,內心猛地湧出一陣強烈的挫敗感。亮子突然拍了我一下。回頭,發現那人造小太陽的光暗淡了不少,看來這東西耗電還是十分厲害。「回去買點香表給他燒了,這都是命,埋怨不得。」亮子臉上滿是鬍子楂,說出這話更是很老成,倒是我顯得太孩子氣,只好擺了擺手示意自已沒事。
丁文龍嘿嘿一笑,從口袋裡又掏出一張泛黃的圖紙,胖子掏出壓縮餅乾分給眾人,幾個人圍在一起一read.99csw.com邊嚼著餅乾一邊看著那圖紙。
我一看就傻眼了,開什麼玩笑,把出口開在幾百米探的海底,就算我們是海青眼狐狸恐怕也游不上去。胖子皺著眉頭,對丁文龍說道:「你丫的這不是坑爹嗎?這是明擺著把人往死路上領啊,胖爺我還不如回去拼一把,死也能來個痛快的。」
胖子似乎發現了什麼,衝過來朝我打手勢,我順著他的手看去,驚訝地發現從那團老樹根般絞繞在一起的鱗山裡,一顆巨大的蛇頭正往外吐著一樣東西!
胖子甩下那乾屍,往一處岩蓋上一靠,道:「還好顛兒得快,要不非全光榮了。」胖子一頓又看向我,表情有些怪異,接著就道:「小劉同志,你脖子上那鬼玩意兒怎麼長腳了?再跑就跟你親著嘴了。」
所有人都嚇傻了,但那恐怖的東西沒有下一步的動作,有些魔幻的黃色瞳眸緩緩地聚成一條黑線,丁文龍猛地尖嘯道:「開槍!」兩把滑膛槍同時開火,那怪物也不躲避,鱗片頓時被子彈削飛不少。我心裏暗叫不妙!果然那東西猛地一縮腦袋!看情況是準備發動攻擊!
亮子感覺可以嘗試,我也覺得可以,最後三票同意,一否決,一棄權通過。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下,也只能先去打探一番,實在不行再退回來。
我瞬間就想到了黑臉夜叉柳景年,先前進入的人中恐怕就只有他會給我們留下記號了。不過丁文龍很快就冷笑了一聲,「虛虛實實,南爬子還會玩兵法了。」我知道他肯定是在懷疑這記號是南派留下的陷阱,但我們跟柳景年的那層關係卻又不能在明面上講,所以只能看這天機門年輕的當家下一步準備怎麼踩。
「快拉!」丁文龍指著我們躲避的那鎮水石獸頭上拴著的銅鏈大喝,我仔細一看,靠!那銅鏈竟然連接在那青綠色的棺材上,更為詭異的是那看起來分量頗重的棺材沒有沉底,而是見鬼般地半沉半浮地露出一點兒!
亮子拍了拍身旁的雲母石,又點了一根煙,道:「費這麼大勁兒,原來這玩意兒一直在身邊,都怪我啊……」亮子說完苦笑起來。他背著劉晶夢一路奔來已經是累得佝僂著身子了,這會兒這麼一說更顯得悲涼。
我有心細賞,但是胖子跟亮子都是一路催促,頓時什麼興緻也沒了,只顧悶著頭皮幾乎用跑的速度跟在他們身後。
再仔細一看,那居然是一具青綠色的棺材!很快棺材被整個吐了出來,那巨蛇不知為何,吐出棺材后很快沉入了池底,墓室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胖子鑽進棺材,什麼明器也沒有發現。張嘴就開始罵了:「妹妹養的!褲衩子都沒一條!」丁文龍卻兩眼放光,指著那皮包骨的蠟黃色乾屍道:「就是它了!胖子你快背上!咱們撤!」
我見丁文龍急得太過火,幾乎失態,忙朝四周望去,果然在我們剛剛出來的洞穴里發現一大片黑色的影子。胖子顯然沒有發現那些怪屍,笑呵呵地把滑膛槍丟給我,接著一拉那乾屍,很輕鬆地就把那乾屍扛在了肩上。
丁文龍一拍腦袋上的灰塵,被嗆得咳嗽了一聲,他聽了我的話后搖了搖手,道:「洞口早塌掉了,還有,那玩意兒不叫大蛇,那叫化蛇,化蛇吞象聽說過沒,就是那東西,原來古代人認為化蛇就是龍。」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一個身影「嘭」的一聲鑽進九-九-藏-書了水裡,那怪物隨即擰過頭去,甩掉一大片綠苔,顯然是被轉移了注意力。
可這一擰身就剛好和柳景年對上了眼,這尊瘟神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正看著我,眼神里似乎帶著點輕蔑,我精神一振,急退的身形也鈍了下來。
丁文龍說完從口袋裡掏出玉蟬就丟給了我,我接住后他就說道:「我可是仁至義盡了,雁爺說你身上那東西就這玉知了能除,我就想不通了,難道這玩意兒比舒膚佳還好用?」
這種無端的寂靜讓每個人都強烈不安起來。我本來想到的情況是南派的人正摧枯拉朽地開著棺材,再要麼就是早已經熱火朝天地幹完準備收工,可事情到了跟前才知道為什麼干盜墓這一行的人對任何事都會做十二手打算。
水池應該不淺,只能隱隱看見水底有大量的瓦礫、琉璃碎片,應該是建築坍塌后留下的。就在我兩隻眼睛望得發酸時,就見一片瓦礫斷木中翻捲起一片泥花,再傾目一望,才發現那泥花里有兩個黑影在遊動。
以前一直認為這都是無稽之談,和那些靈怪誌異一樣,卻沒想到天地之大我劉雲居然見識到了這種傳說中才存在的生物,我現在幾乎有種為科學獻身的想法,如果手裡有一台攝像機,我可能真會返回去拍攝下那足以讓全世界生物學家震撼的畫面。
那畫面簡直難以描述,一個巨型黑色頭顱探出水面,探照燈似的雙眼正盯著眾人,那頭顱上滿是生滿綠苔的鱗片,如果不是沒有角,我幾乎會認為這就是傳說中的龍!
胖子很沖,他明顯不是謹慎的人,上去三兩腳就踹倒了屏風,一陣沉澱了幾百年的煙塵旋即卷了起來。丁文龍有些窩火,但沒有發作。
胖子把獵刀別在了腰上,我見了也是稍鬆了口氣,誰承想胖子把臉杵到柳景年臉前,突然就笑道:「哥們兒!好久不見啊!」
老話說得好,人無傷虎心,虎有殺人意,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還是下意識握緊了大腿上的戰術刀。
亮子被胖子逗得有點怒,罵道:「死胖子,你也不先想想怎麼出去,別把這身膘甩海底了。」胖子一聽也覺得對,我們這會兒可是在幾百米深的海底,能不能活著回去恐怕真的還是個未知數。
這招簡直損到家了,人嚇人嚇死人這可不是噱頭,上大學時我就用過一個藍屏手機照著臉一直盯著隔鋪的同學看,結果那小子翻身時突然醒了,睜眼一看頓時就嚇得小便失了禁,為這事兒我挨了處分,不是什麼光榮的事我平時並不想提及,但此時胖子用這麼個陰招倒讓我感覺對當初那事兒的負罪感稍輕了一些。
胖子甩掉手裡的槍,猛地把我拉到了那鎮水石獸的後面,我急切地朝水面看去,就見一個黑色的人影一下躍到了那巨大的腦袋上!「柳景年!」我心裏暗叫,卻不知道究竟想要叫些什麼。電光火石間柳景年手裡的捲軸被甩了開來,一下蓋在那怪物的眼睛上。
眼睛長時間地眺望后也是適應了許多,跟著水底二人的潛水燈光我忽然就猛地抽了一口涼氣!一個幾乎有老解放車頭那麼大的獸頭!
幾乎同時,水池裡的水開始翻騰起來,胖子他們此時才發現情況不妙,同時「咔」的一拉槍栓對準了水裡。
可事實總是出乎我這個凡人的預料,這傢伙不僅沒有半點暴戾恣睢的樣子,反而依舊緊閉著眼睛,如果不是他的胸九*九*藏*書部還在起伏我幾乎會懷疑他是不是出了意外。
胖子罵罵咧咧的一路,直到錯開第六條岔道,不知是否暗含著六道輪迴的意思,在這些岔道都無一例外留有簡單的記號,因此也是很輕鬆地就找到了出口。地面開始逐漸水平而且鋪設著二尺青磚,空間也大了起來。
我的天!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蛇!這種毀天滅地般的氣勢讓我整個人僵在了那裡,池水瘋狂地潮捲來,腦子被水一衝人也清醒了一些,就聽見似乎在那巨大的聲響中混雜著很大的金屬噪音。果然,提膽細看下就發現那怪蛇的身上絞纏著很多青銅鏈條,怪蛇每一次瘋狂的扭動銅鏈條相擊摩擦下就發出刺耳的聲音。
胖子抓耳撓腮了一番,最後放下槍換握獵刀小跳著就靠了過去。我趕緊跟了上去,生怕這四肢發達頭腦發熱的胖子做出什麼出格的事。胖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燈,悄無聲息就爬到了那鎮水石獸上,而柳景年還是沒有絲毫動作,熟睡過去一般。
長話短說,幾個人在這如同大腸般蜿蜒曲折的洞內艱難地行進了十幾分鐘,直到最前面的丁文龍發出一聲低吟,「怎麼會有岔道?」緊接著他又用奇怪的口氣說道,「這裏,有個路標,很新鮮,是剛留下的。」
我的耳朵幾乎被震聾了,胖子在一旁呼喊,臉都憋紅了,卻什麼也聽不見。胖子突然一拽我的領子,我還沒明白過來就被他那大腕子扔了出去。我直撲出去兩三米,手都擦破了,「操!想摔死你老子啊!」
幾個人完全沒有停止的意思,都瘋狂地在狹窄的火山熔洞中朝前擠去。此時,離洞口越遠就意味著活下去的可能性越大,這種火山噴發前岩漿流動形成的岩洞大多像蜘蛛網般密集紛亂,指不定通往什麼地方,往前擠了幾十米就到了一個稍大的石廳,裏面雲母石、熔岩鍾乳、結晶的岩蓋高低錯落,在手電筒下綻放著妖異的光彩。那巨蛇在外面又撞了幾下,接著就安靜下來。我想起那些黑色的怪屍,忙道:「快走,這洞能擋住那大蛇,但是那些粽子能鑽進來。」
足能容兩輛馬車并行的寬大墓道讓像鑽老鼠洞一樣的眾人都鬆了口氣。兩邊的墓壁上有簡單的壁畫,不過因為海底水氣太重,幾百年前匠人們描畫的重彩全都成了模糊的一團,有些像唐三彩的流釉。
丁文龍說到這兒又咳嗽起來,我也想起來在雲貴地區確實有很多關於化蛇的傳說,那裡的山民更喜歡稱這種巨蛇為巴蛇,傳說這種能長到二百多米長的巨蛇生活在地底,吞食一頭大象三年才吐出象骨。
丁文龍選擇的是那條有記號的洞,不知是否出於他肚中的那些兵法韜略。一路過去,洞時高時矮,起伏不定,有時甚至又垂直下去,簡直就是糾結在一起的豬大腸,真不明白一個風水巨擘怎麼能想到如此乖僻的葬法。
丁文龍朝亮子打手勢,示意他繞過正好擋住我們視線的一塊屏風,我見亮子背著一個人活動起來必將受制,於是就伸手擋住亮子,準備自己行動。
我一下更慌了,忙去尋找能躲避的地方,這時就發現亮子已經把我拖到了一個裂隙前,亮子一矮身,背著劉晶夢便鑽了進去。我幾乎是撲進去的,在地上連打了幾個滾,我擰頭一看,就見那黑色巨蛇蟠龍似的就朝我們這邊沖了過來,掃飛了不少黑色怪屍,我嚇得連忙往後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