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二年四月）

十三、「淚飛頓作傾盆雨」。

心潮：一九二七年，大革命失敗的前夕，心情蒼涼，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這是那年的春季。夏季，八月七號，黨的緊急會議，決定武裝反抗，從此找到了出路。

十五、「牛郎欲問瘟神事」。

長沙水：民謠：常德德山山有德，長沙沙水水無沙。所謂無沙水，地在長沙城東，有一個有名的「白沙井」。武昌魚：三國孫權一度從京口（鎮江）遷都武昌，官僚、紳士、地主及其他富裕階層不悅，反對遷都，造作口號雲：寧飲揚州水，不食武昌魚。那時的揚州人心情如此。現在變了，武昌魚是頗有味道的。

「悲」是悲壯之意。

樂奏：這裏誤植為奏樂，應改。

「旌旗」和「鼓角」都是指我軍。黃洋界很陡，陣地在山腰，指揮在山頭，敵人仰攻。山下並沒有都被敵人佔領，沒有嚴重到這個程度。「旌旗在望」，其實沒有飄揚的旗子，都是捲起的。

三十一、「正西風落葉下長安，飛鳴鏑。」

我對於《婁山關》這首詞作過一番研究，初以為是寫一天的事。後來又覺得不對，是在寫兩次的事，頭一闋一次，第二闋一次。我曾在廣州文藝座談會上發表了意見，主張後者（寫兩次的事），而否定前者（寫一天），可是我錯了。這是作者告訴我的。一九三五年一月黨的遵義會議以後，紅軍第一次打婁山關，勝利了，企圖經過川南，渡江北上，進入川西，直取成都，擊滅劉湘，在川西建立根據地。但是事與願違，遇到了川軍的重重阻力。紅軍由婁山關一直向西，經過古藺、古宋諸縣打到了川滇黔三省交界的一個地方，叫做「雞鳴三省」，突然遇到了雲南軍隊的強大阻力，無法前進。中央政治局開了一個會，立即決定循原路反攻遵義，出敵不意，打回馬槍，這是當年二月。在接近婁山關幾十華里的地htｔpｓ://ｒｅａd.9９csｗ.ｃoｍ點，清晨出發，還有月亮，午後二三時到達婁山關，一戰攻克，消滅敵軍一個師，這時已近黃昏了。乘勝直追，夜戰遵義，又消滅敵軍一個師。此役共消滅敵軍兩個師，重占遵義。詞是後來追寫的，那天走了一百多華里，指揮作戰，哪有時間和精力去哼詞呢？南方有好多個省，冬天無雪，或多年無雪，而只下霜，長空有雁，曉日不甚寒，正像北方的深秋，雲貴川諸省，就是這樣。「蒼山如海，殘陽如血」兩句，據作者說，是在戰爭中積累了多年的景物觀察，一到婁山關這種戰爭勝利和自然景物的突然遇合，就造成了作者自以為頗為成功的這兩句話。由此看來，我在廣州座談會上所說的一段話，竟是錯了。解詩之難，由此可見。

三十一年：一九一九年離開北京，一九四九年還到北京。舊國之國：都城。不是State，也不是Country。

三軍：紅軍一方面軍，二方面軍，四方面軍。不是海、陸、空三軍，也不是古代晉國所作上軍、中軍、下軍的三軍。

「飛鳴鏑」指我們的進攻。「正西風落葉下長安」，蟲子怕秋冬。形勢變得很快，那時是「百丈冰」，而現在正是「四海翻騰雲水怒，五洲震蕩風雷激」了。從去年起，我們進攻，九月開始寫文章，一評蘇共中央的公開信。

一、「悵寥廓，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這是湖南常德的民謠。

「九嶷山」，即蒼梧山，在湖南省南部。

蒼龍：蔣介石，不是日本人。因為當前全副精神要對付的是蔣不是日。

上下兩韻，不可改，只得仍之。

是指漁船不見。

二十九、「僧是愚氓猶可訓，妖為鬼蜮必成災。」

雪：反封建主義，批判二千年封建主義的一個反動側面。文采、風騷、大雕，只能如是，須知這是寫詩啊！難道可以謾罵這一些人們嗎？別的解釋是錯的。末三句，是指無產階級。

九、「西風烈，長空雁叫霜晨月……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君行早」的「君」，指我自己，不是複數，要照單數譯。會昌有高山，天不亮我就去爬山。

「黃鶴」不是指黃鶴樓。「九派」指這一帶的河流，是長江的支流。明朝李攀龍有一首送朋友的詩《懷明卿》：「豫章西望彩雲間，九派長江九疊山。高卧不須窺石鏡，秋風憔悴侍臣顏。」李攀龍是「后七子」之一。明朝也有好詩，但《明詩綜》不好，《明詩別裁》好。

十二、「一片汪洋都不見，知向誰邊？」

這首詞上下兩闋不是分寫兩次攻打婁山關，而是寫一次。這裏北有大巴山，長江、烏江之間也有山脈擋風，所以一二月也不太冷。「雁叫」、「霜晨」，是寫當時景象。雲貴地區就是這樣，昆明更是四季如春。遵義會議后，紅軍北上，準備過長江，但是遇到強大阻力。為了甩開敵軍，出敵不意，殺回馬槍，紅軍又回頭走，決心回遵義，結果第二次打下了婁山關，重占遵義。過婁山關時，太陽還沒有落山。

萬里長征，千迴百折，順利少於困難不知有多少倍，心情是沉鬱的。過了岷山，豁然開朗，轉化到了反面，柳暗花明又一村了。以下諸篇，反映了這一種心情。

我的幾首歪詞，發表以後，注家蜂起，全是好心。一部分說對了，一部分說得不對，我有說明的責任。一九五八年十二月，在廣州，見文物出版社一九五八年九月刊本，天頭甚寬，因而寫了下面的一些字，謝注家，兼謝讀者。魯迅一九二七年在廣州，修改他的《古小說鉤沉》，然後說道：於時雲海沉沉，星月澄碧，饕蚊遙嘆，予在廣州。從那時到今天，三十一年了，大陸上的饕蚊滅得差不多了，當然，革命尚未全成，同志仍須努力。港台一帶，饕蚊尚多，西方世界，饕蚊成陣。安得起全世界各民族千百萬愚公，用他們自己的移山辦法，把蚊陣一掃而空，豈不偉哉！試仿陸放翁曰：人類今嫻上太空，但悲不見五洲同。愚公盡掃饕蚊日，公祭無忘告馬翁。九-九-藏-書

「枯木朽株」，不是指敵方，是指自己這邊，草木也可幫我們忙。「槍林逼」也是指自己這邊。「槍林逼，飛將軍自重霄入」是倒裝筆法，就是：「飛將軍自重霄入，槍林逼。」

十四、「坐地日行八萬里，巡天遙看一千河。」

陶淵明設想了一個名為桃花源的理想世界，沒有租稅，沒有壓迫。

擊水：游泳。那時初學，盛夏水漲，幾死者數。一群人終於堅持，直到隆冬，猶在江中。當時有一篇詩，都忘記了，只記得兩句：自信人生二百年，會當水擊三千里。

二十四、「紅霞萬朵百重衣」。

二十一、「陶令不知何處去，桃花源里可耕田？」

十九、「雲橫九派浮黃鶴」。

「咒逝川」、「三十二年前」，指大革命失敗，反動派鎮壓了革命。這裏的「霸主」，就是指蔣介石。

十一、「天若有情天亦老」。

二十三、「九嶷山上白雲飛」。

（一九六二年五月）

郭沫若原詩針對唐僧。應針對白骨精。唐僧是不覺悟的人，被欺騙了。我的和詩是駁郭老的。

八、「離天三尺三」。

「擊水」指在湘江中游泳。當時我寫的詩有兩句還記得：「自信人生二百年，會當水擊三千里。」那時有個因是子（蔣維喬），提倡一種靜坐法。

四、「一枕黃粱再現」。

三、「山下旌旗在望，山頭鼓角相聞。」

「紅霞」，指帝子衣服。

「紅雨」指桃花。寫這句是為下句創造條件。「青山著意化為橋」，指青山穿洞成為橋。這兩句詩有水有橋。

六、「枯木朽株齊努力。槍林逼，飛將軍自重霄入。」

二十六、「長島人歌動地詩」。

把山比作「細浪」、「泥丸」，是「等閑」之意。

十七、「別夢依稀咒逝川，故園三十二年前……黑手高懸霸主鞭。」

你要慢，我就要快，反其道而行之。你想活一萬年？沒有那麼長。我要馬上見高低，爭個明白，不容許搪塞。但其實時間在我們這邊，「只爭朝夕」，我們也沒有那麼急。

這是借用李賀的句子。與人間比，天是不老的。其實天也有發生、發展、衰亡。天是自然界，包括有機界，如細菌、動物。自然界、人類社會，一樣有發生和滅亡的過程。社會上的階級，有興起，有滅亡。

「大槐安國」是湯顯祖《南柯記》里的故事。

三十二、「天地轉，光陰迫。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這六首詞，年深日久，通忘記了。《人民文學》編輯部搜集起來，要求發表，因以付之。回憶了一下，這些詞是在一九二九至一九三一年在馬背上哼成的。文采不佳，卻反映了那個時期革命人民群眾和革命戰士們的心情舒快狀態，作為史料，是可以的。

水拍：改浪拍。這是一位不相識的朋友建議如此改的。他說不要一篇內有兩個浪字，是可以的。

二十七、「芙蓉國里盡朝暉」。

指軍閥的黃粱夢。

人坐在地球這顆行星上，不要買票，在宇宙里旅行。地球自轉的里數，就是人旅行的里hｔtｐs://rｅad•99ｃsｗ.com數。地球直徑為一萬二千七百多公里，乘以圓周率，即赤道長，約四萬公里，再摺合成華里，約八萬里。人在二十四小時內走了八萬里。

「白煙」為水。

「長島」即水陸洲，也叫橘子洲，長沙因此得名，就像漢口因在漢水之口而得名一樣。

是雲從容，不是松從容。

二十八、「暮色蒼茫看勁松，亂雲飛渡仍從容。」

崑崙：主題思想是反對帝國主義，不是別的。改一句：一截留中國，改為一截還東國。忘記了日本人是不對的。這樣，英、美、日都涉及了。別的解釋，不合實際。

「友人」指周世釗。

二十五、「洞庭波涌連天雪」。

二十、「浪下三吳起白煙」。

五、「國際悲歌歌一曲」。

「芙蓉國」，指湖南，見譚用之詩「秋風萬里芙蓉國」。「芙蓉」是指木芙蓉，不是水芙蓉，水芙蓉是荷花。譚詩可查《全唐詩》。

二十二、《七律·答友人》的「友人」指誰？

「冷眼向洋」就是「橫眉冷對」。

這句是指：在北伐以前，軍閥統治，中國的命運究竟由哪一個階級做主？

（一九五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一九五八年七月一日）

二、「到中流擊水」。

六月三十日《人民日報》發表文章說：余江縣基本消滅了血吸蟲，十二省、市滅疫大有希望。我寫了兩首宣傳詩，略等於近來的招貼畫，聊為一臂之助。就血吸蟲所毀滅我們的生命而言，遠強於過去打過我們的任何一個或幾個帝國主義。八國聯軍，抗日戰爭，就毀人一點來說，都不及血吸蟲。除開歷史上死掉的人以外，現在尚有一千萬人患疫，一萬萬人受疫的威脅。是可忍，孰不可忍？然而今之華佗們在早幾年大多數信心不足，近一二年幹勁漸高，因而有了希望。主要是黨抓起來了，群眾大規模發動起來了。黨組織，科學家，人民群眾，三者結合起來，瘟神就只好走路了。

（一九六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七、「莫道君行早」。

十六、「紅雨隨心翻作浪，青山著意化為橋。」

三十、「螞蟻緣槐誇大國」。

「洞庭波」，取自《楚辭》中的《九歌·湘夫人》：「洞庭波兮木葉下」。

十、「五嶺逶迤騰細浪，烏蒙磅礴走泥丸。」

牛郎織女是晉朝人的傳說。

踏遍青山人未老：一九三四年，形勢危急，準備長征，心情又是鬱悶的。這一首《清平樂》，如前面那首《菩薩蠻》一樣，表露了同一的心境。

是指高興得掉淚。

十八、「冷眼向洋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