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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傍晚五點了,他已經找薩克里松找了六個小時。他在城裡來來回回地跑,像無頭蒼蠅似的。瑪麗亞分局的人說薩克里松已經下班了。電話一直沒人接,最後有人告訴他薩克里松可能游泳去了。去哪兒游?也許在卧客舒澡堂,澡堂在城西,往去法靈比的路上。但是薩克里松不在那兒,反倒有另外幾個警察在。
「一個都沒有。」克里斯蒂安松回答。
「失蹤了。」勒恩簡單扼要地回答。
「什麼時候?當你詢問他的時候?」
「在南美洲一些地方也很流行。」梅蘭德說。
科里貝爾將那份報告讀了一遍后說:
「哦。」薩克里松謙卑地說。
「你是說,薩克里松蠢到人在南區卻打電話給納卡的消防隊?」
「你是說克里斯蒂安松和卡凡特?他們在值勤,在巡邏。」
「是的。」
「希臘?」貢瓦爾語氣透著深深的憎惡。
「我要知道一點兒小小的技術上的細節。」貢瓦爾和顏悅色地說,「三月七日晚上十一點零十分,你們被叫到河岸村城環路三十七號查看一場火災。還記不記得這回事?」
「我的天,是他!」克里斯蒂安松小聲地說,「那個差勁……」
「昨天我打電話給你,問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是關於三月七日晚上十一點是否有火警的事。」他先簡要地敘述一下,讓對方知道來意。
「為什麼?」
「沒有,」卡凡特傲慢地說,「我不記得有這件事。」
貢瓦爾皺著眉,直勾勾地看著勒恩,最後自言自語地說:
「缺乏想象力。」
「『沖』字形容得好。」科里貝爾無精打采地說。
「什麼事?」她緊張地問。
「克勒,都是你,要不是你偷懶的話……」
馬丁·貝克站直身體,深思著說:
「我不知道。」薩克里松困惑地說。
「是……我想應該是,總之……我是說……」
「克勒,」卡凡特說,「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說了。平日里我們固然要少管閑事,不聽不看,但萬一碰巧聽到什麼或看到什麼,看在上帝的份上,千萬要呈報上去。」
「可是第一次呢?當你從電話亭打電話報警時,你喊的也是同樣的話嗎?說盾牌街有火災?」
「這什麼意思?開玩笑嗎?」
「比較好找?」貢瓦爾皺起眉頭。「這事你確定嗎?」
勒恩朝門口走去。
「你真的認為如此?」貢瓦爾語氣十分親切。
「你這個看法確實有點兒意思。」科里貝爾說。
「我在開車,」克里斯蒂安松說,「然後我們接收到了一個信息——」
「真見鬼。我自己去年秋天也去那個叫什麼來著的古希臘城堡,很不錯的,而且治安好得不得了。還有,那些警察,真是帥!你們真該跟人家學一學。」
「沒——問題,」索爾納一河岸村城消防隊的職員用誇張的親切回道,「當然可以幫你查。」
「對呀,諸如此類的。」
「是的,環路三十七號。」
「多莉絲·莫滕松三個禮拜后才會回來。她四月二十二日才會銷假上班。還有,接電話那個人脾氣實在大。我看他絕不會是你粉絲俱樂部的成員。」
「怎麼了?」
「一個叫做奧洛夫松的人,貝蒂爾·奧洛夫松。」
「可是我碰巧知道那天晚上有一個假火警,準確說,報的是河岸村城的環路三十七號,並且照平常的方式通知了警察。所以裝有無線電的警車應該會趕到現場才對。」
「那天天氣很糟糕,」卡凡特說,「能見度很低。」
「是的,那應該就是我要找的人。」
「是嗎?那很大呢。」科里貝爾說。
「對的。」勒恩說。
「可是一開始是你說不要去的。」克里斯蒂安松回嘴道。
因為過去幾分鐘的經歷實在令貢瓦爾太過吃驚了,他一時無法馬上反應過來。
「真是他媽的奇怪,」他說,「我真搞不懂!」
「哦,就是關於消防車失蹤的那件事。」
「已經失蹤的人,如何把他嚇走?」
「搞不好他還覺得你腦子不夠用呢。」
「沒有,我去電話亭打電話時,心情還沒那麼激動。所以我給的是正確的住址。」
「是啊。自從我兒子說它不見了以後,我就一直在想。他一直都沒出去——他感冒,得待在家裡——可是那車子就這樣憑空在房子里消失了。」
「如果你是我的話,你早被這場火煩死了。何況,從警察口裡得到清楚回答的幾率會高過消防隊,當然,也好不了多少。」
「那種電話進來后,你們都怎麼處理?」
「是的,當你……當你……」
可能的答案:因為他要殺的只是馬爾姆,他無意殺害或傷害該棟建築物中的其他十個人。以我之見,這一點具有特殊意義,因為這更彰顯出本案是經過精心策劃、具有專業手法的犯罪行為。
「他怎麼了?」勒恩問道。
「一開始我們都認定了煤氣是意外爆炸,」梅蘭德說,「最後總算有證據清楚地顯示,有人試圖用一枚精巧的炸彈殺死馬爾姆,整個搜索的方向隨即再清晰不過:我們務必將奧洛夫松找到。這也就是在暗示說,案子是奧洛夫松乾的。我們就朝著這個既定的方向一直追,像戴著眼罩的獵犬一樣。搞不好到頭來是衝進了死胡同。」
十秒鐘后。
勒恩沮喪地回答。
「所以在這整個事件里,奧洛夫松就是關鍵人物了。他的名字一再出現。」
「我不是來這裏跟你討論管小孩兒或怎樣做室內裝飾的。」
「警察也接到火警通知了,對不對?」
「蒸汽鍋爐房?」
貢瓦爾解釋完之後,勒恩搔搔鼻子,說:
馬丁·貝克抽出一根佛羅里達牌香煙,捏捏過濾嘴,說:
因為掛得太急,所以漏問了一件重要的事,不過他當時實在是氣不過。他走進勒恩的辦公室,說:
他所說的總括起來大概就這麼一句話。
貢瓦爾不以為然地打個呵欠。
「是的。我們去瑪麗亞分局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熟悉第二管區里的所有街道和地址。」
梅蘭德向後靠,肩膀頂著椅背,雙腿交叉向前伸。他用https://read.99csw.com牙齒咬著煙嘴,雙眼半閉。
「是嗎,你是這樣想的嗎?」
結論:火是蓄意縱火引起的,由定時炸彈引爆。
「你是說,我們根本別去管奧洛夫鬆了嗎?」科里貝爾問。
「什麼?」
「你在幹嗎?」科里貝爾問他。
「可是有假警報啊。所以你們也就乾脆沒有寫報告。天啊!就因為懶惰和愚蠢,對不對?」
薩克里松穿著內衣和暗藍色的制服褲,腳上趿著拖鞋。
「可是什麼?」
他把話筒掛上時,勒恩正好探頭進來,說:
「等一等,」馬丁·貝克說,「能不能進一步解釋一下?」
「是啊,我猜也是。」勒恩輕聲說。
同一年同一天的二十三點零十分,一個迄今無法確認身份的人打電話給索爾納一河岸村城的接線員,說環路三十七號有火災。因為河岸村城也有一條路叫環路,所以消防隊就跑到那兒去了。同時,關於這場火災的那些信息也按照程序通報了警方和斯德哥爾摩區的報警中心,以避免重複。
事情就是這樣子,一直白費工夫。
「不只是這樣想,」馬丁·貝克嚴肅地說,「是確信如此。」
「那位偵查員是吧?」
「少胡扯,」貢瓦爾說道,「那天你在巡邏期間一共逮捕了幾個人?」
「沒錯。」貢瓦爾回道,毫不退讓。
她往電梯走一步,然後停下來對著貢瓦爾咯咯笑。
當貢瓦爾·拉爾森洗過澡、神清氣爽地走進國王島警察局兇殺組的辦公室時,完全不知道馬爾姆的案件進展到什麼程度。那天是星期一,三月二十五日,是他休完病假後上班的第一天。
「奧洛夫松,」貢瓦爾自言自語,「就是他給馬克斯·卡爾松提供毒品,將走私的酒運給羅特,同時也是馬爾姆偷車的幕後主使。」
「看在老天的份上,幫我查一下,那天值勤的到底是誰?」
「不,這是很有建設性的,第一個真正的線索。」
「沒有。」薩克里松想了一會兒。「那輛車還是沒出現,對不對?」他怯怯地問道。
「什麼?我應該報告什麼?」
「什麼?」
「不過挺嚴格的,把小孩兒管得服服帖帖的,有時還戴上帽子嚇唬他們。」
「那個英國醫生,拉克斯頓醫生,他把他老婆和女傭鋸成六十八塊。而且兩個人都不是裸體。再見。」
「天哪。」克里斯蒂安松聲音中透著不可思議。
同一個走廊隔不遠處,勒恩溜進貢瓦爾的辦公室,說:
「呃,既然要在一個地方工作,就得把它布置得好看點兒,對不對?」
「貢瓦爾好像追查到什麼了。」馬丁·貝克說。
房裡溫度很高。
「是的,我想是這樣沒錯。每個人都知道環路三十七號就在盾牌街。」
「是啊,沒錯。」
「你知道嗎,我昨晚想到一件事。」
「哦,是薩克里松?」
「當然就出車啊。」
貢瓦爾張口結舌地站在那裡,直到那部嘎吱叫的電梯從視野中消失才回過神來。然後他迅速大踏步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門,下了旋轉石梯,在一個防火門前停下來。他用兩手抓住門把手,但無法撼動它。
「是的,那個我知道。可是,你們會不會把消息傳給其他部門?」
「奧洛夫松跟這事沒關係才怪。」
「開門!」貢瓦爾吼道,「在我把整棟大樓敲爛之前你最好把門打開。」
「沒有。可是,我不明白——」
「卡爾松承認是奧洛夫松供貨給他、羅特以及馬爾姆的。」
勒恩不解地望著他。
「叫他們馬上來見我,立刻就來!」
「我的想象力可沒毛病。」科里貝爾說。
貢瓦爾回道。
「你以為我們沒發現這一點嗎?」科里貝爾說,語氣透著極端厭惡。
「他媽的出了什麼事?」貢瓦爾問道。
「你就是拿那個來嚇小孩兒的嗎?」貢瓦爾指著警帽問道。
「應該是直接打來的,不過我沒辦法很確定。只有一通,是匿名電話,假報的。」
「可是那房子是在盾牌街。」
日子一天天過去,新的月份開始,又過了一個禮拜,很快就要兩個禮拜了,仍然沒有那個叫貝蒂爾·奧洛夫松的男人的蹤影。
「什麼?」
「哦,」他說,「哦,我的天,對不起……我不知道……」
「對啊,真是我所碰過最奇怪的事。」勒恩說。
穿著內衣及制服褲的人認命地搖搖頭。
「那樣的指示實在不怎麼有建設性。」科里貝爾抱怨道。
貢瓦爾一言不發,只是自在悠遊地徹底審視這房間里的各種布置細節。薩克里松眼睛跟著他轉,不安地把重心在兩隻腳上換來換去。最後,他似乎覺得用比較輕鬆的語氣會好一些,遂勉強裝出愉快的聲音說:
「能不能幫我一個忙?打電話去索爾納一河岸村城消防隊,問他們多莉絲·莫滕松何時會度完假回來上班。」
勒思想了一會兒。
「呃,二十年前,我曾在斯科訥省的倫德市工作過幾個月。我已經忘了是為了什麼事。」他停下來想了想,然後幽幽地說:
「我以前就跟你說過,現在再重複一次:貢瓦爾,你這樣早晚會出事的。」
「哦。」
「不開玩笑了,」科里貝爾說,「現在我們只要找到那個混蛋奧洛夫松,在他和那通電話之間建立起聯繫就好了。但是要怎樣才能辦到呢?」
十秒鐘的沉默。然後粗大的鐵鉸鏈開始嘎吱作響,門慢慢地打開,發出很大的聲音。薩克里松的頭探出來,臉上的表情又驚訝又惶恐。
約二十三點十五分時,巡警薩克里松從玫瑰園街的公共電話亭打電話到報警中心,報告說環路三十七號發生火災,但未進一步告訴他們是在哪個區。因為報警中心值班的人剛剛才接到索爾納一河岸村城那邊的通知,遂認為指的是同一場火災,就告訴巡警薩克里松消防車已經出動,並且應該已經趕到現場。(雖然事情確實如此,但消防車去的卻是河岸村城的環路。)
「那應該read.99csw.com趕到現場的警車呢?他們也消失了嗎?」
「是的,就是我接的電話,我跟你說這裏沒接到報告。」
「不可能,」勒恩對著話筒說,「不見了?但那是不可能的。沒有東西能憑空消失。呃,我當然知道他很傷心……什麼……跟他說我愛他,告訴他東西丟了哭是沒有用的。譬如說,我們這裏就有人消失啦,如果我只是坐下來哭呢?如果有東西或是有人不見了,應該要……什麼?」
「是啊。你有沒有去那裡找他?他通常在那下面工作。你去敲門的話,也許他會開門。」
「不是,」勒恩說,「前天我兒子過生日,我送他一輛消防車,花了我三十二克朗五十歐爾。現在卻搞丟了,就在我們自己家裡。現在他哭著要再買一輛。不見了?哼!真是見鬼。就在家裡啊,這麼大的一個東西。」
「是嗎?」科里貝爾深感懷疑地說,「追到火車了吧?」
「有人跟薩克里松談過嗎?」貢瓦爾突然問道,「那個瑪麗亞分局的笨蛋。」
開完會後,他坐在馬丁·貝克的桌前,漠然地晃著腿,小心地說。
「可是警方完全沒有提及這事,」貢瓦爾說,「警察應該會被通知到場的不是嗎?」
「呃,我走到玫瑰園街時看到火,就往回跑,到最近的電話亭打電話。報警中心告訴我說有人已經打過電話,消防車已經到了。」
「是的,就是這樣,去找,一直到找著為止。」勒恩說完,用力掛上話筒。
「我就不知道。」
貢瓦爾把他推到一邊,踏進蒸汽鍋爐房。進去后,他站住,驚奇地看著四周。
「巡邏的嗎?我應該查得到。你等一下。」
「所以當你去電話亭打電話時,你說的是環路三十七號,但是第二次報警時說的是盾牌街。」
不聰明,但是挺老實的,貢瓦爾想著。
「提了,當然提了。我想我當時喊——至少是很大聲地叫道:『盾牌街有火災!』對,就是這樣,然後消防車就來了。」
「馬爾姆在索德拉來被攔截下來時,他車上的牌照登記的就是奧洛夫松的名字,」馬丁·貝克說,「就是因為要把他緝拿歸案,竊盜組的人才會急著監視馬爾姆。他們在等奧洛夫松現身,而且認為馬爾姆為了自保,會願意出來作證。」
「呃,哈馬爾正要決定行動總部是設在這裏還是瓦斯貝加。」
「很不幸,不是在開玩笑。」梅蘭德回道。
貢瓦爾拿過來,越看兩道濃眉皺得越厲害,臉上的表情則更加困惑。最後他放下文件,不能置信地說:
「報告說,當你打電話叫消防車時,已經有人給他們打過電話!還有消防車居然不見了!譬如,第一通報警的電話是誰打的?有沒有人問過你這個問題?你明知我請了病假,對不對?我說錯了嗎?」
每個人都帶著問號看著他。
「我是指熟悉第二管區的人。」
「笨也要有個限度!」他說道。
「有的,」馬丁·貝克回道,「他一無所知。他說馬爾姆獨自在鹿角街的一家啤酒屋坐到八點關門,然後回家。薩克里松跟蹤他回家,在外頭凍了三個小時。這段時間他看到三個人進入那棟樓,其中一人現在已經死了,另一個被逮捕。然後你就出現了。」
「薩克里松探員。就是把人從著火的房子里救出來那位,對不對?」
「沒什麼可是!我要那兩個蠢蛋十五分鐘內到國王島這兒,在我辦公室里像雕像一樣給我站好。」
「我的老天爺,我看你還真是不懂。你不記得第二次報警中心的人說了什麼,那你記不記得自己說了些什麼?」
「我……我不記得了。」
「縱火是一回事,但是在床墊里放定時炸彈……你是說,有人真的把它當真?」
問題二:為什麼這人居然會打電話給消防隊?
「斯科訥省。」
「我在想警察有一項很根本的缺點。」梅蘭德說。
貢瓦爾將自己所寫的重讀一遍,思索數分鐘后,將第一段里「那些信息」的「那些」去掉,又劃掉「警方和」三個字。他使用的是圓珠筆,劃得十分徹底,所以若想看出原文,恐怕得送到實驗室去檢驗才行。
「我的天!」克里斯蒂安松邊擦著眉上的汗水邊嘆氣。
「奧洛夫松?」
「你們要是有哪一個敢再跟我說半句謊話,」貢瓦爾的聲音起碼放大了十倍。「我就一腳把你們踢到斯科諾一佛斯特波區的失物招領中心,或你們的老家去。你們可以在法庭上,或任何你們高興的地方說謊,但是這裏不行!媽的,還不把帽子摘掉!」
「有火災,有火災?你完全沒有提到火災現場在哪兒嗎?」
「這次報警中心的人怎麼說?」
「我們必須找到他,」哈馬爾極力強調,「現在,馬上。」
「你這樣認為嗎?」
「阿爾及利亞?」
「沒錯,我的俱樂部是越來越小了。」貢瓦爾說。
「他在思考。」馬丁·貝克替他回答。
「有火災,有火災……之類的。我……我當時有點兒驚慌,加上一路奔跑。」
「我想的不是這個。」貢瓦爾說。
「何況又啥事都沒發生。」克里斯蒂安松又重複一次。
「那個叫奧洛夫松的又怎麼了?他在哪兒?」
「呃,耶爾默說有的,說剛開始是在阿爾及利亞發現的。」
「簡直錯得不能再錯。」
一九六八年三月七日二十三點零十分,盾牌街的房子起火。房子正式的地址是環路三十七號。
「說一輛雲梯車已經到現場了。是的,是的,我已經聽你說過了。但是第二:次他們怎麼說?」
「半夜起火的工廠,要兜網幹什麼?」
「我們在找誰?」
「那不然你要討論什麼?」
「對,他在蒸汽鍋爐房裡有一頂警帽。」
「全說出來,」他簡要地說,「要快,還要簡要。」
科里貝爾很受不了地橫了他一眼,聳聳肩。
貢瓦爾想的則是,如果連一個警察都這麼難找,怎麼可能抓到失蹤的兇手?
「什麼不見了?」科里貝爾問他https://read.99csw.com。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當你到盾牌街的火災現場,開始營救那些人之前,你曾發著抖說什麼『消防車早該到了』。你那是什麼意思?」
「是的,也許有,」克里斯蒂安松說,「我們……我是說我記得。可是——」
貢瓦爾抓抓下巴,不太確定下一步該怎麼辦。是寫個字條塞到他的信箱里,還是直接給他寫在信箱上那張討厭的硬紙卡上?
「我在找一位住在這裏的警察。」
「沒有,可是……」薩克里松沉默下來。
「很大,你說得完全對。一整輛消防車就這樣不見了,這麼大一輛呢。花了三十二克朗五十歐爾。」
貢瓦爾不耐煩地等著,手指在桌上敲個不停。
克里斯蒂安松和卡凡特倉皇逃出辦公室,兩人都不復有雕像般的表情。
他一直在想,貢瓦爾怎麼會叫勒恩老婆的名字叫得那麼順口。他壓根兒不知道勒恩已經有了老婆。這是因為他太缺乏觀察力嗎?
「是的,當時我離電話亭比較近。我跑去打電話,然後報警中心說——」
「而在那之前我們只要把奧洛夫松抓到手就是了。」科里貝爾說。
真是令人困惑,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後他不得不找勒恩商量。
那個星期五,三月二十九日下午,就發生了上面這些事。
他站在門的入口處,那是他最喜歡的地方。他舉著手肘,靠在檔案柜上。
「那,車來了嗎?」
「他沒有,」貢瓦爾說,「我打電話到本市附近的所有管區查過了,沒有一個在那天晚上接到火警通知的。」
貢瓦爾說完,聳聳肩,繼續用裁信刀摳門牙。
「會,傳給該區的條子。」
「可是那什麼也沒有。」克里斯蒂安松說。
他按過門鈴,敲過,甚至踢過門,但是毫無反應,反倒是住隔壁的一個老女人探出頭來生氣地對他瞪眼。貢瓦爾生氣地用力回瞪過去,那老女人馬上躲回門后,然後響起上安全鎖鏈和門栓的聲音,也許接下來她還會把傢具拖過來擋門。
「你真會笨到以為我站在這兒是要跟你討論你弄丟的玩具嗎?」
「老兄,哪兒也找不著。她昨天度假去了,到希臘去了。」
「很簡單,」貢瓦爾說,「電話是一個女接線員接的,我相信她能認出他的聲音。接線員通常這方面部很厲害。不幸的是,她目前度假去了,聯絡不上。不過她三個禮拜後會回來。」
「我們都非常以他為榮。」那女人說。
「啊哈,」貢瓦爾說,「你們總算來了,兩個超級大笨蛋。」
貢瓦爾離開索爾街那間蒸汽鍋爐房,開車回家。他一把鑰匙插入公寓的鎖孔,就把工作完全拋諸腦後,一直要到次日早晨,坐到辦公桌前,才又開始動腦筋。
「是的,那天晚上有一個河岸村城環路三十七號的假火警。準確說,是二十三點零十分整,用電話報的案。還有沒有其他要問的?」
「不知道,」他終於說,「或許是我想象力太過豐富吧。」
「別在那裡嘮叨一堆沒人聽得懂的廢話。直接回答我。」
「我懂了,」貢瓦爾冷冷地說,「你知道那天接電話的是誰嗎?」
「是嘛,是什麼?」
電話響起,勒恩接起來。
「他們沒跟你說消防車已經在現場了?我是指,你打電話的時候?」
二十三點二十一分,薩克里松又打了一次電話去報警中心,這次用的是警報箱。而這一次,根據薩克里松親口所述,他說的是:「有火災!盾牌街有火災!」這個敘述不可能引起誤解,因此,消防車就到環路三十七號,也就是盾牌街那棟房子去了。
「所以,只要出去把這人抓到就好啦,」貢瓦爾得意地說,「一定是他放火燒的房子。」
「好把他嚇走?」馬丁·貝克問道。
「錯了。正確點兒說,」貢瓦爾平靜地說,「是沒有火災。但這事卻牽連到一件三重謀殺案的重要證據。」然後他吼道:「滾!滾出去!滾蛋!」
貢瓦爾瞪著他,提高聲音:「你怎麼會笨成這樣?這麼重要的事竟然沒跟任何人報告!」
問題一:為什麼這個人會打到錯誤的消防隊去?
「我們都累壞了。」卡凡特說,語氣中抱著一絲期待。
「帽子?」
「問了,剛剛才打過電話。接我電話那個人聽起來脯子不夠用的。」
「奇怪,沒有這樣的通報。」
「可是什麼?」
「呃,」克里斯蒂安松不安地說,「我們開到那兒,到那個住址,河岸村城環路三十七號時,有一輛消防車已經在那裡了,但是並沒有火災。所以根本什麼事也沒有。」
「失蹤的消防車……」
「那傢伙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科里貝爾說,「你還沒搞懂嗎?」
「啊哈。你想到的就是這件事?」
「我不認為——」他張口想說什麼,但貢瓦爾馬上打斷他的話。
「說到問題,我倒有一個要問你,」科里貝爾兩眼望著天花板說,「上星期五我找緝毒組的雅克森談過,他說星期二馬克斯·卡爾松被帶過來的時候,看起來好像被人放到絞肉機里絞過一樣。『那個人』不知道指的是誰?」
「不知道。」他苦悶地回答。
「不準在這兒玩,」那聲音悶悶的,帶著警告意味。「我早告訴過你們了,我只說一遍。」
「幹嗎不在報紙登尋人啟事?」
「那通電話是通過斯德哥爾摩報警中心傳過來的,還是直接打給你們的?」
「大概沒什麼吧。」科里貝爾心不在焉地回答。
「假如我是你的話,我也會打去消防隊查問。」
「有了。八號車,埃里克松和克瓦斯特莫,還有一個叫做林德斯考格的實習警員。三號車,克里斯蒂安松和卡凡特——」
「真的有那種東西嗎?」
「不記得?」
貢瓦爾直直地看著她,最後說:
「我希望你不是來找麻煩的,」她說,「薩克里松可不是好惹的。」
「對,我就是身受其害,」梅蘭德平靜地說,「我在想,本案是不是又是典型缺乏想象力的案子?是不是搜索行動太流於狹隘?九_九_藏_書」
「他說要出國,但沒人知道他身在何處,國際警察也找不到他。」
「我當時可能太激動了。」薩克里松含混地說。
「而且我們已經要下班了,」克里斯蒂安松懇求道,「路線都巡完了。」
「怎麼可能?難道那輛見鬼的消防車在半路上消失了?」
突然,有反應了。
薩克里松一下子滿臉通紅。
勒恩仍坐在那裡,兩隻手指向上伸著。
「那信息很不清楚。」卡凡特插嘴。
說完他就站起來,走出去。
「埃納爾。」
貢瓦爾拿裁紙刀在兩顆大門牙之間摳著,陷入沉思。梅蘭德清清喉嚨,走了出去。馬丁·貝克和科里貝爾則走進來。
「是的。」克里斯蒂安松喃喃地說。
蒸汽鍋爐房整理得一塵不染。地上有張用塑料彩條編織成的鮮艷地毯,在鍋爐對面有張白色的、有鑄鐵桌腳的咖啡桌,桌面是圓形的。此外還有兩把藤椅,椅墊是藍、橘二色的格子布,還有一大塊花布及手繪的紅花瓶,裡頭插著四紅兩黃六枝塑料鬱金香。另外,有一個綠瓷煙灰缸、一瓶檸檬汁、一個玻璃杯以及一本攤開的雜誌。牆上掛著兩樣東西,一頂警帽,以及國王陛下的肖像。雜誌則是那種犯罪題材的,一半是脫衣女郎,一半是竄改或誇大到完全失真的古典刑事案件。雜誌攤開著,薩克里松若不是在看一篇標題為《瘋狂醫師將兩名裸女分屍六十大塊》的文章,就是正在欣賞一整頁的裸女像。那女郎皮膚粉亮,胸部碩大,跟許多人睡過的私處陰|毛剃得乾乾淨淨,用兩根指頭指著,向讀者做出邀請狀。
「不是。馬爾姆對他構成威脅,這在馬爾姆被抓時他就知道了。所以他當然是最有嫌疑的。我們絕對有百分之百的理由要把他找出來。但是我們忘了他也可能根本與火災無關,對我們毫無用處。假如最後我們發現他只是賣毒品,在幾輛車上裝假車牌,那本案的調查不就碰壁了?那些事跟我們這案子根本是不相干的。」
「席芙在生病,」卡凡特說,「席芙是我老婆。」他補充說明。
「應該可以吧。你到底怎麼了?看來好像心臟癇要發作了一樣。」
「哦,當然。」
勒恩陰鬱地點點頭。
「你最好看看這個。」梅蘭德用煙斗敲了敲一沓打好字的文件。
貢瓦爾似乎有片刻的窘迫,然後他說:
「是嗎?他當時可是這麼跟我說的。」
他伸出兩根手指。
「這是一個一再重複的錯誤,成千上百的重要調查都因為這樣糟蹋掉了。警察找到自認為關鍵的事實,這些事實指向特定的方向,所有的調查便全都針對那個方向,其他的看法不是被壓抑便是被拋棄。最有嫌疑的通常就是作案的人,但並不表示事情就一定如此。就是因為警察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世界上才會有那麼多罪犯逍遙法外。假設現存有人找到了奧洛夫松一一他或許正坐在巴黎某家餐廳外頭,或在西班牙或摩洛哥某家旅館的陽台上,而他能證明過去兩個月他都坐在那裡,那我們怎麼辦?」
「那完全是另一件事,」卡凡特說,然後聳聳肩。「無線電出了問題是任誰也沒辦法的事,那是一般警察能力之外的狀況。」
厚鐵片發出震耳的聲音。
「條子啊。我們也會通知報警中心。你要知道,假如發生大火,也就是很多人會看到的那種,那我們就會有接不完的電話。我們這裏可能接上二十五通電話,另外又有一百個人會打緊急電話或四處拉警鈴。所以,我們出車前必須先通告,不然就會亂成一團。」
二十四小時后,貢瓦爾經過徹底思考之後,將所有過程照發生的順序一件件清楚地寫在紙上:
幾個人都陷入沉思。
他們熱心地告訴他,從沒見過一個叫薩克里松的同事,也許他去的是愛力士達澡堂,那邊也排有警察的游泳訓練時段。所以貢瓦爾又一次穿過這個灰濛濛、寒冷、颳風、到處有人在發抖的都市。愛力士達澡堂男子部門的管理員非常不友善,堅持說不換衣服就不能到游泳池去。從蒸汽房出來的幾個裸男說他們是警察,也認得薩克里松,但是他們已經有好幾天沒看到他了。
「對啊,有輛配有無線電的警車過去了啊。難道沒有嗎?」
「你有沒有問過消防隊?」
「可疑?」
「他現在不這麼說了。」
「最沒想象力的人還說這種話?」
大樓的前門打開,有個年約三十五歲的女人走進來。她提著兩個紙袋,裏面裝滿食物,她邊朝電梯走去邊緊張地看了看貢瓦爾。
「你義跑了一趟,對不對?」
「什麼?」貢瓦爾叫道,「溫達不見了?」
門的另一邊傳來很有權威的聲音:「滾開!」
「我可以在哪兒找到她?」
「太棒了,拉爾森!」他說,「簡直太棒了。尤其是句予言簡意賅:『或是唆使,假如有唆使的話。』寫得太好了。」
貢瓦爾坐下來。
「他是我們這裏的警衛,」她對他說,「很盡責的,做得很好。」
房裡一片沉寂。
「但是你第一次是在電話亭報警的?」
「我不知道。第二次我用的是警報箱。」
「什麼?」
十六分鐘后,克里斯蒂安松和卡凡特雙雙站在貢瓦爾的辦公室里。這兩人都來自斯科訥省,都有藍眼珠、寬闊的肩膀和六英尺左右的身高;兩人也都跟現在坐在桌后那位大人物有過恐怖的交手經驗。貢瓦爾的視線一落在他們身上,他們的身體就雙雙僵硬起來,真的變得很像一對裝備齊全,穿著有肩帶、紐扣擦得發亮的皮上衣、水泥塑成的警察雕像。這兩尊雕像還配有手槍和警棍。更棒的是,兩人擺的姿態還不相同:克里斯蒂安松的帽子緊緊夾在左胳膊下,卡凡特的帽子則戴在頭上。
「實在很糟糕。」
「可是——」
「當然,是一個叫莫滕松的女人,多莉絲·莫滕松。」
「工作時間長,我們很累。」
「你要什——」卡凡特剛開口,就因為桌后那人站起來戛然而止。
「閉上你的大嘴,白痴。」貢瓦爾用力掛上話筒。
貢瓦爾沒回答,他快步走回九*九*藏*書自己辦公室,馬上打電話去位於索爾納羅森德街的分局。既然查了,就查個徹底。
貢瓦爾走到桌旁,看著攤開的雜誌。薩克里松溜過他身達想把雜誌抽過來,但貢瓦爾把他毛茸茸的大手往上頭一蓋,說:
「哈!」貢瓦爾嗤之以鼻。他離開時用力地關上了門。
「對,我看得出來,感謝主。但他到底在想什麼?」
「對,有什麼不對嗎?」
「那他幹嗎還躲著不露面?」
「沒錯,但有時偏就會有怪事。譬如馬爾姆自殺的同時有人要暗殺他,就是很奇特的巧合。在火災現場調查時這也把我蒙過去了。另一件顯然沒人注意到的怪事是:火災發生至今已經快三個星期了,這期間沒有任何人見過奧洛夫松或接到過關於他的任何消息,也因為如此,有人就下了某些結論。但是,其實就我們所知,在那場火災之前,已經有整整一個月沒有他的任何消息了呀。」
「那地方只有豬、牛、田地和學生。還有熱。我差點兒沒熱死。但還有一件事。我在那裡時,當地發生過一場大火,有天半夜有一家工廠被大火燒毀。後來發現是守夜的人不小心引起了火災。他自己報火警求救,但因為驚慌失措,卻錯打到馬爾默的消防隊,因為他就是從馬爾默來的。所以,這邊倫德的火燒個不停,馬爾默的消防隊卻帶著雲梯、水泵、兜網等等傻乎乎地在城裡四處找。」
貢瓦爾瞪了他一眼,說道:「別在那裡補充修正,謝謝。而且,謊話不會因為你重複地說,就更接近真實。」
他用拳頭擂,門還是不動。他轉過身,用腳跟猛踢了五次。
「什麼很糟糕?」
「對,但是正確的地址是環路三十七號。大概是這樣郵差比較好找吧。」
卡凡特把帽子拿下來,緊緊夾在左胳膊下,他瞥了克里斯蒂安松一眼,含糊其辭地說:
次日,三月二十七日,星期三早上,有場關於調查結果的簡報,但簡報的結論簡單說來就是一無所獲。奧洛夫松跟一星期前發出失蹤通告時一樣,仍舊下落不明。他們發掘出不少他的事,譬如他有毒癮,是職業慣犯等等,但這些是以前就知道的。全國都在通緝他,誇張點兒說,甚至是通過國際刑警全球通緝了。成千的照片、指紋、說明被派發出去。因為消息並未通過報紙、收音機或電視傳播給普通百姓,所以雖然陸續有一些毫無價值的密報進來,但是謝天謝地,不算很多。在黑社會方面,打探的結果十分有限,也可說是毫無用處。反正,自從一月底或二月初之後就沒人見過奧洛夫鬆了。有人說他出了國,但國外也沒人看到他。
「你說我們什麼都沒聽到,直接開回局裡打卡就行了。你說無線電有問題。」
「別說了,克勒,這樣只是讓自己出醜罷了。」卡凡特警告他,然後大聲地加上一句:「我不記得了。」
「哦,原來你也在想這件事嗎?」
「失蹤?」
上星期:二跟馬克斯·卡爾松衝突過後,他就不接電話了,報紙在登出馬德萊娜·奧爾森去世的消息后,對火災的事也不再有隻言片語的報道。雖然遲早他會得到獎章,但他的英勇事迹以及這件不幸的事都已是逝去的昨日新聞,貢瓦爾·拉爾森的名字已消失在大眾記憶中極其隱秘的一角。世界是邪惡而且充滿了各種頭版新聞的。自殺在瑞典報界並不是被大家認可的新聞,一方面是基於宗教的理由,一方面是因為這樣的事件委實太多了,即使是火災奪走了三條人命,也不是什麼可以持續報道的寶貴新聞。此外,警方也不值得大肆褒揚,除非他們能斷絕毒品走私,或完善處理那些數不清的示威事件,再不然就是確保民眾能在街上自由安全地行動等等。
卡凡特沒說話。臉上可怕的表情顯示出他決心不受恐嚇。
「正確的住址?」
「不對,應該是六十八。」
話雖這麼說,次日早晨他還是開始打電話給斯德哥爾摩附近所有的消防隊。沒想到竟然很快就有了答案。
「夠了,」貢瓦爾說,「那兩個愚蠢的混球現在在哪兒?」
「只要奧洛夫松認為我們以為馬爾姆是自殺的、煤氣爆炸純屬意外,他就會自以為安全。」馬丁·貝克耐著性子解釋。
「別站在那兒跟我瞎扯,」貢瓦爾·拉爾森吼道,「你到底有沒有去那個住址,回答我!」
打電話給索爾納一河岸村城消防隊的並非薩克里松。
可能的答案:因為他正好在索爾納或河岸村城而他對斯德哥爾摩及周邊的地理又不是很熟。
因此,當貢瓦爾看到剛與哈馬爾開完會,魚貫而出的那一大堆人時,真是目瞪口呆,滿臉藏不住的驚訝。梅蘭德、埃克、勒恩、斯特倫格倫都在,更別提馬丁·貝克和科里貝爾了,後面這兩個人除非必要,他絕對不想跟他們說話。連斯卡基都在走廊上匆忙地來去,裝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想向他跟隨著的大人學樣。
「報警中心那個接線員確實是這麼說的。他說,我們已經派一輛雲梯車過去了,已經到了。」
「請問——」
現在他站在索爾街一棟很舊但保養良好的公寓一樓,生氣地盯著一扇黑褐色的門。門上的信箱上貼著一張白色的硬紙卡,上面很小心地用圓珠筆整潔地寫著「薩克里松」,名字周圍則用綠色圓珠筆很仔細地畫上某種特別的藤紋裝飾。
「你說傳給誰?」
「這件事透著可疑。」
這個炸彈,假如巡警薩克里松的證詞可信的話,最晚是在二十一點時藏到馬爾姆的床墊里的。然後,定時三小時后引爆。在這期間,該名兇手有充分的時間四處走動。唯一知道該枚炸彈會准二十三點十分引爆的,只有那個安裝炸彈(或是唆使,假如有唆使的話)的人。因此,很可能就是他打電話給河岸村城的消防隊。
「這問題問得好。」勒恩說。
「呃,我老婆——」
「呃,我……我的意思是……當我說……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