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在,他們今天早上走了。去某個親戚家。我是說太太和小孩兒。」
等那個人走了以後,馬丁·貝克問:
街上相當空曠且暑氣逼人。他們駛過西橋,轉下波參得運河,然後繼續沿著博山河岸開下去,一路聽著四十米波長的無線電嘈雜通話聲。
科爾貝里張口想講什麼,但又改變主意,一口把整杯果汁都灌下去。
「不可能有這種運氣,」悔蘭德說,「不會接連九次。五次有可能,或者六次。」
「說服什麼?」
小女孩兒不耐煩起來,她扯扯她母親的裙子。
「沒有。」梅蘭德說。
貢瓦爾·拉爾森又想了很久,然後問:
「那麼理由是什麼?」科爾貝里又問。
「明白了。」馬丁·貝克說。
「聽著,他們以為我,還有第五和第九區的小組這三星期來都在幹什麼?下跳棋不成?你們是不是在暗示我們沒有努力?」
貢瓦爾·拉爾森沒有立即回答。他用圓珠筆掏耳朵掏了很久才說:「因為他很內行。」
他們一一語不發地搭電梯下樓,然後義一語不發地向城北駛去,他們意識到自己的無力感,感覺到對這個他們所要保護的社會愛恨交加。
「是的。」梅蘭德接聽電話。
「那個搶劫犯很內行,」馬丁·貝克說,「你自己這樣說過。他攻擊的對象哪個是沒帶錢的?」
「派一輛巡邏車去。」
「不知道。可是他們星期五早上會回來。然後,我想,他們馬上又會離開。」
「是嗎?」
馬丁·貝克點點頭。他們輛走進貢瓦爾·拉爾森和梅蘭德工作的辦公室。
「耶位男主人目前還在家?」
這是發生在六月十二日星期二的事情。
「你哪裡不對勁兒,我就哪裡不對勁兒。」
「貢瓦爾並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麼笨。」
「是的,」馬丁·貝克同意道,「現在已經太遲了。九_九_藏_書可是就另一方面來說,對我們而言,抓到他卻是當務之急。」
「哦,抱歉打攪……」
「呃……倫納特。」
「還有一點,」馬丁·貝克說,「就像倫納特剛才暗示的。這個搶劫犯是一個很有技巧的高手,他很內行,這是你自己的結論。他手段如此高,甚至認得出來警組的人——或許連車子都認得出來。」
馬丁·貝克沒有回答。部分原因是科爾貝里說得沒錯,部分原因是,他們已經相識這麼久了,沒有必要事事明說。
「他叫斯科恪,」賣香州的說,「在隔壁開電器商店。是個正派的傢伙。」
兩人心有同感地下樓上街。那輛紅色的薩博牌轎車,掛的雖然是外省的車牌,但屬於斯德哥爾摩警察總局。
「他們什麼時候會回來?」
當他們開到歐丁路和西維爾路的交叉口時,科爾貝里說:
「而且啊,你知道等他們抓住這個混賬東西時,他們應該怎麼做嗎?(也們應該把他公開行刑,應該在電視)一播放,而且不要一下子就讓他死翹翹,不行,要一分一秒地慢慢折睹他好幾天。」
「那也是種可能性。」
他聽了一會兒,然後說:
「謀殺案呢?」
「你們確實在努力,可是現在情況不同了,你們現在非抓丑他不可。」
「抓住他。」馬丁·貝克說。
「你知不知道奧斯卡松家的人在不在?」馬丁·貝克問。
「在九點至九點十五分之間。」
她看看他們,然後解釋道:「他們的假期耶時候才開始。」
「警察。」科爾貝里鄭重地說,並出示他的證件。
「英格麗和孩子們嗎?我把,也們送劍歐蘭德鎮她娘家。不,那裡沒有電話。」
「說服自己搶劫犯曾經看見過那個女孩子,」科爾貝里說,「以及殺死她的那個人。這個搶劫犯不像是會隨興九九藏書所至下手的人。我們可以假定,每一次他都得在公園裡晃蕩好幾個小時,才能抓住機會;否則,他真的是運氣太好了。」
「我害怕。」
「你當時要說什麼?」
他們轉進瓦納迪斯公園,被一個既不認得他們、也不認得他們車子的制服警員擋下來。公園裡沒有什幺可看的。除了不管出了什麼事都會存那裡玩耍的幾個孩子,還有永不疲憊而好奇窺伺的群眾。
評估之後,科爾貝里對馬丁·貝克說:
馬丁·貝克點點頭。他聽說費用在十五萬元之多。他們沒有這種經費。
「最好不要。」
「只要兇手還逍遙法外,那個傢伙連看都不會去看公園一眼。」貢瓦爾·拉爾森說。
「是的,很不幸。」
「希爾維亞,我想。或者可能是索尼婭。」
「星期五早上。同一天下午,我們就要出國了。我們不敢留在這裏。」
「因為你打斷了我的話。」
馬丁·貝克惱火地說,「把那個傢伙抓來。」
「沒有。」
「第一個,在淑女公園的那個男孩兒。」
「他要說的是,我們應該研究那些搶劫案的時間表,」梅蘭德說,仍然頭也不抬。「也就是系統地分析他的作案方式。我們已經做了。」
「你是哪裡不對勁兒?」
「用誘餌。」科爾貝里說。
貢瓦爾·拉爾森把身體往椅背用力一靠,旋轉椅發出一陣嘎吱聲。他瞪一眼馬丁·貝克,又瞪一眼科爾貝里說:
「媽的,真的嗎?是誰?」
「他有沒有攻擊過任何一個有自衛能力的人?」科爾貝里問。
「不管他在哪兒,」馬丁·貝克說,「不管是在迦納利群島,或藏身在南邊的哪個毒窟。用誘餌,而且要大用特用。利用我們在黑社會的每一條渠道,利用報紙、收音機和電視。威脅、賄賂、哄騙、巴結,任何手段都可以,只要https://read.99csw.com把那個傢伙抓到就行。」
「抱歉。也許我是想說服自己。」
「勃·奧斯卡松。他們都叫他勃西。」
「三歲大的那個?」
「你知道他們去哪兒嗎?」科爾貝里問。
每一個人,甚至包括記者和攝影師,都因為睡眠不足和工作過度而精氣耗盡。
「所以呢?」貢瓦爾·拉爾森說,「你的意思是不是說,就為了這個下流坯子,我們得改變整個他媽的編製不成?」
「是的,今天晚上會在。你們可以那時再找他。」
「沒錯,把他抓起來。」
「你跟我一樣清楚,風化組的小姐們試著要跟他談,但他甚至連話都不會講。那情形和上次你叫我去盤問狗時如出一轍。」
六月十三日星期二上午,警方對_奉案做了一一次整體評估;到目前為止,依照各項調查的結果,破案的希望並不人。發布給新聞界的簡短聲明也做出相同結論。兩次罪案現場的鄰近區域,都由直升機從上空照了相;群眾提供的線索大約有一千條,目前正一一加以追蹤;所有的暴露狂、偷窺狂和警方昕知曾有不正常性行為的人物,也部受到了盤問;有個嫌疑犯已被拘留,汛問第一次罪案發生時的個人去向,現在這個人已經被釋放。
梅蘭德眼睛仍盯著他的文件,根本沒抬頭,但是拉爾森說:
「不是每個人都有辦法——」女人插嘴道,「我的意思是說,避開這裏。」
「哦。」女人說。
「我口渴。」
「也許。」科爾貝里回答。
有兩個人坐在吧台。他們脫下來的外套就放在吧台凳子上,從這種不尋常的舉動可想見天氣有多熱。他們正在喝威上忌加蘇打,啜飲之間還熱烈地談活。
「什麼要緊的事?」科爾貝里問。
「你以為我沒想到嗎?」
「方圓五十英里內任何一個他媽的無線電狂熱愛好者,read.99csw•com都可以偷聽到這個頻道,」科爾貝里沒好氣地說,「你知道要過濾一個私人無終審帶榍機,得花多少的錢?」
「此時此刻,我他媽的才不在乎你找不找得到什麼詞兒,」
「小孩子很容易就不耐煩。」她說,「不能讓他們出去。或者,你覺得沒有什麼關係?」
「有兩個證人。」
「第二個呢?」梅蘭德問,依然沒抬頭。
「那是因為沒有適當的處罰,」比較年輕的耶個男子說,「要處以絞刑才對。」
「沒有。」
「可是有的人非出去不可。」女人說,「而且很多小孩子根本不聽話。」
「良心,」貢瓦爾·拉爾森一邊說,一邊搖著頭。「你對黑社會的天真無知,真是……嗯,我找不到什麼詞兒來形容。」
「十天前你在這裏的時候,你想開口說些什麼,後來又改變主意沒說。這是為什麼?」
「確實如此。最後一次搶劫是在什麼時間發生的?」
「你他媽的要我們怎麼做?現在怎麼去抓他?」
「那個小男孩兒,他叫什麼來著?」馬丁·貝克若有所思地說。
「可是,現在已經太遲了。」拉爾森說。
他的評語和科爾貝里露出的驚愕表情,馬丁·貝克通通都置之不理。
回到總局,馬丁·貝克暗忖,用斬手來處罰小偷還小是很久以前的歷史。然而人們還足照樣揄,而且越偷越凶。
「七點到八點鐘之間。喂,你為什麼站在那兒一直問一些我們都知道的事情?」
「我才見到他幾分鐘。誰跟他談過?」
「抱歉這麼說,但這是唯一的法子。」
事實上,此刻他們挂念的是完全不一樣的事情。上一次必鬚髮動全部警力追緝的謀殺犯,耗費了四十天才抓到。而最近一次類似的案子,則花了他們十天才破案。現在這個殺人犯在不到四天之內做案兩次。梅蘭德說,那個搶劫犯有可能走運五
九_九_藏_書六次。相當有可能吧。如果把這個可能性運用到眼前的案子,那麼所能預見的不只是一個數據而已,而是一片恐怖的景象。
「那個搶劫犯。」
「是的,我知道,」貢瓦爾·拉爾森好脾氣地說,「好吧,那我們就來清桌了好辦事。」
「怎樣?」
他們駛過李耶荷橋底下,沿著翁西圖濱河大道開,穿過鐵路的路橋,轉進曾經是舊糖廠的住宅區。幾個小孩兒在公寓樓房周圍的花園裡玩,但是人數不多。
「怎麼了?」
「沒有。」
他抓起電話聽筒。馬丁·貝克和科爾貝里走出房間。
「不會吧。」馬丁·貝克憂慮地說。
「他在我的管轄範圍內。」貢瓦爾·拉爾森說。
「對。」比較老的那個男子同意。
「你可以從外面找人手,」科爾貝里說,「女警也可以考慮。用別的型號的車子。」
馬丁·貝克點點頭。他們停下車,走進都會餐館點了果汁。
「你以為我沒……」貢瓦爾·拉爾森停住嘴,難得也有自我打斷的時候。
「這你已經說過了。」
星期三,沒有發生任何事。只是天氣越來越熱。
「那人是誰?」
「也許這次會成功。」弓丁·貝克說。
那天稍晚,馬丁·貝克又聽到一次類似的意見。當他去香煙攤買煙時,仵他前面的那個人說:
他們停好車,搭電梯上七樓。按了門鈴,但是沒有人來應門。過一會兒,馬丁·貝克按隔壁那家住戶的門鈴。一個女人把門打開一條縫隙。他瞥見在她背後有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兒。
「而且要寄希望於他良心發現,呃?這樣他自己就會來自首?」
「你知道我對你的智商有何看法。」科爾貝里沉著臉說。
「有兩個證人。」馬丁·貝克說。
「沒錯。」
「有沒有哪一次警組的夥伴正好是在附近的?」馬丁·貝克問。
晚上,他打電話給勃·奧斯卡松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