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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六宮粉黛無顏色

第十二章 六宮粉黛無顏色

李思思的香車想必也是以特殊材質製成,內外聲音完全隔絕,因此無論是楚易與她在其中顛鸞倒鳳也罷,密議商籌也罷,外人竟絲毫不能察覺。
說話之人長得黝黑方正,正是禮部尚書段秉昆。
說話之人紫衣金帶,青須飄飄,正是左僕射李木甫。
楚易笑道:「段尚書是知書達理的君子,自然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但兵道詭詐,各番國提前派來使者,恰恰說明他們心懷鬼胎,不是到此安插間諜,打聽消息,就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故意麻痹我們來了。」
他們最為擔心的,就是齊王,眼下既然連他也表態反對太子李兆重,就算唐元宗想要袒護,也找不到什麼借口了。
她胴體滾燙似火,陡然繃緊,猛地伏在楚易的身上,緊緊交纏,簌簌顫抖,發出啜泣幽咽似的呻|吟。
楚易心中一凜:「糟了!她既是李玄的妹子,又是他的情人,對他自是熟悉不過。我這般一動不動的,可不像那禽獸所為,若被她瞧出破綻,那可大勢不妙。」
裴永慶起身行禮道:「陛下,骨肉連心,就算是砍斷一截手指,也會錐心疼痛,何況是自己的孩子?但是常言道『毒蛇噬手,壯士斷腕』,有時為了大局著想,做出必要的犧牲,那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聽說齊王、仙宜公主駕到,康王親自率人前來迎接,極為恭敬熱情。
但他此刻震驚駭異,難以言表,先前熾烈飆升的情慾早已倏然退去。
第三人是個黑胖和尚,穿著紫金袈裟,坐在無欲、無嗔兩和尚之間,木無表情,像在打坐冥想。
聽到兩側衛兵的齊聲高呼,楚易心中一凜,突然感到一陣緊張。這一剎那,他才鮮明地意識到,真正要依靠一己之力,獨挽狂瀾了!
唐元宗坐定之後,目光徐徐掃望了一遍文武百官,最後停留在太子的那個空座上,眼中閃過一絲黯然沉痛的神色,道:「各位愛卿,朕適才遲到,是因為今夜是除夕,是團圓之夜,朕先去看了一個人。」
頓了頓,淡淡道:「何況,再過一個月就是中和節,屆時各大番國都會派來使者,到長安朝拜進貢。倘若那時還沒定下太子,不知那些夷蠻又會怎麼想呢?」
李木甫微微一笑,道:「韋丞相用心的確很好,但國不可一日無君,也不可一日無太子。這些日子以來,天下人都在哄傳太子謀反被囚,人心惶惶,流言蜚語。多拖一日,便多一分動蕩風險……」
十八殿迤邐連綿,氣勢恢弘,首席設在正北之位,空空如也,唐元宗等人尚未到來。
唐元宗心中大為失望,撫案沉吟,眼見裴永慶始終微笑不語,知他素來謹小慎微,於是問道:「裴中書,你有什麼意見?」
話音未落,一人怫然道:「齊王此話未免太過主觀臆斷。太子叛亂已有六七日,流言沸沸,各番國多半早已知道了。但今日吐蕃各國還派遣使者,確定朝貢之事,禮儀恭嚴周正,一如以往。如果有異心,又何必如此?」
楚易縱聲大笑道:「不錯!你既知此理,為何不能將心比心?李三郎早已是本朝太子,英武賢明,深受百姓擁戴,陛下又從來無意廢而重立……敢問,他又何必『貪圖一時之快,自毀前程,做出這等禽獸之事』?難道堂堂太子殿下,比你那頑劣浮滑的犬子還要不如嗎?」
語鋒一轉,又道:「但人命關天,太子又是未來天子。此事不僅關係到太子、楊侍郎、司馬侍郎等人的性命和清譽,更關係到江山社稷的穩定,豈能草率論定?臣以為,不可急著廢立太子,需得仔細查明,再做斟酌。」
想明此節,楚易頓時精神大振。
杜如晉大汗淋漓,面如土色,再也說不出話來,只是不住地磕頭。
但皇帝既已下此決定,他們身為人臣,縱然恨得牙根痒痒,也只有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李兆重是皇后所生,聰明伶俐,又知書達理,唐元宗對他原本極為寵愛倚重。因此,這次太子捲入行刺叛亂之事,對他打擊可謂極大。
珠簾卷處,十八名宮裝美婢魚貫而出,然後便聽見一個渾厚的聲音朗聲道:「各位愛卿,朕來遲啦。」
楚易怔怔地凝視著她,正九九藏書待說話,她又嫣然一笑,重重咬在了他的左臂上。
那女子黑髮亮如漆墨,瀑布似地傾瀉在雪白光潔的嬌美胴體上。那玲瓏曲線微微起伏,美得讓人心疼,也讓他突然忘記了肩膀的疼痛。
到了內園門口,為了安全起見,所有隨從都不得進入,只能在旁邊的樓閣休息用膳。
唐元宗慘然一笑,點頭道:「原來如此。既然七弟也認為當務之急,應當廢立太子,朕看來得好好考慮了……」
說到最後一句時,手上猛地一緊。
鼓號轟然,管弦並奏,喧嘩聲頓時停止,數百雙目光齊刷刷地朝長廊望去。
楚易那日在齊王府中曾見過他一面,相隔甚遠,看得不是很清楚。
十八座朱樓碧瓦的殿宇環湖而立,氣勢巍峨,象徵著十八皇子同心連枝。此時殿內華燈漫漫,絲竹聲聲,喧嘩笑語不絕於耳,煞是熱鬧。
裴永慶滿面春風,與楚易遙遙舉杯相敬。
此刻李木甫既已挑了頭,眾人立時轟然附應,七嘴八舌地道:「陛下待太子情深如海,恩重如山,他竟然還夥同靈寶妖人,勾結佞臣奸黨,做出這等弒君篡位的逆倫惡行,實在是喪盡天良,罪不可赦!」
眾人紛紛拜伏在地,三呼萬歲。
吉冷忙恭聲稱是,道:「陛下放心,微臣也覺得此案疑點甚多,定會全力審理,不讓忠臣蒙冤,不讓奸人漏網。
在通幽曲徑間行走,聽著流水淙淙,看著湖光月色,真有如臨仙境之感。
果然,唐元宗頓了一頓,又道:「朕去看的這個人,今夜原本也當和諸位一樣,坐在這大殿中,一齊為伍妃祝壽。但是……」
換而言之,既然皇帝對太子念念不忘,自己仍有極大的機會和勝算,可以說服皇帝,認真查明太子一案的真相。
聽到最後一句,眾人無不悚然動容,唐元宗的臉色也微微變了。
李思思淚眼盈盈,凝視著他,微微一笑,神情古怪,像是悲戚,又像是歡喜。搖頭嘆道:「沒什麼。七哥,晚宴就快開始了,皇兄也該等得急啦。我們走吧。」
不知為何,他的心中突然像被什麼抽緊了,刺疼酸苦,難以摹狀。
杜如晉臉色劇變,這是十年前的舊事,他自以為已處理得天衣無縫,怎麼還會被齊王知曉?
十八殿中的賓客,大多是康王、宣王的黨羽,聽見唐元宗適才這番話,無不惴惴不安,生怕他改悔,但又擔心觸怒龍顏,所以不敢吱聲。
楚易只得也跟著伏倒,隨口附和了幾聲。
到了眾人面前,李思思立即又恢復了那溫婉典雅,端莊矜持的形象,目不斜視,蓮步輕移,就連與楚易也保持了數丈的距離,和先前黑暗中那狂野放浪的淫|娃判若兩人。
他對李玄似是極為畏懼,說話時也不敢直眼面對,但對李思思這姑姑,倒像是心存邪念,眯縫眼裡的餘光,不住地往她身上掃去。
「不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陛下千萬不必對這等奸佞心慈手軟,否則豈不助長奸賊膽壯,忠臣心寒嗎?」
唐元宗眼中閃過欣悅的神色,猛一拍案,哈哈笑道:「七弟,十九妹,多謝你們肺腑之言。好!朕就聽從你們所言,相信三郎這一次!」
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楚易見那說話之人高大白凈,鬍子稀疏,正是門下侍中杜如晉,心中一動,想起昨夜從紫微妖女搜集的資料中看見的情報。
楚易微微一笑,心道:「一不做,二不休,本王打開天窗說亮話,看你還覺不覺得我『所言極是』!」
第二人是個矮小精瘦的青袍道人,下巴上一撮山羊鬍子,眼睛滴溜溜直轉,滿臉微笑,神情頗為滑稽有趣。
李思思恍然不覺,雙靨酡紅,眼波如醉,狂亂地搖曳腰肢,騎在他身上劇烈起伏,每一次震蕩,都帶給他近乎眩暈的強烈快|感。
馬車內光線昏暗,但楚易火眼金睛,卻瞧得歷歷分明。
楚易搖了搖頭,一字字地道:「陛下,臣弟絕非此意。眼下太子萬萬不能廢!」
這些時日,他見過的美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蕭太真、晏小仙、蕭晚晴、翩翩……無一不是美如天仙、艷若桃李,但或許只有這女子,才真正稱得上「傾國傾城」四字。
https://read•99csw.com易微微一笑,心中暗感奇怪:這老賊今日居然耐著性子,始終不來討好我,難道他已有了十足把握?隱隱之中升起一絲不祥之感。
一個高亮的聲音連珠箭似地叫道:「太子妄圖弒父篡位,人神共憤,天理不容!齊王既然知道太子是帝國的基業柱石,又怎能容許這等亂臣賊子繼續竊據高位?聖人說過『內聖外王』,不廢太子,焉能服眾?倘若連國人都難平服,又怎能讓外夷臣服?」
她抬起頭來,春蔥似的手指輕輕撫摩著楚易肩上鮮血淋漓的齒印,夢囈似地軟語央求。
李思思哼了一聲,突然俏臉一板,如罩寒霜,冷冷道:「還敢狡辯?就這兩天,它至少喝了兩個處|女的血啦,當我聞不出來嗎?哼,前些日子我閉關不出,你熬不住倒也罷了,現下再敢胡來,我就把它一刀切了!」
楚易暗自打量唐元宗,見他兩鬢斑斑,額上皺紋橫生,短短几日間,竟像是蒼老了十歲一般,不由微起同情之意,心中一動,突然明白為什麼裴永慶會如此一反常態,心急火燎了。
目光一掃,凝視著兵部尚書齊遠圖,朗聲道:「齊尚書,孤家適才在王府外,與你邂逅之時,曾聽你說昆墟州、康居州、月氏、于闐各地的守軍已經有幾日未曾傳來鷹信,只怕凶多吉少,可有此事?」
這一下比先前更疼痛十倍,楚易忍不住「啊」地叫出聲來。
西唐歷年接待番使的工作,都由太子和禮部、鴻臚寺的官員負責。一旦各番使見不到太子,自然便能猜到西唐發生了內亂。
那人沉吟道:「陛下,古人云『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是這等欺君弒父的頭等大罪?倘若太子當真犯下了這等滔天罪行,絕無輕饒的道理……」
途中,楚易以最快的速度,將宣王、康王爭搶太子之位的事情,與李思思說了一遍。
楚易在東面次席坐下,與李思思臨桌相隔,對面便是裴永慶、李木甫等公卿顯貴。
唐元宗淡淡道:「如果各位愛卿還不放心,朕就讓御史台、刑部、大理寺三司合作,同步搜證審理。倘若查出太子叛亂之事證據確鑿,朕絕不姑息!」
蓋因此故,無論是康王黨羽,還是宣王朋眾,都害怕夜長夢多,想方設法逼迫皇帝拿定主意,儘快廢掉李兆重,重立太子。
楚易心中大快,今日的鬱悶煩擾都在這一刻宣洩乾淨,昂身笑道:「陛下英明!」
眾人眼前一亮,呼吸停窒,目不轉睛地盯著第一個女子,腦中轟然作響,不約而同地閃過一個念頭:「天下竟有如此美麗的女子!」
心中怦然,忍不住調笑道:「天下太平,豈敢妄動刀兵?這蛇矛久未征戰,都已經有些生鏽了,敢情妹子是要幫它磨上一磨嗎?」
素手游蛇似的往下滑去,將他分身一握,眼波嬌媚地凝視著他,似笑非笑道:「不過,你這窮兵黷武的好色大將軍,長矛上怎麼又沾了異族女子的血?是不是乘著本公主閉關修行,又偷腥野食,拈花惹草去了?還不快老實交代?」
過了松林,眼前一亮,萬千彩燈倒映在湖水中,微波粼粼,如霓虹亂舞,霞彩橫流,令人眼花繚亂。
那典雅端莊的臉變得如此妖嬈淫|媚,但即使是在這迷狂之中,仍帶著凄迷幽婉的哀愁,就像是春風中款擺的牡丹,不勝蜂飛蝶舞的嬌羞。
唐元宗此時心情大佳,笑道:「裴玉環?是了,那不是裴中書的千金嗎?朕早聽說她才貌雙全,精通音律,頗有乃父之風,一直想見識一番呢。」
楚易呼吸一窒,一顆心突突狂跳,彷彿要從嗓子眼裡蹦將出來。
他思緒飛轉,正想著如何開口,卻聽一個恬淡悅耳的聲音嘆息道:「陛下仁慈寬厚,對太子恩寵若此,實在讓老臣感動涕零。唉,太子若還有半點良知,聽到這些話,只怕立即就羞愧而死了。」
康王、宣王紛紛附應,又開始唇槍舌劍,大肆討伐太子亂黨。
此刻咫尺面對,才發覺他虛胖白凈,神情猥瑣,走上幾步路,便立時氣喘咻咻,顯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但今天經歷了這些事,目睹這些政客兩面三刀的嘴臉,倍感官場之虛偽詭九-九-藏-書詐,從前那赤子熱誠早已冷卻了大半,心中甚至閃過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比起和這些笑裡藏刀的傢伙虛與委蛇,倒不如嘯傲山林,修仙煉法來得逍遙自在。
結果還不等他表明立場,李思思已經嫣然一笑,截口道:「七哥放心,不管你支持哪個皇子,我都會鼎力相助的。」
康王府雖然比不上齊王府壯麗,但精巧華麗卻猶有過之。
「七哥,你怎麼啦?你今天好生古怪……啊,我……我快不成啦……」
若換了從前,他這幾聲「萬歲」必然叫得心甘情願,但「胎化易形」之後,他性格大變,桀驁不羈,對當世皇帝早已沒了以前的敬重之心,只是逢場作戲,敷衍了事。
一個黃袍金冠的老者在十八名太監的擁簇下,氣宇軒昂地大步走出,身邊跟隨著一個雍容典雅的美麗妃嬪。正是唐元宗與伍慧妃。
裴永慶道:「齊王所言極是。蠻夷素來桀驁刁滑,不可相信,還是警惕些為好。」
蕭晚晴蹙眉道:「此事就連我師尊也一無所知,可見李玄老賊心計深遠,瞞過了所有人。楚郎千萬小心,盡量少和李思思接觸。倘若被她看出漏洞,那可就功虧一簣了。」
說著,突然低下頭,將它輕輕一吻。
爆竹轟鳴,鼓樂喧闐,楚易扶著李思思下了車,早有衛兵、家丁列隊夾迎,領著他們進了府內花園。
那醋妒嬌嗔之態不但毫不突兀,反倒給她增添了莫名的魅惑。
四下掃望,發覺除了文武百官之外,居然還來了不少道佛高手。
他們機關算盡,甚至各自安排了精兵猛將,做好了今夜火併的準備,卻萬萬沒有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齊王竟會突然變卦,橫插一腳,硬生生讓唐元宗改變了主意。
當下,他將這一切傳音描述給蕭、晏二女聽,緊要之處自然略過不提。兩人聞言又是羞臊又是驚駭,想不到李玄無恥,一至於斯。
楚易心中不由有些恍惚,甚至有點懷疑適才是不是一個春夢而已。但肩膀猶自隱隱疼痛,唇齒之間余香尚存,又哪會有假?
楚易一路走去,兩旁奇花異草,假山連綿,雕樑畫棟,參差其間,極盡奢華富麗。各色燈籠懸挂在樹梢檐角,五光十色,如夢如幻。
楚易也不理他,轉過身,朗聲道:「陛下,臣以為,現在認定太子叛亂,實在不通情理,難以服眾。若要因此廢黜太子,更是草率至極,焉知會否中了敵人的反間計?眼下外夷環伺,正值非常時期,一動不如一靜,與其新立太子,平添動蕩因素,倒不如先將太子從牢中放出,穩定人心。」
李木甫則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朝他點了個頭,就和身邊的幾個官吏低聲交談起來。
當下楚易哈哈大笑道:「杜侍中,聖人說過『內聖外王』,也說過『修身齊家治天下』。你身為國家棟樑,想必『修身齊家』的工夫已十分到位了?但是孤家怎麼聽說閣下在青州任太守時,貴公子曾經光天化日之下強|奸民女,險些引發民亂哪?」
楚易微微一笑,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推案起身,朗聲道:「陛下,臣弟以為李丞相所說的極有道理!」
此言一出,頓時如春雷霹靂,將眾人盡數震住。
眾人轟然,唐元宗「哦」的一聲,失望之色溢於言表。
她「嚶嚀」一聲,周身如融似化,雙手溫柔地滑入他的衣裳,寸寸剝離,片刻間兩人已是一|絲|不|掛,肢體交纏。
「啊,七哥,七哥……」
楚易心下大凜,念力畢集,略一數去,真仙級以上的高手竟有六七十人之多。其中三人素未謀面,但真氣雄渾,深不可測,竟和玉虛子等人不分伯仲,當已在散仙之境。
嬌喘吟吟,香津暗渡。她的唇齒間,甜蜜甘美,又帶著淡淡的血腥味,更平添了蠱媚的誘惑。
晚宴便設在湖邊的「霓湖十八殿」中。
滿殿哄然,裴永慶、李木甫等人驚怒交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楚易心旌搖蕩,苦笑道:「如此神兵利器,乃集天地之精華所造,斷了豈不可惜?」
宣王、康王面色微變,怒火欲噴地瞪視著楚易,心中沮喪氣怒,幾乎要爆炸開來,卻又偏偏無可奈何,只能強顏歡笑,舉杯相慶。
伍慧九_九_藏_書妃秋波流轉,瞟了一眼楚易,柔聲道:「陛下,齊王當年征討番夷,戰無不勝,對他們最是了解不過,不如聽聽他有何高見吧。」
這些人中有一大半,楚易日間都已見過,此時重逢,彼此噓寒問暖,滿臉堆笑,倒像是許久沒見一般。
近年來,吐蕃、南詔、扶桑各番國越來越桀驁難馴,常常有故意縱軍劫掠邊境、海疆的行徑,刺探唐軍反應,其險惡用心不言而知。
李思思撲哧一笑,猶如雪霽雲開,嘆道:「七哥,你總是這般涎皮笑臉,我卻偏偏拿你沒辦法。」
此人平時雖寡言緘默,卻頗為剛直威嚴,敢於當眾駁斥齊王等權臣意見的,也只有他和韋庭松等寥寥幾人。
眾人的目光頓時全部集中在了楚易身上。
「七哥,咬在你身,疼在奴心。橫豎妹子已經心疼了這麼久,就讓妹子再咬你一口,好不好?」
裴永慶微微一笑道:「陛下過譽了,讓老臣惶恐不安。但願陛下見了不要失望才好。」
楚易分身被她滑膩柔軟的手掌這般猛一緊握,登時跳了幾跳,好不容易抑制住的情慾立即又洶洶鼓舞起來。
「齊王殿下,仙宜公主駕到!」
齊遠圖一怔,見他朝自己眨了一下眼,當即心領神會,大聲道:「不錯!近來邊境番軍屢屢有異常動向。微臣生怕有變,這兩日又加緊與上述四地守軍的聯繫,但至今杳無回應。微臣正打算明日早朝之時,奏請陛下,調遣附近藩鎮,以防不測。」
眾人滿臉凝肅,鴉雀無聲,原本喜慶歡躍的氣氛蕩然無存。
故意掃了宣王、康王一眼,微笑道:「是了,各位皇子彼此這般友愛,現在得知太子無恙,一定欣喜無比。來,大家一齊舉杯,為陛下的寬容仁慈致敬!」
頓了頓,秋波流轉,和楚易對望一眼,嫣然道:「陛下對七哥既能如此信任,為何對太子便不能呢?血濃於水,骨肉相連。太子自小就極為孝順友愛,陛下有次受了風寒,他不寢不食,服侍左右,這樣的好孩子,又怎會做出弒君篡位的事情呢?」
唐元宗的臉色也是陡然一變。
楚易朗聲道:「陛下,以臣弟幾十年的戎馬經驗,臣弟敢斷言,各番國現在正厲兵秣馬,蠢蠢欲動,甚至昆墟州、康居州、月氏、于闐已被他們攻陷亦未可知。現在若再不當機立斷,確立太子,團結一心,則天下危矣!」
楚易心道:「原來此人就是右僕射韋庭鬆了。早聽說他文章絕好,正直不阿,極具長者風度。現在看起來,果然比那老狐狸和笑面虎好得多了。」
燈火輝煌,垂幔翻舞,兩側玉案羅列,美酒珍餚琳琅滿目。眾人紛紛起身,招呼不絕。
楚易道:「太子是未來天子,是帝國的基業柱石。一日沒有太子,則天下搖搖欲墜。正所謂『蒼蠅不叮無縫的蛋』,當今番夷並起,虎視眈眈,只等著我們稍有內亂,立即大舉侵入……」
唐元宗點了點頭,又望著一個清俊挺拔的紫衣官吏,道:「韋丞相,你說呢?」
眾人正自忐忑,又見李思思微微一笑,柔聲道:「陛下,我記得從前也有人誣陷七哥,說他駐守西域,擁兵自重,想要叛亂。但陛下力排眾議,不但不將他召回治罪,反而多調集了數萬大軍歸他調遣。結果七哥不負眾望,二十天內大敗吐蕃軍,連奪十六城,勝利回朝。」
楚易心中寒意大凜,暗想:今晚既是康王為伍妃賀壽的晚宴,叫這麼多修真來做什麼?看來兩邊都是擺明了今晚攤牌,圖窮匕見了!
殿內寂然無聲,只聽見垂幔在夜風中獵獵鼓動,以及唐元宗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玉案。
黑暗中,秋波流轉,如煙濛霧籠,唇角微笑,似暗夜花開。
首席下方是十八個座位,顯然是為了十八個皇子準備的。此時只有太子之位空著,其他十七位皇子都已經入座。
眾人愕然,隨即大嘩。
康王臉色蒼白,擠出一個微笑,道:「父皇,今夜是除夕佳節,又是伍娘娘華誕,現在又成了太子劫后重生的好日子,可謂三喜臨門。兒臣內妃裴玉環,想為父皇和伍娘娘親自歌舞一曲,以示祝福。」
美中不足之處是五步便有一崗,十步便有一哨,那些全副武裝的衛士個個如https://read•99csw•com黑壯鐵塔,未免大煞風景。
就在這時,只聽殿外衛士高聲長呼:「陛下駕到!伍娘娘駕到!」
他輕輕拍打著桌案的邊緣,眼眶微微一紅,半晌才沉聲道:「但是今日他來不了了。往後每年,只怕也都來不了了。朕看著這裏空著的座位,想著這『霓湖十八殿』的名字,心裏好生難過。」
天師道的張飛羽、青城玉虛宮的玉虛子、雨蕉庵的齊雨蕉、上清茅山的李凝扇、法嚴寺的無念、無嗔等人赫然在列。
第一人是個高瘦如槁木的喇嘛,雙目緊閉,氣息全無,但相隔如此之遠,仍能感覺到他凌厲森冷的念力。
晏小仙、蕭晚晴兩人無奈,只好重新將各大注意要項,仔細地叮囑了楚易幾遍,確定他都已滾瓜爛熟了,方才忐忑不安地目送他穿過漢白玉拱門,消失在朦朧的夜色里。
她丁香勾卷,溫柔地吸裹了片刻,一顆淚珠奪眶而出,滴落在楚易分身上,說不出的冰涼。
車馬轔轔,轉眼到了康王府門外。
眾人面面相覷,都知道他說的是太子李兆重,卻沒人敢接過話茬。
楚易腦中轟然,被她撩得欲|火熊熊,忍不住將她緊緊抱住,熱烈回應。
楚易緊張的心情漸漸放鬆下來,又是鄙夷好笑,又是苦澀悵惘。他自小苦讀聖賢書,為的就是金榜題名,有朝一日能與這些達官顯貴並列朝班,為國出力,為民解憂。
一方面,他怒發如狂,恨不能將李兆重千刀萬剮;另一方面,他心底里又不願相信這一切是真的,總希望找到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為李兆重開脫。
當下凝神聚意,屏除一切雜念紛擾,在絲竹悠然的節奏聲中,與李思思並肩拾級而上,翩然步入富麗堂皇的大殿。
楚易何曾識過這等滋味?「啊」的一聲,神魂顛倒,險些便欲噴薄而出。
眾人紛紛哄然附和。
楚易卻宛如晴空一聲霹靂,陡然清醒。
楚易施展順風耳,凝神聆聽,終於從周圍人的交談中,得知這三人竟分別是興善寺的住持不空法師、青城玄真道院的杜採石真人和九華山法嚴寺的法相長老。
但方甫痛吟,那女子又撲入他的懷裡,八爪魚似地將他緊緊纏住,滾燙柔軟的櫻唇驀地堵住了他的嘴,狂野而兇猛地交纏接吻。
當下猛一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傳音笑道:「好妹子,今天你怎的這般不濟,七哥還沒吹動進攻號角呢,你倒自個兒兵敗如山倒了?來來來,咱們再大戰三百回合……」
若讓這些番國得知太子叛亂之事,難保不趁火打劫。到時內憂外患,其勢堪憂。
話音剛落,絲竹並奏,舞樂飄飄,一行綵衣麗人交錯穿梭,翩翩而出。
楚易心中凜然,忍不住又朝李思思望去。
月光下,那張容顏如冰雪雕砌,端莊淑雅,又彷彿帶著淡淡的凄婉哀愁,美得讓人窒息。
李木甫、裴永慶俱極大喜,暗自鬆了一口長氣。
李思思胸脯劇烈起伏,潮|紅未退,搖頭哧哧笑道:「罷啦,齊王能征善戰,丈八蛇矛天下無敵,小女子哪是你地對手?還是趁早鳴金收兵吧。」
七哥?是了,這女子既是李思思,那便是李玄同父同母的親生妹子!難道李玄這禽獸,竟早與自己的親生妹子做出了天地不容的亂|倫醜事?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妹子,你……怎麼啦?」楚易一怔,慾念盡消。
當楚易滾燙的分身滑入那蜜汁淋漓的玉壺,她猛地弓起身子,發出歡悅而顫慄的呻|吟。
一時間滿殿義憤洶洶,嘩聲四起,竟沒有一個替太子辯護的。
「七哥,抱緊我,抱緊我……」李思思緊緊地摟住楚易的脖子,迷亂地咬舐著他的耳垂,吐氣如蘭。
眼見唐元宗冷冷地盯著自己,他又是驚駭,又是恐懼,急忙叩頭叫道:「陛下聖明,萬莫聽信謠言!那女子是青州許家小姐,當時早已經許配給微臣犬子。既已定下婚約,犬子又何必貪圖一時之快,自毀前程,做出這等禽獸之事?」
仔細看來,她雖然及不上蕭太真嫵媚妖艷,及不上晏小仙清麗脫俗,也及不上蕭晚晴的純真妖嬈,但她神容溫柔優雅,風情萬種,尤其是那略帶凄婉哀愁的眼神,更讓人心馳神醉,難以抗拒。
楚易見狀,心中更是平添了厭憎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