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幕 鯀神女之淚!
金銀銅棺震動得越來越厲害,球形閃電不斷地穿梭飛舞,炸涌的光浪映得神殿里忽紅忽紫,慘叫不絕。不知是因為我身上穿著的「青雲甲」,還是我們的身份,這些球形閃電就像長了眼睛似的,挾帶著滾滾熾光從我們四周迴旋掃過,卻絕不碰觸分毫。
第七位天使把碗倒在空中
「成了!」殿中寶座傳出宏大的聲音
然後電閃雷鳴,地震城塌,威力亘古未有
神也想起了巴比倫城
遞給他盛滿自己烈怒的酒杯
所有的海島潛匿無形,所有的山巒皆無蹤影
巨大的冰雹從天而降,砸落在人們身上
「成了!」殿中寶座傳出宏大的聲音
然後電閃雷鳴,地震城塌,威力亘古未有
神也想起了巴比倫城
遞給他盛滿自己烈怒的酒杯
所有的海島潛匿無形,所有的山巒皆無蹤影
巨大的冰雹從天而降,砸落在人們身上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額頭犄角突出,猙獰凶暴。高歌!我鬆了口大氣,這才意識到被抓走的人里獨獨少了他一個。或許是因為大劫臨頭,同仇敵愾,這張暴戾陰鷙的臉頭一次顯得這麼親切。
祝融族的人哄然大嘩,我轉身便朝鯀神廟的後面跑去,一邊胡亂開槍,高聲叫罵。他們果然潮水似的繞了過來,槍聲大作。
頭頂的直升機嗡嗡盤旋,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下面的人聽著,下面的人聽著,你們闖入的是中國政府與美國政府的聯合秘密基地,立即放下武器,舉手投降,否則格殺勿論。重複一遍,立即放下武器,舉手投降,否則格殺勿論。」然後又用英文說了一遍。
抱著莎曼娜,夢遊似的沿著那懸浮的金銀銅棺往下走,忽然又想起梅里雪山的狗頭人說的那句讖語:「塔尖的星辰,指引永生的迷途,宇宙是骷髏的眼睛。太歲燃燒的四季,審判之日來臨,一切都是冥冥註定。」
四周人潮大亂,子彈紛飛。那隻狂龍顯然已經受了重傷,超低空滑翔了百余米后,再也支撐不住,咆哮著撞落在地。
正想如法炮製,用激光刀切斷十幾米外蘇晴與Selina的鐐銬,昆西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拍了拍膛,又指了指莎曼娜和鯀神廟,咿咿呀呀地說了一大串話,神情嚴肅,似乎在表示他會代勞剩餘的工作,催促我快點帶著莎曼娜去奪取水晶頭骨。
神秘人不知混在人潮中的什麼方位,尖細的聲音在我耳邊哈哈而笑:「他說得對,要想不犧牲自己的頭顱換取鯀頭骨,只有將你們的陰陽精血合在一起,滴入流沙。時間緊迫,可不去就來不及了。」
昆西、巴隆達從兩邊撲了上去,一個奮不顧身地將那瘦子的左臂死死壓住,另一個直接咬住了他的脖子。瘦子篩糠似的簌簌顫抖,慘叫聲瞬間斷絕。
人潮不斷湧入,幾個祝融族的戰士看見那旋轉的水晶頭骨,目眩神迷,忍不住大叫著躍向金字塔,想要伸手搶奪。可身體剛沾到滾滾流沙,立刻被捲入其中,金光閃耀,全身虛化,變成飛舞的細沙。
我逆著人潮越跑越快,不小心將一個右側衝來的祝融族戰士撞倒在地,急忙將他拉了起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也和神秘人計劃的一模一樣。
「原來你擔的是這個鯀族姑娘,」他這才知我的意圖,驚訝而又譏誚地乜斜著我,似笑非笑地傳音說,「但就算是上帝,也不能破壞宇宙的能量守恆定律。你要想得到水晶頭骨,就必須用和它同一血裔的頭顱來換取,這姑娘是鯀族神女,再合適不過了。如果拿她一條命,能換回整個世界,你說值不值?」
那兩個倒霉蛋還沒回過神發生了什麼事兒,就被後方湧來的人們一通猛揍,打得鼻青臉腫,昏迷不醒。我和神秘人順理成章地抓著這兩個替死鬼,混入人潮,往回走去。
不等我回答,他右臂一揮,將我凌空甩飛出十多米。滾入人群。劈手從下方一個祝融族戰士手裡奪過衝鋒槍,朝著前方「噠噠噠噠」地猛烈掃,金字塔木架下的那幾個人頓時被打成篩子,木架轟然坍塌。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所有讓她甜蜜而痛楚的夢境,想起了所有不曾卻又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莎曼娜是鯀族神女,我身上又穿著「青雲甲」,理論上球形閃電是不會朝我們招呼的,只要能逃入殿中,就有很大的機會安全地拿到水晶頭骨。
我心裏大喜,不住點頭。
黑暗中,它的下頜骨一張一合,雙眼就像兩個深邃無比的星系漩渦。才只看了一眼,我就覺得天旋地轉,彷彿被吸入了消融一切的黑洞。然後猛地往下一沉,似乎連著流沙一起急速陷落到無邊無際的虛空里,什麼也感覺不到了。
第一遍的普通話不太標準,聽起來有些耳熟,再一看這些飛機上寫著的「IMJ」三個大字九九藏書,我一下想起來了,說話這人應該就是那什麼「羅伯特·塞吉塔里亞斯」,自稱為「美國聯邦調查局神秘現象調查科」高級探員的義大利人!
「太歲燃燒的四季,審判之日來臨」指的應該就是梵高《最後一年》所暗示的世界末日,而「塔尖的星辰,指引永生的迷途,宇宙是骷髏的眼睛」多半就是這指鯀神廟的水晶頭骨所蘊藏的終極奧秘了。
他手一揮,將那顆用衣服裹著的蛇發女屍的頭顱拋到了我的掌心。我一愣,這才明白先前在湖底,他為什麼要切下這顆腦袋一隻有用同一血裔的頭顱,才能換取水晶頭骨。
見我半天不移步,神秘人傳音說道:「你還發什麼愣?這小子就快輸給阿三了,再不去取水晶頭骨,就得搭上自己的腦袋了……」
莎曼娜躺在地上,對周遭一切視若不見,胸脯起伏,雙眸仍在凝視著神殿,痴痴地聆聽著那悠揚哀婉的水晶頭骨之歌。兩個大漢抓住她的雙臂,連拖帶拽地走向另一個備用的金字塔木架。
我心裏突突狂跳,越看越覺得口乾舌燥,不可思議。和這次相比,高歌和神秘人在外灘18號的對決就像是跳老年人健身操。或許是當時因為繁華鬧市,他們都不願招惹太多的注意,所以才隱忍著沒有展現出真正的實力。
我心裏一震,這才想起自己殺了人了!自責、恐懼、後悔狂潮巨浪似的湧上心頭,壓得我透不過氣。山頂槍聲密集,這聲槍響沒引起注意。等到周圍的人全都衝過去后,我才將屍體朝外一推,趔趄著深吸了幾口氣。
我下意識地往後奮力一奪,「砰」地一聲,頭顱的下頜骨竟然被我們拽了下來!
高歌腦了轉得倒也挺快,立刻明白手裡的另一位「丁洛河」是假貨,也知道我想幹些什麼了。繼續駕馭巨龍狂似的沖向,沉著聲音說:「我去引開印度阿三,你去救他們。」
「轟!」極遠處的天邊忽然傳來悶雷似的響聲,隱隱能看到天空一陣陣地發紅。山頂上所有的人都暫停了下來,寂然無聲,面面相覷。
我當然記得。那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離奇、印象最深刻的事情之一。他僅僅用雙手分別握住我和另外一個中年男人,就將我們瞬間交換了模樣。那位中年男人名其妙而又哭天喊地地被國安局拉下了車,我卻安全地到達了北京。
好在這一連串的事情全是在十秒內發生的。而祝融族所有的焦點又都集中在了高歌身上,沒人注意到後邊發生了什麼。
當初乘坐那趟飛往北京的靈異航班,離奇地墜毀在青藏雪山後,我被軟禁在國安局設於雪山頂部的秘密醫院,這個義大利人曾和國安局的探員一同出面,向我問詢。
「砰!」子彈擦著我的前額破空飛去,那人驚愕地瞪著我,張大了嘴卻一聲也發不出來,軟綿綿地趴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臉上一陣燒燙,他的意思難道是讓我們在神殿里交合?忍不住低頭朝懷裡瞄去,莎曼娜也正滿臉暈紅地望著我,視線交對,立刻別轉開來。
胖子所握的激光刀光束約有五厘米長,藍芒吞吐,已經快要碰觸到莎曼娜的肌膚了。我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將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的額頭上,猛地扣下扳機。
如果這隻是一場夢,醒來后的我是否還是我?如果這是真實的,那麼夢中的那個我又是誰?夢裡夢外,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我?
衝上廊檐,轉頭再往下看時,那種震撼更加強烈。斜陡的石階連接著斜陡的雪坡,一直通向兩側的萬丈懸崖。下方天湖如帶,雲霧繚繞。那連綿環繞的雪山之外,是茫茫雲海。然後是雲外之海,海外之山……就像站在天界仙宮,俯瞰滾滾紅塵。
當我心裏一緊,猛地推開她時,己經太遲了。她軟綿綿地躺在我的懷裡,右手握著那柄激光刀,血線在脖子上慢慢地洇開。嘴角含笑,渙散的眼波彷彿仍在凝視我,悲喜甜蜜。
但此時已是離弦之箭,就算想要收勢也來不及了,神秘人在我耳邊低喝:「不要多想,跳過去!」我只好硬著頭皮一咬牙,將體內流沖向腳底,大叫著高高躍起。
踏上最後一級台階后,祝融族的人突然全都止住了腳步,也不敢再朝我射擊,遠遠地站在周圍的雪地上,眺望著我,神情緊張,似乎在等待著我被球形閃電撞飛。就連高歌和那印度人也暫時罷手,扭過頭望著我。時間就像是停頓住了。
「砍下她的頭?」我嚇了一跳,這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悲愴而痛楚的預感,驚驚怒交迸,起身就朝外衝去。
我貼地急滾,本能地抓起手槍,轉身朝那胖子連開了六槍,直到將他打得滿臉開花,才驚魂未定地頓住扳機。
神殿里響起「嘀嘀嘀嘀」的急促聲音。就在穹頂塌落下來之九九藏書前,蘇晴、Selina、高歌、昆西終於先後趕到了,四周隆隆狂震,一片黑暗。
我爬起身,若無其事地朝著坍塌散亂的金字塔木架走去,越走越快,慢慢地開始跑了起來。
我被那印度人匪夷所思的力量震懾住了,看著那縱橫迸裂、扭曲變形的坡地,突然想起了前往司馬台途中所遭遇的那次離奇「地震」,再一想當時這印度人也在場……渾身冷汗全都冒了出來。如果這二者之間並非巧合,那麼此人擁有的能量也未免太恐怖了!
光芒鼓舞,伴隨著猛烈的迸爆聲,傳來一陣陣凄厲恐怖的慘叫。然而對於所有人來說,目前唯一的生存機會就是這座神殿,以及神殿里的水晶頭骨,就算再害怕球形閃電,也得拼著命往裡沖了。
穹頂轟然震動,數以萬計的晶石流星雨般繽紛墜落。
「呼」地一聲,一架直升機從神殿檐頂沖了出來,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轉眼之間,就有數十架直升機掠過頭頂,在上空穿梭盤旋。然後左右兩邊又衝出二十多架戰鬥機,除了國產的殲-10,居然還有美國的F22猛禽,混合編組,呼嘯縱橫。
沖在最前的兩個祝融族戰士剛將我按倒在地,他便從旁邊鬼魅似的撲了上來。我只覺得虎口一陣劇痛,如同被雷電劈中,等到視野如水波晃定時,他和我已經與那兩個祝融族的人交換了模樣。
後方子彈呼嘯而來,打得石地火星四濺。我抱著莎曼娜翻身急滾,躲到了一塊凸起的巨石后。還來不及喘氣,上空「嘭」地一聲悶響,湧起刺目的光浪,高歌被那印度人凌空一拳擊中,撞得衝天飛起,重重摔落在身邊的土坑裡。
神殿里的每尊石柱直徑約三米,高大約二十米,層層環繞,莊嚴肅穆。漢白玉石的地面刻著蜿蜒迴旋的花紋,鑲嵌著閃閃發光的晶石,每踩一步,就像步步生蓮,光影隨之搖曳浮動。
祝融族一邊端起武器,朝著天空的飛機密集掃射,一邊繞過溝壑,四面八方地朝神殿上湧來。
那印度人鷹隼般的雙眼一直冷冷地盯著我,等到我加速騰空,從神殿前的那條溝壑上高高躍起時,突然凌空翻轉,一拳猛擊在地上。
那一刻我如遭電擊,萬千亂象紛呈閃爍,我忽然想起了她翻身騎在我的身上,尖刀抵住咽喉,灼灼凝視的雙眸;想起了她坐在暴龍背上,在晚霞里回眸一笑,映染紅光;想起她故意用尖牙咬破我的嘴唇,又咯咯笑著敷上冰雪,溫柔吸吮;想起她在金色的流沙里漸漸虛化,還沒來得及說完「來生再見」就隨風飄散……
這時腳步聲越來越密集,己經有人沖入神殿了。廣場底部的金銀銅棺一個接一個急劇震動起來,「轟」「轟」連聲,幾個黃綠色的火球從棺里透射而出,旋轉著飛過神殿,朝外呼嘯而去。
話還沒說完,「嘭」地一聲,兩人周圍突然鼓起一輪絢麗如霓的光團,高歌果然噴出一口鮮血,被震得連退了十幾步。
神秘人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連續傳音提醒我,千萬不要用手去碰流沙金字塔。
就在這時,神殿右後方突然傳來飛機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彷彿滾滾雷鳴。所有人紛紛轉頭眺望,露出驚愕憤怒的表情。
神秘人在我耳邊呵斥:「還不快走!」我眼眶一熱,來不及多想,抱起莎曼娜,用盡全身的力氣,沿著白玉石階朝上方的神殿衝刺。
印度裔青年拍了拍手掌,人群流水似的朝兩旁分開,八個男子高高地抬著一個金字塔形的木架朝神殿走去。昆西、坦卜、巴隆達掙扎著齊聲怒吼,想要衝上前攔阻,卻被周圍的祝融族人用合金鎖鏈緊緊拽住,亂棍齊下。
我不知道水晶頭骨與火山噴發之間有什麼關聯,但我有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在莎曼娜的夢境里,巨大的彗星急速逼近,到處天崩地裂,熔岩噴吐,我們功虧一簣,被「祝融族」搶走了水晶頭骨。她為了奪回頭骨,不惜以「流沙之咒」犧牲自己,全身化作了流沙……
我一愣,沒想到竟有這種說法。必須承認,以頭顱換取水晶頭骨的交易,讓我猶豫了大約兩秒,但一想到莎曼娜的頭顱滾地,鮮血染紅了花冠……心裏立刻抽緊了,用力地搖著頭,心說:「當然不值!每個人的生命都是無價的,如果拿你的頭去換,你干不幹?」
上方穹頂的那千萬點藍綠色品石也跟著徐徐旋轉起來,璀璨如星辰,照耀在水晶頭骨上,光波急速擴散,交相輝映,就如同一個渦輪旋轉的銀河,漂浮在我的周圍。
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拔短刀,右臂被狂龍上的那人鐵鉗似的手一扭,死死地反扣在背上,疼得冷汗和眼淚一齊涌了出來。
神秘人「哼」了一聲,傳音說:「小子,記
read.99csw•com住,叢林世界的生存法則就是弱肉強食。如果你不想被人殺死,就得先殺了他。任何猶豫都是在自殺。」他頓了頓,又說:「比如現在有人正打算割下你那位鯀族美人的腦袋,你要不要殺了他?」我終於如他所說,來到了這「失落之國」的「亡靈之殿」,但能否穿越「鎮魂棺」的「水中火」,拿到「墮天使」的「善惡果」呢?凝視著塔尖的水晶頭骨,我的心怦怦狂跳,真想立刻就探手將它摘下。
身在半空,根本沒法調整姿勢,就在我以為這回必死無疑時,身後狂風鼓舞,高歌大喝著凌空躍起,在我後背猛力一推,立刻又騰雲駕霧地朝前沖了六七米,正好落在了裂壑的坑沿。
他沒生氣,反倒笑了起來,淡淡地說:「看來你已經記起來一些事情了。對於想要拯救世界的人,多情是件好事,也是件壞事。多情讓你慈悲,也會讓你有不必要的婦人之仁。」他頓了頓,說:「但你既然己經決定要救這個姑娘,我就幫你這一次。不過你必須按照我說的做,絕對不能自作主張。」
他簡單地部署了一下計劃,讓我先把祝融族的人引過來,然後再將我變成他們中一個,混入人群,等他製造混亂后,再乘隙救出莎曼娜,能多快有多快地逃入神廟。
一擊得我如釋重負,立即朝莎娜個速衝去。
眼看著距離金字塔木架和莎曼娜越來越近,我心裏不由自主地砰砰急跳起來。正一遍遍地默記著神秘人傳音授意的後續步驟,等待著最合適的距離和最合適的時機,後上方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嘯,狂風鼓卷。
莎曼娜摟著我的脖子,淚光瀅動地凝視著我,嫣然一笑:「阿布微舉再個燕。」右手凌空一抓,那隻水晶頭骨從金字塔頂不偏不倚地飛到了她的手中,然後拉住我的手,一起捧著頭骨,緊緊地吻住了我的嘴唇。冰涼的淚水從她的臉頰滑入唇瓣,又在我們的唇齒之間層層洇散,化為酸甜苦澀的滋味。
「嘭」地一聲,地面裂縫飛進,急速擴大,整個山頂連著神殿微微顫動起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還以為魚骨山再次發生了雪崩。繼而只聽轟然巨響,前方竟瞬間迸裂出幾條寬近四五米的溝壑,橫亘在我面前!
我渾渾噩噩,對周遭所有的一切都置若罔聞,想起神秘人所說:「你想要知道的一切答案,全在鯀頭骨的眼睛里,就看你有沒有本事看得到了。」心潮洶湧,舉起水晶頭骨,和那雙眼窩平直對視。
這時我也顧不上是否會被球形閃電擊中了,抱起莎曼娜,全速往神殿里衝去,耳邊聽見神秘人斷斷續續地傳音喝道:「鯀神廟很快就要啟動自我毀滅程序了,你只有三分鐘的時間去取水晶頭骨,要想活著離開這裏,就得照我說的話做,千萬別自作主張!」
停在山坡上的那艘飛碟火輪噴吐,越轉越快,突然衝天飛起,「轟!」「轟!」外沿的激光閃電似的擊中附近的兩架直升機,猛烈的爆炸聲就像是靜夜春雷,將所有人全都震醒了。
神秘人輕輕地冷笑一聲,像在吟誦什麼讖語戒條:「唯得天命者,可入此殿。敢犯神威者,必受天譴。」
高歌從土坑裡踉踉蹌蹌地站起身,突然昂首狂吼,胸口的傷疤鼓起淡青色的火焰,整個人都彷彿隨之燃燒起來了,猶如凜凜天神,擋在我們身前。
子彈擦著我身沿呼嘯怒舞,短短几秒鐘,後背就連挨了三槍。雖有玉甲護體,仍疼得我淚水交涌,跌跌撞撞。這時己經無路可退,只有聚精會神地運轉經絡內「炁流」朝神殿全速狂奔。
但那時我根本無暇欣賞這些雄偉瑰麗的建築細節。神殿外轟鳴不斷,爆炸連聲,夾雜著一聲聲凄厲的慘叫。神殿里寂寂無人,除了水晶頭骨的歌聲,就只有我腳步的迴音,空曠而清晰。
他一把將我拉住,皺眉道:「小子,你著什麼急?以你現在這點兒能耐,還沒到人眼前就被轟成渣了。我是說等他進了神廟,拿頭顱換取水晶頭骨時,再衝進去不遲……」
塔尖上的水晶頭骨晶瑩剔透,忽藍忽紫,旋轉著唱著歌。柔和的光暈與上方投映的萬千微小光束交相激蕩,離心飛甩出一圈圈絢麗無比的光輪。那一圈圈急速旋轉的光輪,流光滋彩,浮映在空中,又像是梵高畫筆下奇異迷離的星夜。
她不知被下了什麼葯,雙臂軟綿綿地摟著我的脖子,全身無力。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喜悅地凝視著我,淚水滑落臉頰,滿頭細蛇噝噝搖曳。我心裏莫名地一顫,知道此情此景必曾發生,只是不明白究竟是在夢裡,還是在另一個時空。
神殿中央是一個圓形的下沉廣場,正上方是個半球形的鏤空穹頂,嵌滿了千萬顆閃閃發亮的藍綠色品石,陽光透過這些品石,投射下詭譎迷幻的光芒,宛九_九_藏_書如星空。
白玉石階一共七十二級,從下往上飛奔時,那雄偉高矗的神殿巍巍如泰山壓頂那個,氣勢磅礴,將陽光全擋住了。狂風鼓舞,瑩白的廊檐在藍天下鍍著一線刺眼的金光。
「小心後面!」神秘人的叫聲剛在耳邊響起,「噗噗」連聲,后心劇痛,翡翠玉甲再次救了我的命。但挨了這麼幾槍,炁流岔亂,渾身如水波晃蕩,很快又恢復了自己的原貌。
神秘人不耐煩地傳音說:「火山又開始爆發了。小子,你再不取水晶頭骨,可就真的來不及了!」
莎曼娜十指緊緊地抓住我的肩膀,恐懼地凝望著天邊,低聲顫抖著說了些什麼。
鯀神廟的電磁場異常強大,這些戰鬥機既然能夠避開干擾,正常運轉,說明是有備而來。好在他們也明白鯀神廟的珍貴,投鼠忌器,始終不敢用導彈轟炸山頂,更不敢傷及神殿分毫。
那一瞬間,我心裏一片空茫,突然忘記了生死,忘記了水晶頭骨,忘記了父母,忘記了玄小童,甚至忘記了為什麼來到這裏。唯一湧上腦海的,只有陳子昂的那首詩——「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旁邊那瘦子驚慌地左右環顧,揀起激光刀,正猶豫著是否要繼續,被反銬住雙手的坦卜已吼衝上前,一口將他右腕死死咬住。瘦子吃痛大叫,左手拔出手槍,對打坦卜的肩口連開數槍。
神秘人細小的聲音在我耳邊嘆了口氣:「小子,你百米賽跑和三級跳遠的成績是多少?如果刷新不了世界記錄,就跑著去投胎吧。」
但還不等我刺破指尖,那印度人突然飛躍而下,一把抓住了那顆蛇發女的頭顱。
這時高歌己經和那印度人交上手了。我趁著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於他們,抱起莎曼娜,慢慢地朝鯀神廟走去,眼角餘光掃瞥,卻又忍不住駐足觀望。
那座巨大的流沙金字塔矗立在下沉廣場的中央,細沙隨著「星光」的變化而無聲流動。
我抓起地上的手槍,兩隻手臂不停地微微顫抖,朝那握刀的胖了瞄準。相隔幾十米,如前再像先前一樣瞄歪幾厘米,後果很可能不堪設想。
空中的機群呼嘯著俯衝穿梭,予以猛烈反擊。剎那間,飛碟被五枚導彈連續擊中,急速翻轉著撞擊在雪山上,黑煙直冒,又搖搖晃晃地朝外面雲海衝去。許多人還來不及衝上神殿,就被打成了馬蜂窩,簌簌仆倒在地,鮮血染得白玉石階一片猩紅。
祝融族歡聲雷動,似乎覺得勝券在握,潮水似的朝我們沖了過來。
兩人越轉越快,周圍地上的冰雪如同被颶風席捲,隨著他們的腳步碎裂進飛,一層層拔地而起。眾人紛紛後退,就連幾十米之外的我們,也被那凜冽的狂風迫得呼吸艱難,睜不開眼睛。
我抱著她,站在那急速崩塌的壯麗神殿里,看著流沙滾滾,漫過我們的身體,又淹沒了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容,蒼茫如堵,無法呼吸,突然無法分辨這一切究竟是真實的,還是僅僅只是一場夢。
神秘人傳授給我的那些「超能力」,經過這一個月的磨礪與生死考驗,全在這一刻融會貫通,發揮到了極致。我腳底如同踩著風火輪,越跑越快,加上又有「青雲甲」護體,以及他不時地指點提醒,那些祝融族的人鞭長莫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左衝右突,「之」字形地從他們中間穿掠而過。
我抓起激光刀,切斷昆西、巴隆達身上的合金鎖鏈,又將莎曼娜從木架上抱了起來。
「祝融族」眾人站在被球形閃電砸出的巨坑周圍,鴉雀無聲,望著石階上俯卧的一具具燒焦的屍骨,全都露出了猶疑恐懼的神色。有了前車之鑒,誰也不敢再貿然送死。
除了香港的武俠電影,我從沒見過這麼精彩紛呈而又驚心動魄的打鬥。倆人凌空飛旋,每一個動作都快如閃電,狂猛如風雷,彼此肢體甚至還沒接觸,就己光輪鼓涌,爆炸出層疊氣浪,簡直像是用特效做出來的。
高歌翻了幾個滾,渾身鮮血,左手舉著衝鋒槍,右手揮舞著一柄長刀,低伏高躥,狂風似的東突西掠,就像一個地獄里衝出來的惡魔,所到之處,不斷有人慘叫倒地。
當我抱起莎曼娜,全速朝鯀神廟衝去時,終於被幾個祝融族的人發現了。剎那間,所有的人全都將目光轉到了我們身上,紛紛大呼小叫著包抄圍堵。
周圍猛地一震,接著整個神殿果然開始搖動起來,頭頂的「星光」急速地旋轉閃爍,彷彿隨時要傾瀉而下。
我不能讓這一切真的發生於這個世界。
我這才發現莎曼娜被綁在金字塔木架上,白裙花冠,盛裝打扮,己經蘇醒了。那雙妖媚而純凈的眼睛正悲喜交織地凝視著神殿,噙滿淚珠,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和著水晶頭骨的歌聲默默吟唱。
那人看見我https://read.99csw.com右手上碧光閃動的蛇戒,臉色一變,舉起手槍抵住我的右肋。生死關頭,耳邊突然響起神秘人的低喝,我下意識地轉身撤步,照著他的指示,左手抓住槍管朝上一拽,右手拔出鈦合金短刀,閃電似的插入那人的胸口。
我心裏一凜,才發現莎曼娜己經被綁在了那備用的金字塔木架上,左邊那身型較瘦的祝融族人抓住了她滿頭嘶嘶亂舞的蛇發,另一個胖了握住激光刀,虛空比劃,正準備朝她修長的頸子切去。
他最來到魚骨山頂,一直沒現身,估計也是想等到合適的機會,再出其不意地救出蘇睛等人。看到「我」被祝融族的人抓走,奄奄一息,這才騎著狂龍神兵天降,出手相助。
陽光照在她的側臉上,煥發著一輪聖潔柔和的光暈,和平時妖媚野性的模樣判若兩人。不知為什麼,那光景讓我呼吸窒堵,有些隱隱作痛。
剛靠近下沉廣場的邊沿,流沙金字塔周圍的地而突然一震,環繞著內圈,朝上層層拱起。我這才發現這「地面」居然全是山金銀銅棺組成的,懸浮空中,微微搖曳。
印度人鷹隼般雙眸怒火閃耀,探手就朝莎曼娜抓來。幸好神秘人及時衝到,雙拳掀捲起狂風暴雨似的氣浪,將他震開,朝我人喝:「來不及了!神殿馬上要坍塌了,你再不砍下鯀神女的腦袋,金字塔里的流沙就會將神殿里的每一個人吞沒!」
他一愣,我也徹底呆住了。頭顱己毀,拿什麼來交換鯀神骨?
那時對於中美兩國竟然會聯手調查世界各地的神秘現象,我還有些將信將疑,但從現在的場面來看,他說的應該是真的。只是我不明白,他們是怎麼找到羽山的?又為何將這個神奇的史前世界宣布為中美兩國的聯合基地?
祝融族的人臉色齊變,紛紛指著我頭頂,叫:「小心!」還沒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一隻巨大的狂龍貼著頭皮疾掠而過,我衣領一緊,己經連著我手裡的那位「丁洛河」被人凌空抓起。
我心裏「咯噔」一跳,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難道一年前我在長城上看見的旋轉的星星,以及「魔屋」那夜在烽火台上看見的夜景,全都源於這座神殿里的這顆水晶頭骨?
那種壯麗而震撼的景象難以用言語形容,彷彿瞬問窺望到了寧宙的典秘,讓我突然感到一陣戰慄的激動。
這時我已經衝到了金字塔木架下,連開數槍,將另外兩個聞聲趕來的祝融族戰士撂倒在地,卻沒注意到胖子掙扎地爬起身,舉槍對準了我的後背。
我抱著莎曼娜沿著懸浮的金銀銅棺跳躍下沖,到了廣場地面,突然聽見神秘人在上方大喝:「快將你和鯀神女的血滴入這顆頭顱的雙眼,然後再扔到金字塔里去!」
亂戰頓時全面展開。
這時冰川崩塌的隆隆之聲已經漸漸止住,水晶頭骨的歌聲仍在雪山與藍天之問悠揚回蕩。
第一條溝壑越得倒是有驚無險,往前沖了幾步,又勉強越過了第二條。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躍到第三條溝壑上空時,體內流己經明顯跟繼不上了,跳的高度大打折扣。更要命的是,溝壑餘震不斷,居然又朝外崩塌了幾米。
想到這,我心裏湧起一陣暖意,對他的惡感頓時消減了不少。
山頂上一片混亂,到處都是人影,到處都是槍聲。
他鬆開手,低聲說:「還記不記得在青藏火車上,我將你和另外一個乘客的外貌交換過來?人體就像電腦,基因就是正版操作系統的軟體密鑰,每份密鑰的編碼都不一樣。手指上的經絡是聯接人體基因密碼的信息通道,只要你能侵入別人的基因資料庫,盜得授權密鑰,就可以在你自己這台電腦上運行他的軟體,變成他的樣子……」
「人都……」我又急又怒,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度,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一下捂住了我的嘴巴,將那剩下的半句「……死了還什麼不遲」堵在喉嚨里,估計己經讓讓祝融族的人聽到了。
神秘人低聲說:「小子,你的機會來了。他們要拿鯀女的頭顱來獻祭天神,換取水晶頭骨。等他們進入神殿後……」
有他在背後撐腰,我信心大增,從冰錐林里躍了起來,對著那邊的人群人喊:「印度阿三,你欺負一個姑娘算什麼本事?有種過來跟你爸爸的爸爸單挑!」等那印度裔青年朝這兒望過來時,我掏出電磁脈衝手槍,對著他「砰」地就是一槍。沒打中他,邊上一個祝融族戰士反倒慘叫著抱住左腿,滿地打滾。
那人觸到我身上玉甲,微微一愣,又抓住我右手的無名指,摸了摸那枚「天神戒」,冷冷地說:「原來是你!」
「砰!」胖子身子一晃,筆直地後仰到地。
我心裏猛地一沉,簡直難以置信。這阿三到底是誰?居然能僅憑著血肉之軀,開山裂地,造成堪比地震的狂猛破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