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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兩人還是四人?

第十一章 兩人還是四人?

「有沒有反抗過您的情況?」
「您是怎麼知道的?」
泉先生出去以後,田丸馬上詢問了等在外邊的泉夫人。泉夫人的證詞,跟她的丈夫基本上是一樣的。
「窄腰帶一般怎麼束?」
「是……是的。條太郎是我的長子。」廣川的父親心情沉重。
「按照人之常情,把那麼小的兩個孩子殺死,根本就無法理解,這樣的人,難道還會給孩子的家長留下書信?也許小笛在寫遺書的時候,並沒有想過,要把那麼小的兩個孩子殺死。」
「裡邊那個六張榻榻米大小的房間的防雨窗情況如何?」田丸預審法官問道。
「報社記者來過以後,廣川是不是對您說過,京都的小笛阿姨,把女兒和另外兩個孩子,殺死以後自殺了,還有遺書?」預審法官田丸問道。
「也是照常上下班。那天晚上,也是練習英語會話,快結束的時候,一個報社的記者突然來找廣川……」
「條太郎在我的幾個孩子裏面,是最有出息的一個。他的性格內向,非常溫順,從來不發脾氣。」
「當時廣川問你,還有兩個小孩子呢,她們怎麼樣了?你回答說:『京都方面來的電話里,沒有提孩子的事。』你是不是那樣回答的?」
「廣川跟小笛的肉體關係,保持了很長時間,跟小笛的養女千歲,也發生過肉體關係,這些情況您知道嗎?」
「他好像特別吃驚。還說要是自己的事見了報,就全完了。」
「驗屍的結果表明,小笛等四人幾乎死於同一時間,都是晚飯後七、八小時內死亡。你已經說了,六月二十七號的晚飯,是晚上七點左右吃完的,那麼他們死亡的時間,就是凌晨兩點到三點鐘,那時候你就在小笛家裡,不可能不知道!」
「不抽。」
「條太郎有結婚的意願嗎?」
泉夫人走後,田丸把報社記者井口叫了進來。井口當時,是一個二十三歲的青年記者,對預審法官田丸的詢問,回答得非常爽快。
「很平靜的樣子。」
廣川條太郎也曾經說過「小笛起來以後把防雨窗全打開了」。這就是說,六月二十八日防雨窗是開著的,這是很自然的事。如果是廣川在六月二十八日,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把小笛等人勒死了,他為什麼還要做那樣的申述呢?
「你們給條太郎提過親嗎?」
就算把便門鎖上,也能推開大門出入,這是連鄰居們都知道的證據。
「他笑了笑,對我說:他跟小笛母女關係密切,恐怕是最值得懷疑https://read.99csw.com的人。」
「那種束法,我還是一次都沒有見過。」
「我和內人都沒問過,條太郎也沒主動跟我們說過。」
「他確實是那樣問我來著,不過我沒有那樣回答。」
「您對子女的管教,是不是非常嚴厲?」
廣川激動起來,說話的聲音也提髙了。
「沒打招呼,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勘驗和驗屍的結果如何我不知道,但我認為小笛是自殺。如果是他殺的話,也不是我殺的。至於是除了我以外的誰殺的,我也想象不出來。」
「那好,有關跟平松小笛的關係問題,條太郎是怎麼跟您說的啊?」
「那天晚上,廣川去買英語會話課本了嗎?」
「您跟條太郎寫信的時候,提到過這件事嗎?」
「有沒有在身後,緊緊地打個結的時候?」
「六月二十八號,廣川跟平時一樣,按時下班回來。那晚我的孩子發燒,廣川還幫著我,把冰快給搗碎了,拿著給孩子降溫,我記得非常清楚。」
「小笛平時穿衣服有什麼特點?」
廣川條太郎想了一會兒答道:「好像我沒抽。」
「六月二十號星期天,還有二十六號,廣川去京都那天,穿沒穿西服坎肩,您還記得嗎?」
大月茂野太太就像看一件令人噁心的東西似的,看了看那張照片:「像這種奇怪的束法,我從來沒有見過。」
「小笛像這樣束過窄腰帶,或者寬腰帶嗎?」
「嗯,好像下來過一次。」
「去年一月,內人收到一封用毛筆寫的、沒有署名的信。我們從那封信裏面,了解到了條太郎跟平松小笛的關係。當時內人催我到京都看看,我覺得寄宿的大學生,跟主婦發生這種關係,是常有的事情,條太郎也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孩子了,我特意跑過來,反而不太好,就給住在京都的親戚X藤X吉寫了一封信,委託他去看看條太郎。他雖然見到了條太郎,但覺得那件事很難說出口,也就沒有提那件事。後來他給我寫了一封信,說明情況,我也沒有把這件事,當做一件重大的事情來考慮。我認為,給條太郎找個合適的姑娘結了婚,跟小笛的關係,自然也就斷了。但是,我不知道條太郎跟小笛的養女千歲,也發生過肉體關係。」
廣川條太郎的父親說著,眼淚在眼眶裡一個勁兒地打轉。
「沒有。當時我是這樣說的:『母親被吊著,女兒死了,另外兩個小孩子也死了,也許是母親把她們勒死以九*九*藏*書後,自己在自殺的』。」
「一般都是鬆鬆地隨便在腰部纏兩圈,然後把兩端往裡面一塞。」
第一個被叫來的證人是大月茂野:
「沒有。」
「沒有,絕對沒有!」
「說過。廣川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記得我對他說『小笛母女死了,還有兩個小孩子,也死了』。」
「你採訪廣川的時候,他是怎樣一種神情?」
「跟一般人沒有什麼區別。」
「小笛去神戶地區的,廣川所住的地方之時,是否經常翻看他的東西?」
「我沒有說過那樣的話。」
「這孩子心眼兒小,確實是對什麼事都感到憂慮。」
「那麼,廣川說沒說過,他自己有重大嫌疑這樣的話?」
「不是。我和內人都沒有強迫過條太郎。我們只是把女方的情況,悄悄地告訴條太郎,徵求他的意見。條太郎也不曾由於感到我在強迫他,而覺得鬱悶。」
「廣川對你說的那些話,是從二樓下來那一次說的呢,還是報社記者走了以後說的呢?」
「六月三十號那天呢?」
「你是否對廣川說過『你有重大嫌疑』這樣的話?」
十二月二十四日,預審法官田丸,把廣川的父親叫來了。廣川的父親,果然是一個鄉下的大財主,不過看上去很樸素,具有紳士風度。他的臉上浮現出悲痛的神色。
如果把詢問證人的情況,一一寫出來,讀者肯定會厭煩的。這裏只把跟事件有關的情況,簡單介紹一下,盡量避免重複。
「你們夫妻雙方的親戚裡邊,有沒有患過精神病的?有沒有犯過罪的?」
「那麼,小笛怎麼束寬腰帶呢?」
「上小學的時候,他在班上從來都是第一,上中學以後,第三第四以下的情況,也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去年二月,條太郎說,要做一套禮服跟您要錢,您給他寄過去一百五十日元,有這件事嗎?」
「沒有什麼變化,跟平時一樣,上班出門,下班回家。廣川先生打算出國,一直在跟我學英語。那天晚上,他練習了兩小時的英語會話,新單詞很快就能記住,沒有任何反常。」
「沒有任何反常的舉動。」
「你跟廣川說『小笛母女已經死了』的時候,廣川有沒有興奮、或者表現出狼狽的表情?」
「平時在家裡特別隨便,出門的時候穿得特別講究,就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似的。」
「好像沒穿。記不太清楚了。」
下一位證人是福田芳。福田芳的回答,跟大月茂野差不多。
九_九_藏_書「從北邊有光線進來,至少有一、兩扇開著吧。」
「會不會在前邊打個結,多出來的部分隨意垂下?」
「不,管得並不嚴厲。內人教育孩子的方法,也是讓孩子自由發展。」
「廣川確實是這樣對我說的。」泉先生回答說。泉先生這樣回答,是很自然的。別人六個月以前說過的話,誰也不可能記那麼清楚。
「你們收到的、沒有署名的信是怎麼寫的?」
「六月三十號晚上,去廣川寄宿的地方釆訪廣川條太郎的時候,你對廣川說過『除了小笛母女以外,還死了兩個孩子』這種話嗎?」田丸預審法官問道。
「默默地出去了?也沒有跟您打個招呼?」
十二月十三日,對廣川的第五次預審結束以後,預審法官田丸,從十二月十七日至二十七日,用十一天的時間,反覆詢問了十一個證人。這十一個證人,都是被警方和檢察院詢問過的。
「實際上,條太郎並沒有結婚的意願,只不過您要強迫他結婚,是這樣的吧?」
「跟小笛的關係斷不了,結婚能不碰到障礙嗎?」
關於平松小笛跟廣川的關係、小笛窘迫的生活、小笛有沒有自殺的意思……證人們的回答,也就是重複在警察局和檢察院說過的那些。
「廣川先生說過『小笛殺了三個人,自己也死了』這樣的話,沒錯吧?」
「一次都沒有提過。主要意思是,你兒子的事,要是在報紙上登出來,對你們都沒有好處。當時我就覺得,那些信也許都可以說是好意。」
「如果說小笛是自殺的話,她有什麼必要,把大月家的兩個小孩子殺了呢?就算她要殺那兩個小孩子,至少也應該給孩子的父母,留下一封信說明原委吧?」
「提的這幾門親事,您都跟條太郎商量過嗎?」
正如廣川條太郎的父親所說:房客跟女房東之間,發生肉體關係的事並不鮮見,一般情況下,隨著房客搬走,這種關係自然也就斷了。但是,廣川的運氣很不好。小笛在經濟上非常拮据,養女千歲重病在身,小笛在精神上和經濟上,都離不開廣川條太郎,而廣川恰好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孩子,並且是一個性格非常軟弱的男人。
「都商量過,都是寫信商量的。」
「廣川接受報社記者採訪期間,是不是從二樓下來過?」
預審法官田丸把審訊記錄翻過去,身體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對廣川條太郎說道:「你說小笛是自殺的,但從她屍體的勘驗結果來看,姿勢、懸挂的樣子、read.99csw.com衣服的穿法,都非常不自然,特別是脖頸上的兩道勒痕,下邊那一道,皮下淤血嚴重,小笛是他殺,已經是沒有任何懷疑的餘地了。另外,對小笛屍體解剖鑒定的結果,也確認是他殺。你對此有何見解?」
「六月二十七號晚上睡覺以後,你叼著煙捲,去過千歲睡覺的房間嗎?」
廣川條太郎的父親的手顫抖著,在調查書上簽字之後,悄然離去了。
「您就是廣川條太郎的父親嗎?」田丸非常和氣地問道。
「最初是廣川在二樓叫我先生,我先生答應了一聲。廣川從二樓下來以後,跟我丈夫說了那番話。」
「要是早跟小笛斷了就好了。內人把這問題看得很重,早就催著我儘快解決,可我把問題看得太輕了,才招致這種無可挽回的後果……」
「那我可從來沒見過!……」
「廣川有沒有什麼反常舉動?」
「我不上二樓,不知道。」
「你對廣川說:小笛等人死了的時候,他的反應如何?」
「六月二十六號,廣川是不是把小笛和千歲留在家裡,然後自己上班去了?」
「廣川先生上學的時候,學習成績怎麼樣?」
「這個我記不淸楚了。」
「他好像要確認一下,我的話到底是不是事實,問了一句『真的嗎』,態度和臉色都沒有變。」
「提到過,還把我們收到的信,寄給了條太郎。」
「您對條太郎的人品是怎麼看的?」
「你對廣川說過『一個被勒死,一個被吊在門楣上』這樣的話嗎?」
「當時我妹妹在二樓打掃房間,聽我妹妹說,西服坎肩似乎在衣架上,掛了很久了,大概是沒穿。」
這是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如果報社記者沒有對廣川條太郎說過「和另外兩個孩子」以及「還有遺書」,而廣川卻對泉先生說了,那就說明,廣川預先知道兩個孩子也死了,並且預先知道現場有遺書。
「有。」
廣川的父親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回答:「知道。」
「你對廣川說過有遺書嗎?」
「條太郎有結婚的意願,不過,那幾門親事,都沒有談到訂婚的程度。」
十二月十八日,田丸叫來了率先進入現場的警察羽立。當時,羽立說道:「鄰居們告訴我,小笛家的大門,用力一推就能推開……」
廣川的父親收到匿名信以後,應該立刻到京都來,把兒子廣川跟小笛的問題解決了。他相信自己的兒子,但是,他不了解小笛是怎樣的一個女人,也不知道小笛是怎樣一種生活狀態。他這種對兒子九-九-藏-書放任不管的態度,正如他自己所說,招致了無可挽回的後果。
「不過,廣川說的好像不是『還有遺書』,而是『好像還有遺書』吧?」
「廣川在今年六月,去公司上班的時候,穿沒穿西服坎肩?」
「是的。廣川走後,小笛母女先後洗了澡,準備好行李,就默默地出去了,出去以後就再也沒回來。」
「小笛像這張照片上這樣,束過窄腰帶嗎?」
「廣川聽了報社記者的話以後,自己是什麼態度?」
「一個也沒有!」
「是不是那種對什麼事情,都感到憂慮的性格?」
「第二天,也就是六月二十九號呢?跟平時相比,他有什麼變化嗎?」
「從沒有過。不管是言語還臉色,他從沒有反抗過我。」
「小笛和千歲抽煙嗎?」
預審法官田丸說著,把小笛的屍體吊在門楣上的那張照片,放在大月茂野太太面前。
「夏天天熱的時候,她常常只束一條窄腰帶。」
「好像是去了吧。課本買回來以後,又練習了一段時間。」
「沒有。我甚至覺得,他冷靜得有些過分了。」
「有沒有隻束一條窄腰帶的時候?」
下一個被田丸叫來的證人,是廣川條太郎的房東泉先生。
「沒有署名的信,我們前後收到過三封。第一封大概是去年一月,第二封大概是去年三月,第三封大概是今年一月,郵戳都是『聖護院郵局』,三封信的筆跡不同。第一封信的筆跡,我還有印象,看上去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寫的,字寫得很難看。」
「六月二十八號早晨,你在小笛家的時候,抽煙了嗎?」
「說過。當時廣川吃了一驚,問我:『是真的嗎?』我說沒錯,我來採訪你的目的之一,就是問問你這裏,究竟有沒有遺書。我問,小笛家是四口人嗎?廣川說,不,只有兩口人。」
「鑒定是具有權威性的,但鑒定就絕對準確無誤嗎?……」廣川條太郎分辯道,「我六月二十八號早晨五點半,從小笛家出來的時候,一切都很正常。這是事實。至於她們是怎麼死的,我根本不知道。我殺死小笛等人的理由何在?就算她的存在影響我結婚,可我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已經被逼得走投無路了呀!……」
「提過。」廣川的父親,把四次提親的經過,簡單地敘述了一遍。
「廣川是把記者的話,轉告給我們的,不是『好像還有遺書』。廣川對我們說:『報社記者告訴我,還有遺書。』我記得他是這樣說的。」
「信中是否提出過,要分手費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