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球聯賽中的兇案
第一章 緣起
上午九時前梶大介到達保谷,下了車,在車旁立了個故障車的標記,然後步行向今井家走去。果然不出所料,今井駕駛的寶馬車在緩慢通過下坡道時和他不期而遇。
正在混戰的時候,店門又打開了,進來一名青年男子,那人站在門口大聲問道:「梶大介君,是哪一個?」
梶大介對西日本猛虎隊一直懷有極其複雜的感情,一方面他過去的輝煌離不開這支球隊,他對此有著濃厚的親近感。但另一方面,這支球隊里有很多人是他的故交,自開除的事件發生后,為了躲避這些人,他寧肯棄鄉而來到東京謀生。真是無巧不成書,這支和梶大介命運相連的球隊竟然鬼使神差地緊步他的後塵,也到東京來開闢新的天地。
當時的東京大象棒球隊風頭甚健,在歷屆聯賽中捧得團體五連勝銀杯,該隊人才濟濟,擁有四名二十勝的優秀投手,號稱天下無敵。
「今井君,真想不到你這麼快就來惠顧本店。」
「好啊,這些傢伙是找上門來挨揍的。」梶大介一邊暗忖,一邊慢慢地靠近他們。
「我沒法要他幫忙。」佐知子微蹙秀眉。
「還是那些騷擾電話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
其後13年直至今日,梶大介只得在東京默默地經營著一家和職業棒球毫無關係的小小的夜總會艱難度日。儘管如此,每當日本職業棒球賽季來臨,他總會回憶起昔日的輝煌,心中湧起久久不能平息的波浪。
今井不經意地笑了笑,「我們的領隊對這次比賽充滿了信心,這次就是和東京大象隊對抗也能輕鬆地打敗他們,取得四勝一敗的好成績。」
此外,梶大介一直抱有這樣信念:現在年齡未滿40歲,身體健壯,正可以做一些事,待以後再找一個女人湊合吧。因此他一直沒有結婚,或許其中也會有對佐知子舊情未泯的情愫。
佐知子聽了不由星眸含淚,她凝視著梶大介顫聲道:「是呀,那新來的領隊對這事肯定極其反感的,要是他知道就不得了了。現在我該怎麼辦才好,實在沒了主意,所以請梶大介君務必幫忙。」
「自來信后的第四天,又是那個女人寄來了明信片。我把它帶來了,您看吧。」佐知子說著停住了腳步,從包里拿出那張折成兩半的明信片來。梶大介藉著路燈的亮光看著那張明信片,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寄信人的姓名「竹下冴梶子」四個字,字跡端麗娟秀,無疑是一個女人寫的。梶大介繼續看下去,來函的內容不長,僅是寥寥數語:「前幾天拜託的事情務必實現,你作為猛虎隊的教練做這事應是沒問題的,如果不辦這事,我會有所表示的。請向美麗的夫人問好。」
佐知子正想回答,突然間,從夜總會內部傳來了客人喝卡拉OK的歌聲。
佐知子走進這家籠罩在黑暗裡的夜總會,稍稍環視四周,一眼就看到了梶大介,她的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盈盈地向吧台走來。
「看打!」只見其中一名男子大吼一聲出其不意地向門口的那人襲來。誰知站在門口的那人身手矯健,他輕靈地一轉身便翻手牢牢地抓住了對方的手腕,一用力把那人向前一推,那名男子發出凄厲的喊叫,便一頭碰到吧台上昏了過去。
「那樣的話,再好不過了……」梶大介一時感到無話可說,臉上不由露出迷茫的神色。昨晚佐知子來訪告知了今井受人威脅的事情,自己慨然接受佐知子的囑託與其說是情面難卻毋寧說是想顯露一下男子漢的陽剛氣魄,現在既然事已解決,他也沒有用武之地了。
今井幽幽地嘆了口氣,「這也許是上了年紀的關係。我今年已是39歲了,按職業棒球聯賽的規定,最多不能超過40歲。你還年青,和我有很大的差別。」
今井像被針芒蜇了一下不由地站起身來,接著他又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膀:「女人的事?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梶大介堅決地打斷了他的話語,道:「不,你完全沒有熱https://read.99csw.com情,你的表情告訴我你現在是心事重重,我作為你過去一起投球的夥伴,只要看一眼臉色就能立刻明白你的心情。」
今井依然淡淡地回答:「我確實在外面遇上個女人,結果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我也不否認她曾對我提出各種要求。不過經過我和她好好商量事情已經解決了。我也深知這次聯賽的重要性,所以下決心在賽事之前徹底解決此事,現在請你盡可為我放心了,我對內人也這樣說過。」
梶大介絕沒有想到事情竟然發展到這種地步,他未及辯解就被棒球界永久性地開除了。
梶大介微微搖頭,換了語氣又問道:「今井為了準備29日開始的比賽,作為教練他應該也參加球隊練習吧?」
梶大介含蓄地回答:「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感到你現在的狀態不佳,眼圈發暗,這是什麼原因呢?日本職業棒球聯賽馬上就要開始了,這對於充滿激|情的你來說應該是熱情洋溢才對呀。」
梶大介死死盯著他們的舉動,一邊有點心虛地問道:「三位來小店有什麼事嗎?」梶大介心裏明白,來者不善,他們似乎是來尋釁打架的,這種預感並不來自他作為運動選手養成的直覺,而是來自於少年時代和其他孩子打群架時留下的深刻記憶。梶大介小時候生活在九州的S鎮,從小學生時代起他就是當地頑劣出名的孩子王。就是在初中、高中的時候也劣習不改,幾乎每天都要打架,從那時起他就養成了窺伺對手且臨危不懼的性格。
今井是大學出身的技術派投手,每年最多也只獲得五六勝,后因在比賽中頭部受傷,於是匆匆地結束了投手的運動生涯,留在猛虎隊當一名普通的投手教練。
「我沒什麼事,只是心想為我們隊的投手在這次比賽中創下佳績祈禱。」今井竭力掩飾著。
「他好像受到壞人威脅了。」佐知子憂心忡忡地回答。
「是我!」梶大介舉起一隻手大聲回應,不料,其他人趁此機會一拳擊中他的下顎,把他擊倒在地。
梶大介舉手示意寶馬車停下,像意外碰到老朋友那樣高興地問道:「是今井君嗎?」
第三年,梶大介終於對復歸球界感到絕望,於是他一人來到東京創業,在開始經營夜總會的同時和一個女人結了婚。這個女人的面容和佐知子有幾分相象,名叫今日子,兩人平靜地度過了一年半的婚姻生活,那個女人又平靜地離開了他,自那以後,梶大介繼續過著獨居的生活。
面對如此強大、常勝不敗的球隊,西日本猛虎隊中也許只有梶大介一人才堪與匹敵。在這次決賽中,猛虎隊陣腳大亂,賴以得分的打線受到對方強大的壓制,隊里其他的投手只能慌忙亂投一氣。比賽結果猛虎隊以二勝四敗向東京大象隊俯首稱臣,而其中梶大介一人為猛虎隊獨得二勝,獲得聯賽組委會頒發的「敢斗獎」。
上車時佐知子突然問道:「梶大介君,您的夫人還沒見過面哪。」
「什麼事?」梶大介苦笑道,「現在我還能幫您什麼忙呢?」
梶大介連連搖頭:「不。我已經被永遠開除了,所以不能去看棒球練習。」
「那威脅的事總知道一些吧?」
梶大介在13年前曾是擁有九州地區職業棒球隊經營權的西日本猛虎棒球隊的年青的一號球星。他自九州高中畢業后,為了振興當地的棒球業毫不猶豫地加入了西日本猛虎棒球隊。梶大介身高1.82米,體重75公斤。在當時是難得的優越條件,憑藉這強健的體魄,他作為年僅18歲的青年左腕投手,入隊才一年就取得十五勝榮獲新人王的桂冠。從此,他鴻運高照,喜事連連,先後獲得十七勝、二十勝、二十五勝的最佳球星的美譽,成為猛虎隊名副其實的「紅桃A」。至今他最值得誇耀的是難忘的1970年,那年他的事業如日中天,一步跨上了二十五勝的峰巔。梶大介最擅長的是他九*九*藏*書發自左手的快速球和凌厲的曲線球,這一手絕技不僅震懾了對手,更為猛虎隊的團體優勝立下了汗馬功勞。
梶大介頓時感到事情十分棘手,看來今井絕不會開口說實話。為了不辜負佐知子的囑託,他決心破釜沉舟孤注一擲了,於是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明信片放在今井的面前說:「我和尊夫人偶然相遇,她告訴我你有外遇,現受到脅迫的事。對此她感到十分擔心,幸好我有時間,所以答應她幫助你把這件事擺平。」
「我是來拜訪附近的老朋友的。沒想到半路上車子發生故障,想找個地方借打電話叫維修中心來修車,沒想到會遇見您。」梶大介把話說得煞有介事。
但是,他所幻想的解禁始終沒有實現,儘管有些球迷曾發起過讓梶大介復歸球界的署名運動,但是最後都沒有發生效果。
於是,佐知子改口小聲地央求道:「能不能找一個清靜的地方說話?」
梶大介看畢,問道:「這信給今井看了沒有?」
梶大介一邊往今井空著的酒杯里斟酒,一邊繼續說道:「尊夫人看到這張明信片,簡直驚呆了,但她一點沒有責怪你的輕浮,從這點來看,她確實是個好女人,現在她所擔心的是在這次重要的賽事中如果事態失控,就會危及你的名譽和前程。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把這封明信片和這個女人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我,並委託我全權處理此事,我一定會使你滿意的,我乾的是夜總會的工作,什麼樣的人都見過,對這類事早就司空見慣了。」
「好,我就在那時和他見面。」梶大介爽快地允諾道。
今井曾和梶大介一起是猛虎隊的投手。如今若無意外,他應是該隊的投球教練。
「你們有什麼事要我效勞?」梶大介一邊客氣地應付著,冷不防揮拳打向右邊的一位男子,那人應聲倒地。於是其他兩人拔拳衝來,店內頓時展開了一場惡戰。
這時他抬頭望見站在門口的那名男子依然似笑非笑地望著他。「你是誰?」
梶大介的夜總會晚上時限是12時,當客人和女招待們相繼離店后,他獨自一人還在獃獃地思考著問題。凌晨一時左右,他夜不能寐,乾脆坐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伸著雙腳,點起一支煙,又慢慢地陷於沉思。佐知子和職業棒球聯賽的事交織著在頭腦中浮現,14年前在聯賽中和東京大象隊的艱苦鏖戰的情景也自然在眼前顯現,那是他最輝煌的時刻。
這是一家小巧清凈的夜總會,店裡只有5名年青的女招待,牆上沒有裝飾棒球明星的巨照,因為作為老闆的梶大介認為現在知道原來職業棒球選手的客人早已是鳳毛麟角了。
梶大介聽他幾次三番地問話,早已不耐煩了,心想現在光顧著打架,哪有時間回答你的狗屁提問,於是怒聲回道:「你真他媽的啰嗦,什麼原因不知道,打架就是了。」
「那為什麼?」
「唉。那事真糟透了。」今井同情地嘆了口氣。
第三名男子見勢不妙,立刻奪門而逃,地板上癱軟地倒著兩名歹徒。
佐知子流下激動的淚水,「真是太感謝了。如果現在出了醜聞,我的丈夫必然在聯賽中會落得身敗名裂的地步。」
梶大介聳聳肩,無奈地回答:「我沒有老婆,現在還是一人單過。」
「嗨,別說這個,多年沒有你的消息,我一直很擔心吶,現在你做得這麼好,我可放心了。哦,佐知子也一直為你擔心哪。」
今井點點頭:「是啊,你也去看嗎?你是猛虎隊的老將呀。」
由於猛虎隊的領隊和教練不信梶大介以肩痛病為由的解釋,他們對人們的質疑一直保持沉默,於是梶大介受到不信任的壓力越來越大。
第二天,27日的清晨,梶大介一早便驅車前往今井家住地——保谷。
1971年7月,梶大介以從暴力團處領受巨額賄金參与打黑球的嫌疑突然受到棒球最高裁判長的傳訊。
「哦,今井看了那女人來的信后臉色就變了,按常理推論,九九藏書那女人便是問題的起因了。」
「可是,她不是到現在還在威脅你嗎?尊夫人告訴我深夜她常打電話來,你一接電話就喪魂落魄。」梶大介目光炯炯地逼視著對方。
「原來如此。」梶大介若有所悟,接著又把來信看了一遍,他理解了對方發給今井的這個直線球。那個女人一定是向今井提出了什麼要求。要求的內容可能是索要錢財,也可能是要今井認可兩人的私生子。至於信中說的那個「表示」,也許就是那女人手中掌握的今井的什麼把柄。
在此屆職業棒球聯賽中,他們連克群雄,終於和最負盛名的東京大象棒球隊一決雌雄。
10年前佐知子也是以同樣真誠的目光望著他,但意味是完全不同的,那時她的眼波里燃燒著對他的愛焰,但現在這眼波里早已熄滅了戀情之火。
不幸的是那次決賽之後梶大介患上了肩痛病。
由於夜總會地處歌舞伎町,到處是車水馬龍的熱鬧景象。兩人很快穿過鬧市向花園神社的方向走去。這一帶人煙罕至,顯得格外的冷落。
也正在這時,職業棒球界里出現了黑球事件,而行為反常的梶大介自然首當其衝地受到輿論的質疑。
正當他思慮紛紛的時候,忽然,店門開了,似乎有人走進店來。
站在門口的男子又問:「那其他人是誰?」
「當然熱情洋溢,哦……」
現在的猛虎隊里和梶大介同時期活躍的選手已經寥寥無幾,但是一些教練為了培養後起之秀仍然將他們留在隊里。
今井見到梶大介,臉上露出驚詫的神色,連聲道:「想不到是你啊,老夥計,多年不見了。這麼巧,怎麼會在這兒碰上你呢?」
今天意外地與相違多年的佐知子見面了,梶大介開始感到心性的動搖,個中的滋味他自己也說不清。
佐知子看了看表,說是太晚了回家會讓丈夫生疑。於是兩人結束了談話,佐知子叫了一輛計程車回家。
「是這個女人寫明信片來威脅你的嗎?」梶大介再一次追問道。
「問過的,但他都是搪塞說是朋友打來的,沒說什麼。」
梶大介快人快語,單刀直入,「我今年也有37歲了。我敢斷言,你那沒有激|情的精神狀態和年齡沒有必然的聯繫。如果有什麼其他心事的話,不妨說給我聽聽,我在棒球方面無法幫你,但在其他方面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的。」
「真他媽的敗興!」梶大介一邊用手抹去下巴傷口流出的鮮血,一邊向倒在地上的兩名歹徒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站在吧台里的梶大介最初只因為好奇隨便望了一眼,但他在剎那間露出驚得的表情,隨即發出「啊!」的一聲驚嘆。他萬萬沒想到來客竟是立野佐知子。這個女人已和今井結了婚,應改稱今井佐知子。
「在女人方面你有擔心的事嗎?」梶大介索性捅破了窗戶紙說道。
今井不出聲,默默地看著那張明信片。
「說是無關緊要的電話,但總要深夜打來真是怪事啊。」梶大介不由生出疑竇。
梶大介一邊漫步,忍不住又提出話頭:「今井究竟怎麼啦?」
「我不想把信交給他,只想自己去會會那個叫竹下冴梶子的女人。」
在梶大介23歲,佐知子20歲的那年,他們通過球隊領隊的介紹相識了。當時正是梶大介叱吒風雲的黃金年代,他們兩人熱烈地相愛,體育媒體大肆渲染著他們即將結婚的新聞。如果梶大介沒有涉嫌參与打黑球而被永久開除的話,佐知子定然早已以身相許,但是那個可惡的打黑球賽事件如一陣狂風把那對金童玉女的綺夢撕得粉碎。被永久開除的梶大介剎那間失去了「紅桃A」的寶座和美艷無比的佐知子。二年後,梶大介聽說佐知子和同隊的投手今井結了婚。
梶大介不無深意地睨視著佐知子:「與其要人幫您,求他不是更好嗎?」
佐知子搖頭道:「沒有,這信上寫的地址是胡亂編造的,我找了幾次也沒找到。」
那晚九時左右,梶大介的夜總會裡進來了一位不同尋read.99csw•com常的女客。
佐知子頷首道:「有這可能。不過第一次來電話是我接的,對方是一個男子的聲音,也許是她叫身邊的男人代她打的。」
「您問過他和誰通話嗎?」
那人朗聲回答:「我叫橋本豐,是特意來採訪你的。」
梶大介熱情地迎上去,兩個老朋友慢慢地聊了起來。
「沒有好轉,最近情況更嚴重了。」
「是誰?為什麼要威脅他?如果能直言相告,也許我能幫助他。」
「除了這信還有其他線索嗎?」
「是什麼樣的信?」梶大介一邊問,一邊燃起一支煙來。
梶大介感到事情有些棘手,他不無憂慮地對佐知子道:「大後天開始猛虎隊就要和東京大象隊比賽了,如果在日本職業棒球聯賽期間傳出猛虎隊教練捲入醜聞的事來,那就是大麻煩了。」
「噢,明白了,我也曾經是九州時期猛虎隊的一員嘛。那麼說,你對這次比賽沒什麼可擔心的嘍?」棍大介步步緊逼。今井受此一問,剛才喋喋不休誇耀的熱情頓時蕩然無存,他斂容變色,表情嚴肅地問道:「我沒什麼可擔心的,但是你為什麼要提出這樣的問題呢?」
梶大介有些忘形地責備道,「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呢?公平地說,形勢並不這麼樂觀,對方不是集中了最優秀的投手嗎?」
「啊,好久不見了。」梶大介率先開口招呼道。他瞥見佐知子雖然年齡34歲,仍然像過去那樣艷麗動人。
今年的賽事對梶大介而言除了回憶引起的激動外,最使他躁動的還有另一件職業棒球界的大事,即他曾為之拼搏數年的西日本猛虎隊現被總部設在東京的鐵道會社購買,改名為東日本猛虎隊,並定於今年的賽季里閃亮登場。
「是的,他早上九點準時駕車去球場。」
「請幫幫我!」佐知子仍然固執地低聲相求。
梶大介雖然受到了永遠開除的處分,但他在剛開始的兩年間還抱有一個幻想,希望能得到解禁使他繼續投入棒球事業,為此他寧願一人獨身繼續堅持訓練。
三名男子對著梶大介,依然不發一語。他們都年約三十歲左右,個個長得熊腰虎背。
站在門口的男子又問:「你們為什麼要打架?」
今井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道:「這件事不僅使內人也使你擔心了,真是對不起,不過那女人的問題已經沒事了。」
「那你見到那個女人了嗎?」
佐知子嘆口氣道:「我也為這事感到奇怪,但我多問他幾句,他就不耐煩地衝著我發火。」
梶大介懷著複雜的情感深深地嘆了口氣,沉聲回答:「好吧,那我就設法裝著偶然相遇的樣子和今井見面。也許他不會把事對您說,但在要好的男同事之間也許他會對我說出有關那個女人的秘密來。」
當天晚上,儘管梶大介不能確定今井能否如約而至,但一到晚七時,店門一開,今井十分守約地走進了夜總會。這時店裡的女招待還沒全部上班,其他的客人也未到來。今井在吧台旁坐下要了一瓶啤酒。他一面慢慢地喝著,一邊細心地打量著夜總會的四周,不時發出嘖嘖的贊聲:「這個地方真不錯啊。」
梶大介對自己的強健體魄素來自信,而且打架也是行家裡手,所以他對眼前的陣勢毫不在乎。但是幾經交手,看得出對方也是打架的內行,而且又是三人。
「哦,真是好久不見了。」佐知子微笑著。突然,她口氣一轉,鄭重其事地小聲說道:「我有事要求您。」
這支新生的猛虎棒球隊,事隔14年又在日本職業棒球聯賽中出場了。作為老隊員的他多麼想親自拜訪他們為之鼓勵加油啊,但他一想到自己被永久開除的身份,不得不喟然長嘆。他暗忖現在只能呆在家裡邊看電視邊為猛虎隊打氣了。
進入十月,日本職業棒球賽即將來臨。梶大介的心緒漸漸變得難以平靜。
梶大介經營的夜總會在新宿歌舞伎町。夜總會冠名為「24號」,這正是梶大介在西日本猛虎隊當「紅桃A」時的球號。
梶大介進而推九九藏書理道:「看來深夜來的電話也是那個女人打來的。」
「請務必幫幫我!」佐知子顫聲道。
「好吧,我們外面去說。」說著,梶大介帶著佐知子走出了店門。
通常來夜總會飲酒作樂的女客也為數不少,但獨自一人光顧則頗為罕見。
「那個女人的事嗎?」今井喃喃自語道,突然他輕鬆地笑出聲來。
「不,是寫信來了。」
「真的解決了?」
「啊,那當然。」
「那坐我的車去吧,我送你到附近的加油站去,到那兒就可以打電話了。」今井熱心地相邀著。梶大介乘機坐上了寶馬車的助手席,裝著很隨意地發問:「你現在是去球場參加日本職業棒球聯賽的訓練嗎?」
第二年,梶大介在一次比賽中第一局他把對手完全封死,但在第二局他卻被同一個對手打得落花流水,這種反常的現象引起了人們廣泛的議論。
「說穿了,就是為了他的事來求您的。」佐知子的語氣有些曖昧。
「我也不知道,他們突然闖進店裡是專門找我打架的。」梶大介說著一拳打在近前的一名男子的臉上,那人晃了晃身體,正想反擊,沒料到梶大介又是一下漂亮的勾拳,那人不由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是一個女人寫給他的信,因我看到信封的寄信人寫著一個女人的名字,而且又寫著『親展』兩個字,所以我也不敢私拆信件,丈夫出差回來后我把信交給他,誰知他看著信突然臉色大變。」
梶大介望著佐知子投來的柔柔的目光,心頭不由泛起別樣的漣漪。
今井起身告辭。他匆忙離開店堂后,梶大介一時間陷入了混沌的迷茫狀態,種種思緒浮現在腦海中,儘管今井說事情已經結束了,但梶大介仍然感到不可理解,難道這件事正如今井所說這麼輕易地解決了?佐知子告訴他對方為此先來信,後來明信片,深夜幾次打電話到家,如此頻繁的電話威脅就這麼簡單地結束了?
「嗯,最近每到深夜總有電話打來,他接了電話后就喪魂落魄地一聲不吭,苦著臉想心事。」
「這是真的嗎?」那人這次是向那些和梶大介打架的三名男子發問。
「現在情況好些嗎?」
「開始我也是這麼想的,誰知我一問他,他便矢口否認,而且把信也藏起來,您說這事怪不怪?」
梶大介坐在沙發上,頭也不抬地招呼道:「對不起,敝店已經關門,請多包涵。」來人並不作聲,依然毫不客氣地魚貫而人。梶大介抬頭一看,來客不是一人而是三名男子。梶大介剎那間感到一股涼氣向背後襲來,他本能地站了起來。
「沒有。」
梶大介大度地笑了笑,「好在現在已經習慣了。老夥計,咱們不談這個。怎麼樣,今晚有時間的話能到小店來坐嗎?」梶大介說著便把自己在新宿的夜總會的名稱、地址告訴了今井,接著就在加油站下了車。望著今井久經球場而被陽光晒黑的臉膛,梶大介不由產生了一種難言的羡慕之情。
「謝謝,你對這次日本職業棒球聯賽有信心嗎?」梶大介對今井略加寒暄后立刻切入主題,當然這本身也是梶大介關心的事。
梶大介沒有立即回答,他拿出一瓶法國波旁威士忌酒放在佐知子面前,輕聲道:「來一杯怎麼樣?」說著他自己在杯子里倒了一點威士忌兌了冰塊,悠然地品味道。
「為什麼?」
今井不以為然地反駁道:「儘管我有點自誇,但是我們隊也集中了許多投球高手。對方雖然是擁有長年勝績的強隊,又得到輿論的大力追捧,特別在選手的宣傳上真是不遺餘力,所以他們名氣大也不足為怪。但是不要忘了,名氣有時是和實力相違背的。」
「今井出什麼事了?」梶大介追問道,他的眼前浮現出今井的面容。這個身材瘦削的男子,雖然長相英俊,但卻沒有投球手強健的體魄。
其時,暴力團西龍會的幹部被警方逮捕,他招供說曾向梶大介行賄二百萬日元的巨款,要梶大介參与打黑球。
說這話時,車已開了,不知佐知子是否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