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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誕的誘惑 第十一章 結局

荒誕的誘惑

第十一章 結局

「哪一位是龜井刑警啊?」
「怎麼說呢,你知道犯了什麼罪嗎?你提出的1000萬日元懸賞,已造成好幾個人的死亡,我們年輕的女警察犧牲了,男侍者也被殺了。這一切你都知道嗎?」
龜井用右手按著左腕,赤紅的鮮血從左腕上流了出來。
十津川抱著大把鮮花,說:
「你說什麼?說他沒有責任?」十津川不禁提高了聲調。
「以後呢……」
「不再打擾了,發生過的事情是我們給國鐵和乘客添了麻煩。為此,我們道歉。」
走過身旁的列車長說道。
「我是指揮偵破那次連續殺人案的人。」
你想過你能平安到達青森嗎?
十津川走出來問道:「有什麼事嗎?」
「對我們的心情來說,當時只盼著那輛警車趕快停下來。以後發生的事情你們大概都調查過了,應該是十分清楚的。我的丈夫自殺了,剩下我孤伶伶的一個人,錢也花光了,開始經營一個小店,但後來無力經營,有生以來第一次做起接客生意來了。其後『皮諾契』的經理做了我的資助人,即便生活過得不錯,可是三年前的往事是難以忘記的。」
「這些人要歡迎誰呀?」日下微笑著。
「是的,我不恨他。」
十津川站了起來,又向車門的踏板處走去。
「是的。」
站台上瀰漫著襲擊龜井案已告結束的氣氛。
佩帶著報社袖章的小個子男人,右手持短刀向倒在地面的龜井一躍而上。
「那是為了讓你憂心忡忡活受罪!一旦懸賞的事流傳開來,你們必定拚命保護龜井。在這樣狀態下,那些單槍匹馬搞單幹的傢伙是休想殺死龜井的。但是,每次襲擊都會使你憂心增加,這就是我讓那些孤狼首先襲擊的目的。」
龜井用左手招架對手的匕首,血不停地噴濺而出。
「於是你就為龜井的生命提出1000萬日元的懸賞?」
「把頭髮剪短,打扮成男人的樣子等待我們嗎?」
穿著和服的年輕女人,把大把大把的花束一一獻給每個人。
「你真是大難不死……」
龜井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地轉著左腕給十津川看。
「我明白了。醫生說當她亮出匕首的時候沒有立即猛撲過去,不然的話,現在你的胸、腹部就被刺穿了。」
「不久就到青森了。」
「是的,多虧凍結的站台,我只是在手腕上挨了一刀。」
「既然是這樣,為什麼不來襲擊我呢?為什麼不為我的生命懸賞九*九*藏*書1000萬日元呢?」
如果在10多年前,這個左腕的功能也許終生不能恢復了。作完手術的醫生對十津川說。
「是的,我在這裏。」
——各位刑警置危險于不顧,在弘前車站從軟席車廂中救出乘客,而且乘客無一負傷。為此我謹代表國有鐵路方面向各位鄭重致謝。
窗外的燈光逐漸增多,列車進入了市區。十津川返回車廂內,列車開始減速了。車內亂鬨哄的,乘客從行李架上取下行李,做好下車的準備。
十津川嚇了一跳,他看到龜井如在白雪滿地的站台上打滑一樣倒了下來。
其他記者和攝影師都目瞪口呆注視著事態的發展。
莫非他是為了讓我心境輕鬆一些而在說謊吧。
一位年輕女警被殺害了,您對這一問題是怎樣看的?
兩人並排走著,十津川對龜井說了久原夏子的自供情況。
「今晚我要為你的痊癒而祝賀。」
「畜生!」
——為什麼要狙擊龜井?
她依然緘默不語。
「啊?!」
「因此你就滑倒了?」
——她就該在現場的。
津輕平原籠罩在漆黑的夜色之中。「白天鵝」號特快列車象一條光束一般急駛著。
「大概是有人通知了吧。」
十津川剛說完,龜井說了一句「是嗎」之後就沉默不語地走著。過了一陣,他才接著說:
「當兒子和丈夫死亡的時候,我的人生就結束了。現在我沒有什麼可怕的。」
「沒有問題的,功能會完全恢復的。但暫時會不靈活的。」
龜井完全痊癒出院之前,十津川沒有把夏子的自供告訴他。
列車緩緩駛入5號站台。十津川朝窗外望去,雖白雪滿天飛舞,可令人吃驚的是站台上卻站滿了人。電視台的幾台攝像機並列在那裡,還有很多新聞記者。
「請會見一下記者。」
「指望那些財迷心竅的傢伙來殺龜井嗎?」

「龜井刑警是沒有什麼責任的。」
青森市市長也前來致詞。市長選舉即將來臨,也許是出於這個緣故這位市長的致詞完全是一副冗長的演說腔調。
十津川點著煙,反覆思索著夏子獨自一人將要怎樣行動。
「你沒有想到幸田會在青森之前殺死龜井的嗎?幸田可是在列車地板下安置了定時炸彈的,那時如果一旦爆炸,龜井肯定會被炸死的。」
在青森警察署,十津九九藏書川對久原夏子進行第二次審問。
龜井剛一說完,記者們一哄而上把他包圍了。
你乘坐「白天鵝」號特快列車是出於什麼考慮?
「我要他只對龜井威脅恫嚇,而不要殺死他。幸田按我的希望做到了。」
「警視廳的各位先生,歡迎你們。」
龜井說的情況很可能是謊話。
「那就好。」
——久原夏子在哪裡?想幹什麼?
一周之後,龜井出院了。
「這……」
「這是什麼意思?」
難怪龜井看到磯見藏樹和夏子的照片時想不起來他們是什麼人了。
一位記者大聲喊著說。像預謀似地大家哄然響應,向著十津川他們蜂擁而來。
「手的功能已經恢復,沒有問題了。」
「實際上我還有些年輕時的愣勁,我一看到她亮出匕首來了,我就向她猛撲過去。可是,當時近午夜,氣溫下降,地上的積雪都凍結了,站台變得像是一個滑冰場。」
暮春時節,護城壕上的野草開始萌芽。
「我也有必須告訴你的事情。」
「這可真是萬萬沒有想到的事。」

「你不明白嗎?」
「請到站台來,我們要為各位的光臨舉行歡迎式。」
「那你為什麼要提出懸賞呢?」
「我剛才去探視過龜井刑警。」十津川先開口說,「你也許會感到遺憾的,再有一周的時間他就可出院了。龜井對我說過,他很想知道你為什麼如此仇恨他。他是一位嚴肅認真而又溫和的人,既不知你的姓名,也不記得曾對你有過傷害,假設引起你的怨恨是由於三年前你的兒子被汽車撞傷入院一年後死亡,和因此導致你丈夫的逝世。雖然我們認為你的怨恨很有可能是由這些問題引起的,可是龜井刑警對於這些負有什麼樣的責任呢?如果他在無意中使你受到了傷害,他想向你道歉。」
龜井嘻嘻地笑著說:
已經回到東京的十津川打電話告訴龜井可以在青森老家休息四五天,不要急於返回。但是循規蹈矩的龜井卻馬上返回了東京。
「不。不那樣就不好辦了,人們都在這裏等候準備歡迎各位,市長都已蒞臨站台。新聞記者和電視台方面也都到了。」
「但是,我沒有察覺出來。你在東三條車站把信交給站台員之後搶先到了青森嗎?」
「對,你和龜井是有名的一對搭擋。如果龜井刑警死了,你肯九九藏書定會十分痛苦的。並且,一旦事後你知道龜井是因你而被殺的,你將會痛苦終生。」
「什麼事情?」
十津川默默地凝視著夏子。
拿著鮮花的女子並排站在站台上。
「您是十津川警部嗎?」
「是因為這個目的,你不讓幸田殺死龜井?」
「反正他幫助了我。他是按照我的指示行動的,也許能從輕量刑吧。」
黑暗之中,白雪紛紛揚揚地飄落著。沿著日本海海岸駛行的列車,常常會遇到飛舞著的白雪。的的確確它和列車的名字——「白天鵝」十分和諧。在這同一時刻,大概終點站的青森車站站台也被白雪裝飾成一片銀白色了吧。
龜井不解地搖著頭。
「我可真想儘快知道襲擊我的理由。」

「對不起,最後一下讓你們受驚了。」 龜井對十津川說。
「她為什麼如此憎恨我呢?她交代了嗎?」
「現在開始獻花,請各位站成一列。」
「是的。」
夏子笑著答非所問地說道:
——你的生命被人懸賞了1000萬日元,對此您的心情如何?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能料到她會裝扮成新聞記者呢?」
「是的,我們認為這種可能性是一半對一半。那是一個出奇不意的好辦法,要用你的智慧來賭龜井的生死。如果你是像傳言那樣的優秀刑警,大概是能找出定時炸彈的,但你會出著一身冷汗去處理。讓你驚恐不安,讓你苦苦思考部下被襲擊的原因……」
十津川向他喊著。當追上他的時候,十津川對龜井說道:
「我們到皇宮周圍去散散步吧。」十津川建議道。
「是的!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他就是沒有任何責任嘛。」
在站台上的其他乘客察覺到了這裏的活動,也都向這邊走來了。
「我丈夫多次說過出事當時的情況。……那時候正好有一輛警車響著警笛急馳而來。我丈夫想如果讓警車把兒子送往醫院,也許會拯救兒子的生命,於是我丈夫在大街上拚命擺手,可是警車就是不停。救護車來到現場的時候,那已是警車走後的七八分鐘了。如果那時,警車停下送走了我兒子能否挽救他的生命,當然無從得知,但那也就死心了。可警車沒有停下,孩子成了植物人死了。動手術的醫生說,如果稍微早些送來動手術的話,也許會救活的。」
「這我知道。因此,我不是read.99csw.com說過對龜井刑警沒有任何怨恨嗎?」
聲音雖然嘶啞,但卻是女人的口音。
車站方面立即把龜井用救護車運往醫院施行手術。左腕兩處被刀砍傷,神經也被切斷了。
十津川不由自主地站住了,而龜井卻大踏步地向前走去,他還用力伸了個懶腰。
「那件事在我反覆回憶三年前那起案件時才想起來的。當時,是有一位中年男人對著我開的警車擺過手。因為我正在追捕犯人,所以沒有理睬就急急忙忙地走了。現在考慮起來,那是磯見吧,所以我是她理所當然要殺的對象。」
龜井很懷戀地說道。
在站長引導下,十津川和龜井走下站台。寒風凜冽,把白雪吹得滿天飛舞。然而,眼花繚亂的閃光燈和聚集在這裏人們的熱氣使十津川不再感到寒意。
十津川把那個男人按倒在地,那人高聲罵道:
「又開始下雪了。」龜井望著窗外說。
「我以為你也許會注意到的。」
「那麼,為什麼你拿出1000萬日元要他的命呢?」
「不必了吧。」
列車剛一停穩,青森車站的站長便向2號車廂車門走來,大聲喊著:
但是,十津川仍在查看著站台上的人群,尋找久原夏子的蹤跡。
他想不久就要結束旅行了。在到達青森之前,他覺得有幾個必須找到答案的問題需要考慮。
「在『白天鵝』號特快列車到達東三條車站的時候,車站工作人員交給我一封信,說是受一名中年婦女委託代為轉交的。信上寫著,『在到達青森車站之前,一定要殺死你的部下龜井。』這封信送給了作為龜井的上司的我,那時我就應該察覺到你的意圖。」
日下向龜井問道。

「不要緊吧?」
如果龜井聽到夏子的作案動機,他會怎樣想呢?
「那樣你就考慮到龜井了?」
說了這句話之後,夏子就緘口不語,一言不發了。
「是的。」
電視台的攝像機這時也擠了進來,龜井被包圍在一個接一個的提問之中。
日下和西本也慌張地跑了過來。
「到了青森,我想喝幾杯當地出產的酒,那裡的魚不是很好吃的嗎?」
「豈有此理!那麼說你對龜井也沒有怨恨?」
第三位是青森警察署署長致詞,他向捍衛和提高警察威信的人表示敬意。
「是的,幸田籌劃好使列車延誤運行,我就能搶先到達青森。」
夏子突然九九藏書變得能言善辯了,她一句接一句地說:「正如你說的三年前的事件是這次的起因。三年前,我和磯見結了婚並且有了孩子,是很幸福的。那一天一輛汽車把我的兒子軋傷了……」
有二三名記者大聲喊叫著。
站長在說話的時候,攝影師們已經來到2號車廂前,鏡頭對準十津川和龜井,閃光燈也開始熾烈地閃爍起來。
「龜井!」
「對,她把頭髮剪得短短的,穿上男裝伺機下手的。她是完全按著幸田預定計劃進行的。」
十津川正在這樣想著的時候,突然,隨著一聲悶響,在包圍龜井的記者之中有人一聲驚叫起來。
「這個嘛……她一直沉默不語。因此我想在青森警察署再審訊一次試試。」
「是呀,魚也好、酒也好,都是美味無比的呀!」
「是我。」
「當時,在成城發生了一起連續殺人案,我想你丈夫見到的警車,是在追捕案犯,所以不能停下來。」
「是的。雖然不知道那輛警車是誰駕駛的,可我知道是搜查一科的十津川警部在指揮偵破那案件。所以那時我就下定決心對這個人報仇。」
「開始也曾那樣想過。可是……我失去了最親愛的丈夫和孩子,一直為此痛苦不堪,我想讓你也嘗試一下同樣苦楚的味道。如果你有孩子,那麼我一定要把孩子殺掉,可惜你沒有孩子,我也曾想過殺死你的太太,可是轉念想我們都是女人,不能那樣干。因此,就考慮在你太太以外尋找與十津川最親近的人。」
這一連串問題,龜井就同平時一樣都認真地一一回答。
「龜井先生也來了嗎?」
夏子聽了笑了起來,「不是的。」
十津川飛快地撲向那個男人。
第二天早晨,龜井精神抖擻地從床上起來了。只是左腕還不能活動。
「這個目的是達到了。不過,這一點我本應察覺出來的。」
夏子用麻木的眼光凝視著十津川。
要是這樣問他,那簡直是太愚蠢了。朋友的好意還是默默接受為好。十津川想到。
「為什麼要受到如此隆重的歡迎?」
「幸田圭吾喜歡你嗎?」
「果然是久原夏子嗎?」
「你是因為受我的牽累而遭到夏子仇恨的,實在對不起。」
十津川的兩眼紅紅的。
「撞傷你兒子的是魯莽開車的少年,不是龜井!」
站長開始致歡迎詞。
不知道吸了多少煙了,煙的苦味漸漸湧上來。十津川向窗外望去,雪不停地下著,越下越大了。
「龜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