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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之城

演員之城

「那為什麼主持人同意起用我這麼個無名歌手?」
「那太好了。會開車嗎?」
鮮血還在流著,但已經聽不到他的呻|吟聲了。
澤木面色蒼白地來到城山的身邊。他的雙腿有些顫抖。
「你仔細看一下內容就簽一下字吧。免得以後產生許多麻煩。」
「好吧。」
在N電視台,一名三十二三歲的節目主持人說道:「那首《把我的愛全部給你》由你來唱了。」
「啊,可以的,我非常高興去。」
「把城山先生叫來你就明白了!」澤木又吼了一句。
「笨蛋!」
看他已經喝了好幾圈酒了,他那精悍的面頰已略有紅潤了。
「啊,他說錯了?」
「如果就這樣發展下去,不出兩三個月,你就會達到青葉健一的水平。成大腕兒了!」小杉滿意地說道,「可是不要忘記是誰給了你今天的。」
錄歌一結束,小杉便對他說:「走,去看一下你的房間。」
這是一名十七歲的少年兇手。他是一名狂熱的「青葉健一狂」,由於他沒有接到青葉健一的回信便頓時心生怒火,打算去和青葉健一「理論」一番,但事到臨頭又突然產生了殺人的念頭。
「是我嗎?」
但是城山也許知道終究有一天澤木也會像青葉健一樣反抗自己。於是讓小杉拍了這張照片。他讓澤木去接青葉健一,但小杉隨後也趕到了現場,並拍下了這張照片。
「很簡單,我向管理員使個眼色就可以進來了。他一定認為我是你的戀人。」
「你不要因此而斷送了自己在歌唱界的大好前程。」小杉依然平靜地說道。
雖然澤木明白這都是城山一手導演的結果,但心中還是免不了沾沾自喜。他一邊高興,一邊感到了城山的力量無所不能地存在著。如果沒有城山,也決不會有自己的今天。
「啊,不管怎麼說我是一天都不想在他的公司里呆下去了。我覺得青葉健一的死也有我的責任。」
「你真想說出去?」
而且為什麼小杉正好在現場,還不早不晚地拍下了自己正在猶豫的照片。
對於誰是兇手,澤木並不感興趣。只要自己成了明星,誰是兇手都行。
「今天我是被城山叫去的,根本不是哭著去求他的。城山一見我,就說讓我忘記了以前的事情,並問我能不能還回公司。如果我回來,他答應還像以前一樣捧我。」
第二天是好幾家藝術周刊的發刊日,但幾乎所有的雜誌都刊登了青葉健一死亡的事情。
的確,現在想起來自己的命運也過於好了;城山把自己叫來的那一天正好青葉健一死了。
澤木感到深深的後悔。他對不起青葉健一,自己再也不能冒充歌手賴在「明星」的座位上了。
「為了防止你背叛我呀!人是個特別奇怪的東西。這會兒你同意了,可你一旦真成了大腕兒,有了錢,沒準你就會覺得吃了虧;而這張照片在我手裡,你就會常常注意到這一點,不會背叛你的諾言的。」
新聞界也不再刊登澤木的事情了。
也有人用嘲弄的眼光盯著澤木,「抓住前輩被害露臉,感覺如何呀?」
澤木用羡慕和嫉妒的混合目光緊緊地盯著他們。
城山製片公司佔據了這棟五層建築的整整三層,是一家大公司,澤木以前曾經來過好多次,他常常認為進到這裏面是他這輩子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而今天他可以堂堂正正地走進這裏了。當他進來的時候,他竟然在一瞬間真的忘記了青葉健一的事情。
為了他的不幸離去,由我來唱這首歌吧。
「不過,他既然死了,遺憾也沒有用,而且我還擔心你的事。」
門竟然開了。
在睡覺?

4

「水。」
澤木叫了一輛出租汽車,去了位於川崎的五十嵐京子演出的那家酒館。
正當他歪著頭想時,突然從裏面傳來了微弱的坤吟聲。
城山歪著頭思考了一下,然後輕輕地「啊」了一聲,並點了點頭。
澤木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可他不知道號碼呀!」
這個地方什麼都齊全了。
「出來一下。」
澤木鑽進那輛跑車,猛然踩了一下離合器。
在S唱片公司的錄音棚星,為青葉健一灌制的新曲《把我的愛全部給你》的作詞者矢代和作曲家中西正等著澤木他們的到來。
剛才的亮光就是閃光燈的亮。
「因此我剛才不是說可以商量一下嗎?我還是先自我介紹一下吧。」
第二天,澤木和小杉雄一一塊兒去了S唱片公司。
「他真是一個能下金蛋的雞。但是,他的唱片發行到了一百五十萬張時,他的月薪還不到三十萬。」
「還用我殺你嗎?你離開了我一天都活不下去,你在什麼地方,也不過是骯髒的蒼蠅群里的一隻。怎麼樣,我對你不是你們說的那樣壞吧?」
「然後你再看看樓下。」
「不是那樣的!」

8

「我拒絕了。因為要是還像以前那樣太可怕了。那完全是奴隸的生活。那些事情你是一點兒也不知道的。」
今天的城山是這個宴會的主賓,他的西服胸前戴了―朵碩大的日薔薇花。
「媽的,你有這麼棒的奶|子!」
「你是小柳理香子嗎?」
但是澤木沒有叫救護車,而是在一旁等著青葉健一死去。結果不正迎合了城山他們的計劃嗎?
「是啊,你就是澤木晉一了吧?」
「為什麼就這些?」澤木紅著臉問道,「我的月薪只有十四萬元?」
「別犯傻了,在這個公司里,凡是新人都是二十八萬的月薪。」
他馬上就找到了答案,而且他馬上就明白了一切。
這麼說,自己正是掉進了城山挖好的陷井裡,這個成功的背後是個美麗的圈套。
他又站了起來,衝著澤木聳了聳肩膀,然後用冷冷的口氣說了一句:「他死了。同情一個死了的人是沒有用的。而且不是一個正派人更不值得同情。剛剛二十歲就這麼走紅,真他媽的不是東西。」
「真的嗎?我讓你迷住了。青葉健一是不是也是這樣被你迷住的?」
他來到五〇六室門口,按了一下門鈴。他一邊按一邊回憶著青葉健一那張清秀的面孔。他在當卡車司機時,對青葉健一這樣的名人是可望不可及的。而今天澤木卻要成為他的競爭對手。
京子笑了笑,「怎麼樣,我猜中了吧?我還能說出讓你更吃驚的事情。」
「你是……」
澤木一開開門,一名坐在沙發上的年輕姑娘一下子進入了他的眼帘。
這個男人是參加城山生日宴會的一名文藝記者。
這名侍者仍滿臉疑狐。城山是本地著名的「城山製片公司」經理,他會叫這麼一個「鄉下佬」來參加自己的生日宴會?
侍者半信半疑,但還是鬆開了澤木的手回到了後面。不一會兒城山順之介便來了。
「好什麼!我算完了!」
「不。」澤木死死地盯著城山乾脆地答道,「在殺人犯手下我無法平靜地生活。」
「明白了。」澤木生硬地答道。
正當他這樣想時,突然一道強烈的亮光從他的背後閃了一下。
「殺了你?」澤木吃驚地盯著京了的臉,「他不至於幹這種事吧?」
「你就別繞圈子了,到底是什麼?」
突然,澤木猶豫了,他想是不是就這樣回去?別動保險柜,回公寓里好好睡覺去吧!而且忘記青葉健一的事,忘記合同的事吧!這樣自己今後一定會成明星的。哪怕成為一個表面華麗但實質上什麼本事也沒有的明星。但澤木已經不能後退了。
「好了,你說吧,我聽聽。」
「今天你去了城山製片公司。」
「但他的確是你殺的!」
城山叼了一支煙,在他的臉上看不出失去青葉健一的悲傷感,這使澤木多少有些安心。
兩個人上了停在停車場上的一輛跑車,消逝在夜色中。那是昨天自己還開過的車。
如果那時澤木馬上叫救護車的話,也許會救回青葉健一一命。
的確有些寒酸,不過今天澤木為了到這裏來已經傾其所有買了這身新西服,連領帶和皮鞋都是新買的。但儘管如此,在這裏仍顯得那麼土裡土氣的寒酸。不,他的這身新「行頭」,一看就知道全是些便宜貨。
「為什麼?」
這天夜裡,澤木開車狂奔。
「你就是青葉健一的替補嗎?長得可不那麼像嘛!」
青葉健一於一年前以一首《愛如血》的歌一炮打紅,躋身最佳明星的行列。據說那首歌的唱片賣了一百五十萬張,在NHK的「紅白歌曲競唱」(「紅白歌曲競唱」,是日本每年新年在電視台舉行的最大紅白兩隊的歌唱比賽。這個節目的收視程度與我國每年舉辦的「春節聯歡晚會」相當。——譯者注)時也特邀出場九_九_藏_書演唱了這首歌。
「你說緊急的時候是什麼意思?」
城山讓他坐在靠窗邊的一個沙發上后說道:「剛才警察通知說發現了青葉健一的屍體。我讓副經理去了。」
他先去了報社。自從青葉健一死後,凡是他到之處,人們都用異樣的目光盯著他。
「『青葉健一第二』?城山也挺有遠見的啊!」有人多疑地笑道。
「城山這個人決不會允許有同一風格的人在一個舞台的。一旦那樣,他就失去了『獨家』的價值,就賣不出好價錢。所以一開始他就打定主意徹底毀掉青葉健一,而且也許是這個原因把你做為他的後繼人叫來的。」
失蹤……
澤木開著車到了公司。在門前他差點兒撞上一個人。
澤木只是盯著城山,「我只是想自由,從你這裏。」
「是你殺死了青葉健一。因為他敢於反抗你。讓我去接他,但你卻讓人殺了他,並且讓小杉拍下了照片來恫嚇我。」
「你把我嚇壞了。」五十嵐京子笑著說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了,我把你扶到這兒,可把我累壞了。」
「啊,是的。」
「不,你有。」這名記者又重新正視了一下澤木。他的口氣十分冷竣,「青葉健一擋住了你發展的道路。如果有他,你永遠成不了一流歌星。城山也希望你能早日出名,取代青葉健一。所以你利用城山讓你來接他的機會殺死了他……」
老子也把小柳理香子幹了!
是自己看著倒在血泊里的青葉健一的照片底片。
以致關於殺人事件的直接報道被擠到了不起眼的角落裡,似乎所、有的周刊雜誌都在討論青葉健一的桃色新聞。
但澤木沒有名氣,因此也沒有入會的資格。證據就是一名戴著蝴蝶夾的侍者朝他走過來,抓住了他的手腕。
這裡有上等的酒、漂亮的姑娘、影視界的明星,以及令人心曠神怡的氛圍。像澤木這種充滿了出人頭第野心的年輕人,恐怕想馬上加入這個俱樂部的吧。
「本俱樂部不接待非會員,十分抱歉。」
「有點吧,」京子苦笑了一下,「但比起留戀來,他更擔心我把公司的黑幕捅出去,因為我知道的不少,他想堵住我的嘴,我知道的事情一旦報警,他差不多就完了。」
「那傢伙死了!」
澤木拿起了電話機,但手指在伸向撥號盤時停止了。
「我不信。」
這是個漂亮的姑娘。
「這個你應當好好想一想啊!」小杉像賣關子一樣只是「嘿嘿」地笑了笑。
澤木點了點頭,環視了一下這間屋子。這是一套木製結構的兩間房間的屋子。雖然很小,但充滿了年輕姑娘的氣息,還掛著許多漂亮的小飾品。
「那是你的車,和青葉健一的車是一樣的。」小衫解釋道。
每當這種情況下,澤木都恭敬地低下頭說道:「這樣的事情是非常不幸的,但我打算利用這樣的機會努力干!」
「你第一個月薪水。」說著遞給他了一個信封。
「你嘛,馬上就會成為名人的,也馬上會有錢的,而且會很多的。何況——你不是還住在這樣的公寓里嗎?」
殺害青葉健一的兇手仍然沒有找到。
青葉健一真正喜歡的女人
「對呀!你太不夠意思了,我都沒有向警方報案,那樣你的前途就全完了。而且,我不是殺人兇手。」
「是啊。」
「簽合同?」
「是嘛。」
「這麼說應當是叫『青葉健一第二』啦?」一名文藝記者笑完之後又突然變了一下口氣,「咦,青葉健一沒有來嘛。」
「出唱片之前就有歌迷來信,這是個好兆頭哇!」
「沒有了?可合同不是別的……」
「這有什麼,」剛才城山那張相當難看的臉,多少有了一點微笑,「為了這個我今天才把你叫來的。」
城山看著他微笑了一下,「當然了,考試還是要考的。明天我們去S唱片公司,在那進行測試。今天我和他們聯繫一下。」城山爽快地說道。
「殺人犯?什麼意思?」
「你是說它鎖在經理室的保險柜里了?」
「對呀!」
城山看了看澤木的臉,又看了看被打開的保險柜門問道。
「誰給我的?」
城山的預言是真的。
「小杉君好像說他要當你的經紀人,因為我對他是知根知底,所以我覺得他也合適,我想就這樣定了吧。你說呢?」
澤木感到口乾舌燥,他咽了一口唾沫,一下子摟住了她的腰身。理香子的腰身是那麼柔若無骨。
澤木被帶進了三樓的經理室。
「後來呢?」
有被稱之為「演歌第一人」的A、藝能大腕K等和幾個演奏小組成員。無論哪一名都比澤木的年齡小,但他們卻已經成了名人。與這些人比起來,恐怕沒有一個人知道「澤木」這個名字吧。
「用我的車吧。你要努力干,很快也會有自己的車的。」
這是一棟十分雄偉的十層建築。自己住的四張半草席大小一間的宿舍樓當然是無法與它相比了。當今的社會就是貧富差別太大了,所以就必須努力才能有出頭之日。
城山決定除掉青葉健一,而且找到了可以代替他的後繼人——自己。
澤木默默地盯著小杉雄一的臉。在這種情況下,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將其擊倒。不,甚至可以殺死他。但是,這個結果可能比他說的不同意他的條件的下場更糟。
「講不講都一樣。」
「你冷冷地看著倒在地上的青葉健一,既不給醫院也不給警察打電話,這一點就足以使警察懷疑你的了。」
他進了經理室,在確認了拉好窗帘之後打開了電燈。
小杉還拍了拍他的肩膀,而此時澤木卻覺得小杉在諷刺自己,不由得心頭火起。
已經死了嗎?
「真是這樣的。你現在只是高興,根本看不到黑暗的一面。」
的確,這個人說的有道理。如果他報了警,就算是不被作為殺人犯處理,也會失去城山的信賴。如果現在就被製片商城山拋棄,自己恐怕就要當一輩子卡車司機了。如果是被城山製片公司趕出來了,那麼自己在文藝界就將永無出頭之日。
澤木自己對自己說完,便扔下了那張報紙。
裏面有一隻外國產的床,一個年輕男子倒在床邊的地上。
他很快就來到了原宿的代代木「天空」公寓。
門廳是關著燈的,可裡間屋裡卻亮著燈。
「……」
他們在S唱片公司門前叫了一輛出租汽車,但方向卻與澤木那間宿舍不一樣。澤木不解地問道,小杉卻詭密地笑了笑:「不,不是你原來住的那間。」
他拿出來對著燈光一看,是照片。
城山幫他說道:「他的唱法和公司的青葉健一相同,得到過電視卡拉OK的優勝獎。高音不錯。很有發展前途。」
理香子好容易掙脫了澤木的吻,在他耳邊挑逗地小聲說道:「別著急嘛。慢著點,我會讓你嘗到我的可愛。」
「這是為什麼?」京子十分吃驚地說道。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蒼白。
小杉的話不假。他們離開電視台時,澤木立即被五六名少女圍住了。紛紛向他遞過去筆記本,要求籤名。由於人們感到好奇,不一會兒竟圍成了一個大圈。
澤木已經不能說不同意了,他已經被小杉堵住了嘴。因為那張照片還在小杉的手裡,因此他不能得罪小杉。
當他再看清楚時,回過頭看到一名男子在卧室的入口處正端著一架照相機。
「這就挺好嘛!」
好像他們談完了吧,小杉走後,城山用十分難看的臉色沉思了一會兒,把澤木叫了過來:「你來一下。」
這首歌,應當由我最尊敬的歌手青葉健一來演唱。
當他開車駛入第三京濱國道、時速高達一百公里時,澤木認為美好的前途正在向他招手呢。
「原來這樣。」
澤木的臉色突然一變。
「很好。」中西朝小杉和澤木說道。
「但警察會認為是你。你有動機,又有我這個目擊者。」
於是小杉又說下去:「就短短的兩句。就是表示一下對青葉健一之死的哀悼。歌迷們都希望出現『青葉健一第二』嘛!我也擔心在這種情況下歌迷們會由於青葉健一之死遷怒於新人,我們不希望新人的出現會帶來歌迷們的反感,我們經理也有這個意見。」
「您讓我演唱?」
「稍微休息一會兒再錄音吧。你們的經理好像很著急似的。」
保險柜就在眼前。
澤木的處|女唱片《把我的愛全部給你》也賣得非常順利。
澤木開始了人生以來的第一次簽名。
城山點了點頭。
澤木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城山,因為他什麼也不會唱。
「明白了。」
有的雜誌直截了當地標出這個題目。但看一下內容,誰都沒有探討兇手是什麼人,而都是介紹他的九九藏書唱片發行了多少多少,傳說和他關係密切的女性的緋聞等等。
於是他只好說了一句「那當然了」。
製片公司的營業時間是沒有規律的。
N電視台的節日受到了好評,於是他們再次邀請澤木做為正式演員定期在N電視台出演節目。其他的電視台也向他發出了邀請。
澤木來到保險柜前,按五十嵐京子教給他的方法只轉了兩圈就打開了保險柜。
「大體上就這樣了。」出了電視台小杉對澤木說道,「不管怎麼說,決定在電視台出演是個機會,要好好乾呀!那個主持人為什麼這麼痛快地答應了你的演出?知道為什麼嗎?是不是你的魅力?」
因為他看到了好幾張他渴望見到的臉。她們全都是城山製片公司的演員。
為什麼小杉拍的照片在誠山的保險柜里呢?
也許那個叫前島一也的年輕人也和自己過去一樣,而今天也正在走著和自己一樣的道路,此時此刻正陶醉在幸福之中吧?
澤木走了進去。厚實的地毯在他的腳下發出柔軟的聲音,澤木那年輕的臉頓時緊張起來。
整個公司里一個人都沒有,到處都是黑暗,和白天的喧鬧相比,澤木感到陰森森的。
「你又年輕,又有錢,我就喜歡名人。」理香子說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用她那白皙纖細的手指放在澤木的胸口上。一股沁人心肺的芳香一下子沖入澤木的嗅覺中。
「那從一開始就決定了我在N電視台演出的嗎?」
城山將這份合同書捲成一個捲兒,收進了保險柜里,然後又像剛剛想起了什麼似地問道:
澤木笑了笑,之所以自己沒有被「消失」,也許因為自己還不是青葉健一那樣具有影響力的人物吧。
「告訴我打開保險柜的方法吧!」澤木堅定地對五十嵐京子說道。
小杉在一旁立刻說道:「他和青葉健一一樣,也是高音唱法,而且性格也和他很相似呢!」
「是倒是……」
血還在流,但流在地上的那些已經開始變幹了。
「什麼事?」
他首先說了一遍初次登台的開場白,但由於過於緊張,他說得語無倫次,前言不搭后語,以致在後來唱那首《把我的愛全部給你》時中途又忘了歌詞。
澤木乘電梯來到了五樓。
澤木想到這裏,關上電視,拿起小杉走時放下的汽車鑰匙走出房間。
這個少年也許是「中央會」的「馬仔」。是城山讓他去殺死了青葉健一併投案自首。因為他不是成年人,不能判處死刑。而城山便可從此逍遙法外,仍然當他的老闆。然而澤木卻對此無能為力。
「不行,再來一遍。」中西冷冷地說了一句。
中西說完就彈起了鋼琴。
聽到這句話,理香子像誘惑澤木似地又「咯咯」地笑了起來。
「困難的是,城山會怎麼樣。他為了補上這個窟窿,―定會全力推出你的。如果他不惜血本的話,你很快就會成功的。而且一定會成為第二個青葉健一。」
「首先,徹底忘記那個青葉健一;第二,從明天起來製片公司上班,和我簽個合同。」
袋子里裝了一張照片底片。
第二天的上午,澤木來到了位於赤坂的城山製片公司。
她那豐|滿的腰開始一曲一曲地向澤木腰間挺去。
如果那樣,城山的計劃肯定是失敗的。
新聞中又播送了青葉健一的事情,但兇手還沒有抓到。
她是個混血兒,在一些文藝周刊中說她是死了的青葉健一戀人之一。
「應當二十八萬,但我們說好了只付你一半。」
「沒想到你還這麼謙虛!」
「為什麼來這裏?你不是青葉健一的戀人嗎?」
小杉走後,澤木躺在床上看著電視。
兩個人進了標有「五〇六」室的房間。房間的東西全備齊了。有進口的床、彩色電視機、衣櫃、立體聲收錄機……
正好小柳理香子和一個年輕男人手挽手地從公寓里走出來。大概這個年輕人就是取代了自己地位的前島一也吧。
「你相信小杉的話?」
在朦朧中,他看見一個身穿睡衣的女人。但他怎麼想也想不起來她是誰。
出租汽車來到了四谷附近的一棟五層公寓樓房。
「要從我這裏自由,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你不是早先那個卡車司機了,你要離開了我的公司,你就再不會在電視台、廣播中露面了。這是絕對的。而且你住的公寓、汽車全都沒有了。你就會一文不值,當不成明星了!」
「可你不是要報警嗎?殺人的不是我。所以把我當殺人嫌疑是沒用的。」
說著,城山把車鑰匙遞給了澤木,「我的車是『布爾什』911。」
對於城山這些充滿了自信的話語,澤木也彷彿看到了自己似錦的前程。也許成為明星只是時間問題了。
「不是我!」
澤木躲在一個包廂里喝著酒,京子唱完之後來到了他的身邊坐了下來。
要是我成了明星……
「那就唱一遍吧?」
一切都使澤木感到是那麼的滿足。
「你不是去要求再回公司嗎?是哭著要求回來的,被城山拒絕了。所以……」
矢代說完,小杉朝著他笑了笑,「不管怎麼說,歌迷們都很單純,幾滴眼淚就會征服他們的。」
澤木從未聽說過在文藝雜誌中有這麼一本只雜誌的。大概是一個月一期,或半年一期的雜誌吧。
這輛車開起來和笨重的卡車沒有多大差別。他不想再第二次當一名卡車司機。
於是他從城山手中要過一支鋼筆簽好了字。他的手有些哆嗦,名字也寫得有些扭曲。但這畢竟是他通向明星之路的起跑線啊!
作詞的矢代長了一副苦相,是個中年男性,不知為什麼這樣的人竟然擅長寫甜膩膩的情歌?
「『失蹤』的說法就是城山慣用的卑鄙手法。」
「所以你把我扶到了這裏?」
「在門口看見五十嵐京子了吧?」
「你要殺了我?」
「幹嘛?」
「這就可以了。歌迷們很單純,他們就喜歡眼淚。所以你的失敗反過來說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這就叫僥倖成名吧。下次也最好這個樣子,但多少得比上次好一些,讓人看上去你逐漸地戰勝了心中的悲痛。」
京子今天夜裡演出。她唱的夏威夷歌曲依舊十分動人,但掌聲太稀疏了。
「可經理今天叫你去說明他還是很留戀你的呀!」
黑暗中他做了一個惡夢。
「什麼不是那樣的!台詞也說錯了,歌詞也忘了!」
「……」
「我之所以能上電視,全是由於青葉健一是個明星,也是由於他的被害事件引起的轟動效應。」
「你完全同意了?」
吃水不忘打井人。
「你和小杉去的時候,青葉健一死了?」他小聲問道。
作曲的中西留了一臉濃密的鬍鬚。
「會,我也有駕駛執照。不過我只開過卡車,沒有問題。」
經常是徹夜工作。因此澤木想偷偷潛入城山的辦公室費了好多心思。終於在第三天的凌晨兩點,大樓的燈光才全都熄滅了。澤木偷偷地溜進了經理室。
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那份合同書,但在別的材料里,他又看到一個裝照片的小塑料袋。
在停車場上有一輛紅色的跑車。
「你幹嘛這樣?」
「你能拿出證據來嗎?」城山鎮靜自若地露出了笑容,「而且我告訴你,縱然沒有了你,我也會馬上找出第二個可以取代你的人來。我既然可以找到『青葉健一第二』,那我同樣可以毫不費力地找到『澤木晉一第二』的!」
「不再唱歌了?」
「我在那家酒館唱歌呀!你是澤木?」
「歌手裡有受過他迫害的人嗎?」
頓時兩個年輕的軀體滾落到地上。
「是澤木晉一嗎?」這個人影問道。
「如果你按我說的去做,你肯定會通過的。」小杉完全以一個經紀人的口吻說道,「對你來說,光唱得像青葉健一是不行的。他死了,你要有一丁點兒的改變就不好了。比方說赤木圭一郎死的時候,他的追星族在淺意識中都強烈要求再出現一位『赤木圭一郎第二』的人。和他唱風一樣的就紅了起來。所以,你要把這個寶押在『青葉健一第二』上!動作也要模仿他,以後他的歌迷同樣會擁護、尊重你的。如果有所不同,那伙人會罵死你的。」
「我和公司有合同,沒有必要要逃開他。」
「我從不計較別人怎麼樣看我的。剛才打了電話,他說他馬上就到的。」
「這倒不錯。不過我有些日子不唱歌了。而且我還想當我的卡車司機。」
中西把歌片遞給了澤木,「能看樂譜嗎?」
「不只是錯,純粹是編的,你還信他的話嗎?相信城山製片公司所有的事情嗎?」
這天下午,澤木和小杉一起去N電視台,在歌謠節目組登場。雖然這次不是現場播出,但畢竟是澤木的正式露面,這和現場直播的https://read•99csw•com意義是一樣的。
「是的,可是合同要是沒有了不就可以了嗎?」
當澤木坐進這輛乳白色的「布爾什」車時,立刻感到了一種幸福的滿足。
是城山。
小杉說到這裏,陰險地笑了笑。
澤木咽了一口唾沫,便合著鋼琴唱了起來。但儘管他心裏很急,卻發揮不出來。
小杉首先向他們介紹了澤木,然後又向他們低頭行禮說了「請多多關照」之類的話后,這兩個人便緊緊地盯著澤木看了半天。
這些都是一般人見不到的影視明星。有幾位他也不認識,還是城山一一為澤木做了介紹,說那幾個人是文藝界的專欄記者。
「對,你聽我說。你去青葉健一那兒的事我沒有對任何人說,在這個世界上,一個傳說就足可以使一個人一輩子翻不了身!」
城山只說了這麼一句。
他一邊吹著口哨一邊來到自己的門前,突然注意到房間里有亮光。
「我年輕不假,可沒有錢,也不是名人。」澤木興奮而又有些遺憾地說道。
他們來到了宴會大廳外面。
澤木把這段開場白融入了自己的情感,在錄歌前念了一遍。
「你仔細看合同了嗎?」
「我……」
澤木面色蒼白、表情緊張地向這幾位低頭行禮。

6

這一天的晚報報道了青葉健一被害的消息。澤木躺在自己那間四張半的小房間里看著那篇記事。
但澤木已經對這件事無動於衷了。他一心想的就是自己的事情。
澤木只是掃了一眼這些鈔票后,就拉開了下面放合同書的抽屜。
直到昨天她對澤木來說還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他在電視和周刊雜誌上看到小柳理香子時還只能咽口唾沫,乾巴巴地垂涎她那誘人的風采。
「如果努力干很快也會有自己的車的」,城山講的這句話緊緊地抓住了澤木的心,他心裏也的確希望早一天開上自己的車。
有崇拜他給他寫了無數情書的純情少女,有走紅的服裝模特,還有影視界女演員、混血演員等等,全都個個年輕貌美、身材漂亮。這些人澤木只是在照片見過而已,但報道中說青葉健一卻和她們一起散步、一起吃飯,甚至一起上床。
前鳥一也也是一名擅唱高音的歌手,人們期待著再出一名紅歌星。
京子笑了。澤木認為這裏面一定有什麼原因。
「我哭著求他?誰說的?」
有的周刊乾脆這樣明確地寫道:
「對我來說,他的死損失太大了。最近他是最紅的歌手。」
澤木開著那輛跑車回到了位於四谷的公寓。夜很深了,應當很累,但澤木卻沒有疲勞感。大概是由於心中十分充實吧。
「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拿著其中的一本一來到城山製片公司,營業部的人就對他說:
天一亮,等待著澤木的是忙、忙、忙。
澤木一下子放心了,他連忙點了點頭。看來自己不會被城山趕出去了。
「我說挺好。這不正表明了你心中充滿了對青葉健一的悲傷嗎?你要是正常發揮,說也說得好,唱也唱得不錯,那肯定會招來他的歌迷的反對。所以,你表現的有些糟糕反而是好事。我在現場聽得很清楚,來聽的佳賓都認為你是過於悲痛才唱成了這個樣子的。」
「自首?」
澤木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他嘗到了當明星的滋味,就再也不想回到卡車司機的位置上去了。但他心頭的怒火卻怎麼也熄滅不了。
無論如何也要知道他在不在家吧。
「一半?」
「我知道自己的實力,我不過是一隻沒出殼的小雞,我會努力的。」

1

「對,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想殺了你!」
「我差點睡著了。」
第二天的晚報上報道了一名殺害青葉健一的兇手自首了的消息。
「已經有你的歌迷來信了!」
當他意識到了時候,發覺自己已經到了川崎大街。他想痛飲一頓,便下了車,進了一家酒館。
「你就是澤木君呀?啊,請進。」
澤木驚恐地大喊起來,喊聲使他從夢中驚醒了。
「可不是。告訴你,城山製片公司在這個圈子裡有多大能量連我也說不清楚,你要經常想到這一點,城山經理對新上台的人都會說這句『吃水不忘打井人』的話的。他恐怕也對你講過了。只要你在城山製片公司,你就絕不要忘記這句話,這個意思還要我告訴你嗎?」
「要是他,他會這樣說的。」
「商量?」
「明白了,我不會這麼傻的。」
他倒在被子上,這兒不是自己的房間。
有人要殺了自己。他在黑暗中拚命地逃跑著。
他的年齡也和澤木一樣,今天二十歲。他是澤木的目標。
但是,如果青葉健一死了,那就另當別論了。
澤木聲音嘶啞地喊叫著,將她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胸上。理香子像酥|癢地扭動著身子,但兩個人一接上吻,她便將裸胸朝澤木挺過去。
稱讚澤木的文藝周刊極少!但凡這樣的雜誌都以「青葉健一第二」為題宣傳了自己。也許這就是所謂由於城山製片公司的壓力吧。
他不喜歡小杉這個人,但自己要像他利用自己一樣來利用他。
澤木感到自己從沒有像今天這麼自信。
「可以。」澤木答道。
「你也可以買下我。所以我在這兒等你。」
「可他已經死了。」理香子淡淡地說道。
「當然這是我的想象,也許是城山殺死青葉健一的。」
「你不明白?」小杉用戲弄的目光看著澤木,「出於城山經理的壓力呀!那台節目一半都是我們的演員,我們要是不高興,他的節目就得完蛋。而且城山經理和N電視台經理是好朋友。推出一個新人還不是小菜一碟?」
「那就好,後繼人就是你。從明天開始,我就要全力推出你,青葉健一有一支灌唱的新曲,我決定由你來演唱!」
他明白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澤木一下子回過神兒來,他闖進了裡屋。
「那麼狡猾的城山會把保險柜的號碼告訴他?但他對我講過。所以是我告訴青葉健一的。你要想自由就聽我的,我告訴你打開保險柜的辦法。」
「明白了,而且他還抓住了我一個把柄。」
隨著兩聲輕輕的「咔嗒」聲,保險柜打開了。
「是的。因為我們成交了,所以你把剛才拍的照片還給我吧。」
他抬頭看著髒兮兮的天花板。就要和這間又臟又小的破屋子告別了。我要住進一套和青葉健一一樣的豪華公寓,而且還要開一輛「布爾什」汽車到處逛逛。如果可以達到這個目標,縱使幹什麼都行啊!如果萬一青葉健一又活了過來,這回老子也要用手掐死他!
「這位是即將走紅的魅力新人,澤木晉一君。」城山向那幾位記者介紹道。
「當然他是不會自己動手的。但他和一個叫『中央會』的黑社會有關係,這是公開的秘密。城山製片公司的地方性演出全都是由『中央會』一手操辦。」
小杉看著發獃的澤木笑道:「今天你先在這個房間里休息一下吧。從明天開始你可就大忙特忙了。報社、電視台你都要去一一拜訪。你的名字讓新聞界知道后,他們才會發表你的錄音消息。如果弄好了,你一夜就成名了!」
他漸漸地平靜下來。這個女人的臉也看清楚了。
青葉健一是他的競爭對手。澤木的嗓音也和青葉健一相似。如果他活著,恐怕永無自己的出頭之日。
「這是經理送的禮。」
「不可以嗎?」
一次產生的疑慮一輩子都不會自然消除掉。也許這就是他的性格決定的。
澤木默默無言地抓住她的乳|房,理香子頓時發出了歡快的呻|吟聲。
是五十嵐京子。用小杉的話說,她由於離開了城山製片公司,因此沒有了往日的轟動效應,只能到三流餐館里唱唱歌,聊以維持生計,但今天她來這裏幹嘛?
澤木進了公司。小杉正在等著他。
不管怎麼說,也許是城山的力量讓自己失蹤的。從這一點來看,「失蹤」一詞也許是對自己的無言警告。警告自己不能出現在有陽光的地方。
「對。」
由於這是他言不由衷的話,所以在表情上澤木還是很冷淡的,但他竭力掩飾,不讓對方看出自己得意的心緒。
正當澤木把合同書和那張底片裝進自己的口袋裡時,突然身後的門開了,閃進一個人影。
「難道他知道?」
他一邊念,一邊體味著奇怪的感情。他雖然口中念著追悼他的語句,但心中並無哀傷可言。
「……」
R雜誌總編 小杉雄一
「真的……」
「什麼?」
澤木默默地盯著城山,他慢慢地從城山身邊走過去,走出了經理室read.99csw•com。城山什麼也沒有做。
「那最好流著淚說。」
「真的?」澤木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因為他被京子的話嚇壞了,「你胡說。因為第一,青葉健一是城山製片公司的聚寶盆。經理怎麼會殺死一個能下金蛋的雞?」
「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了?」
想到這裏,他下意識地擰了一下門把手。
這個女人遞過一個水杯,澤木從被子上爬起來,一飲而盡。
「啊,要脫|光我的衣服不拉拉鏈可不行。」
在他的房間也經常舉辦一些搖擺舞、迪斯科舞會。這當然是澤木所希望的。就像當時他對小柳理香子一樣,對這一切都是新鮮的、急不可待的。
「我可不這麼認為。」

7

「好好想一想吧!賣唱片、出專輯,你都沒有出力,這是公司的力量。你要是不高興,還可以去當你的卡車司機。你可以隨便去哪兒。你住的公寓、跑車全都沒有了,你也再不能和可愛的姑娘們睡覺了。而且你也不會再有固定的薪水,你會變得一文不值!」
「是的。」澤木聲音嘶啞地說道。
澤木心中罵著自己。他認為這下子砸了,成「星」之路從此完蛋了!他昏昏沉沉地從演播室里出來時,小杉竟然十分興奮地對他說「太好了」。
但他終究沒能逃脫得了,他被人勒住了脖子。兇手像是小杉,又像是經理城山。
澤木將酒一飲而盡,然後用手輕輕地拍了拍五十嵐京子的肩頭站了起來。
「二十八萬?太便宜了吧?我要見一下經理。」
「……」
他說完這句,突然把澤木叫到了自己的身邊。
他的背上插了一把匕首,血流到了地上。他的上衣也被鮮血染紅了。
澤木面色蒼白地說了短短的一句。其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
「那我以後怎麼辦?」
「對!今天不是城山先生的生日宴會嗎?!」
其實澤木也特別崇拜青葉健一,所以當他一進來就注意到了這一點。
「我的經紀人小杉雄一呀!」
「啊,看見了,她怎麼樣了?」
城山又朝大廳里的文藝記者們那兒看了看,「如果他們問你剛才去哪兒了,就說有點不舒服,在外面透了透風,他們也喝得差不多了,大概沒有人會注意你剛才出去了。」
她一邊說著,手指還不停地在澤木的胸口上划動著。
澤木的眼睛一亮,他感到這個幸運來得太快了。他簡直都不敢相信。澤木甚至下意識地掐了掐大腿;果然不是在做夢。
「她就是在成名之後忘記了城山製片公司對她的勸戒。她在成名之後誤認為全是自己的實力結果,便執意離開了城山製片公司,但結果可想而知。現在任何一家電視台、夜總會都不允許她出場,現在她只能在助興的三流餐館里唱個小曲什麼的,而且還只是在夏季。我不希望你也淪落到這步田地。」
「看了報紙了?」京子小聲地問道,「和城山吵翻了?」
「可以。很好嘛。那樣的女人就像蜜蜂一樣,有蜜的男人她就粘乎上。要在過去,像這樣不正經的女人足可以把你毀了,可現在人們多少都可以接受這樣寡廉鮮恥的人和事了,你就儘可能地享受吧。年輕人嘛,也得放蕩一回,不然白來世上一遭。只是在緊急的時候該斷就斷。」
城山像在等著他似地把澤木讓進了屋裡。
「你是唱什麼的?」其中一人問道。
「嗯,知道。原宿附近的代代木『天空』公寓五〇六室。說到青葉健一,基本上誰都知道。」
「不是我!」澤木咬牙切齒地吼道,「我沒有理由要殺死他!」
這名記者有些厚臉皮地笑了笑。他從澤木跟前走過去,蹲在了青葉健一的身邊。
「鬆開手!」澤木憤怒地吼道,「把城山先生叫來!」
她是五十嵐京子:
「我也看不懂這些條文什麼的,」澤木有些情緒低落的樣子衝著城山尷尬地笑了笑,「我全聽您的。」
「知道他的住處嗎?」
今天是第一個發薪日。澤木心情興奮之極,開著那輛跑車去赤坂的公司。他聽說自己的處|女唱片已發行了十五萬張,電視台也決定出三本他的演唱專輯錄相帶播放,最近每天也可以接到二十多個歌迷的電話了,因此他認為自己的薪水也應當和這個情況相適應的。
於是,澤木在錄歌之前把小杉寫好的開場白接了過來。
「當然了,我對這一點相當自信。我的胸圍是九十厘米,比腰圍大三厘米。這在日本是很少的。日本人通常是腰圍大於胸圍的。」
她沒有戴乳罩。一對誘人的豐|滿的乳|房頓時雖現在澤木的眼前。
「而且什麼?」
「你可以買下它。你已經被製片公司承認了,這就是證明。」
但是城山他們犯了一個小小的錯誤:澤木到達青葉健一的房間時他還活著。

9

澤木聽到這話,好似被她戲弄一番,粗暴地拉開了拉鏈,並脫去了她的上半部份。
「不,只是想干一個男子漢該乾的事情,一邊開車一邊唱唄!而且等我有了自信心后再來這裏,那時就拜託你幫忙了。」
「開場白?」中西的矢代相互看了一下,澤木也有些不解。
澤木說了一半就咽了回去。但越來越沒有了底氣,在他的腦海里又浮現出倒在血泊中的青葉健一的姿式。
但京子卻一本正經地問道:「是不是和青葉健一的死有關係?」
他奇怪地擰了一下門把手,門也沒有鎖。
「真有趣兒。不過恐怕沒有人相信你說的這些。而且我告訴你,殺死青葉健一的兇手明天就會去自首了。」
小杉在他背後說道,澤木連忙來到窗邊,看了一下樓下。
現在,這個小柳理香子就在自己眼前的沙發上坐著。簡直像在夢中一樣。澤木看著從她那條超短裙里裸|露出來白藕般的漂亮大腿,頓時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慾望。
澤木又反覆唱了好幾遍才算通過了。
澤木彷彿做夢一般。
「你會成為明星的。唱片可以發行到幾十萬張吧。你也會經常在電視和電影中出現的。如果你有了這一天,我要當你的經紀人,並和你分得百分之五十的利潤。這個辦法可以嗎?」
「別這麼嚇人的樣子。如果我要是報警,你什麼都得不到,而且你從此就完蛋了。和這個比起來,百分之五十不是太便宜了嗎?要說一半你也不虧,如果一個月你收入二百萬,你也就是付出一百萬,比一分錢都得不到簡直是天壤之別了。」
「拉鏈在背後呢!」理香子笑著說道。
一種無名的恐怖緊緊地抓住了澤木的心。他又放下了電話。
城山製片公司的發薪日是每月的二十五號。
「可青葉健一被人殺了。」
「自由?」城山反問了一句后「哈哈」地笑了起來。
他很想問一下,但在他一走神兒的時候,五十嵐京子不知消失到什麼地方去了。
「啊。」
城山報以苦笑答道:
「太感謝你了。我要對城山經理說,讓他同意你再回來。」
「明星?」澤木走出了酒館,嘴裏念叨著這個詞,「什麼他媽的明星,扯談!!」
這些記者們也認真地看了看澤木。
澤木沒有經驗,只是著急。他一邊猛烈地吻著理香子,一邊用顫抖的手扒去她的裙子。
語言雖然恭敬,但對澤木的打扮明顯表示了蔑視。
五十嵐京子輕輕地點了點頭后,立刻笑了起來,澤木以為說到了她的傷心處,但她又不像是失常的笑。
「目擊者?你到底看見了什麼?」
「不是跟你有關係的事。」
澤木默默地打開了衣櫃,裏面整整齊齊地掛了一排嶄新的西服,鞋櫃里也放滿了高級皮鞋。
城山一問,澤木喊叫般地答道:「打來電話的澤木晉一!」
也許是在澤木離開宴會後,城山委託「中央會」的人殺死了青葉健一。
「……」
「這我明白,我是不是像念經一樣每天都背上一遍?」
「對我講一講。」
記者們也向他說了許多尖刻的話。
「可是有合同他不能隨便走哇!」
裏面只有二十萬日元的現金。現金從不多放在手邊,這是城山的一貫作法。
「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那些可愛的姑娘們,小柳理香子、廣井綠子她們都說了些什麼?如果你成不了明星,她們當中沒有一個人再會想起你的。這些你都明白嗎?這次我原諒你的衝動。把你拿出來的東西再放回保險柜里。而且從明天起什麼也別想,就當你的明星。」
澤木一邊反駁著一邊像是被對方看透了自己的內心一樣,臉色頓時變得十分蒼白。
他說這樣的女人「像蜜蜂一樣」不假。而且這樣的女人還特別多。隨著澤木的知名度提高,小柳理香子一類年輕漂亮read.99csw.com的女人開始雲集他的公寓里了。
「怎麼樣,你去接他一下?」
「在錄歌之前,可否加入一段他的開場白。」小杉說道。
當澤木走近沙發,彎下腰仔細欣賞理香子的容貌時,她突然睜開了眼睛,看著澤木「咯咯」地笑了起來。
「我可不那麼傻。說出去他非殺了我不可。」
「你是不是在青葉健一被殺之前叫到那家製片公司的?」
澤木晉一突然失蹤。電視台又起用一名同屬「城山製片公司」的歌手前島一也。
澤木面色蒼白地對自己說道,大概城山也是希望努力使自己成為第二個青葉健一的吧。
「有幾個。但因為大家都害怕他報復不敢報警。就連現在,我已好長時間和城山沒關係了,也不敢和他公開對抗。惹不起還躲不起?」
澤木看到這些雜誌上刊登出的女性照片,又重新產生了對死去的青葉健一強烈的嫉妒。
「城山先生?」
雖然他從未親眼見到過他,但澤木馬上認出了他就是青葉健一。
「我懂。」
他的呻|吟聲好像更微弱了,大概再等下去他就會死掉的。
「對的。但在城山製片公司還多少有些不一樣。也許有一天你會成了明星。但你並不具備實力。是製片公司給你實力的。你自身一點能力也沒有。這就是這句話的意思。你認識一個叫五十嵐京子的歌手嗎?」
城山剛剛三十七歲,但已經成了全日本數一數二的藝術製片界的大腕兒。雖然有人傳說他的成功之道不正當,但凡經他的手包裝起來的新人歌手都會走紅。
為了這一天,他專門上了好些天的聲樂學校,而且為了交上這筆學費,他一個月哪兒都沒有去玩。
一瞬間,澤木什麼也看不見了。
小杉的口氣明顯地充滿了命令的含意。
「你他媽的少胡說八道!」
澤木窺測著城山的臉色。小杉正在向城山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而城山有些懷疑地朝澤木這邊看了看,爾後就明白了似地點了點頭。
澤木在心中念叨著這句話。如果要想在這個圈裡站住腳,看來就要牢牢地記住這句話。
「……」
「今天她向經理哭著要回來!但經理沒有答應。經理是一次發火永不理人。如果你想和她的下場一樣,這就去經理室吧!我不會攔著你的。」
澤木看完這條消息,心中產生了一種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可笑的心情。城山的手腕也太厲害了。
「啊,知道。就是兩三年前唱夏威夷歌曲很有名的姑娘,可她突然消失了,不知道為什麼。」
澤木離開了公寓,他一點兒也不羡慕前島一也。他坐上的只是夢幻的明星座位,根本不值得羡慕。
「怎麼樣,你要是想在這裏唱歌,我和經理說說?這裏收入少,掌聲也少,但全憑個人實力,而且心情特別輕鬆。」
「不過比真的『失蹤』要好哇!」
記事上說青葉健一之死是與女性有關,對澤木來說對殺人動機不感興趣,他的死就是重大事件。
「和這些都沒有關係。你和經理簽訂的合同中註明了是月薪制,你沒有看?」

2

「是你殺的。」
小杉麻利地走進了這棟公寓。澤木也一步不落地跟在他的身後。
太陽已經西下,周圍一片黑暗。
澤木喃喃私語道。如果自己再去電視台,恐怕他們也會裝出不認識他的樣子了,當然也決不會再起用他了。城山的巨大壓力,澤木是一清二楚的。
「不參加城山天皇的生日紀念會可不像話呀!」一名年輕的文藝記者笑著說道。

5

澤木看到了桌子上的電話機,應當打電話叫救護車救他一命。
他在這裏要了一名女服務員陪他,一直到喝醉了為止。
「真的。」
「沒有。」
小偷?
城山聽到了他明確的回答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青葉健一死了,我怎麼都不信,看來『一山不容二虎』呀!」
「……」
「看上去不像是可以勝過青葉健一的人呢?」
「什麼?」
「讓你生存,我有一個辦法。」小杉雄一興奮地說道,「咱們在這兒做一筆交易。可你要是拒絕了我也沒有辦法。我只好報警,這樣你就非玩兒完不可。」
「對。」
「是的。他對我說要是偷出來他就自由了。」
我是澤木晉一。
這句話使澤木臉上頓時生輝。在電視台露了臉就是他實現夢想的開始。
為了祈禱他一路平安,我把這首發自內心的歌獻給他的靈魂,獻給他的歌迷朋友!
「那可不行。還是放在我這裏的好。」

3

「你很機靈,這很好。到什麼時候都不要忘記這一點。而且也不要忘記在我手裡還有那張照片呢!」
「不。」
他一邊看著澤木的臉,像比較似地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青葉健一,用肯定的口吻說道。
「青葉健一對我說的。而且他還想投靠其他製片公司。」
他按了好幾遍門鈴都沒有回答。他認為青葉健一不在家,於是打算回去;不過又害怕城山對他不滿。
「但是,事情可以商量。」
報紙上以「狂熱的追星導致殺人」為題報道了此事。當然澤木根本不信。
「你是個美人。」
「從今天起,這就是你的家了。」小杉說道,「滿足嗎?」
小杉的話使矢代和中西「吃吃」地笑了起來。大概他們兩個人也不那麼喜歡青葉健一吧。於是澤木打定主意:在這個問題上一定表現出謙虛和恭敬,贏得他們的好感。
「對,因為城山最恨別人對他有反抗舉動,而且……」
這樣的說法使澤木很高興,而且在她的口氣中似乎也沒有殘留著一點對青葉健一的留戀。
「估計殺害青葉健一的兇手不久就會被捕了。」城山不緊不慢地說道,「不過,到任何時候我都什麼也不會說的,雖然我對青葉健一的死非常悲傷。我必須儘快尋找一名後繼人。你看我是不是一個無情無義的男人?」
這時,城山從辦公桌的抽屜里取出一份合同書,放在了澤木面前。
「這件事如果小杉不說,誰也不會知道。至於青葉健一的事兒,只好聽從命運,讓警方自然發現吧。這恐怕是最好的辦法。」
澤本的臉由於憤怒而變得扭曲了。與其說他怕自己成為兇手而受到調查,更擔心如果擔上了這個罪名自己的夢想就完了。
澤木晉一一走進入口便一下子明白了。
這裡是卧室。
「明白了。」澤木無可奈何地答應了,「就按你說的辦吧。」
「可我的唱片都賣了十五萬張了!而且電視台也要出我的三本演唱專輯帶子!」
自己也要一個一個地抱抱她們,讓她們跪倒在我的腳下!想到這裏,澤木暫且放棄了對青葉健一的嫉妒。
「不錯,青葉健一是個明星,殺人事件也是個機會。但是你要在電視上演出成功並不那麼輕鬆。而且和青葉健一的嗓音條件差不多的人也不光你一個。」
澤木感到意外的輕,但想也許是一張支票吧。他打開了信封,裏面沒有支票,只有十四張一萬日元面額的紙幣。
「許多人都是這樣。和他簽合同的時候,他大包大攬,讓你受寵若驚,不好意思仔細看合同。但你卻因此而掉進了他事先為你準備的陷井裡,萬一你有了不滿,這才發現全是你的錯。」
「這當然是城山製片公司的禮物了。給你的投資。」
「不,這個意思我從小就明白。自己就是成了名人,也不能忘記辛勤栽培自己的恩師。對吧?」
「怎麼樣,我說中了吧?」這名記者「嘿嘿」地笑了笑,「我這兒一打電話報警,警察就會馬上來逮捕你!」
一回宴會現場,小杉一邊朝城山那兒走去,一邊對澤木小聲囑咐著,讓他不要多說話。
這肯定是城山的全部計劃。
看上去他特別鎮靜。
「對,不行嗎?」
「對。聽說最近你和小柳理香子粘乎上了?」
這名記者遞過去了一張名片,在一具死屍前自我介紹?這也太那個了。澤木看了一眼這張名片。
夜深了,澤木去了四谷的公寓。
她像是等得累了睡著了的樣子,澤木認識這張臉——小柳理香子。
兇手是誰?
「我看出你不信。好吧,這樣說你就相信了。我過去和城山同居了兩年,沒有結婚生活了兩年。城山也愛我,我也佩服城山的本事。但後來我漸漸地討厭他那一套了。對他來說,歌手完全是他的工具,根本不是人。他把一個人捧紅后就拚命地用,用到唱不了的時候就一腳踢開。這兩年裡我見的多了。所以我就逃了出來。」
「……」
「怎麼,不是這樣的嗎?」
「對。那麼青葉健一是從保險柜里偷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