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黑幕
「最初在四國殺死的德大寺正之是在他參拜第七十位靈場本山寺后被人殺害的,因此我們不妨可以設想一下,巡迴參拜照理是依次進行的,德大寺正之在參拜本山寺之前必定會去參拜那所金剛福寺。」
十津川搖搖頭說:「不,我們已經知道岡部去足摺岬的原因了,現在必須馬上返回。犯人是在中途把岡部殺死的,因此沒有必要繼續呆在這兒。」十津川說著打開手中的列車時刻表,自言自語地說道:「12時45分,『南風四號』從這裏發車,我們就乘這列車返回吧。」
「謝謝。」十津川撂下話筒,對伊吹君子說,「南條吾郎因交通事故住進了醫院,你知道這件事嗎?」
那天是星期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飛機上全部滿員。
「你說的很有道理。」龜井似乎在黑暗的隧道盡頭看見了一線希望的亮光。
十津川說著在一張紙上寫下下列的車名:
他想,在這一連串殺人事件中除了東京的井崎玲子、神木攝影師,以及大阪的古屋保議員、川島芳夫外,其餘三人都是在四國被人殺死的。
「那麼南條怎麼會知道岡部4月3日星期六趕去高知的事呢,而且去足摺岬的事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呢?」
「這列列車又叫『四國連絡特快』,它是除乘飛機和新幹線列車之外去四國最快捷的方法。」十津川說著隨手展開了列車運行時刻表,指著上面的一段曲線對龜井解釋道,「這特別列車行駛于東京和宇野之間,而這一段尤為重要,因為如果去四國,則不論新幹線列車還是其他特快列車都必須在岡山交換,換上去宇野的線路。而這列特快『瀨戶』號則無需中途交換而直接去宇野的。此外,我們乘這輛列車還有更為重要的理由。」
「是的。他現在住的醫院是禁止他看電視、書報等。」
於是他和龜井在第二天的上午10時左右來到了伊吹君子住宿的公寓。
「噢,我明白了岡部也一定會按照警部的想法而乘『南風一號』的。」 龜井高興地突然叫出聲來,接著他又問道,「那個犯人想必也是和我們推理的那樣,算出岡部從高知乘的就是『南風一號』,你說是嗎?」
「嗯,我作為會長的秘書,只和她作過事務性的談話。」
龜井想了想又提出個問題:「但是如果岡部不乘『南風一號』的話,那麼犯人該怎麼辦呢?從一般常識來講,我也認為岡部他們會乘『南風一號』的,可是有時也會出現反常的情況。」
特快「足摺一號」——7時59分
「你是怎樣想的?」
「你們今天來有什麼事?」伊吹君子小心地問道。
「如果你真的有事外出的話,我們可以改日再來。」十津川微笑著說道。
「又怎麼了……」
此時,東方的海平線上露出一抹紅光,朝日猶如一個害羞的姑娘悄悄地露出了面容。隨著氣溫的升高,海面上突然升起彌天的乳白色的霧靄。
龜井打開地圖認真地看了起來。
十津川凝視著這一區域,突然「唔」了一聲,彷彿找到了重要線索。他馬上又找來大型的火車、飛機時刻表,快速地翻閱起來,他首先打開特快「南風一號」行駛的四國土潛本線的一頁,接著又查閱了飛機的航班,最後又看了東海島本線之頁。
「你不是說殺死岡部的是南條吾郎嗎?」
「土佐丸」鳴響著汽笛昂首破霧前進,約過一個小時,渡輪平安地抵達了高松港。
「我想借你的電話用一下。」十津川對伊吹君子說著就到旁邊的房間里給首都銀行的營業部長打了電話。
「那請快告訴我,岡部去足摺岬究竟是幹什麼?」龜井急切地追問道。
特快「足摺三號」——9時28分
「是不是這樣,我們走著瞧。你快吃飯吧,看菜都涼了。」十津川用一種略帶凝重的口氣結束了他的話語。
十津川急忙穿好衣服向盥洗室走去。盥洗室門口排著一長溜的乘客,個個手提著漱洗杯,一副睡眼惺忪的神態,隊伍里不時傳來互相寒暄的問候語。十津川心想這也許是列車的奇特效應吧,車上的乘客昨日還是萍水相逢的過路人,經過一夜的相處,彼此之間已有一種親如家人的感覺了。
這時,在土潛本線列車出發的站台上,龜井一人靜靜地等車,他突然瞥見停靠在站台上的一列由六節車廂組成的電氣列車,車頭上懸挂著「南風」的標記,口裡禁不住「啊」地叫出聲來。
列車廣播員報告列車馬上要九*九*藏*書到宇野終點站的聲音再次驚醒了十津川,他發現龜井早已起床,且剛從盥洗室梳洗回來,嘴裏還不住地咕噥著:「外面真黑呀。」
這個車站頗具規模,四面都是站台。高本線的列車都經過這裏。
「似乎好多了,聽醫生說他的肋骨斷了兩根,全身多處受傷,最初他的意識不明,醫生擔心他會不會頭腦受傷,經過透視拍片,證實頭腦沒有重大損傷,所以很快就會好的,只是目前還不能見客,也不能向他問話,估計要過兩三天才行。」
十津川指著地圖上的一點對龜井說:「請看足摺岬尖端部分那裡有個金剛福寺。」
「在首都相互銀行內,哪個部門負責宣傳工作呢?」
接電話的像個秘書身份的女人,她告訴十津川部長不在,他已經住院了。
十津川偷偷地看了一眼龜井的神態,不由「噗哧」地笑出聲來:「不要急,我也在繼續想,岡部他們為什麼去足摺岬的事。」
他暗忖:「那個男人應該是南條吾郎。」
按照列車運行規則,「南風一號」到了多度津便脫離了預潛本線,縱斷四國的中央,向高知進發。此時,列車正駛向野川地區,這裏山勢陡峭,溝壑深邃,一路上不時經過鐵橋和隧道。轉眼間,列車又駛入花木蔥蘢的峽谷,著名的風景勝地「小步危」、「大步危」豁然在眼前展開。
十津川點了點頭:「是啊,而且他還能算出要是乘星期天的『南風一號』的話,就必定會乘前天東京出發的特別列車『賴戶號』。」
「對的。但有一個除外,他絕對相信她。」
「現在南條的情況怎麼樣了?」
「南條是在25日深夜12時左右在自己住所的附近被一輛車子撞倒的,他立即失去了意識,後由救護車送去K醫院搶救。」龜井喝了口水后回答說。
「不。」伊吹君子聲調略微勉強地回答道。
「岡部要是晚上6時或7時從中村到足摺岬是不可能的,因為去那裡的道路不通。所以,只有他到高知過了7時,即使想坐列車去也辦不到,犯人想必知道這些,料定岡部必定當晚宿在高知,第二天再乘『南風一號』去足摺岬的。」
上午5時36分,列車到達宇野站。
龜井心中老惦掛著剛才的心事,因此,無心觀賞窗外的林壑之美,在十津川吞下最後一個飯糰,便忍不住開口發問:「警部,我剛才的話還沒完呢,照你的邏輯,昨晚6時30分,如果在新宿歌舞伎町的犯人乘上特別快車『瀨戶』號的話,那麼他就能趕上第二天的『南風一號』快車。如果犯人……哦,就是那個南條吾郎也是這樣乾的話,他就有可能趕上『南風一號』並在那裡殺死從高知乘這輛車來的岡部文夫,是不是?可是,南條怎麼會知道岡部從高知乘上『南風一號』的呢?這真是不可思議的怪事。」
「不,不知道。自從會長死了之後,我一直沒去公司。這次南條遇到了車禍真是大快人心,他是殺害會長的罪犯嘛。」伊吹君子聽了顯然十分高興,她長長地吁了口氣,彷彿釋放了長期鬱結在心中的悶氣。
十津川在旁又補充了一句:「我認為岡部此行目的和目前發生的一系列的殺人事件大有關係,關鍵的地點就是足摺岬。」
列車準時出發了。十津川一上火車就感到飢腸轆轆,他立即打開盒飯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龜井本想繼續詢問,但見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樣子,也只得笑著搖搖頭打開了自己的飯盒。
「是的。」十津川點了點頭。
「營業部里的宣傳課。」
「根據導遊書記載,金剛福寺是法弘大師所建,更重要的是在四國的八十八個靈場中,金剛福寺位居第三十八位。」
「日高一美是首都相互銀行的廣告模特兒,我是會長的秘書,我只知道這些。」
岡部是在特快「南風一號」的車廂內被殺的,而且馬上就要到終點站時出事的,據與他同行的女朋友高木幸子證言,他們的目的是足摺岬。
「真的嗎?」
「是的。除他之外,不可能有其他人。」十津川的語氣十分肯定。
「你和她有沒有說過話?」
十津川不由分說拉著龜井登上了列車,他們上的是一節卧鋪車廂,上面的鋪位已有人佔著,兩人只好在下鋪找個空位坐下來。人還沒坐穩,列車就啟動了,十津川看了看表,輕輕地吁了口氣說:「現在是7時05分。好,準時發車。」
龜井態度十分堅決地否定https://read.99csw.com了十津川的設想。他說:「絕不可能,聽醫生說南條是在千鈞一髮之際獲救的,他在車禍中沒有受到損傷被醫生認為是一大奇迹,因此沒有理由認為他是故意製造車禍轉移視線的,兇手顯然要加害他。」
龜井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倆就這樣離開東京,你不感到有點太大胆了嗎?要是再出現新的受害者該怎麼辦呢?」
「原來如此。」
少頃,天色微明。他倆站在甲板上眺望著浩瀚的大海。
龜井跟在後面,一邊沿著中央通道疾跑,一邊喘吁吁地問:「警部,去岡山的新幹線列車已趕不上了呀!」
「不,我只是想調查一下有無這種可能性。」十津川帶著十分謹慎的口氣答道。
「當然不會設想他們去那兒只是為了看風景,也不會去想是自殺,那裡除了海還會有什麼呢?除了燈塔還會有什麼呢?喏,還是看看這份地圖吧。」十津川拿起剛才在車站小賣部買的地圖遞給龜井道。
十津川和龜井拿出筆記本把所有的64名乘客的姓名、地址抄了下來,奇怪的是上面竟沒有南條的名字。不過,如果十津川推理正確的話,其中必有一名乘客的名字是南條吾郎的假名。
為什麼他們都死在四國呢?他極力想搞清其中的原因。
「是呵,要是能從什麼地方找到破案的線索就好了。」龜井也輕輕地嘆了口氣道。
「對不起,根本不認識。」伊吹君子的表情依然十分堅決。
十津川打開了足摺岬區域的大地圖,只見上面寫著足摺岬和海國立公園的字樣。
「不要這樣驚奇好不好。」十津川的眼裡閃著狡黠的光澤,「我們這次旅行不是去美國、歐洲而是去四國。我總覺得解決這一系列殺人事件的鑰匙在四國,我們這次外出的方案已得到上級的批准,怎麼樣,龜井君。」
列車名 高知站出發時間
十津川很有把握地回答:「這點不用擔心,因為犯人料定岡部必然會到足摺岬的尖端來,根據導遊書上說明,從國鐵中村站坐車到足摺岬的尖端只需一個半小時,來回共三小時,也就是說岡部他們即使從足摺岬返回中村車站也只不過是下午1時左右。犯人只要在那個時間在中村站耐心等著就行了。」
此時,正好十津川拿了車票急步趕來,龜井開口就問,「這是特快『南風一號』嗎?」
列車到達中村站的時間是12時27分,比預定時刻晚了2分鐘,大多數乘客一下列車便分別換乘大客車或出租小汽車徑直去足摺岬觀光了。
十津川和伊吹君子告別之後,帶著龜井來到街上。龜井急忙問道:「南條吾郎真的遭到車禍了嗎?」
「為什麼?」
龜井在車上轉了一圈后掃興地回到睡鋪上,他對正在捉摸列車時刻表的十津川問道:「你該不是擔心了吧?」
列車駛過橫濱后,列車長開始中途查票。十津川向他們出示了警察的證件,補了兩張下鋪的票。由於這列車晚上7時05分從東京發車,第二天一早5時36分便到達宇野,因此車上沒有餐車,車上的乘客除了上鋪睡覺沒有其他消遣的去處。
龜井回答:「我估計他是被人蓄意謀害的。」
「剛開始情況不好,令人擔心了一陣子,現在已脫離了危險。」
「當然,我想他肯定是知道的。」
「這是特別列車『瀨戶』號呀。」十津川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兩人在演一場雙簧戲?」龜井感到一陣寒意透過脊樑。
十津川放下手中的時刻表,他對龜井的問話似乎感到有些突然:「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是的。這列車從高松發車的時間是上午9時53分,到達高知是10時28分,然後10時31分由高和出發。也就是犯人如果昨天下午6時30分在新宿歌舞伎町,那麼他第二天還能在這兒乘上『南風一號』的,不坐飛機也辦到啊。」
龜井趕緊湊過去仔細聽他講著。
在飛機上,十津川強烈的感到破案的時機已經成熟了。
十津川和龜井乘當日16時05分的班機返回羽田機場。
他們乘上去東京的高速電車。發車時間是6時37分,不一會兒,車子便到了東京車站,時間正好是7時01分。
「可是……」
「我想這種情況是不會有的。」
龜井聽了,不免有些失望:「那麼說南條作為犯人的可能性不大?」
龜井倚著車窗,眺望著越來越遠的車站輪廓,對十津川急切地問九*九*藏*書道:「我們乘的是什麼特別列車呀?」
「現在無可奉告,當明天早上我們這列車到達宇野換乘去四國的渡船時,你自然會明白的,那時你一定會非常高興。」說到此,十津川燃起煙,故弄玄虛地說道。
「唔,岡部的此行目的我已經知道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警部。岡部他們是星期日的下午5時從羽田機場乘飛機去高知的,到高知時正好是晚上7時10分,我們是跟蹤他們去的,所以時間記得很清楚,這時,還有去足摺岬的列車,如果岡部那天晚上不在高知住宿而直接去足摺岬,想必會出乎南條的意料,難道南條不考慮到有這樣的可能性嗎?」
「你是說岡部有可能乘『足摺一號』或『足摺三號』是不是?如果乘『足摺一號』的話,則根據列車時刻表,這列車到達終點站中村的時間是10時16分,而『南風一號』到達中村的時間是12時25分,兩者之間相差2小時09分。如果乘『足摺三號』的話,則到中村的時間是11時41分,兩者相差44分。」
這家餐廳坐落在歌舞伎町的入口處。
「你們要不要來點咖啡?」伊吹君子的臉色恢復了平靜,她安詳地望著兩位警官。
十津川進去看了一下,然後,他出來對龜井說:「南條剛和朋友分手。現在去高知的班機已經沒有了,雖然去岡山的新幹線列車發車時間是7時,但這裏出發也來不及了,而南條看來又不會去搭乘明晨去高知的第一班飛機。」
「那麼,是從羽田機場坐飛機去高知嗎?」
「是的,這全怪我粗心大意。」十津川遺憾地回答。
他倆買了返程車票,又去車站小賣部買了盒飯和足摺岬周圍的地圖后,便乘上回程的「南風四號。」
「在這四列特快中,乘『足摺一號』時間太早,因為開車時間是7時59分,所以乘必須7時30分動身。而『足摺三號』時間也太早,且途中費時太長,因此,選擇特快『南風一號』是最合適不過了。」
他倆在站台買了茶點及盒飯上了列車。
因為警方至今尚未搞清她的動機,僅憑不在場的證據不充分這點來逮捕她是難以做到的。
十津川顯然已恢復了平靜,他倒了一杯威士忌呷了一口,略帶神秘地說:「龜井,我們一起外出旅行去尋找線索怎麼樣?」
十津川看了一下又問道:「對不起,我想看一下買退票上機的乘客名單。」他估計南條的機票必定不是預先登記的,極有可能他是買了別人退票後上機的。
一會兒,乘客們陸續上車,到了12時45分「南風四號」準時發車了。
「他這次是偶然被車撞倒了嗎?」十津川抬起頭來,臉上露出疑惑的神志。
「唔,你提出這個問題是在情理之中的。」十津川讚許地點了點頭。
龜井聽了若有所悟,他還想問些什麼,十津川朝他一擺手輕聲說道:「你想問什麼我都知道,這裏不便說,還是上車再細談吧。」
十津川心想在和她見面時,或許能從她的態度的變化上得到些什麼。
「營業部?」十津川的頭腦里馬上浮現出南條吾郎的影像。
十津川繼續說道:「我們還可以再仔細回想一下,在德大寺正之的被害現場曾發現他的一本速記本,上面寫著南條吾郎和岡部文夫的名字。如果有一個人打電話告訴岡部德大寺會長在三十八位的金剛福寺里放著一本速記本,上面寫著對岡部不利的事或者對岡部極有利的事,要他星期五去那兒取速記本,於是岡部便慌忙離家趕去四國了。」
「那個星期六晚上,岡部和高木幸子住在高知的旅館里,第二天他們從高知車站乘車去足摺岬。去那兒的列車有好幾種,普通列車不直接到中村而必須在中途換車,這樣做很麻煩,而且沿途要耽擱不少時間,因此,他們必然乘直接去中村的特快或直快列車。根據列車時刻表有這樣幾列快車……」
「哦,就是日高一美和神木攝影師的死亡事件嗎?我們對許多人都作過調查,請你千萬不要介意。」十津川繼續和顏悅色地勸慰道。
龜井望著這一切,臉上露出幾分疑惑的神態,幾次想開口詢問十津川。但十津川故意迴避龜井投來的目光,假裝毫不知曉的樣子,他想現在向龜井說明,倒不如讓他自己親眼看一看為好。
「但是這裏的刑事們分明把我當作殺人嫌疑犯,而且懷疑瀨戶內海死亡的女人是我殺死的,甚至那個我從不認識的read.99csw.com攝影師的死亡事件也有我的份,真是豈有此理!」伊吹君子氣咻咻地嚷道。
十津川和龜井順勢進入房間,坐在沙發上。
「外出旅行?」龜井驚愕地望著十津川。
龜井上車剛坐下,又忍不住問十津川:「你剛才答應告訴我的事還沒說呢,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什麼辦法?」
「難道你認為是南條殺死了岡部文夫嗎?」
十津川望著伊吹君子的臉色慢慢地說:「我們這次來主要是了解一下情況。最近發生了一連串的殺人事件,但遺憾的是我們沒有找到犯人的線索。」
「嗯,不錯。確實有個金剛福寺。」龜井有些興奮起來。
十津川和龜井來到設在機場的全日空事務所,向辦事員出示了警察的證件:「我們想查一下4月4日星期日18時05分去羽田班機的乘客名單。」
在計程車里,十津川又提出了他的推斷:「現在犯人是南條吾郎已無疑了,他星期日在『南風一號』的車廂內殺死岡部后便坐『南風四號』返回高知,然後乘飛機飛回羽田,這是回東京最快捷的辦法。」
「哦,在此之前,我也有你這樣的疑問。」十津川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列車時刻表。
「現在不是細說的時候,你跟我來。」十津川一招手,龜井便跟著他向新宿車站大步走去。
他先前只想到這七個死者是被害的,但是一點都沒有考慮到其他偶然的因素。
列車沿著瀨戶內海直奔多度津呼嘯而去。
他倆從新宿站下了地鐵,龜井略帶狐疑地對十津川輕聲說道: 「今晚6時30分,準確地說是南條吾郎和他大學時代的朋友在餐廳話別的時候呀。」
龜井安慰說:「處理交通事故不是我們搜查課的工作,再說自從懷疑星野是頭號嫌疑犯后,南條就在我們調查的範圍之外了,他的出事也是預料不到的。」
「不,不要緊。你們請坐吧。」伊吹君子極力掩飾著剛才露出的驚慌的神態,不自然地敷衍著。
岡部究竟要到那裡去幹什麼呢?高木幸子已證明他們不是去那裡玩,那麼是為了什麼呢?
特快「足摺五號」——13時24分
伊吹君子手腳利索地端上咖啡,十津川要了一杯不放糖的清咖,龜井往咖啡里放了一塊糖,並拿起小匙輕輕地攪拌著。
正在這時,龜井回來了。
「那麼你認為殺人犯就是南條吾郎嗎?」
用畢晚餐后,十津川和龜井便出發去新宿歌舞伎町。
十津川和龜井下了車,急忙趕乘那裡5時44分啟錨的渡船。不久,停泊在碼頭上的「土佐丸」渡輪便啟程出發了。
「哦,那麼說案情越來越複雜了。」十津川聽了不由得有些焦慮地說。
列車到達高知時已是下午14時38分,他倆立即坐計程車趕去高知機場。
「不,請不要誤會。」 十津川一邊搓著手一邊解釋,「你是第一個被害者德大寺的秘書,所以來向你打聽一些事情。」
「那麼上哪兒去?」
德大寺正之是在進香的途中被殺死的,這點已很清楚,日高一美可能在去本山寺的中途被殺,這點也有了證明。有問題的是岡部文夫之死,他的被殺地點儘管離本山寺很近,但不能斷定是在去那裡的中途。
「謝謝!」十津川笑著說了一句。
他們來到那家餐廳時,已比預定的時間晚了二三分鐘。
「警部為什麼如此看重這列『瀨戶』號呢?」
「怎麼樣?」十津川俯身望著地圖,頭也不抬地問道。
特快「南風一號」——10時31分
「還沒抓到。」龜井頓了一下。
若從中村車站沿著國道321號線走,往南眺望足摺山廓,那裡就是足摺岬,在這一帶的地圖上用紅字明顯地標寫著展望台、觀光處等字樣。
「聽說南條住在信濃町的K醫院,我們順便去那兒看一下怎麼樣?」
龜井又問:「要是岡部他們到別處去呢,南條好不容易到中村豈不會白忙一場?難道他不擔心這一點嗎?」
「4月25日夜晚。」
計程車到達高知機場時,正值3時06分,去羽田的班機還要過三個小時才會起飛。
十津川輕鬆地舒了口氣,淡淡地回答道:「我已經認為不會再有殺人事件了,所以放心地和你一起外出。」
「不,警部!」 龜井顯然又被搞糊塗了,「岡部不是很少相信別人嗎?」
「那麼你們是不是認為我就是犯人?」伊吹君子的眸子里馬上露出憤怒的目光。
「我還要補充的是日高一美只當過一二次首都相互銀行的九_九_藏_書模特兒。」
「這麼說,犯人南條必定事先知道岡部去足摺岬的哪個地方了?」
電話里女秘書的語氣十分肯定:「是的,先生。部長是因為交通事故住進了信濃町的K醫院,如果您有什麼事可由我去轉告他。」
「住院?」十津川大吃一驚,不由放大了嗓門,又重複地問了一句。
十津川狡黠地笑了笑:「待到了中村我再告訴你吧。你現在可以靜下心猜猜看,如何?」
站台上只留下十津川和龜井兩人的身影。
辦事員立刻拿來了那次班機的乘客名單。
「快走!」十津川一下車便大聲說著快步登上了站台的階梯。
「什麼理由?」
「哦,是這麼回事。」龜井的話語里顯然有些激動。
辦事員查了一下,告訴他買退票的乘客有兩名。
他倆棄船上岸趕到四國大門的國鐵高松車站。
「除了他不會有別人。」
「25日……」十津川想到這天是日高一美被殺的前三天。於是,他又問,「南條先生的情況現在怎麼樣了?」
十津川看她穿著一身鮮艷的服裝,臉上剛化好妝,不由隨口問一句:「你準備出門嗎?」
十津川津津有味地吃著盒飯,而龜井卻無心下筷,只是怔怔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十津川立刻到售票處去購買到中村的特快車票。
「那麼前回岡部文夫和高木幸子就是從高知乘這輛車來的?」
夜晚11時左右,乘客們大都上鋪就寢,粗細不勻的鼾聲不時從四周傳來。
「可是她和南條的關係不是勢如仇敵、水火不容嗎?」龜井聽了大為驚訝,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十津川的兩眼閃著逼人的光芒,他語氣深沉地說道:「也許正相反,我們極有可能被他們自編自演的一出雙簧戲矇騙了。」
十津川按了一下門鈴,兩三分鐘后,門打開了,露出伊吹君子的臉。她一見到十津川,就顯出十分驚慌的神色,口裡禁不住「呀」了一聲。
6時44分,渡輪到達高松棧橋。
「今晚6時30分去新宿歌舞伎町。」十津川的話語顯得十分平靜。
「對,就是這個女人。」
他凝視著車外,果然如龜井所說,外面還是漆黑一團。
「罪犯抓到了嗎?」十津川仍然望著地圖問道。
「那麼說你對那位名叫日高一美的女人一點都不認識啰?」十津川突然嚴肅地問道。
十津川拉上窗帘躺在鋪上,聽著單調的車輪和軌道的撞擊聲,不知不覺地進入了夢鄉。一覺醒來,已是早上5時左右。他發現列車正停在岡山車站。此時,窗外夜色朦朧,只有從亮著日光燈的車站上看到有幾位鐵路員工來回忙碌著。不一會,列車又啟動了,十津川很快又睡著了。
「不。我們這次不乘新幹線,是乘特別列車。」車站的十號站台上,靜靜地停立著一列藍色車體的列車,這時發車的預備鈴已打響了。
「交通事故是幾號發生的?」
十津川給他送來一隻飯盒,說道:「不要急,邊吃邊談吧。」
「不用說,必定是伊吹君子告訴他的。」
「難道是隨德大寺正之一起外出參拜的秘書伊吹君子?」
但是,十津川突然改變主意,想提前趕回去調查一點事,於是叮囑龜井先去那裡,自己馬上回到警視廳后便拿出四國的地圖鋪在寫字檯上細細地察看著。
龜井望著空蕩蕩的車站不免有些焦急:「我們也去足摺岬嗎?」
「不。除了飛機和新幹線的列車,他還有一種去足摺岬的辦法。」十津川十分堅決地說道。
「嗯。」十津川沒有直接回答。
伊吹君子的怒容稍減,但仍然有些憤憤不平:「你們這樣做可把我害苦了,這些和我毫無關係的事也要老纏著我問個不休,還要我為自己不在場提供證明,真是膩煩透了。」
「但是這次連南條本人不是也差點被害嗎?」
龜井看了好一會兒,還是沒看出個究竟來,他不免有點泄氣。
「那麼說,南條不知道日高一美被殺的事了?」
「那麼,警部也知道岡部去哪兒幹什麼的嗎?」
「警部,你是怎樣想的呢?」
十津川感到自己必須和伊吹君子會面。
「關於這一點我還沒查清楚,儘管如此,我還是堅持認為南條是一系列殺人事件的主犯。為了要證明這一點,我才和你一起去四國的。」
「是嗎?」十津川的口氣似乎有些猶疑,「從跡象上來看,也許誰都會認為是一起兇殺事件,但是,如果他為了解除人們對他的懷疑,拜託別人演出一場苦肉計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的。」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