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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

陷阱

「拉緊!!」

2

「我也這樣認為,不過,如果是和登山沒有一點關係不就可以了嗎?」
這一天,一位叫K的主持人迎接了田島,他煞有介事地對觀眾介紹道:
「實際上,我們已經把他請來了。」
四五個男人一起用力向上拽那根登山繩。
「他自己掉下去的。」
「這是東京一個月前發生的事件。」
田島笑了笑,「如果再重複同樣的事件,極有可能暴露我們的計劃。這次我們要在他們的鼻子底下胳肢胳肢他們。」
田島幾乎喊了起來,後來浦上說了些什麼他一句也沒有聽進去。他剛想掛斷電話,但又覺得這樣不合適,萬一惹惱了浦上可就真完了。
「我知道。」
田島緊緊地盯著浦上的臉。
「當然。」浦上點了點頭,「這次我擔心的是你,再做這樣的事會引起別人的猜疑。物極必反嘛!那幫人也不是那麼容易耍的……」
「有什麼可怕的……」
三年前,當他向新聞界申訴他的不幸時,一家報紙、一名記者都不予理睬,而今天卻是這樣。他們不請自來,而且對他的產品大寫恃寫,傾盡讚美之詞。
「還沒有找到。」

1

「可是這十萬塊錢能幹什麼?在報紙上連三行字都登不下。要是說正經宣傳的話,應當讓一名有名的登山家使用,然後登在專門的雜誌或報刊上進行說明、介紹才行。而且連續做很有必要。十萬塊,光聯繫費用都不夠。」
「真的?」
「不知道。」
「我說經理,這是不是有點太過了,有些不正常了吧?是不是你對以前的事耿耿於懷,對新聞界或大眾傳媒報仇?」
「聽說他掉進了一口井裡!」
這時……
三年之後,他自信是當前最優秀的登山繩試製成功了。通過各種試驗,證明了他製造出來的登山繩除了強度以處,其餘各方面也優於S公司的登山繩。
但他在內心卻報以苦笑。
「怎麼樣?」田島用得意的目光看著浦上問道,「這個傳媒的力量真不賴。」
「萬一那個孩子認出了你怎麼辦?」
「你說是不是太嚴重了?」
這家電視台的「八號演播室」擅長製作溫馨的節目,為此田島心裏十分高興。
田島問身邊的一位主婦,她一邊看著井口一邊說道:「不要緊了。」
田島只是不以為然地傲笑。兩次賭博都成功了。他非常自信。這當然也是對三年前冷淡自己的新聞媒介的報復;要好好耍耍他們!能多利用就多利用!
「對。如果可以製造一起能上報紙的新聞就算救了我們了。」
「在五反田,有五名男孩子在玩的時候不幸夾在了水泥板之間。為了救這五個人,出動了警察和消防人員,最後用機械打穿了水泥板才將這五個人救了出來。但要我說這不是一次事件。這就是報道那次事件的報紙。我之所以剪了下來,是因為上面登了這五個孩子的照片。我去圖書館,看了一眼當天的報紙,幾乎沒有一份報紙沒有登這條消息。這次事情前後不到兩小時,可報紙卻大肆登載。也就是說,五個孩子被夾在了水泥板之間不過兩個小時,報紙就捨得用這麼大的版面報道這個事;可我們辛辛苦苦地幹了三年:卻沒有人正眼看一眼。」
「是警察?」
「進去過嗎?」
「看過一部叫《枯井》的美國片子嗎?」田島用火辣辣的目光盯著浦上問道。
「是贖罪嗎?」
「如果你不信,可以來看看嘛!」這個男孩子朝空場看了一眼,然後又看了看手中的這粒石子。
「那你也馬上去!」田島大聲說道,「而且要幹得漂亮些!」
好棒哇!
「用你的腦袋去干!用腦袋去想!只有十萬元,就這點兒錢,還要達到一定的宜傳效果。」
「啊?」
田島一連去了好幾家體育器材商店,要求他們給予代銷,但均被告之賣不了。登山人員的生命系在每一根登山繩上,誰敢把自己的性命託付在一家沒有實業影響的小工廠里生產出來的產品上呢?
「我知九九藏書道這也太少了。但不幹,一寸登山繩都賣不出去。我們非破產不可。要不我們只好用自己造的繩子上弔好了!可我不是為了上弔才要造登山繩的,是為了賣掉它!是為了讓日本的登山家們使用的!」
「不,不像是警察。」
「有點。」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報紙又……」
浦上出了井口,站在了草叢中。他一下子被記者們包圍了。一位年輕的救人英雄誕生了。
「新聞記者們被上次你的溫情舉動所感動。所以我們要利用這個機會讓他們再感動一次。如果他們聽說我們帶去了住院費,一定會問為什麼。於是我們就這樣回答,多虧了這個孩子的事故,我們生產的這種登山繩銷路很好,因此我們認為這個孩子才是我們工廠的真正救世主。怎麼樣,記者們一定喜歡這種富有愛心的話吧?」
大概是浦上。爬在井沿的警察還在沖井下大聲喊著,然後他回過頭吼了一聲:
「可我是製造登山繩的公司的人哪。人們一旦知道這件事,不就明白了這是一場戲嗎?」
田島又緊問了一句「怎麼樣」后,浦上的目光里流露出好奇和不安的神色,他緊緊地盯著田島問:「具體怎麼辦?」
「那我幹什麼?」
是一粒小石子。是那粒田島做誘餌的石子。不太疼。但田島卻痛感自己掉進了一個黑暗的井底之中。
「那樣我的計劃可就完了!」
「什麼地方來的?這個?」他問道。
「還有什麼?登山繩不是賣起來了嗎?」
「下完雨氣溫也會下降。」
「為什麼?」
「沒有。」
「你別著急,聽我把這個故事講完。」田島瞪了一眼浦上。
「別胡思亂想了。」田島生氣地說道。
「我們出住院費吧!」
還播出了孩子的照片。是那個孩子!沒錯!是掉進枯井裡的孩子!
這正是田島希望的問題。
「這次我們再牽著大眾傳媒的鼻子走一走。好不容易接上頭了,哪能輕易地完了呢!」
「聽附近的人說,叫高橋一郎的那個男孩子身體可不怎麼好。被雨一淋,再被冷風一吹,會不會得肺炎?萬一因為肺炎死了,我們可成了殺人犯了……」
但另一方面他又希望多耗些時間,這樣反響會更大一些。
田島從口袋裡取出一粒小石子對他說道:「給你這個。」
田島說完放下了電話,打開了電視機。
隨後就靜等浦上的電話了。
這個小男孩開始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被那漂亮的外表所吸引,小心翼翼地伸過手來。
登山繩又放了下去。過了一會兒,一個年輕男子慢慢地從井下露出了頭。在聚光燈和閃光燈的照射下,田島認出那就是浦上,他有些靦腆地向人群笑著。
「我們生產的產品連一寸都沒有賣出,所以你拿在手裡碰上這樣的事就是很正常的了。比方是在推銷。如果是別人,為什麼總拿著這根繩子滿處遛躂,不就說不清理由了嘛。而且……」
「你說的這些我已經注意到了。」田島有些不高興地說道。
於是他再次嘗受到了新的失敗的滋味。必須把登山繩賣出去!為此有必要大力宣傳。但是,面對市場百分之百的佔有率的S公司來說,也許這種宣傳只是以卵擊石。
「這些你不說我也知道。」
第二天,田島認真地準備了一番便去了電視台。
他特意在離那個空場很遠的地方停下了車,田島冒著雨走到了那裡。此時已近凌晨三點,周圍非常黑暗,但空場上卻非常明亮,因為有許多燈在照著。黑鴉鴉的聚集了不少人,救護車也來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田島設法擠進人牆裡面。
第二天的傍晚又和這幾天一樣,田島失望了。當他要離開時,突然一個七歲左右的小男孩躍入他的眼帘。而且只有他一個人。他的脖子上掛了一把鑰匙,看來是住宅小區里的孩子無疑。比起普通的孩子來,新聞界更關注住宅小區內的孩子。而且這裏面還有一個近來大眾的熱門話題:「脖子上掛鑰匙的孩子問題」。
「那你還要這樣干。」
「知道。這又怎麼樣?」
「那裡有一口井,長了許多草,從外邊https://read.99csw.com看不到。」
「可孩子呢?」
「是的。不過我想利用這個機會再來一把。」
夕陽中常常可以看到有幾個在空場上玩耍的孩子,但大多是兩三個人在一起玩。田島耐心地等著單獨玩的孩子出現。
田島認為自己勝利了。三年間支撐著他憎恨S公司的事業終於有了可喜的結果。
「再來一把?」
「我去找。」
「你在學生時代不是在山嶽興趣小組呆過嗎?你應當會使用登山繩的。」
「……」
「東京很大嘛,應當也有幾處乾枯的井,只是深點就行。如果孩子掉進去,他的父母一定會求救警方而報警的。當然也會有人認為是被誘拐了,一定會引起轟動的,而且會有人發現孩子是掉在了枯井裡的。大家都會聚集過來的。但當時如果沒有特別訓練過的人是救不上來的。這時,在大家等警察和消防人員到來的時候,一個男子使用登山繩下到了井底,把孩子救了出來,他成了英雄。新聞記者們來了,把這個救人英雄拍成了照片,並且會要他談一談感想吧。他回答得很謙虛,他可以說救了孩子的是這根叫『登山霸』的登山繩。於是報紙、電視台和周刊雜誌就出現了咱們產品的名字,這樣一分錢不花就辦成這件事了。」
井底的空氣是潮濕的,和白天他判斷的一樣沒有水。他站在井底看了看四周。如同站在地獄里一般。田島用手電筒照了照,井壁很結實,用不著擔心會倒塌的。
「如果不住在這裏,救孩子就顯得不自然了。租金可以從那十萬塊錢里出。怎麼樣?」
浦上先生說「多虧了登山繩」
田島心中暗喜。
救人者是登山繩製造廠的年輕專務
「成功了!」
「是你推下去的?」
開始他遭受到了一連串的失敗。那時他只好借款。在這期間,住在他的老家長野的母親去世了,留給他一片山林,他也拿來做了抵押。
「做得太過了就容易失態。」
記者們走後,田島眉開眼笑。
「他可是個孩子呀!」
節目按田島預想的那樣進行著,在快要結束時,主持人突然笑嘻嘻地對田島說道:
「你!」
「報仇?我們只是利用他們嘛!」
十點的新聞節目里終於有了這個消息。
田島將原先蓋在井口上的鐵絲網扔到了河裡去后,就專心等著「獵物」上鉤了。
當天的晚報幾乎都登了現場照片,報道了這件事。還有浦上和那個男孩子的照片。
「我們把事弄起來就行了。」
「這下我也放心了,這場戲可不那麼好演。」
田島叫了他一聲。這個男孩子嚇了一跳似地看了田島一眼。他那一對大大的眼睛顯得聰明伶利。
新聞記者也涌到了工廠里來,他們用手摸著倉庫里的登山繩感慨地問:「就是這些登山繩嗎?」
「很漂亮吧?」田島煽動性地又說了一句。於是,這個男孩子立刻朝空場走過去。他鑽進鐵絲網,朝雜草叢走過去。田島悄悄地跟在他的身後。
「救他的人呢?」
「世田谷某住宅小區內,一名7歲兒童失蹤。」

3

浦上高興地對田島說道。他那疲憊的樣子,大概是被記者們「追」累的吧。
「再搞一起兒童掉進井裡的事?」
「肯定不會得肺炎!」
「最近,在我們這個世風日下的社會中發生了不少令人稱道的事情。我這麼說諸位一定會明白我指的是什麼事。今天,我們榮幸地請到了事情的主人公來到我們的直播室。」
田島放下電話也出了工廠。浦上會不會如實地實現自己的這個計劃他心中沒底,一定要親眼看一看,他開車朝世田谷駛去。
孩子必須是住在這口枯井附近的。這樣落井才有一定的「必然性」。如果是住宅小區的孩子就更有轟動效應了。因為在孩子們的媽媽當中會立刻引起軒然大|波的。
浦上驚訝地看著田島。
田島向登山繩的製造公司提出了賠償要求。他打算按法律的規定進行索賠。但S登山繩股份公司拒絕了他九_九_藏_書的要求。田島憤怒了。一紙訴狀遞到了法院。
「為什麼?」
「當然,光有這麼些錢,人家連看都不會看一眼;但如果有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他們一定會不請自到的,還會寫點東西,一分錢也不要的。」田島說。

4

「是我。」
在攀登岩壁途中,他與妻子相連接的登山繩突然斷了。於是妻子掉下了二十多米深的山崖下,當即死亡。
田島還是執意不講,「我也是綁匪,所以也不講信用。」
輪椅停住了,這個男孩子緊緊地盯著田島,那時田島戴了一副太陽鏡,也許這個孩子會看不出來的吧?
「那好。孩子掉井裡了。三十分鐘前。他的脖子掛了一把鑰匙,肯定是住在小區里的孩子。」
住在F小區十六號的某公司職員高橋三吉先生的長子、七歲的一郎君外出遊玩未歸,警方擔心被壞人誘拐,正在該小區附近搜查。
「你真的去?」
「啊……」
「不要緊,我還聽見他在哭呢!事到如今你怕了嗎?」
「胡說。」田島笑了笑。
田島竭力吹捧浦上:「這是個誠實,很有前途的年輕人。」
田島不過是一名喜歡登山的一般的公司職員,他以三十五歲的年齡就成為了一家大公司的科長,因此他多少有些驕傲。但這並不是他在敗訴后產生復讎的原因。他滿足現在的地位,也滿意年輕漂亮的妻子。
開始上來的是那個男孩子。從人群中傳來一陣歡呼聲。頓時閃光燈「噼哩叭啦」地閃個不停,一位母親模樣的婦女連忙接過孩子。這個孩子全身軟得和麵條一樣。他立即被這個婦女抱著進了救護車。
電視播音員這樣說道。
「當然,電視台來電話說明天的新聞中還要播出對我的記實採訪節目呢。」
「是浦上?」
夜裡,田島帶著浦上來到了這口枯井旁。
「那麼,從本周開始,本節目將採取面對面的形式進行直播。」
隨著一陣歡快的音樂響起,從攝像機鏡頭指向的方向,一名坐在輪椅上的男孩子慢慢地「走」了過來。一名護士和他的母親跟在後面。
「干!」田島堅定地答道,「怕不怕?」
「小孩真的掉下去了?」
「我可不那麼軟弱啊,我都成了『綁匪』的同黨了還怕這個。」

7

田島一回到工廠,馬上給住在小區里一處宿舍的浦上打了電話。
她接著說道:「剛才一個男人拉著登山繩下去了。」
「……」
強烈的燈光照在井口,細細的雨絲在燈光的映照下清晰地注入井口內。警察們都爬在井沿向井下張望著,並喊著什麼。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的口氣十分興奮。
他離開現場,回到了車裡,計劃成功了。
而改變了他的生活方式的是在夏季的時候和妻子一塊兒攀登槍岳山的事情。
「今天我們要出場的佳賓田島先生見一位客人。能想象得出來是哪一位客人嗎?」
「對呀,報紙的確是報紙,但它是大眾傳媒的喉舌,所以我們既然正面做做不成,那就不妨反著試一下。你應當明白我的意思。」
田島一下子放心了。
田島聽到了這個男孩子的慘叫聲。
田島面對攝像機鏡頭,努力做出非常謙恭的樣子。他認為這樣形象會更好一些。
作為他左膀右臂的年輕的浦上從建廠時就跟著他。此時他用不解的神情看著田島。
圓臉的主持人極力吹捧著,而田島一邊做出不好意思的樣子一邊說道:「那不過是本公司的『登山霸』偶爾發揮了作用而已。」
浦上有些生氣了,他沒想到田島真的這麼幹了。
他應當來不了呀!
「你身邊有人嗎?」
田島沒有聽從浦上的勸阻,但他的這個第二步也賭成了。當然對方堅決不要,但最終還是由田島的工廠支付了全部的醫藥費,從而也博得了輿論的一致好評。僅僅兩萬五千日元的投資,使新聞記者們又一次地來到了工廠,並採訪了田島本人。在第二天的報紙上以「溫馨的故事」為題寫了《事件日後談》。當然也有人認為田島九*九*藏*書這是在收買人心。但畢竟這樣的批評也從反面起到了宣傳田島的工廠以及產品的作用。
「萬一他要休克了,受了傷,或者是死了……」
「製造一次孩子的事件?」
「到底怎麼做?」
這個男孩子用手扒在井沿上,向下面張望著,但因為下面很黑,什麼也看不清楚。這個男孩子便又向前探了探身子。但仍然看不清楚,於是他便更向前探了探。
「不是怕別的,我是說你最好儘快搬到這一帶來住。」
雨中一小時的搶救
在工廠里白白地堆成了小山一樣的登山繩,債權人們也找上門來催債,一時間亂轟轟的。田島焦躁不安。
「還有一件事。」
在宣布他的官司敗了的時候,田島便發誓要用自己的手製造出一種超過「S登山繩」的新的登山繩。因為他認為這是他向妻子慘遭殺害的行為的最好復讎。
結果他悲慘地輸掉了這場官司。他又找到了報社,懇求他們從輿論上為自己申張正義,但他受到冷遇。也許自己是名人就不會受到這樣的冷遇,他不過是一名再普通不過的公司職員,沒有什麼新聞轟動效應。
因此自己才放心地在電視台上露面的呀!可偏偏——肯定是為了製造轟動效應才讓他勉強來的!現在他根本走不了,我應當知道他們為了招徠觀眾,新聞界是很殘酷的,可我……
這門枯井是在被鐵絲網圈著的空地的一角。那兒雜草叢生,從遠處是看不見這口枯並。如果是城裡人到這裏的話,進到草叢中會不慎跌進井中的。因此田島認為這口枯井最好不過。
「田島先生製造的登山繩救出了一名兒童,所以應當說田島先生是救命恩人並不為過吧。」
「孩子找到了嗎?」
「田島先生,您不想見一下被您生產的『登山霸』救了的高橋一郎君嗎?」
「別擔心,那孩子還在醫院里呢!還有一個星期才出院。而且醫院里沒有電視,你去看過他,應當知道這一點。」田島興奮地笑著,「我一直按我的計劃幹得不錯嘛!」
田島一到傍晚就戴著一副太陽鏡來到這塊空場附近,為的是「狩獵」孩子。在他的口袋裡裝著許多漂亮的、小孩子喜歡的石子。這是他的「狩獵」工具。
「怎麼樣啊?」
無論哪篇報道都把浦上稱之為救人英雄。而且連那根叫「登山霸」名字的登山繩也寫上了。
「因為我怕你知道了后心裏受不了。」
「可是……」浦上想反駁,又一時找不出什麼理由來,「如果不當心的話,也許會掉進自己挖的井裡。」
田島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向這個孩子笑了笑。一瞬間,從這個孩子手裡不知道飛出了一個什麼東西,並擊中了田島的臉。
「那是什麼事件?」
浦上看上去有些膽怯的樣子。
又過了幾天,來工廠催債的人越來越兇惡了,並對田島說再過一個星期就來沒收工廠里的財產。田島焦急萬分。
他們用準備好的登山繩,將其一端拴在地橛上,然後田島自己下到了井底。
「啊?」
「沒有。」
「那是很早的一部電影了。雖然是短片,但很受歡迎。故事發生在美國南部一個黑人和甶人矛盾很深的小鎮。一天,一個黑人的孩子失蹤了,黑人認為是被白人誘拐了便聯合起來鬧事,小鎮開始發生了騷亂。白人方面也針鋒相對地進行反擊。眼看一場大規模的流血衝突就要發生了。這時,那名失蹤的孩子被發現掉在了一口枯井裡,為了救孩子,黑人和白人又相互努力,共同協作救出了那個孩子。結果是一個非常感人的人道主義結局。」
除了讓孩子真的掉下去之外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田島下定了決心。儘管有受傷的危險,但由於孩子的身體柔軟,不至於出現生命危險的。而且為了慎重起見,田島還在井底鋪上了許多雜草。
「你別繞彎子了,到底要說什麼?」
田島把十張一萬元面值的鈔票放在了桌上,「這是全部宣傳費。」
謙虛的英雄
「在那口井下面,這樣的石子有一堆哪!都很漂亮。」

5

九九藏書
「孩子的事怎麼辦?」
「嗯,聽說摔下去的時候右腿骨折了。得些日子才能出院。」
是那個孩子!

6

過了一會兒,浦上突然大聲說道:「人們都奔空地去了!」
「是啊。」
凌晨兩點左右又下起了小雨。田島出來看了一下,雨量不大但天著實的冷。他打了個哆嗦又回到屋裡。這時電話鈴聲響了。田島一下子抓起了電話。
「這個故事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那當然了。」田島還是得意地說道,「我是想利用這個機會宣傳一下登山繩。」
田島滿意地爬出了井口,等著他的浦上用顫抖的聲音問道:「你真的打算幹嗎?」
浦上不解地看著田島問:「可這和登山繩有什麼關係?」
「不行,再干這樣的事一下子就露餡了。」
但他的這種勝利感沒能持續多長時間,他命名為「登山霸」的登山繩連一寸都沒有賣出去。在體育新聞的報刊上連一行這樣的消息都沒有刊登。
田島仍然矜持地微笑著。但突然他的心頭湧出一股不安來。到底要我見什麼人呢?
接著詢問浦上的為人。
這件事一經報道,原先一寸都沒有賣出去的登山繩開始暢銷了。前來要債的債權人們也露出了多日不見的笑容。
「你真的這樣認為?」
「怎麼樣了?」
枯井還真不好找,也許離開東京這樣的大城市就不難找到。但田島固執地要在東京的二十三個區內尋找。因為他認為只有在東京市區才可以引起大眾的矚目。如果在深山老林里發生這麼一件事,就不會有什麼新聞價值了。
「雨水會灌進井裡的。」
「叫高橋一郎的那個男孩子現在還在醫院里吧?」
說著,田島從口袋裡取出一份剪下的報紙,遞給了浦上。
「這個你就不必擔心了。你就把握好機會把孩子救上來就可以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呀?」
「就這些?能幹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田島希望儘快找到那個孩子。
田島說到這停住了,他笑了笑又說道:「要是你,我還省下勞動費了呢!」
「剛才下雨了,你知道嗎?」
八點的新聞也一樣。這時那個男孩子的家長肯定報警了。可為什麼電視還沒有報道。電視台號稱「新聞快手」,今天怎麼慢了。
「注意一下小區里。一會兒他的家長就會來找他,也許會去報警。你注意盯著,一旦有人找到了那個孩子,你馬上過去。你去之前再給我打個電話。我一直呆在廠里。」
「真的。」
「這你保證不了。一會兒雨再大一點,我就告訴人們說孩子在那口井裡。我倒不是不為你考慮,可萬一出了人命,咱們的漏子可就捅大了。」
浦上也被田島的情緒感染了。
那傢伙幹得不錯!
浦上默默地搖了搖頭。田島取出一支煙點著了火。
「那你為什麼打電話?」
七點的新聞里沒有這個消息。
問題是怎樣把孩子「弄」到井裡去。如果採取給錢再「弄」下井裡,肯定演戲的色彩太重。而且不會有傷,一下子就暴露了。因為孩子編不得謊話。一旦讓人們知道了這是為了宣傳上的需要的偽裝,那麼社會輿論一下子就會壓過來,那樣一來對田島來說就是徹底的失敗。
田島決心依靠自己的力量和S公司抗爭。為此,他辭了工作,用自己存的錢和退職金開了一家小工廠,他計劃製造出超越S公司的登山繩,佔領市場,從而使S公司倒閉,達到復讎的目的。
然後田島又應主持人的要求,講了一些研製「登山霸」的艱辛過程,和在多種試驗中達到的出色標準。
枯井上「蓋」著鐵絲網。田島蹲在旁邊看一下井底,井裡十分黑暗。什麼也看不清楚。他扔了一個小石子下去。可以傳來很小的「叭噠」聲。幸好不像有水。
「在那邊的,空場里有。」田島答道,「被鐵絲網圍著的地方!」
「要不就先去買彩票?」浦上鄭重其事地說道。
一個星期後,在世田谷區的一個角落裡還真找到了一口枯井。而且這一帶大多是農家,附近是一處新建的住宅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