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尋跡追蹤
老人說著又叩了叩煙斗。
「因此,要準備長時間和他們周旋。矢部說犯人7點鐘再來電話,我已經告訴他此事不可操之過急,可是那些大臣們非逼他10點召開國會前解決問題不可。」
「是海洋!」
「符合上述條件的島子在這九十九裏海町一帶只有兩處。」
42歲出任文部大臣的片岡,被譽為保守黨的後起之秀,肩負未來,他自己也盤算著幾年後坐上首相的交椅。
三根是個八面玲瓏的老好人。
「作為日本首相被劫持,當然應當由國庫里出這筆錢。罪犯們劫持了一國首相,這是對國家的挑戰。」
左文字駕駛著汽車穿過千葉市,繼續向東駛去。
「是么,那麼說能見到海底了?」
「我首先想到的是他們逃走的手段,尤其是神崎和千津子早已意識到他們已經暴露,一定會提出保證讓他們安全逃離日本的條件。」
井上警士用另一部電話了解探測結果,只好滿臉失望,放下了電話。
「炸藥?你要幹什麼?」
「找直升飛機被沉下去的證據。」
「你把關東地區的地圖拿來。我們沒能阻止0號計劃的實施,應當儘力協助救出首相才對。」
藤城正說著,宇垣已經伸手抓起了電話耳機。
「在哪兒?」
左文字把史子遞過來的一張大地圖攤在桌子上。
剛好十分鐘,在120米的海底爆炸了。
老漁民主動告訴他們。
「這,我是在美國長大的么。」
「沉入這裏海底的果然是罪犯們用的直升飛機。」
「警察正用直升飛機在這一範圍內搜查。」
「早晨好。」
「犯人打電話來時,你首先確認一下首相是否健在。」副首相藤城囑咐著秘書官中井。中井點了點頭。正在這時電話鈴響了,那鈴聲此時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已經掛了。」中井向圍在身邊一群人說。
「你說什麼?夫人。」
「當然,一切都安排停當了。不過,到現在為止他們還沒出現。」
老人把煙斗叩了叩,又裝進了煙葉,點著了火。
「等一下,二位。」老漁民有些著慌,盯著他們,「你們往海里扔炸彈,就會冒出更多的油來,更會污染海面。」
左文字他們幫助老人把船推下水中,接著便坐上那艘發出刺耳馬達聲的小漁船,駛向小島。
眼前,太平洋黑茫茫地無垠無際。
「在K島的醫務所發現了被麻醉並捆綁起來的武田醫生和直升飛機的機長。他們證明犯罪團伙一共6人,其中有一個女的。為首的是神崎勇三。那個女的是神崎的情婦,醫務所的護士,名叫千津子。神崎45歲,原是中央醫院內科主任,因出了問題,被調往K島醫務所。千津子25歲,在中央醫院工作時已經和神崎有了關係。」
「不過,已經到時間了。」史子看了看手錶。
「對方提出20個億的贖金,這……」藤城欲言又止。
「也許。現在查清犯人6人,加上三田首相一共7人。普通小轎車乘不下,也擔心會被交通警察攔住。而一艘大型遊艇呢,乘7個人決沒問題,又可以把三田首相放進艙內隱藏起來。對,他們肯定在船上。」
兩小時前,銀行的汽車送來了現款20個億。
「咋天,海上也是這麼平靜嗎?」
「那就更應該讓首相親自接電話了。」
海邊上,那些慣於起早的漁民們,正駕著兩三噸的漁船準備出海。
白色的救生衣上寫有「東京消防廳」和「海鷗」的字樣。因為飛機飛經伊豆七島,防備萬一落入海面,所以帶著救生衣。
五
「到7點鐘還有5個小時。」坐在旁邊的史子叼著高級雪茄,吞煙吐霧,「矢部他們能安全地救出三田首相嗎?」
「犯人會不會躲在什麼地方?」
「我是秘書官中井。」
「那好。」對方依舊很沉著。「咱們開門見山,20個億,準備好了嗎?」
「我正在內心裡向神祈禱。」
「父母已經雙亡。其兄是有名的律師,不過,看來和這次犯罪活動沒有關係。警察將這次事件告訴他時,他極為震驚。」
「這隻是你們一方的條件!總而言之,明天早晨7點,晚安,秘書官。」
突然,那老漁民大叫了一聲,手指著海面的一處。
「好吧,儘管我不明真象。你讓那個人接電話。」
「在神崎和那個千津子可能去的地方,都埋伏警察了嗎?」
左文字隨即買來了電池、鬧表和尼龍袋,做成了一個簡易定時炸彈。
「還不清楚。也許會提出為他們備好逃離用的飛機。」
「那個島,可是個無人島啊。」
「不淺噢。還是上個月呢,東京的潛水夫潛入了海底,因為海水太深,又太涼,引起心臟麻痹,死了。」
在矢部說明情況時,刑事部長三根、搜查一科科長本多面色緊張,急步進來。
「這筆錢不是為三田個人付的,而是為了日本國的首相付出的代價。就算三田在國內缺少威https://read.99csw.com信,但被罪犯劫持,也是日本國的恥辱,將會成為重大國際問題。在未被世界知道以前,必須設法把問題圓滿解決。那些大人物至少都會想到這一點。」
「海灣里有一個小島子。」
「你少貧嘴。這一帶的海濱有多長,你知道嗎?」
「是啊,是筆巨款。」
「那,聽沒聽到飛機的轟鳴聲?」史子問。
藍色的海面上,一片褐色的油污在擴展著。
「這真是太遺憾了。」42歲就坐上文部大臣交椅的片岡,抱著臂膀,望著秘書官。
「那好,聽聽你的考慮吧。」
「你能不能出一趟船,到那島子去?」
首先必須核實首相是否安全無恙,當然也不能惹怒對方,否則他們什麼事都將幹得出來。
「到10點還有1個小時。」左文字坐在沙發上,吸著了煙。
「水深能有多少?」
「如在明日上午10時前救出首相,則不必採取什麼特別措施,問題是如果在明日上午10時救不出首相。那……只好由我出面和各在野黨的首腦談談,事到如今,也只好向他們談出事情的真象,在野黨的諸君會給予配合吧。不過,最根本的是儘快救回首相。」
海面的一片向上鼓冒著,接著便立起一道水柱,傳來一陣刺耳的海嘯。
「可是這九十九里町一帶的海濱都是淺灘,無法隱蔽直升飛機啊。」
「我們意識到應當盡全力而為。」
三根刑事部長代替矢部向宇垣幹事長作了說明:左文字曾協助警方破獲了兩起劫持案件。
「首相被劫走了兩個小時40分鐘,我們實行了新聞管制,報界絲毫沒透露出去。我認為電話里講了首相被劫,無疑是犯人打來的。從聲音判斷,打電話的人要麼戴著口罩,要麼用布把電話機的話筒包上了。」
「飛機?!」宇垣滿面赤紅,怒吼了起來,「答應這種條件,在國會召開前就無法救出首相了!」
沒有任何漂浮物。
北到櫪木縣的中部,南至三浦半島邊緣,東到千葉縣邊的海洋,西至八王子市西側的相橫湖。
「還會有哪個野村?!就是日本銀行總裁野村!」
「那麼你呢?你不同意我們的分析?」
「矢部警部已經偵破過兩起這類案件,是個老手。這件事委託給他,我以為他可以完成。」
佐佐木閉著雙眼,彷彿什麼也沒聽到。這位元老的耳朵時不時地變聾。
「直升飛機長10.17米,高3米。降落在平地上后把它推進樹林里是不可能的,能容下直升飛機的倉庫也不會有的。」
「明早7點前,能不能捕獲罪犯?」宇垣討了個沒趣,滿腔怒火沒處好發,又衝著刑事部長三根找碴。
六
「120米,那可潛不下去啊。」史子趕忙說。
左文字用手指著距離有兩公里的小島。
「對犯罪分子難道什麼情況也不掌握嗎?在醫院里一定有不少人見過么。」
「誰把油倒在這裏了呢?」老人不解地自語著。
「不過,20個億呀,從哪裡出?從國家預算里支付行嗎?法務大臣,你的意見呢?」藤城將視線投向植村。
「對剛才那個索取贖金的電話,你們怎麼看?」大藏大臣藤城提出質問。他兼任副首相。
小船迅速靠近,拾了起來。
這時他在腦袋裡迅速的計算著:此時此刻,支持幹事長宇垣合算呢?還是跟隨副首相藤城有利?
凌晨兩點。
「我鬧不清你們要幹什麼。不過向水神祈禱是不會錯的。」那老漁民笑著說。
「算了,到時候總會有辦法的。眼下還是設法找到那架直升飛機。」
不知道矢部在電話里是怎麼講的,只見那個滿臉鬍鬚的工地總指揮把十包炸藥和電動管道交給了他。
已經是10月8日了。
待那白色的水柱平靜后,小船又駛向現場。
政調會長佐佐木連任兩屆,已經72歲,見藤城副首相問他,眨了眨兩個鏡片後邊的細眼。
「我並不是要挑起爭論,只是意在指出存在的問題。」宇垣頗有些不快。
只見幾條二三十公分長的魚,翻著白腹,浮上了水面,好像是生活在海水中層的魚。
那老人個子不高,坐在放在沙灘上的船沿上,取出煙來吸著。
他用鋼筆在地圖上的兩個小島子上畫了兩個圈。
「什麼意思?」藤城副首相面呈慍怒。
「假使他們嗅到點氣味,但此事涉及一國首相,他們必然會慎重從事,設法核實。所以24小時之內,外國記者不會掌握真實情況的。」
「20個億,一張票子1萬元,要裝20個皮箱吧?」
二
過了兩三分鐘,電話里又傳來了對方那沉著冷靜的聲音。
「我剛才已經說了,這些日子我沒出海。」
左文字自語著。的確,海灣狹長,兩邊松枝茂密,在水面上隱藏著船隻,從空中不易發九九藏書現。
「三田首相有沒有這麼大的價值呢?他好像沒什麼威信么。民意測驗結果,支持率僅佔30%。」
「你現在哪裡?再過8分鐘犯人就打電話來,無論如何要設法抓到點線索。可是我到處找不到你,真是沒辦法。」矢部對左文字頗為不滿。
「那麼,國會怎麼辦?」
「我認為有兩個問題。」幹事長宇垣抱著粗壯的臂膀,兩眼望著天花板,「救出首相這毋庸贅言是最為緊要的,同時我擔心此事對內對外均會造成極壞的影響。據秘書官中井報告,日本的新聞界同意對這件事保持沉默,可那些外國駐東京記者怎麼辦?日本國的首相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被人劫走,這要向全世界報道出去,整個世界對我們文明之國日本的評價就會一落千丈。這方面問題必須儘快設法解決,這是第一。第二,是採取對策解決國會問題。照原定日程明日上午10點繼續召開國會,首相不出席的話,在野黨諸君必定會大吵大鬧,甚至執政黨的議員也會如此。這又如何解決呢?20日首相出訪東南亞,中間還有段時間,可從長計議,前兩個問題望能給予考慮。」
片岡本人不屬於任何派別,但為了自己將來飛黃騰達,又必須得到各派的支持。
在解決這次事件中,如果宇垣表現活躍,那麼黨內人士的眾望恐有集中於宇垣一人之身的可能。
「比方說雜木林中,或者大倉庫里。」
左文字在海邊停下了車子。
回到岸上后,左文字驅車奔向附近的建築工地。
「沒時間細說,拜託了。」
藤城回過頭去看了看政調會長。
「一個叫左文字的私人偵探,正在為解決此次事端而工作。此君頭腦敏捷,極可信賴。」
「往下邊投放炸彈,把直升飛機炸毀,附屬物便會浮漂上來。」
「那個小島啊,上邊沒人住,因為沒有淡水。」
「也許是,但缺乏實據。油罐沉入海底也會冒油的。」
「這一切都還只是假設。」矢部趕忙解釋,「也許不會提出飛機的要求。不過,有個問題還望各位理解。」
「準備好了。日本銀行已經把現金運到首相官邸。不過沒有充分證據證明你劫持了首相的話,我們一分錢也不會交出的。你不保證首相安全返回,當然也不能付錢。」
「能不能向海灣里開開船?」
左文字躺在沙發上睡了3個小時,不論碰到什麼事變,他總不失美國人的「合理性」。
「不愧是名偵探啊。」
中井臉色不由得蒼白起來,他擔心是不是自己激怒了對方。
「那,只要找到直升飛機的實證就可以了吧?」
綁在一塊重石頭上的定時炸彈,沉入120米的海底需要多少時間,左文字也搞不清楚。考慮到漁船躲避的時間,他定時為10分鐘爆炸。他把炸彈裝進尼龍口袋,嚴格密封起來沉入那片油污的中心處。
「那架劫持首相的飛機是紅色的,很顯眼,可竟然沒發現它,奇怪。」
炸彈慢慢地沉入海底,他示意老人把船駛向無人島的另一側躲避。
「這、這算什麼事么!」法務大臣植村不知說什麼好了。
「那好,你讓首相親自講話。」
「是我,左文字。」
「你是不是用炸藥去尋找犯罪證據?」
「等候天亮再說吧。」
「僅僅意識到怎麼能行?!」
「不對。」左文字在心裏說,在那樣的海水裡,罪犯們不會沉下直升飛機的。
「是啊,能見到。」
因此,說話不得不慎重。
「是啊,罪犯們將如何運輸這筆巨款,我倒很有興趣。」
「一到下午便有運輸卡車通過,轟轟隆隆的,別的什麼也聽不到。塵土飛揚,家裡也總是關著窗戶。」
「我估計犯人們會提出要求讓政府給準備好逃離的飛機。」
左文字滿懷信心。「犯人們為了不讓替方摸到蹤跡,一定會絞盡腦汁把直升飛機藏起來。降落在山區比較容易躲避,但下一步活動起來就很不方便;而降落在城市遠郊的平地上呢,立刻就會被發現。剩下的,便只有大海了。」
「是啊,四五天來一直沒風沒浪。」
左文字回頭看了看史子。
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到小個頭的本多這裏。
等了五六分鐘。
「你過去偵破過劫持案件嗎?」
「不,他們肯定還會提出另外的要求。」
「那是不是說他們還有一個同夥?」
宇垣撥動了電話號碼后,大聲喊道。
當太陽從海面上跳出來時,左文字打開汽車的油門。
左文字打開車內燈,攤開了地圖。
「沒有人煙,又不能被發現的地方只有一個。」左文字用手指敲打著地圖,注視著地圖上藍色的部分。
對方沉默了。
「據矢部說,事件發生后從3點20分到5點動員了警視廳和消防廳的八架直升飛機進行搜索,各機低空飛翔仔細尋找,幾乎把這個圓內的80%都搜查了。」
「矢部也這麼認為。現在他們正在商量下一步究竟怎麼辦好。」
「你估計躲在哪裡?」九-九-藏-書
「你認為犯人們把直升飛機沉入眼前這片海洋?」
片岡正吞吞吐吐,不知所云的時候,元老佐佐木搶過話把,「問題是必須把三田君安全營救回來!」
「看來不會錯的。利用東京消防廳的急救直升飛機,又在首相出訪前體檢時劫持了他,這充分說明主犯是個醫生。神崎以前在中央醫院擔任過內科主任,對那家醫院極為熟悉。」
第一個無人島在北邊7公里處。
「問題是……」
當然,他也總選擇合適的時候睡覺。
史子依舊睡著,她的睡態格外迷人。
「這,請本多君來回答。」
「那麼,你認為會落在什麼地方呢?」
左文字無奈,撥通了首相官邸的電話,讓矢部接了電話。
「叫野村君聽電話!」
「就是那個島子。」
「私人偵探?!」宇垣又大聲叫道。
「我也不清楚,不過,向東京消防廳調查過了。他們說那架直升飛機早已沒有了燃料,看來是降落在什麼地方了。紅色的機體,畫有白線,是容易識別的。我們將盡全力查找。」
被宇垣指名道姓,最年輕的片岡一下子陷入難堪。
不多不少,正好睡了3個小時,左文字睜開了眼睛。
「直升飛機必定在這個圓內的某一點降落了。」
晚上10點以前,首相官邸里充滿著一種異常的興奮。
海上風平浪靜。
他催促史子趕快上車,沿著海岸向南馳去。
「什麼事啊?」
回到辦公室時,見史子已經醒來,正看著手錶。
夜裡的電台節目一如平日,幾乎全是音樂,沒播出「臨時新聞」。看來,新聞界嚴守著新聞管制令。
「決定要付贖金,何必附加那些過分的條件呢?誠然,20個億是筆巨款,但涉及到一國首相的身家性命。把錢付出去,救回首相是當務之急,也是最上策。」
「那是我們的事情,你不必多問。好吧,我同意你的要求,明天早晨7點再通一次電話。晚安。」
「是我。你明白了吧?」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中井的耳朵,中井向身邊的人們示意:正是那個人來的電話。
「那個小島周圍的水有多深?」
這時的左文字簡直有些強行從事。他打出警察總監的旗號,要求建築工地現場總指揮把炸藥和電動式輸葯管先借他一用。
「去釣魚嗎?」
「那麼,80分鐘,至多能飛出97公里,但他們不會一點也不留餘地,所以估計能飛出80公里左右就降落著陸了。」
「求求您了。」史子從旁幫助丈夫求情。
「是救生衣!」
「當然了。待我全部調查了這一帶海岸后,你就該從心裏佩服我了。」左文字調皮地笑了,「不過,犯人們如果改乘船隻的話,情況就會有變化,他們不會在一眼可見的海面上干那種事。」
秘書官中井一邊用手絹擦著汗一邊說。室內並不熱,他過分緊張。
左文字有意問那老人。
「用船。一定事先備好了船,從直升飛機下到船上后再把飛機沉掉。」
三根極為緊張。
「飛往K島醫務所的是兩架直升飛機,飛回江東基地的雲雀號機長證實,飛機上的燃料只夠用30分鐘。犯人們劫持的那架機種相同,所剩燃料也應當相同。」
「咋天下午3點鐘左右,你看沒看見一架直升飛機飛過來?紅色的。」
「神崎的親屬情況如何?」
向海水中望去,澄清的海水現出藍黑色,可見相當深了。
「不會的。」
史子半信半疑地望著車窗外那廣闊無垠的大海。
「20個億啊……」史子把下顎貼在胸前,「可是一筆巨款呦。」
「我沒說不妥,但委實拖延了營救首相的時間。」
「能再靠近些嗎?」
史子一邊整理著亂髮,一邊問。
左文字向其中一位60歲左右的老漁民打著招呼。那位膚色黝黑的老漁民滿目驚訝,望著左文字。
左文字一邊駕駛著半新不舊的美國車,一邊看了看手錶。
「現在只查清4個人都是二十五六歲到30多歲。其中一個人會駕駛直升飛機。」
無疑,不論他如何請求,空口無憑,對方是不會相信他的。
「找什麼呢?」史子小聲問。
片岡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
「飛機上有許多附屬品,其中比重輕的居多。說不定我們可以發現什麼漂浮物呢。」
「阿爾菲特II型直升飛機的巡航速度是每小時194公里。」
兩個人來到能看得見那個小島的海濱。朝陽映照著海面,海面上光波點點,霞光萬道。
「是啊,不付錢又有什麼辦法呢?明天要召開國會,20日首相又要去訪問東南亞。在這種重要關頭,首相失蹤了,這可非同小可噢。甚至在國際上會喪失日本這個國家的威信。所以,政府方面不論多少錢也得出,為了營救首相。」
「所以,能從海里找到直升飛機就可以充分證明。」
「……我和矢部警部的意見一致,首相是被人用東京消防廳的直升飛機劫到什麼地方去了。」
中井抓起電話的同時,按動了電話錄九-九-藏-書音機。房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電話上。大家屏住氣,恨不得都想直接聽聽那電話里的聲音。
「白天好像沒搜查到任何線索。」
「你怎麼看?」
「明天7點以後將決定勝負。我保證救出首相,捕獲罪犯。可是,不知道罪犯提出了什麼條件。」
「有5、6米深吧。」
「島子附近水深有多少?」
「要隱蔽船隻的話,這倒是個最理想的地方。」
「油——」
兩個人走下車來。
「會不會是島子?」
中井緊緊地握著電話耳機,堅持著自己的要求。
「正如矢部君所說,此人可以信賴。尤其是現在,警察不便大規模行動的情況下,民間偵探左文字的配合是十分必要的。」
「那也得拿么,無論如何也要救出首相。」幹事長宇垣說得斬釘截鐵。
宇垣彷彿要徵得其他閣僚們的支持,掃視著每一個人的臉。
「你準備怎麼辦?把汽油帶回去分析,看是不是航空用油?那也不能證明沉下去的直升飛機就一定是我們尋找的那架,而且也可能是盛滿航空用油的油罐啊。」
漸漸靠近了無人島。
「等一下!」中井大叫了一聲。
「這種搜索方法沒錯啊。」
「用不著費那麼多手續了,只能簡單從事。這裏水深有多少?」左文字轉過臉去問那位老漁民。
時不時有卡車從旁邊轟隆而過。
「正是。我如果是犯人的話,我一定事先把船藏在島子旁邊,從那裡下飛機。他們,也一定會這麼乾的。而且,必須選擇一個無人島,有好多海灣的無人島。對,是這樣的!」
「目前,外國駐東京記者還沒嗅到氣味。」
老人告訴他,近來捕不到沙丁魚,所以不出海。
本多輕輕咳了一下。
隨著小船的漸漸靠近,左文字兩眼直盯著那片油污。那油污漂浮在水面上,還在不斷地擴展著,使人感到是從海底冒出來的。
「政府方面同意支付20個億嗎?」
他們帶上定時炸彈,又乘上老漁民的小船回到發現油污的地方。
「你以為我們會殺害首相么?我們會那麼愚蠢嗎?」
「看來白費力氣了。」史子輕輕地喘了口長氣,有些失望。正在這當兒,一個白色物體骨碌一下浮上水面。
「其餘的4個人,還沒查清?」
下車一看,這裏和剛才那個地方不同,沒有漁民,只有兩三隻小漁船停靠在岸邊。有一位老人正向漁船走去,左文字叫住了他。
「什麼?」佐佐木睜開了眼睛。
「不,是個頭腦敏捷,但為所欲為,把人生的一切看得過分簡單的傢伙。而且他又是個冷酷無情的人,為了防止告密,他殺死了一個同夥。」
「不是提出要20個億的現款么?!」
「能有120米深。」
「當然。他們不會在海濱一帶降落,否則立刻就會被發現。一定是飛出一段后降落。」
「好厲害啊。我知道首相去向不明了,這還不能證明他被劫持了嗎?」
左文字靠在座位上,點著了一支煙。
「那麼他們再游上岸來?」
根據矢部警部的聯繫,罪犯于晚上10點再打電話,警察已經全力去尋找直升飛機和搜查K島。那,現在這會兒正好可以睡一會兒。
「這一帶的海岸過去舊長度單位計算是99里,所以叫九十九里町。用現在的公里計算,正好是55公里,開著車子跑一次也要四五十分鐘呢。怎麼,你還想發現沉入海底的直升飛機嗎?」
「能釣魚嗎?」
以矢部警部為首的七名警察也乘著警車來到官邸。
「已經沉下去了,又能發現什麼呢?」
「也許是的,拜託你。」
左文字請求老漁民。
「你的意見如何?片岡君。」
「具體說來,會是什麼條件呢?」
「為什麼?」
「好吧,現在換一個人和你說話。你讓他把炸藥和電動輸葯管借給我用。」
秘書官中井滿面蒼白,向同僚們彙報著首相被劫的經過。
「是啊,問題就在這裏。」
「不行,沒有合適的地方,釣不到大魚。」
「沒問題,老大爺。沉入海底的直升飛機幾乎沒有了燃料,爆炸了也不會再冒出汽油。快,趕快回到岸上去。」
左文字瞪著那藍色的眼珠,直盯著那物件。
「是直升飛機。」左文字告訴史子,「是沉下海底的直升飛機冒出來的汽油。」
「現在不能讓你聽到首相的聲音。」
「此外不會有別的考慮。」
「只查出來不是東京市內的電話,具體方位搞不清。」
藤城聞言,略顯不快。他覺得這種場合的主動權被宇垣奪去了。藤城確信三田首相之後自己定能坐上首相的寶座。只有一個競爭對手,那就是眼前的宇垣。
中井渾身緊張,說話的聲音不由得高了起來。
「你的想法不錯,但不可能。我已經說了那架飛機紅色機體並畫有白線,標有東京消防廳的宇樣。如果公然著陸,一定會被傳揚開來。因此既不可能到機場降落,也不可能在人口密集的地方著陸,那麼就只好降落在沒有人煙的平地上,可那九_九_藏_書反倒容易被發現啊。」
凌晨3時穿過了東金市,3點半鍾抵達了緊靠海邊的九十九里町。
「你是說我讓秘書官提出了附加條件不妥?」
左文字說著,在地圖上畫了個80公里半徑的圓。
「你說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內閣閣僚們陸陸續續集中到首相官邸。黨的政調會長、幹事長也匆匆忙忙趕來。
「沒見過面,只能靠想象。搞出個如此混蛋的計劃,而且又付諸實施,看來不是個簡單人物。」
左文字讓小船繞島子的內側轉了一周,發現了一個很深的海灣。
「好吧。船也閑若,我也有空。」
左文字向完全黑了下來的外邊看了看,走進洗臉間,用冷水洗了洗臉。
「不過,沒有證據啊。」
時間,鐵面無私,毫不寬容任何人。趕到能看到第二個無人島時,已經是6點半了。
「你指什麼?」
四
室內籠罩著沉悶。
一
矢部已經聽過兩遍那個電話錄音。
左文字目視著海面,等待著。他對自己的分析充滿著自信,相信爆炸後會有東西浮上來的。
「那好,我馬上和日本銀行聯繫……」
矢部看了看手錶。
「喂,喂喂!」中井對著電話耳機拚命喊著,對方早把電話掛斷了。
幹事長宇垣目光銳銳,盯著矢部。他今年55歲,自認為是三田首相的接班人。
「這要看三田君是個人被劫持呢?還是作為日本國首相被劫持?這,大有不同。」植村一語道破。
「你認為那個姓神崎的醫生是主犯嗎?」
「到明晨7點,有沒有捕獲罪犯的可能?你照直說好了。」
「我記得你的聲音。」中井說。
三
「明天上午10點召開國會,首相必須出席。在這之前,希望你們釋放首相。」
植村用力搖了搖那毛髮稀疏的頭。「儘管為了個人支付這筆錢,但形同戰爭,可視為臨時特殊費用。」
「不太合適吧。」幹事長宇垣掃了一眼藤城。
「船要是開不進去呢?」
「怎麼辦好啊?」藤城巡視著閣僚們。
「此事涉及首相生命安全,我們必須謹慎從事。」
政調會長佐佐木繼續說道:「到明晨7點,我們只能等待。雖說都為三田君擔心,但罪犯們為了得到20個億巨款,不會輕易殺害三田君。我們在這裏爭論不休,一是對營救三田君毫無益處,同時也有損我黨聲譽。此時此刻,精誠團結正是我黨之長處。」
「是的。犯罪團伙包括一個女人共有六人,這一點中央醫院的X光透視技|師和內科主任、護士已經證實。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二三歲、戴著黑邊眼鏡、留著口胡的人。有人懷疑是過去曾在中央醫院工作的神崎,但沒有證實。這個神崎,曾擔任過內科主任,由於某個事件,被調往K島的醫務所。今天,K島那裡發生了事故,急救直升飛機前去營救。看來,這一系列案情都有關聯,我們正在向K島方面調查。」
「會不會躲進機場的機庫里呢?」
政調會長佐佐木笑了。倘若別人此時此刻笑,大家會以為失禮,甚至會皺眉頭。而長老佐佐木笑了,別人什麼也不好說。
關嚴了門之後,藤城為了使自己沉靜一下,掏出了一支煙,但卻沒有點著,又隨手丟在桌子上。
「那麼,他們會把首相帶到哪兒去呢?」
「總之,你們必須儘快抓捕犯人,救出首相!」藤城說著拍了拍矢部的肩,又催促著其他閣僚和幹事長他們到另外一個房間去。
「我同意你的分析。在雅犯們安全逃脫之前,不會放回三田首相的。」
「現在國庫里出這筆錢,以後不會成為什麼問題吧?」藤城又叮問了一遍植村。
現在是非常時期,甚至有必要考慮到三田首相被殺害的可能。那麼,下屆首相的寶座將是誰的呢?可能性最大的是副首相藤城,但藤城如果在營救三田首相的活動中出現失誤,宇垣便會青雲直上。
「這要看犯人們如何主張了。我認為他們得到錢以後也不會輕易地把人質三田首相放回來。」
左文字夫婦深夜裡驅車駛往千葉縣。
「不,只想到島邊去看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島子。我們將重謝你。怎麼,能麻煩一趟嗎?」
始終沒發現類似直升飛機附屬品的漂浮物。好容易發現了一個木片,靠近一看是個木屐。直升飛機上不可能帶有木屐的。
「我只能說我們將盡全力。剛才我們部長已經說了,此事關係首相生命,必須慎重從事。罪犯們發現警察的活動反而不美,這一點必須考慮進去。」
「是啊,不過範圍太大了。」史子不禁喘了口粗氣。
「植村君,三田君不可能是作為個人被劫持的,對吧?」
「調查進行到什麼程度?」
「是個精神異常的傢伙?」
法務大臣植村把視線轉向了矢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