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AR—十五自動步槍
「您用餐時,還要什麼喝的嗎?」
他剛走出門廳,停車場的那個職員就跑過來。
「你的費拉里車呢?」
邦彥把檢査完的物品重新放歸皮箱以後,象往常那樣進行冷熱水浴。刮完了鬍鬚,穿上一件輕便的消光的絲制襯衫系好領帶。
「烤鴨店,在從你住的飯店去摩納哥的方向,你是住在露露大飯店吧。」
邦彥檢査了一下五個彈夾,確信每個彈夾裏面都裝滿了二十發細長的五·五六毫米即0.223口徑子彈。
「這裏的苦艾酒不是貝爾諾都巴斯苔斯等配的,而是真正的保加利亞產的苦艾酒,我怕喝醉,每天只喝一次,菜嘛,我來點怎麼樣?」
「請接,正直堂。」
邦彥笑了笑,說道。說完,挺拔的身子走向夜色中的尼斯傳街道。一分鐘也不閑著,正是伊達邦彥一貫的作風。
「長圓形的。」
邦彥說的是暗號。
橫穿過拉·比法大街,維克特爾大街,由戈大街、洛希尼大街等數條街道,就來到了周圍遍布小飯店的站前廣場。從露露大飯店走到這裏用了十分鐘左右。
在眾多的飯店、餐館中,有一家叫做「正直堂」的名字很俗氣的寶石店。這是情報部尼斯分局的皮埃爾·瑪菜利用來掩護自己方便工作而開的商店。
「好極了!」
因此,這種小小的0.223NATO子彈,具有令人難以置信的破壞力,可以當即擊斃遠在三百碼以外的人。
二人一下計程車,飯店的侍者就恭恭敬敬地向他們鞠躬,飛快地接過了邦彥給他的五法郎小費,揣進口袋裡。
「三天以後。她現在正在洛蘇河口拍攝外景,待這事一完,就會開著她心愛的」美洲虎「XKE,到阿那西斯的別墅來。」
過了大約五分鐘,那家店裡的小門打開了,一個西裝革履的肥胖的中等身材的男子走了出來。茶褐色的頭髮,厚厚的嘴唇。邦彥看過他的照片,這人正是皮埃爾。
「知道了。請您坐在廣場左邊的長椅上等我。」
一會兒之後,傳來了一個年青女人帶鼻音的聲音。
「我在火車站。我需要至少二十萬法郎。」
「見面談吧,您現在在哪兒?」
「晚上好,小姐。請讓皮埃爾接電話,我想看看你們的寶石。」
皮埃爾說道。
皮箱共有三條皮帶,每條皮帶裏面都裝有航空用的纜索里的金屬絲。
當他開始喝第三杯白蘭地的時候,酒精開始在他身上發揮作用,全速駕駛費拉里車在險路上飛馳帶來的緊張情緒緩和了下來,感到非read.99csw.com常的舒適和輕鬆。陽台下面來來往往的車似乎集中了世界上所有的類型,光是看在眼裡,也讓人覺得舒服。
皮埃爾一握住邦彥的手,就親熱地擺晃起來。
「來點布魯塞爾紅葡萄酒吧。飯後來點一九〇〇年的科涅克白蘭地。」皮埃爾說。
邦彥優雅地行了一個禮,就在長椅的一頭坐了下來,一雙好看的腳|交叉在一起的那對情侶的女方睜開一半眼皮,獃痴地看著邦彥,可當她的目光同正在點煙的邦彥的目光相接的一剎那,臉刷的一下變紅了,心緒驟然變壞,將身子轉了過去。
邦彥點著了香煙。故意讓打火機掉到地上,借彎腰撿起來的時機,看了看桌子底下,確信那兒並沒安裝竊聽器。
邦彥又走到居室里,察看了一下壁爐的裏面,隨後用勃琅峰鋼筆頭上的小手電筒照了照與煙筒相接的通道。
女人說道。馬上,電話里傳出一個中年男子快活的聲音。
尼斯城裡還有另外一家賭場,叫做冥尼西巴爾,那是一個中下層賭客的活動場所,與豪富和王族獨佔賭場不同,近來有不少從科特達袒爾來的傢伙輸掉一千丹便夾著尾巴逃走了,因此,賭場很受一般市民的喜愛。
裝在彈夾里的子彈當中,除了普通的穿甲子彈,還有彈頭被染成紅色的曳光彈,以及彈頭平平的,裏面裝有膨脹炸藥的炸裂彈等等。這種炸裂彈如果被射進汽車裡,其效果決不會絲毫遜於扔進一顆小型手榴彈。
邦彥向海面上望去,波浪似乎在反擊傾瀉到海里的燈光,靜靜地輕輕地拍打著海岸。邦彥任憑海里潮濕的風吹著自己,胸前的領帶不住飄動。他把沾有咖啡和白砂糖的檸檬片加進了白蘭地酒里,慢慢地喝著。
「打攪了。」
槍身前端安裝有掩蓋子彈發射時閃光的消光裝置,如果在消光裝置的槽里裝上手榴彈發射的話,就可以當擲彈筒來使用。
「請稍等一下。」
皮埃爾似乎沒注意到邦彥,想從他身旁走過去。邦彥把嘴裏叼著的煙捲向他的腳前邊彈去。
珠寶店的金屬百葉窗早就關上了,櫥窗里陳列著既使被偷走主人也不會心痛的為招來顧客而擺在那裡的浮雕寶石和人造寶石。邦彥一直走過這家寶石店,向東站前面的公用電話走過去。
這時,侍者送來了盛著切成兩半的綠色酸橙的杯子,酸橙看來冰得不錯,杯子外面是一層細密的水珠。另外,盛在高腳酒杯里的苦艾酒也送來了,地道的苦艾酒閃著白濁九_九_藏_書的光。
「沒有。米列娜人很機靈。她似乎在暗示阿那西斯,只有給她更多的錢,她才會把自己獻給他。」
檢査完所有的地方后,邦彥返回陽台、剛坐下來,侍者就送來了他要的東西。邦彥遞給侍者十法郎小費。
邦彥使個眼色,將裝錢的紙包放進貼身的右邊口袋裡。接下來,他問。
「這太過意不去了。」
「什麼形狀的?」
皮埃爾從內衣口袋裡取出一個紙包,放在桌子上,推到邦彥面前。
箱子的夾層被打開了。藏在夾層里被分解成兩大部分的步槍、五個二十發子彈的彈夾,三顆手榴彈以及一個彈藥箱就露了出來。
「您想乘車兜風嗎?」職工陪著笑臉問。
這隻煙盒雖然很輕,但是特別硬,手槍子彈也打不透。邦彥取出第三十隻香煙,點燃了。然後用極其厭惡的眼光看了一眼煙盒底下那支用來自殺的香煙。
站前廣場左邊的長椅上,一對德國人模樣的情侶,緊緊摟抱在一起,象死人一樣,一動不動。
「二十萬法郎夠嗎?」
「要不要給您叫個漂亮姑娘?」侍者問。
「喂,喂……」
「倒也值得驕傲。先來點兼烈(雞尾酒的一種)開開胃。再用真正的酸橙。要兩份。」邦彥說。
這樣說來,這枝特別設計組裝的AR——十五自動步槍,全長僅一米左右。但如果把它的輕型合金結構的槍托摺疊起來的話,則只不過七十英寸長。由於機械部分和彈夾也都基本上是由這種輕型合金製成的,整個槍的重量只有兩公斤左右。換句話說,它的重量僅相當於一枝0.45口徑的GI克爾特自動手槍的重量。
皮埃爾的語調很親切。
邦彥從飯店外面的拐角處向右一拐,離開了「英國人的散步街」,沿著貫穿市區南北的豪華街道之一的堪培特大街,朝火車站的方向走去。這是一段緩緩的上坡路。
領班和一名叫做蘇姆利埃的侍者,邁著故作優雅的步子,向二人的桌子走過來。
「到銀月飯店。」
皮埃爾回頭看了看邦彥,滿臉笑意,張開兩臂,喊道。
邦彥把箱子里裝的衣服,長外套、日常用品以及其他物品統統倒在一條幹毛巾上。原來這是一個雙層的箱子,箱底下有幾個圖釘的金屬卡。
隨後,領班用一隻白色的大盆兒盛著一隻圓滾滾的肥鴨走了過來。皮埃爾用手指在烤鴨拔光了毛的背部和胸脯上按了幾按,估摸著鴨子的肥瘦。
邦彥繼續著暗號里的話。
在英格蘭的一個偏僻的村落里九_九_藏_書,為邦彥看守住宅的托馬斯管事,從外務省那邊知道了邦彥是個秘密情報員。對於這次任務,他至少知道主人要去摩納哥。箱子裏面不用說盛著黑色的夜禮服,另外還有春秋時節穿的灰色西裝,以及平時常穿的運動服。
皮埃爾說著,口水幾乎流了出來。
「米列娜什麼時候來?」
邦彥抽完第五支煙,一口喝乾了杯里殘餘的白蘭地,把檸檬吐到杯子里,隨即站起身來,提著皮箱,向浴室里走去。
計程車司機好象是皮埃爾認識的人。他和皮埃爾相互問家裡人好。從維克特瓦爾大街開過來,很快就到了海濱大街,向左一拐,計程車朝著摩納哥方向開去。
來到大理石陽台上,從左邊的摩納哥和右邊的戛納一直延伸到海岸的燈火盡收眼底。伊達邦彥讓侍者送三杯一九二九年的白蘭地,他坐在陽台上的椅子上,從內衣口袋取出他那裝六十顆香煙的用特殊纖維玻璃製成的煙盒。
「聽說你要來,我在飯店裡訂了一張桌子,是烤鴨店。」
菲尼克斯村,亞錫樹的葉子尖尖的,彷彿要刺破夜幕。邦彥昂頭挺胸,走在擺滿咖啡桌的人行道上,女人們熱切而渴望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他的背影,毫不放鬆。
從瞄準鏡的透鏡里望去,漂浮在海面上的快艇和小船,就象攝在膠捲底片上的景物一樣,白白地,浮現在眼前。原來,這個瞄準鏡是一架紅外線瞄準鏡。
這隻黑皮箱,份量很重。因為皮革裏面有一層硬鋁合金板。
邦彥坐在浴缸的邊緣上,把皮箱放在膝蓋上,他把一枚硬幣插入鎖孔周圍隆起的金屬下面的空隙里一擰,鎖孔周圍的金屬部分就打開了,露出了藏在裏面的轉盤鎖。鎖孔裏面裝有三發0.22口徑的短小的子撣,也就是說,皮箱上的鎖孔只是個裝飾品,如果有人想弄清邦彥的真實身份,而把配製的鑰匙、鉗子或者前端弄尖了的金屬絲插|進鎖孔,力圖打開箱子的話,這些東西的前端就會觸發鎖孔里的扳機,開箱子的人就會被飛出的子彈射中。
皮埃爾小聲嘟噥著,叫了一輛從身邊開過的計程車,對司機說。
褐色的眼睛里滿是笑意,上下打量了邦彥幾眼。
「那麼來點什麼呢?烤鴨、海龜蛋、再來一份馬鈴薯罐頭,基克沙、田螺。飯後來點葡萄汁冰淇凌。」
由於子彈又短又小,裝的火藥不多,除非打中心臟,否則被射中的人不會死去,但也會極度地痛苦兩三天。
邦彥撥動了鎖孔周圍的輪盤鎖羅盤上的九https://read.99csw.com、二、一、五四個數字,箱子蓋啪的一聲打開了。
「呀,是皮埃爾。諾曼底以後再也沒看見您。」
這種AR——十五型步槍,是軍用槍,所以不用說有安裝刺刀裝置。而且,如果轉換一下機械左側的控制鍵,就可以象輕機槍那樣自動連續發射。
拿起電話,他以命令的口吻說。
店裡南邊靠海的地方是用玻璃鑲起來的。在所有近二十張飯桌上都點著蠟燭。一個年近五十的侍者,邊打領帶,邊把兩人領到裏面的一張桌子旁。
「還是老樣子,悠悠哉哉地過日子。無論在事業上還是搞女人,他都一帆風順。他現在的情婦是義大利電影演員克拉烏狄亞·克魯狄娜莉,昨天晚上他在蒙德·卡爾洛的賭場里玩巴卡拉紙牌,贏了五萬法郎,非常得意。女人方面,聽說克魯狄娜莉就要回去拍攝電影了,要是這樣的話,法國的女電影明星舉米列娜·德蒙嘉很有可能將是他的下一個情婦。」
皮箱夾層的凹處分為兩部分,即機械部和槍托部,裏面的這枝步槍是美國和英國空軍配備的AR——十五型步槍,即後來的M十六型。
象原來一祥,他把帕德·德林加超小型二連發手槍,掛在左胳膊下。把毛瑟HSC八連發自動手槍放槍皮箱里,拎起包有航空用纜索裏面的金屬絲的皮帶。
「好!還要別的嗎?」領班感激地鞠了一躬。
但是,邦彥帶著的這枝步槍,是特製的,與一般的AR——十五有所不同。它的槍身只有十五英寸,比普通的這種槍短五英寸,槍托也不是塑膠做的,而是可以摺疊的重量很輕的合金。
邦彥向她輕輕地一擠眼,若無其事地向「正直堂」的方向看去。
邦彥從門廳里的櫃檯上買了一罐五十支裝的卡普斯坦·奈韋·卡特煙,充實進了自己的煙盒,剩下的就扔在櫃檯上,然後離開那裡,向門廳外走去。
「我就是皮埃爾。你說你想看看我的寶石?」
「謝謝。我來時帶了十萬法郎,但這次是孤注一擲,我心裏沒底……」
邦彥把皮箱放在床底下,走出了房間。當他出現在門廳里的時候,那裡所有珠光寶氣的女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他身上。
「不錯。」
「還是我自己去找找看吧。要是我找不到的話,再請你幫忙。另外,在我住的這一段時間內,不要讓任何人進入我的房間。請轉告你的夥伴們。」就這樣,侍者被打發走了。
「存放在飯店裡。」
「這個店有三百年的歷史了,這是這裏主人所賴以驕傲的資
read•99csw•com本。先喝點什麼呢?」皮埃爾說道。二人肩並肩走著。
邦彥的嘴角上浮上了一層目空一切的笑意。
「十克郎重的綠色鑽石,我想看一下。」
彈藥箱裏面,夾雜著一些毛瑟HSC手槍用0.23口徑子彈夾和帕特·德林加手槍用的特製子彈的彈夾,除此之外,主要是0.223口徑的NATO小型子彈。
走了一會兒,就來到了設有輪盤賭,二十一、巴卡拉紙牌以及奈歐賭法的布菜·杜·勒·麥迪苔拉奈賭場,這裏只接待腰纏萬貫的大賭客。
領班和侍者,鞠躬退下。
蘇納利埃把酒單擺在邦彥和皮埃爾面前,搓著手問。
為了便於在嚴寒的地帶戴著厚厚的手套也能發射,在極為便於打開的保險的後面,安裝了一個槍形狀的槍把。
「兩人巳經搞到一起了嗎?」
尼斯城最豪華的露露大飯店的五〇八號,實際上是三個連著一起的房間,除了居室,卧室之外,還有一間客廳。裏面的設施極盡奢華之能事。
說著,巴嗒了一下舌頭,涎水都流了下來。
「我還是老樣子,來一份瑪斯蒂克酒。」皮埃爾吩咐蘇姆利埃。
皮埃爾掛上了電話。
這些子彈是幾乎和軍用0,222口徑的雷米頓·瑪格奈姆具有同等威力的0.223雷米頓高速子彈。彈頭自身重五十五格令,粗細和重量都和0.22口徑的長步槍的子彈差不了多少。但是由於彈殼裡裝的火藥量相差懸殊,這種子彈的飛行速度能達到每秒鐘五公里以上。
「安敦·阿那西斯現在在幹什麼?」
「不,我只想散會兒步。」
邦彥把瞄準鏡按在步槍標尺上的V形缺口裡,打開浴室的窗子,舉起槍來,把摺疊式槍托抵在自己的肩膀上,朝著海上瞄準。
「站著說話多累呀,咱們去吃點什麼吧,邊吃邊慢慢聊。」
「太好了!那麼請馬上與阿魯魯分局取得聯繫,把米列娜拍完外景后,前來摩納哥的準確時間和路線通知我。」
「約翰,是你!好久不見了,差點沒認出你來。」
隨後,邦彥從皮箱側面的包里,抽出一把足有二十英寸長的明晃晃的劍和一個步槍上的瞄準鏡。
邦彥的臉上一副無限懷戀的神情,向皮埃爾伸出了手。
「銀月」飯店位於尼斯碼頭前邊。看上去是一家老店,從海岸邊向海上突出去。
邦彥一邊抽煙,一邊謹慎地審視著卧室里的一切。床墊的底下,牆上掛的魯濱遜美女畫複製品的後面,菲力普收音機的裏面,他都認真查看了一下,沒有發現竊聽器之類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