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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賭場

第八章 賭場

「沒關係,願為您效勞。這事包在我身上。」
「多謝!」
DS十九,在蒙迪·卡爾洛的建築群中穿行,向海邊馳去。隨後在通往曼頓的海濱大街向左一拐,向國境上開過去。
大約過了五分鐘,他又從上面下來,滿臉堆笑地說。
在靠近海岬根部的地方,沿著海濱大街,設置了一道很高的柵欄。在緊緊關閉著的正門內側兩邊,各有一名私人保鏢模樣的衛兵,戴著旅行用的遮陽軟帽,身著迷彩服,腳下是一雙長簡皮靴,腰間持著手槍。正門上方的牌樓上有一塊舊得生鏽的銅板,上面寫著「安敦·阿那西斯私有」的字樣。路易開著車,慢慢地從海岬前通過,隨後又越過無人守衛的邊境,來到義大利的法國領地。從這裏可以看到曼頓大街的燈火。
皮埃爾笑著說,口吻似乎在嘲笑摩納哥的狹小。
賭場前面的停車場里停滿了車,邦彥只好把車停在廣場前面的道路上。邦彥敏捷地從費拉里車裡下來,往人行道上那麼瀟洒的一站,站在陽台上的一群美國女侍者模樣的姑娘們,一齊發出一陣近乎悲鳴的叫聲。
「這就是安德烈的家。能在摩納哥擁有自己的房子,這說明這傢伙很有錢。」皮埃爾說。
大客廳里設有一個長長的櫃檯的酒吧。客廳盡頭的舞台上,幾個舞|女正在表演脫衣舞,賭客們紛紛離開玩輪盤賭、巴卡拉紙牌的桌子,一隻手拿著杯子,目不轉睛地看脫衣表演,鬨笑聲,下流的語言不絕於耳。
「不,沒回來,這傢伙去賭場通常不開車去,因為從這兒走到賭場也不過一公里的距離。只有和他喜愛的情人出去或者旅行外出時,他才用車。」皮埃爾回答說,接著又補充道。
「停車!」邦彥說道。
走進轉門,附近就是會計室的櫃檯。會計員們的腰裡都帶著手槍,這一點從他們鼓脹的晚會禮服,就可以看得出來。邦彥從這裏把二十萬法郎(約合五千萬日元)的鈔票換成了一千法郎,一萬法郎的籌碼。
說完,把信封遞給邦彥。
邦彥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坐下來,向侍者要了一份杜松子酒和法國維爾摩多產的吉布森雞尾酒。一邊喝著吉布森,慢慢地看完了號碼表。
「沒什麼,根據我得到的材料,兇手是在什麼地方向馬賽拉迪開槍尚在調査之中。看了這裏的地形,我覺得不能排除有人從碼頭上的遊艇開槍的可能。」邦彥說道。
從豪華的特別會員室的大廳里九*九*藏*書,飄出香水和香煙的味道,一聞,邦彥就能分辨得出,這都是些高級的消費品。裏面的賭客,男的都身穿夜禮服,衣冠楚楚;女的都在昂貴的晚會禮服上鑲著珠寶,祖母綠,一個個打扮的珠光寶氣。可是,邦彥並沒在這些人當中發現安敦·阿那西斯的影子。
「呀,我們逆著摩納哥汽車大獎賽的路線轉了一圍了,接下來,該領我們去賭場老手安德烈·沙伯的家去看看了。路易,請開車。」皮埃爾說道。
度·帕拉咖啡店裡擠滿了顧客。在管弦樂隊後面,有一架跟彈球盤類似的叫做「一隻手的強盜」的自動售貨機,投進去的硬幣嘩嘩作響。整個店裡,吵吵嚷嚷,十分熱鬧。
在通往二樓的特別會員室樓梯的下面,安裝著黃銅柵欄,掛著黃銅大鎖。穿著整齊的晚會便禮服的侍者站在那裡。
如果有人躲在門后的話,那麼他無疑會被擠成肉餅。邦彥身子仍然緊靠在牆上,迅速伸手按動開關,拉亮了電燈。抽出腰間的毛瑟HSC手槍,打開保險,向房間裏面走去。
「安德烈·沙伯通常在哪種桌子上進行賭博」。他向侍者問道。
「那邊山上整齊的樓房,大概就已經是法國的了吧。」
從值夜班的侍者手裡接過房屋鑰匙,順手遞他一百法郎的小費。乘電梯上到五樓,來到自己下榻的五〇八號「白鳥之屋」的門前。邦彥把身子貼在門旁邊的牆壁上,伸手打開了鎖。一把抓住旋鈕,用力猛的撞開房門。
邦彥默默地把從露露飯店那個侍者那裡得來的信封,遞給了侍者。右邊的那個男子恭恭敬敬地接過來,打開大鎖,往二樓上走去。
尼斯分局的皮埃爾,不解地把視線投向邦彥。
「不管怎麼說,我們沒法證明阿那西斯遊艇反射鏡的反光,就是開槍的暗號。他還是會和以前那樣悠哉悠哉地吃喝嫖賭。」皮埃爾無可奈何地聳聳肩。
路易迅速用腳踏住腳踏式制動器,車子猛的停在下坡路上。
在車上,皮埃爾開始繪製蒙迪·拜戈山裡的小福屋的一幅簡單明了路線圖。沿著邦彥來時開著費拉里車走了的N二○四號路逆行,在蘇斯倍爾小鎮向左拐,大約走七公里就可以到達一個叫做洛克埃比利埃的村子,從那裡向右拐,就可以到達蒙迪·拜戈山。這座山海拔2873米。那個小獵屋就在距山腳四公里左右的一個山谷里。
路易再次發動起希特洛思九*九*藏*書DS十九。車子駛下坡來,進入N一號道路后,加快了速度,向義大利方向開去。
邦彥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漂蕩在夜空中的花香,邁步登上賭場的石階。
「您把這封信交給二樓特別活動室入口處的男子,他就會開門讓您進去的。」
DS十九,穿過蒙迪·卡爾洛山腳下的鮑斯列因大街。不一會兒,來到法國和摩納哥交界的法國邊境跟前。車子從這裏向右拐去,離開了N一號道路。
「哈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皮埃爾露出了一絲苦笑。
「安德烈只會在清晨四點賭場的特別活動室關門以後,才會回來。他去賭場的時間是晚上七點,白天去玩輪盤賭的人,大多是只賭十幾法郎,多是作為補充旅行見聞的遊客,象安德烈這樣的賭場老手根本沒有必要去。」
客廳里沒有人,居室和寢室里也沒有人。邦彥留在纏繞著長春藤的大理石陽台上的玻璃杯子,已被侍者收拾起來了。
主任對邦彥行了個禮。向櫃檯里的人喊叫起來。馬上,用打字機打出來的號碼表就送到了邦彥的手中。
「請,請進,殿下。」不自然地搓著手。
穿過兩邊種植著整齊的亞錫樹的通道,繞過花壇,就來到了賭場的門前。邦彥發現這個賭場的上面有兩個清真寺里那樣的尖塔。
皮埃爾在每個有叉路的地方都作了詳細的記號,最後終於完成了這幅路線圖。他一邊用鋼筆尾部的小手電筒照著自己畫的圖,依次向邦彥介紹道路上的情況。看上去,即使不用吉普車,用雷諾也能去得了。
「謝謝。我想看看今天的號碼表。」邦彥煞有介事地說。
「多謝。」
「你看到了吧。這個海岬原來還沒有現在的三分之一大。是阿那西斯不吝惜金錢,叫人填成了現在的樣子。取名為『阿那西斯岬』。整個海岬是阿那西斯的一處別墅。除了正門總有兩個守衛警戒外,別墅裏面有五、六個保鏢牽著狼狗,不時地四處巡視。所以,要想闖進阿那西斯岬,絕非易事。」
洗完澡,邦彥從浴室里走出來,打開皮箱上的轉盤鎖,拿出雪白的襯衫和黑色夜禮服穿在身上。換上了漆皮靴。
在這個賭場的廣場前面,隔著一條大街,可以看到對面的蒙迪·卡爾洛銀行和度·帕拉咖啡店以及克萊爾珠寶店等高大建築物。
侍者取出一張便箋,在上面寫了點什麼,署上了自己的名字,把它裝進一個飯店專用的信封,用九_九_藏_書蠟封上,然後在上面蓋上了飯店的標誌徽章——一枚戒指。
夜禮服一穿在身上,顯得十分瀟洒,英俊。邦彥把帕德·德林加手槍吊在右胳膊下,把毛瑟HSC插在腰帶右邊,關上皮箱,帶好門,出了房間。取出透明膠,貼在門和門框之間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路易在路上將車子掉過頭來,沿著剛才來的方向開去。車子在看台正面一座遺迹附近向左一拐,穿過普林賽斯大街,考里馬爾迪大街,車子都是穿行在高樓大廈的縫隙里。這是上坡路,車子開得較慢。越過架在鐵路上的鐵橋,橫穿過寬寬的N一號道路后,石鋪的路的坡度越來越大。
「這麼說來,只能從海上往裡闖了。」邦彥平靜地說道。
「沒問題。」
「那麼,你是怕牽連進去,對吧?」邦彥笑著問。
「殿下,我是特別會員室的讓·基勒主任。您有什麼要我幫忙嗎?」他用英語問道。
來到門廳,邦彥把鑰匙遞還給侍者。
「另外,我還有一個私下的要求。您能不能給我找個不為外人知道的,能夠關押一個女人的地方。」
法國與摩納哥邊境跟前,有一個寬二百五十米,長五百米的海岬,突出在海面上。海岬中間細,兩頭寬。整個海岬都被熱帶、亞熱帶樹木覆蓋著。
「對。比賽的時候,阿那西斯確實曾經坐著自己的遊艇在離碼頭約二百米的地方停留過。但據他的遊艇四周的四、五隻船上的人都證明,當時並沒看見什麼跡象能說明子彈是從阿那西斯的船上射出的,也沒有聽到槍聲。」
當車子開到N一號公路與馬菜沙爾大街交接的地方,邦彥向皮埃爾道了謝,下了車。
時速是每小時二百公里,邦彥輕鬆地駕駛著車子。沒用七分鐘,已經穿過了法國和摩納哥交界處的隧道。
拜彥又順手給了這名侍者一百法郎的小費。又給跑過來的停車場管理員一百法郎小費,讓他把車子開到正門邊,管理員迅速跑開,小心謹慎地把車開過來。邦彥彎腰鑽進自己的費拉里二五〇GT貝爾奈特。
「你看,車停在那兒,安德烈大概已經回來了吧?」邦彥低聲問。
「是,知道了。」
排氣聲震響了飯店的門玻璃,車子猛地發動起來,駛向N一號道路,朝著摩納哥的方向駛去。
「有道理。」
「不過,那些證人講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就在馬賽拉迪出事之前的一剎那,阿那西斯的『花|花|公|子』號桅杆的反射鏡read.99csw.com閃了一下。這下閃光很可能就是開槍的暗號。當時太陽雖在『花|花|公|子』號的右側,但它上面的反射鏡,是由稜鏡和透鏡組合而成的,調整一下光源的角度,就可以把光通過反射鏡照到要射擊的目標上。」
一個穿著晚會便禮服的四十歲左右的男子走過來,向邦彥鞠了一躬。
「你這個人臉皮真厚得可以。好吧。我想起來了。我有一個朋友,在蒙迪·拜戈山裡修了一座小獵屋。叫它小獵屋是最恰當不過的了。可是戰爭期間,卻是秘密生產賣給美國兵的威士忌的地方。現在已經沒有用處了,就任由它荒廢在那裡,沒人去收拾。我擅自作主把它借給你了。」皮埃爾嘆息著回答說。
從大看台那兒。越過海濱大街周圍眾多的飯店、紀念品商店的樓頂,可以看到碼頭上的遊船上閃爍的點點燈火。
邦彥也從煙盒裡取出一根卡普斯坦·奈韋·卡特,用旦希爾打火機點著,用探詢的目光盯著皮湊爾。
邦彥脫掉衣服,走進了浴室。把左手腋下帶的德林加手槍放在梳妝台上,開始洗淋浴,水熱得燙人。
這之後,大約三分鐘,費拉里二五〇GT貝爾奈特,在咖啡店、飯店陽台的人們和路上行人羡慕的目光里,氣勢非凡地停在蒙迪·卡爾洛賭場門前。
皮埃爾叼著燃了一半的香煙說。
邦彥盯著這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路線圖,看了兩分鐘,然後用自己的登喜路打火機把它點著了。直到火焰快燒到他的手,邦彥才把它扔出車外,地面上的內容已經深深地印在他的腦子裡了。
在這座用石頭砌成的不大的房子前面,有一片草坪。房子旁邊的車庫裡,停放著一輛不新而且擦得很亮的雷諾·多爾斐。房子窗戶上的百葉窗早就放下來了。
察看完浴室,邦彥又把放在床底下的皮箱拽出來,看了看。看上去皮箱不象有人動過的樣子。
回頭望去,可以看到海岬尖端修建的碼頭和一幢三層小樓。皮埃爾把僅剩一點的香煙,扔到夜光蟲聚集的海面上,撇嘴說道。
遞給守在門口的侍者一點小費,走進賭場的大客廳,從香煙里冒出來的煙霧,人身上發出的熱氣以及樂隊演奏的聲音,一股腦兒地撲面而來。和尼斯的賭場不同,蒙迪·卡爾洛的賭場不需要看你的護照,但也不允許摩納哥人去賭博。
「這樣也有理,什麼時候我也去賭場玩玩。下面,該把我們送到安敦·阿那西斯的別墅去參觀一番了。」九九藏書邦彥說。
DS十九在另一個海岬跟前,左轉彎,來到了N一號路,駛上了回尼斯的路。速度計上顯示的速度是一百四十公里。
他順著馬菜沙爾大街走下來,越過德果爾廣場和馬賽納廣場,回到露露大飯店的時候,已是晚上十點半了。白蘭地和葡萄酒喝多了,邦彥感到有點頭痛。
「怎麼回事?」
邦彥給他和另外一個人每人十法郎的小費,然後隨著剛才那個人,走上了二樓。
皮埃爾說著,用火柴點燃了第二支香煙。
「開槍的那個傢伙,究竟是從那裡開的槍,現在還不清楚。我們只知道出了事的馬賽拉迪當時在空中就開始分解、燃燒起來,發動機等都象糖球兒熔化那樣在火中被燒熔了,司機洛貝爾特·里爾馬蘇燒得只剩下顎骨尚可辨認的出。與馬賽拉迪撞在一起的法國MKS車撞到看台的正面座上,被撞得粉碎,司機魯奈·蒙斯也死在當場,很難知道當時的具體情況。」
「哎,明天傍晚前,把安德烈老婆的照片給我弄來。」
「我想去蒙迪·卡爾洛的賭場去碰碰運氣,要是不能在特別會員室玩玩,總令人感到難以盡興。您可以幫我個忙嗎?」
重新發動起來的希特洛思DS十九開到了這段下坡路的盡頭,回到了剛才的地方。
二樓的走廊里鋪著綠色的地毯。邦彥隨著剛才那個男子走到特別會員室的轉門前。那名男子把邦彥交給了門前的一個守衛。
「要回尼斯嗎?」駕駛席上的路易回頭問道。
邦彥拿著號碼表,向客廳角落裡的休息室走去。穿過賭桌,邦彥竟直走向休息室。有的賭桌桌面作成巴卡拉紙牌的腎臟形,最後經過的一張綠桌子上,正玩著把數百組撲克牌混起來取十張,看加起來的牌點是多於三十五點還是小於三十五點的遊戲。
路易把車開到那些小而整潔的住宅群的正中間,在一座山間小屋模樣的住宅前面停了下來。
車子爬坡到現在,摩納哥、戛納的燈火群都可以盡收眼底。邦彥的目光特別銳利,他都能認得出他在尼斯下榻的露露大飯店那極富特色的瞭望台。
離開N一號道路不過百米左右,高樓大廈的建築群就變得稀疏起來,空隙里露出褪色的橄欖樹,白白的岩石以及山上褐紅色的土壤。車子繼續前進,路兩邊是幾排小而整潔的房屋和不大的公共住宅區。
「好吧。」邦彥回答說。
邦彥操著流利的法語,向侍者說道。臉上浮現出令人難以抗拒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