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兩個女人
「她名叫瑪麗安娜……原來是在尼斯的市營賭場賣煙。哦,對了。我想這大概對你會有些用處。」皮埃爾說著,從口袋裡抽出圖樣。
然後將匕首收回鞘中,脫下遮面絲|襪放到工作服袋中。並把夜禮服口袋裡的東西及薄手套,銼刀和鋼絲等裝進工作服口袋。
邦彥想到了電影上見到的米列娜·德蒙嘉將天真爛漫與悍烈不羈完美地結合在一起的生動表情,以及誰見了都想去觸摸擁抱的肉體,他不禁嘟囔道。
邦彥把車停在車站前的廣場上,然後給皮埃爾「正直堂」寶石店掛電話。
路易出去后,皮埃爾不停地給邦彥勸酒勸煙,邦彥把白蘭地酒給推了,不過接下了遞來的拉·科羅納·科羅納雪茄,點上火。
邦彥聽完,放下電話。
「正直堂」的後門入口很窄,邦彥進去,按響門旁的電鈴,不到兩秒鐘,窺視用的小窗開了,露出路易天藍色的眼珠。
階梯頂部安有電燈,很是昏黃,走到底下,就見一扇極為堅固的鐵門。路易手放在門鈴上,連摁三次,邦彥聽出這是華爾茲的拍子,差點就跟著吹起口哨來。
安德烈的家離國境線上的山不到二百米,除了大門,屋裡沒有亮燈。邊上的車庫和昨夜一樣,停放著雷諾·多爾芬大眾車。
皮埃爾輕聲道,朝路易揚了揚下巴。路易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從背後的架子上拿下個紙袋,然後在桌面將其攤開。裏面裝有近十張照片。
邦彥將車開得飛快,只用了十二、三分鐘就走完了五十公里的高速公路。
「安敦·阿那西斯現在的女人克拉烏狄亞·克魯迪娜莉因工作關係明天返回羅馬,然後與阿魯魯支局取得聯繫,阿那西斯的新情婦米列娜·德蒙嘉的日程已十分清楚。」
「謝謝了。那麼,就請把這些礙手礙腳的鈔票給收起來。另外還得麻煩路易一趟,請你趕緊替我買來剛才說到的繩索和工作服及鞋子,以及薄口袋和女用尼龍絲|襪。對了把鋼索銼成,三毫米粗的半英尺,0.5毫米粗的三英尺。」邦彥說道。
邦彥又一個箭步衝到女人面前,伸左手按住她的嘴巴。女人用力想要咬住邦彥的手掌,可還沒等牙齒合攏,心口窩已重重地挨了邦彥一拳,立時昏死過去。雙腿痙攣著,顯得性感十足。
兩人隔著橋牌桌,欠身坐下,桌上放有馬特爾VSOP白蘭地酒瓶。路易則斜倚在右
read.99csw•com側貼牆沙發上。
關於聖·特羅佩,邦彥約略知道些情況。幾年之前,它還不過是個似乎仍未覺醒的漁港。這幾年作為新開發的避暑勝地,日益受到人們的矚目。法國的電影界人土爭先恐後來此建造別墅,更是引來了更多的遊人,一到夏天,這裏就成了年輕人通宵達旦狂歡、發泄的勝地。
「你把車停在那兒,再從店的後門進來,別驚動什麼人。」路易說道。
邦彥在山腳下了車,然後打開行李箱蓋,拿出三毫米粗的鋼絲,用扁嘴鉗將其剪成均為五厘米長的六根。拿著這些鋼絲和銼刀,他悄悄向米列娜的別墅靠近。為了能夠打開別墅的鑰匙,必須對鋼絲端部進行一番精加工,以方便明天的行動。
邦彥只好回到車庫後面,鎮靜而有節奏地用銼刀銼那兩根鋼絲。
然後關上手提箱收到床下,走出房間。到了大廳時,碰上了值夜班的工作人員。
邦彥向後望鏡拋個飛吻,下了車。從行李箱中取出路易準備好的工作服和鴨舌帽等,放到助手席上。
米列娜的別墅位於靠近被稱作龐培隆那的淺灘,離開海角最尖端的五百米的山丘腹部。這時夜幕已經降臨,沙灘上燒起一堆堆營火,青年男女們圍著它開始狂歌亂舞,也有一些戀人因等不及夜深,就躲在被拖上海灘的小船黑影里,開始了「正式演出。」
門開了,緊接著的是一個小廳堂,盡頭可以看到有扇門,左右牆壁上飾有古典風格的浮雕。
門上了鎖,邦彥又掏出鋼絲,伸進鎖孔,輕輕擰動,門鎖開啟的同時,發出了輕輕的響聲。
酒足飯飽,抽上一支土耳其的希帕奇香煙,邦彥不由滿足地閉上了眼睛。又抽了兩根英國制的卡普斯塔·內比·卡特捲煙后,他再次發動了費拉里車。
卧室床邊燈座上的豆油燈散發出柔和的光線,百葉窗和窗帘都緊閉著。
「為了不被影迷們騷擾,別墅由一對退休警官夫婦看著,是培戈夫婦。」皮埃爾說道。
地下室的面積要比地上建築大七、八倍,那般香鮮的酒精味是從堆放在左角的近百個烤焦了的青栲木桶散發出來的。幾乎所有木桶都已被打破、捅穿。
「說起請幫忙,我這裏巳準備好了賭場轉盤手安德烈妻子的照片。」
邦彥從內兜掏出厚厚的一札鈔票來,數出二十萬法郎放在桌上,在這上頭又加https://read.99csw.com了五萬法郎。
從卧室里傳來女人害怕的聲音。
卧室床上披著一件飾有花邊的長襯裙的身材性感迷人的年輕女人張嘴悲呼,一雙青灰色的眼睛直愣愣地大睜著。她拉起上身,伸出只手想要去抓床頭柜上的電話聽簡。從長襯裙里露出大半隻乳|房來,圓圓的粉紅色乳|頭高高翹起,顯然還沒生過孩子。
「這回你幫了我的大忙,這個就作為利息一併奉還。」
邦彥出手奇快,根本沒容桶上的灰塵飛起來,五個手指巳完全插入桶內。然後輕輕撥出手指,五個巴本威士忌的細流汩汩而出。
這讓邦彥想起了他在困宭的學生時代經常痛飲的托里斯約的廉價酒,他不怎麼喜歡以玉米和黑麥為主要原料的巴本酒。碰上非喝不可的情況,為使喉嚨能夠通暢,他總是先喝一點雞尾酒。但今天被濃郁的酒精芳香所吸引,試探著喝了幾口泄流出來的巴本酒。
「我不過是作個小小的調査,才上賭桌的,不過我總算明白了,安德烈也並非如人所說的那麼神乎其神。」邦彥回敬他一個笑。
邦彥走到車庫後門前,套上絲|襪面具,然後再重新戴上帽子,手上戴好薄手套。
「米列娜的外景拍攝還是在明後天結束啊?」邦彥一邊享受著哈瓦那大雪茄的芳香,一邊問道。
十分鐘后,邦彥駕駛費拉里進入摩納哥。不久,又離開嘈雜的海岸大道,駛上山間小道,向別墅方向開去。
邦彥輕手輕腳走近卧室房門,沒發出一點響聲,應該說全拜膠底鞋所賜。他試著去扭動門上的球形把手。
邦彥走進一家小餐館,要了些較簡單的菜,包括半英尺放有很多粗製胡椒和大蒜的灌腸,白煮蛙肉,用橄欖和紅辣椒燒制的鯉托黑背鰻,半磅軟軟的卡蒙貝爾乳酪,輔以夏托馬爾戈紅葡萄酒。
「我倒也想作回阿那西斯——」
這個三拍子節奏似乎是暗號,門被從裡頭打開了。這是個約三十平方米的地下室,被雪茄煙搞得滿屋子煙霧騰騰的。屋頂上安裝有隔音設備,右側牆上可以看到大金庫及武器櫃。
邦彥一點也沒猶豫,一腳踹開房門,跳進屋內。
邦彥回到尼斯的飯店已是凌晨一時。他在浴室刮完鬍子,換上夜禮服,用一根繩子將短劍綁在禮服腰部。剩下的兩根繩團了兩團放在屁股兜里。
「真是笑話,你自己贏來的錢怎麼就read.99csw.com成了我的呢!其實,這還是政府的錢,這五萬法郎你自己處理吧。」皮埃爾擺手說道。
邦彥把車停在巨大宅邸的深色圍牆邊,從錢包中取出天藍色角膜眼鏡,嵌入兩眼。再在汽車後望鏡前一照,只見眼珠顏色已變成了深藍色。
邦彥手用力推動她的身子,女人沒一點反應,看來她還沒有恢復意識。邦彥輕輕扛起瑪麗安娜,出了卧室。
這回粗細正合適,兩根鋼絲探到了這種圓簡銷子鎖的鎖芯。邦彥按捺住心中的喜悅,鎮靜並熟練地擰動鋼絲,門鎖發出一聲鈍響,開了。
「你沒猜對。今晚我有約會,是和一個可愛的女人。」邦彥笑道。
「正直堂」位於一座三層建築的左邊三分之一部分,從樓底到樓頂都是。據說店鋪設在一樓,二三層以上供皮埃爾的家屬及路易居住,地下室則包括酒窯,寶石加工場和金庫等。
「小意思而已。不過,就是在店裡幹活的那些人也不知道這個機關。」
從尼斯經戛納北部到聖·拉斐爾約五十公里的距離連接它們的高速公路與國道N7號幾乎并行。
一小時后,邦彥將路易搞來的物件全數放入窄小的費拉里車行李箱中,隨後發動汽車,向距尼斯七十公里的聖·特羅佩方向駛去。
他穿過廚房和餐室,進入居室。透過左手卧室牆門之間的縫隙,漏出幾點昏黃暗淡的燈光。
在車內狹窄的空間里脫下夜禮服和純白的襯衫,再換上燈芯絨工作服和運動襯衫實在是件累人的事,但也只能如此。鞋子也換上了牢固的膠底鞋。
「那樣的話,就更得祝您幸運了。」
「別說得那麼絕,作為交換,我還有事要求你。請替我準備潛水用具和二、三十米鋼絲繩。另外還有在這附近幹活的工人穿用的衣服和鞋子。」邦彥說道。
「誰啊!安德烈嗎?」
過了聖蒂·馬克西姆小鎮后,車子離開了國道。海浪在北風吹拂下拍擊著岸邊,夕陽益斜,金色的海灘變得暮沉沉。邦彥駕車在海岸道路上又行駛了五公里,路旁建築物逐漸增多,終於到達了聖·特羅佩港,這兒就象運河一樣,漁船和小舢板在靜靜的水面輕輕搖擺。
真是個不錯的女人啊。安德烈為之痴迷實在太有理由了……邦彥想著,絲|襪面具下的嘴唇歪到了一邊。他撕下一段床單,塞進女人的嘴裏,然後用一根航空用繩索從背後綁住她的雙手,
https://read.99csw.com另一根則縛住了她的腳踝。瑪麗安娜擁有金髮女人當中十分罕見的柔滑如酥的肌膚。
不知是不是因為它被裝入酒桶已存放了二十多年,這種私造的巴本酒比市面上賣的任何名牌口感都好。
「今晚上還去賭場嗎?祝您再次走運。」那人揉搓雙手說道。
這次來接電話的是皮埃爾的肋手路易。
地下室的右側是鋼筋水泥砌成的發芽槽和發酵槽,這些水泥槽也巳裂損,有的還露出了裡頭的鋼筋。
路易把手指堵在嘴唇上,示意邦彥別出聲,然後走到左側牆壁浮雕前,用力推動其中的一個天使像的翅膀,使之嵌入牆壁。這時,牆的一部分隨之轉動,露出高約二米寬約一米的入口,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段連著地下室的階梯。邦彥跟著路易走下階梯,路易隨後從裏面關上門。
這是個約十五、六歲的漂亮女子,一頭光閃閃的秀髮打著捲兒垂到肩部。從她穿著外衣照的像片來看,身姿婀娜,顯得很苗條;再看她的泳裝照,另有一種成熟|女子的韻味,恰到好處的豐|滿。她的腰部就象蜜蜂的腰一樣,緊收著,豐|滿的大腿下是纖細但很結實的小腿,線條絕對的迷人。
邦彥走進一家埠頭酒吧,要了份瓶口為綠色的卡爾斯馬格牌丹麥啤酒。又向酒吧招待了解了去米列娜·德蒙嘉別墅的道路。
他悄悄靠近後門口,用曾在米列娜別墅的鎖上試過的鋼絲試圖打開後門鎖,可借稍稍粗了些。
「想不到!」邦彥對路易讚歎道。
工作人員說著,向停車場方向擺了擺手。停車場門房見狀,趕忙上前來。邦彥將他的費拉里車鑰匙交到門房手中。
地板中央的連續式蒸餾器表面全是斑駁的紅色鐵鏽,幾乎搖搖欲墜。其周圍散落著巳褪色的老克洛伍酒的偽造商標,約四、五十枚,其中半數埋在灰塵之中。
接著,邦彥把兩條女用絲|襪合在一起套在頭上,又從腰際撥出匕首輕輕在眼部割開了兩個小洞。
邦彥把禮服,皮鞋等塞入車行李箱放好,將鴨舌帽沿盡量往下扣,尼龍領帶纏繞在頸部幾乎都遮住下巴。一切收拾停當,他離開了汽車。
屋裡一片漆黑,但是邦彥的眼睛就象貓的一樣,在黑暗中眼力極敏銳。由於已看過了皮埃爾給的房間構造圖,因而即使在黑暗之中,他對屋裡的結構可說是了如指掌。
他騎坐在椅子上,眼光貪婪地注視著躺在床上昏迷中
九*九*藏*書的女人——瑪麗安娜。瑪麗安娜的黑色襯裙被高高掀起,露出兩條白晳、厚實的大腿。她失去意識的臉上,因恐怖和驚愕而變得難看的表情已消失,那冷艷逼人的美麗容貌重又出現。
汽車在N98號線上平穩地行駛著,棕櫚椰子、仙人掌等亞熱帶樹木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扁桃、側柏等樹木。
國道右側是肥沃的山丘及葡萄田,左邊則是沐浴在夕陽之下金黃色的沙灘。沙灘上一對一對的情侶仍在散步,絲毫沒有急於要走的跡象。
「美洲虎車裡就米列娜一個吧?特羅佩有人守著嗎?」他問道。
聖·拉斐爾與尼斯、戛納等比起來,舊式建築多一些,整個小鎮顯得很沉靜。
邦彥「咕嘟枯嘟」灌了大約兩大杯酒,然後離開小屋,又把近處的溪水喝了個夠,隨後在樹蔭下找了個地方躺下。他好好地睡了一個小時后,開著費拉里車回到尼斯城裡,這時已是下午四點,太陽仍高高掛在空中。
邦彥把聽筒放回原處,看了一眼白金錶殼的勞力士手錶,剛好凌晨兩點。
「只要沒有雨,拍攝順利的話,明天上午就能幹完。拍攝完畢后,米列娜小姐將在外景地卡馬爾古的塔拉斯孔飯店,與工作人員一起用午餐,然後午睡,于下午三時坐美洲虎——XKE出發,前往摩納哥。」
蒙特卡洛賭場轉盤手安德烈·夏布利的家離這兒步行只需四、五分鐘的距離。邦彥手插在口袋裡,彎腰而行。
邦彥拔出鋼絲,凝神屏息等了一會兒,然後把鋼絲裝進口袋,輕輕地打開了後門。
「美洲虎的登記牌號碼是二二一二SE75。行程是從塔拉斯孔到阿魯魯,隨後向左拐,通過N113號路進入馬爾賽尤,再經N7、N98號線沿海岸駛完整個料特達祖爾(法國馬賽至義大利海岸的總稱)。然後,恐怕是下午六時到達在海港城市聖·特羅佩的別墅,少量吃些東西並重新化裝。接著于晚上十時到達阿那西斯在摩納哥阿納托爾海角的別墅,似乎就這麼一個日程安排。」
皮埃爾上前握住邦彥的手,笑著說道:「聽說你昨天晚上在賭場真正地做了回一擲千金的闊佬,是吧。真不枉我借錢給你的一番苦心啊!」
這裏倒是幽閉安德烈老婆的絕好場所……伊達邦彥心中暗自說道,走近木桶堆。他找到個沒被劃破的木桶,伸直右手指,暗地裡猛一使勁,戳向靠近桶底的桶身。
「……」